第十七章
击溃分身！雷神一拳震龙鲲，九幽褪禽化人形
十层雷域翻涌不息的漆黑劫浆缓缓沉浮，万千雷霆在半空中低低嗡鸣，先前北溟龙鲲赠予的玄冥龙液还在牧尘四肢百骸缓缓流淌，温润龙水抚平雷神体深处细微雷纹瑕疵，让他肉身难的根基愈发牢不可破。
九幽雀万丈雀躯悬在一侧，周身萦绕淡黑幽炎，方才借助十层本源劫雷炼化天雷珠，雀身之上布满雷痕，那些黑神雷劈出的伤口正被玄冥龙液逸散的余温缓慢滋养，只是恢复速度终究有限，短时间内难以尽数愈合。
北溟龙鲲依旧盘坐在虚空深处，枯瘦黑袍裹着单薄身躯，手边斜倚一根布满古老龙纹的玄木拐杖，浑浊老眼静静打量身前少年，眼底藏着一丝难得的兴致。
先前收徒被拒，他虽心生惋惜，却丝毫没有半分芥蒂，反倒愈发欣赏牧尘不慕捷径、坚守本心的道心。万古岁月，他见过无数趋炎附势、为机缘俯首的天骄，唯独牧尘一身傲骨，手握无上传承却坦然推拒，这般心性，配上万古独一份的天雷不灭雷神体，实在叫他越看越喜爱。
“难得遇见一个能让老夫提起些兴趣的小辈。”
秃头老者缓缓抬眸，两道浑浊目光凝作实质，沉甸甸落在牧尘身上，整片雷域的雷霆都随他话音微微一滞。枯瘦干巴的手指落在拐杖龙纹之上，轻轻摩挲两下，古老龙纹流转淡淡蓝光，分身潜藏的至尊之力悄然蓄势。
“这样吧。”
老者语速缓慢，每一字落下都裹挟九品至尊分身独有的厚重威压，千钧之力压得周遭虚空微微扭曲震颤。
“接老夫这具分身的一道攻击。”
“接下了，老夫不仅允许你们二人长久留在此地凝炼天雷珠，不受任何时间限制，此外，老夫还能额外予你一件小奖励，不论是对你这具天雷不灭雷神体，亦或是对你身边这只身负不死鸟血脉的小雀儿，都大有裨益。不知你意下如何？”
话音落定，北溟龙鲲静静等候答复，心底已然断定，牧尘定然不会拒绝。寻常修士，能得到镇院神兽出手试炼，还附赠至宝奖赏，怕是会迫不及待应下，哪怕拼着肉身受损，也要抓住这份千载难逢的机缘。
可牧尘听完，只是轻轻摇头，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那笑意之下，是自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桀骜与张扬，不掺半分刻意伪装，是一路踏遍同辈群雄养出的绝对自信。
“接下一道攻击？”
牧尘低低轻笑一声，笑声穿透周遭轰鸣不绝的雷霆，带着俯瞰万古同辈的狂妄不羁，清晰回荡整片十层雷域。
“老前辈，晚辈自修行伊始，踏出北灵牧城，闯凶险灵路，与各族天骄浴血争锋，一路直至今日踏入北苍灵院，同辈交手，我未尝一败。”
他微微仰头，漆黑眼眸之中雷光闪烁，目光如两道锋利电芒，刺破层层厚重雷海，遥遥望向外界浩瀚苍穹。常年独战群雄，同辈之中早已无人能与他抗衡，无敌久了，心底反倒生出几分寂寥无趣。
“无敌日久，难免心生懈怠，常言道，需有高人当头棒喝，方能戒骄戒躁，看清自身道途短板。”
“今日有幸得见老前辈坐镇雷域，恰好是最好时机。”
牧尘收回远眺苍穹的目光，重新落回虚空盘坐的北溟龙鲲身上，嘴角扯开一道放肆张扬的弧度，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响彻虚空：
“不如，请前辈莫要留手，倾尽分身之力，好生称量一番晚辈这身雷神肉身与全部修为战力。”
“若今日前辈能赐我一败……”
他话语微微一顿，眼底烈焰般炽热的战意与周身流转的雷霆光芒交融，灼灼逼人，整片雷域的劫雷都随他沸腾战意躁动翻涌。
“那牧尘感激不尽，正好借这场惨败打磨心性，褪去一身骄躁。”
话音落下，牧尘脸上散漫笑意缓缓收敛，周身蛰伏的磅礴气息如沉睡万古的洪荒凶兽骤然苏醒，轰然冲天爆发！
精纯无匹的肉身力量混着万千雷霆道脉一同冲霄而起，无形气浪向前席卷，硬生生将周遭垂落的万丈雷霆之海向两侧狠狠逼开，留出一大片空旷无雷的洁净虚空。
天雷不灭体彻底毫无保留催动，肌肤之下紫金雷纹层层浮现，如玉肉身流转一层璀璨雷光，每一寸骨骼、每一缕经脉都震颤着碾压同阶的恐怖力量。
一旁九幽雀庞大雀躯微微一怔，燃烧黑炎的雀瞳满是错愕，她追随牧尘多年，知晓自家少年心性骄傲，却未曾想面对九品至尊级别的龙鲲分身，他非但不避其锋芒，反倒主动求败，这般狂傲，放眼整个北苍灵院，再无第二人。
北溟龙鲲枯瘦脸上的淡然缓缓散去，浑浊老眼之中掠过几分讶异，随即化作淡淡的冷然。
狂妄，简直无以复加的狂妄！
区区肉身难境界的小辈，面对他蕴含有九品至尊七成力量的分身，不知谨慎避让、借力自保，反倒主动邀战，直言求一败，言语间傲视同代，甚至隐隐有与他这尊镇院神兽分庭抗礼之意。
“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老者低声轻叹，指尖缓缓攥紧，原本松弛的手掌骤然握拳，一股浩瀚无边的雷龙之力自虚空雷海之中疯狂汇聚。
整片十层雷海仿佛被一只无形至尊巨手死死攥住、向上提起！
万丈厚重漆黑雷浆脱离下方雷海，奔腾咆哮冲上高空虚空，无数细碎雷丝缠绕交织、聚拢凝聚，转瞬化作一头纯粹由毁灭本源雷霆构筑而成的银色巨龙。
银龙身躯横亘数百丈虚空，每一片鳞甲都迸发刺目耀眼的电光，龙爪锋利如天兵利器，龙目是两颗不断塌缩、炸开的毁灭雷球，漠然无情，死死锁定下方立身雷海中央的少年。
仅仅是龙身散逸的余威，便让周遭空间不断裂开细密漆黑纹路，但凡被银龙雷光扫过的虚空，尽数汽化消融，足以一瞬蒸干万丈山岳的恐怖能量，在龙躯之内疯狂积蓄。
北溟龙鲲枯瘦拳头自膝头缓缓向下一按，沙哑嗓音淡淡吐出一字：
“去。”
银色雷龙仰天发出无声的震天龙啸，龙躯猛地一摆，裹挟毁灭一切的雷霆洪流，撕裂层层空间壁垒，拖着长长的银色雷光尾迹，朝着牧尘当头狠狠砸落！
“既然你一心求败，那老夫便遂你心愿，赐你一场彻彻底底、无半分侥幸的碾压式败北！”
“狂傲并非过错，可你也要分清，眼前之人，绝非你那些同辈天骄可比！”
老者心底自有分寸，雷龙威力虽强，却留了三分后手，待到牧尘肉身濒临极限、即将重伤濒死之际，他便会出手拦下雷龙，护住这株万古难遇的雷神苗子，不至于让一身根基受损。
银龙贯空而至，毁灭雷光遮蔽整片天穹，死亡威压铺天盖地笼罩牧尘全身，周遭所有雷霆尽数臣服于银龙，连空气都被电得滋滋作响。
“来得好！”
牧尘低喝一声，不见半分闪避，反倒向前踏出一步，脚掌踏在雷光凝成的莲台之上，震起一圈圈环形雷纹扩散四方。
咚——
一声沉闷震响自他脚下炸开，牧尘右臂缓缓抬起，五指并拢狠狠握拢，化作一拳，天雷不灭体所有力量尽数汇聚于这一拳之中，肉身难修为被催动至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体内万千雷道脉轮飞速转动，玄冥龙液的温润力量源源不断滋养肉身，弥补力量爆发带来的损耗。
就在牧尘挥拳的刹那，虚空盘坐的北溟龙鲲浑浊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抹清晰无比的惊愕。
他分明感知到，眼前这名肉身境小辈身上爆发的力量层级，竟隐隐触及地至尊肉身的厚重底蕴，雷霆道韵纯粹磅礴，肉身硬度远超他预估百倍！
“轰隆————！！！”
紫金雷光包裹的拳头，与横贯虚空的银色雷龙结结实实碰撞在一处！
震耳欲聋的巨响席卷十层雷域，空间大片大片塌陷崩碎，狂暴雷流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化作漫天散乱电光。
看似无可匹敌的银色雷龙，竟在拳头触碰的瞬间被直接打穿龙头，龙身自上而下寸寸崩裂、轰然炸开，漫天银色雷霆碎光如雨般四散飘落，原本恐怖的毁灭力量被牧尘一拳硬生生拆解殆尽。
牧尘脚步未退分毫，踏碎漫天四溅的雷光，身形没有半分停顿，如同挣脱千年枷锁的太古暴龙，撕裂尚未平息的雷霆乱流，身后拉出一连串层层叠叠的模糊残影，身形直扑虚空之上的北溟龙鲲分身！
二人之间原本相隔数百丈遥远距离，在他这极致纯粹的肉身爆发力面前，仿佛被凭空抹除，转瞬便已冲到老者身前。
这并非寻常缩地成寸的空间神通，是纯粹依靠肉身力量迸发的极致速度，快到连九品至尊分身的感知都险些跟不上轨迹！
“此子肉身，简直是怪物！”
北溟龙鲲心中惊悸，出于至尊千万年厮杀沉淀的本能，干枯手掌下意识抬起，五指弯曲成锋利爪形，指尖吞吐深邃漆黑的龙鲲本源黑光，爪风凌厉至极，瞬间封锁牧尘身前所有闪避角度，带着不容小觑的凌厉杀机，直扣牧尘脖颈要害。
这一爪看似简单朴素，实则暗藏水系至尊大道与雷道之力交织，进退封死，避无可避，寻常化天强者被爪风扫中，都会瞬间肉身碎裂。
牧尘向前冲锋的身形丝毫未减，对于直奔脖颈而来的漆黑利爪视若无睹，神色平静无波，只是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掌，掌心混沌微光隐隐跳动。
识海深处，那枚伴随他两世轮回的混沌道图骤然光华大放，黑白二色混沌气流顺着经脉流转至掌心，道图蕴含的一丝本源天道之力悄然催动，形成一层无形屏障，将龙鲲利爪袭来的杀机尽数隔绝在外。
就在牧尘与北溟龙鲲分身缠斗、混沌道图光芒绽放的同一时刻，一旁原本悬停虚空的九幽雀身躯，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层柔和却无比耀眼的乳白色神光。
璀璨神光层层叠叠笼罩九幽万丈庞大雀躯，在神光浸润之下，先前被黑神雷劈出、遍布全身的狰狞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破损的翎羽重新长出，枯竭的血脉本源疯狂复苏。
九幽雀燃烧黑炎的雀瞳之中，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喜，她能清晰感知到，沉寂无数岁月的九幽雀血脉正在体内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桎梏已久的化形瓶颈，在十层本源劫雷、玄冥龙液余温、混沌道图逸散道韵三重机缘加持下，彻底破碎消融。
这是属于她血脉的真正蜕变，从禽鸟之躯，蜕变为完整人形，解锁九幽雀一族完整血脉潜能。
万丈庞大的雀躯在乳白色神光之中不断收缩、淡化，翎羽、巨翼、尾羽尽数消融在光芒之内，庞大禽身一点点化作纤细修长的人形轮廓。
牧尘站在雷光莲台之上，帝落重瞳微微一动，两道淡金色竖瞳清晰看透层层神光阻隔，内里景象分毫无法遮掩。
他静静注视着神光之中蜕变的身影，眼底没有半分异样，只默默等候。
片刻后，最后一缕乳白色神光尽数敛入那道新生躯体之内，万丈雀躯彻底消失，半空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具通体洁白如玉的赤裸娇躯。
女子身形高挑轻盈，身姿曼妙，盈盈一握的纤细蛮腰不盈一握，一双玉腿修长笔直，线条流畅完美，从饱满大腿一路延伸至纤细脚踝，肌肤莹白如雪，泛着淡淡的幽黑炎光，自带上古神兽独有的野性冷艳。
眉如远山，眼含紫焰，长发如墨般垂落肩头，五官精致冷冽，既有九幽雀与生俱来的桀骜不驯，又多了人形独有的柔和美感，气质介于野性与清冷之间，惊艳夺目。
牧尘轻轻移开视线，避免目光长久停留，心念一动，指尖芥子须弥储物袋微微震颤，一件自己常穿的纯黑流云外袍破空飞出，手腕轻轻一抖，宽大黑袍如同一片流转黑云，轻飘飘朝着半空那道绝美的身影飘去。
“先穿上。”
他声音平和，没有半分杂念，语气自然坦荡。
半空女子抬手，纤细白皙的五指稳稳接住飘落的黑袍，动作从容自然，抬手将宽大黑袍披覆在身上。
黑袍尺寸本是按照牧尘男子身形缝制，落在她高挑身段之上便显得格外宽大，衣摆垂落到大腿中部，一截雪白修长的小腿裸露在外，光洁玉足赤着，凌空踏在细碎雷光之上。
黑袍领口微微敞开，优美天鹅般的脖颈线条清晰显露，锁骨深陷，胸前大片莹白肌肤若隐若现，这般半遮半掩的模样，反倒比全然赤裸更多一层欲遮还休的致命诱惑，混杂着神兽独有的冷艳野性，动人心魄。
九幽垂眸低头，抬手轻轻拢了拢宽大衣襟，漆黑长发滑落肩头，紫眸望向下方雷光莲台上的牧尘，眼底带着化形成功的欣喜，还有一丝刚刚蜕变人形的羞涩。
“牧尘，我……彻底化成人形了。”
清脆婉转的女声自半空响起，不再是先前雀鸣般的沙哑兽音，清冽悦耳，带着独属于九幽的冷媚质感。
牧尘抬眸望向她，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周身与北溟龙鲲对峙的磅礴战意缓缓收敛，周身流转的紫金雷光层层内敛，回归肉身肌理深处。
“恭喜，从此再无禽身桎梏，九幽雀完整血脉彻底解封，日后修行速度，必然一日千里。”
虚空之上，北溟龙鲲原本紧盯牧尘、蓄势再战的目光，骤然被半空九幽全新的人形身影吸引，浑浊老眼微微一缩，眼底满是惊诧。
他万万没有料到，方才二人与他交手缠斗，混沌道图逸散的道韵、十层雷域本源劫雷、玄冥龙液三重机缘叠加，竟直接助九幽雀冲破血脉桎梏，完成上古九幽雀一族最难的化形蜕变。
要知晓，寻常九幽雀想要化形，至少需要吸收数万载不死火本源，或是寻得上古涅槃神莲辅助，耗费数十载苦修打磨血脉，才有一丝机会蜕变人形，可九幽仅仅借助雷域机缘，短短半日便完成旁人万古难成的蜕变，机缘气运，实在恐怖。
北溟龙鲲缓缓收回扣向牧尘脖颈的漆黑利爪，分身之上蓄势待发的至尊雷力尽数散去，枯瘦身躯向后飘退百丈，悬停虚空，目光在牧尘与半空九幽之间来回打量，心底震撼愈发浓烈。
一个肉身难，肉身底蕴比肩地至尊，一拳击溃他七成力量凝聚的雷龙；一个相伴神兽，今日机缘巧合彻底化形，解锁完整不死鸟血脉潜力。
这二人结伴同行，一身机缘、天赋、血脉皆是诸天顶尖，若是放任成长，不出千年，必然能搅动整个大千下位面风云。
“倒是老夫小瞧你们二人了。”老者沙哑嗓音再度响起，语气之中少了先前的试探与轻视，多了几分由衷的赞叹，“少年雷神肉身强横无双，伴生灵兽血脉圆满化形，今日雷域十层之行，你们二人收获，远超老夫预想。”
牧尘微微拱手，周身气息彻底平复，天雷不灭体的威压尽数收敛，恢复平和模样：“若非老前辈先前赠予玄冥龙液，又开放十层雷域供我二人修行，九幽也难以这般顺利冲破化形瓶颈。”
半空九幽踩着细碎雷光缓步落到牧尘身侧，宽大黑袍随风轻晃，赤足落在雷光莲台之上，纤细玉手轻轻攥住牧尘衣袖，紫眸看向虚空老者，微微颔首致意：“多谢老前辈先前馈赠至宝，助我蜕变。”
北溟龙鲲看着二人并肩而立的模样，少年雷道主宰，身旁神兽化形佳人，一刚一柔，机缘相伴，心底惋惜没能收牧尘为徒的念头再次浮现，却也不再强求。
“先前约定，你接下老夫分身一击，便许你们长久滞留雷域凝炼天雷珠，这份承诺自然作数。”老者抬手一弹，一枚流转深蓝水光的龙纹玉简飘向牧尘，落在他掌心，“这便是老夫许诺的额外奖励，内藏北溟龙族独有的涅槃龙火心法，既能调和你雷神体的暴戾雷力，亦可滋养九幽新生人形的不死鸟血脉，水火共生，相得益彰。”
牧尘指尖摩挲玉简之上古老龙纹，能清晰感知到内部蕴藏温润磅礴的水系至尊道韵，当即郑重躬身行礼：“晚辈多谢老前辈厚赐。”
“无需多礼。”北溟龙鲲轻轻摆了摆手，浑浊目光再度落在牧尘肉身之上，提点道，“你方才一拳击溃雷龙，肉身力量爆发过甚，雷神体表层雷纹略有松动，你且带着九幽在此安心稳固根基，炼化涅槃龙火心法，老夫回归雷域深处闭关，若遇任何危机，心念唤我，我即刻现身。”
话音落下，老者枯瘦身躯缓缓虚化，一点点融入十层雷域深处的黑暗虚空，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龙鲲本源水系气息萦绕周遭，中和劫雷的毁灭戾气。
整片雷域再度恢复静谧，万千雷霆温顺环绕二人周身，不再有半分狂暴。
九幽侧过头，紫眸静静看向身旁牧尘，指尖轻轻触碰他手臂上尚未完全消散的紫金雷纹，语气带着几分新奇：“方才你与老龙鲲分身交手那一拳，实在惊人，连蕴含九品至尊力量的雷龙都被你一拳击碎，难怪他这般看重你。”
牧尘低头看向身侧身形纤细、黑袍衬得肌肤胜雪的九幽，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抬手将掌心的涅槃龙火玉简递到她手中：“你刚完成化形，血脉根基尚需稳固，这篇心法你我一同参悟，水火两道互补，对你我的修行皆有莫大好处。”
九幽接过玉简，指尖摩挲冰凉玉面，轻轻点头，依偎在牧尘身侧，二人一同立于雷光莲台之上，周身万千劫雷缓缓流淌，源源不断冲刷二人身躯。
牧尘运转《神霄辟劫雷殛躯》，以玄冥龙液滋养雷神体，修补方才激战留下的细微肉身损伤；九幽催动新生不死鸟血脉，炼化玉简之中的涅槃龙火，黑炎与淡蓝龙水在二人周身交织缠绕，水火相融，生出无穷温润道韵。
半空之中，一颗颗圆润饱满、蕴含精纯雷元的天雷珠不断凝聚成型，落入二人储物袋，积攒充足灵值资源。
雷域之外，悬空石台数万学员依旧议论不休，所有人只知晓牧尘踏足万古无人抵达的十层雷域，铸就雷神体，却无人知晓雷域深处，少年一拳击溃镇院神兽分身，更无人知晓，那只常年伴他左右的九幽雀，已然褪去禽身，化作绝色人形，解锁完整上古不死鸟血脉。
属于牧尘与九幽的北苍灵院天骄之路，经今日分身之战、九幽化形双重机缘加持，前路愈发浩荡辽阔，只待根基稳固，便可横扫天榜群雄，震动五院，名扬大千！
十层雷域翻涌不息的漆黑劫浆缓缓沉浮，万千雷霆在半空中低低嗡鸣，先前北溟龙鲲赠予的玄冥龙液还在牧尘四肢百骸缓缓流淌，温润龙水抚平雷神体深处细微雷纹瑕疵，让他肉身难的根基愈发牢不可破。
九幽雀万丈雀躯悬在一侧，周身萦绕淡黑幽炎，方才借助十层本源劫雷炼化天雷珠，雀身之上布满雷痕，那些黑神雷劈出的伤口正被玄冥龙液逸散的余温缓慢滋养，只是恢复速度终究有限，短时间内难以尽数愈合。
北溟龙鲲依旧盘坐在虚空深处，枯瘦黑袍裹着单薄身躯，手边斜倚一根布满古老龙纹的玄木拐杖，浑浊老眼静静打量身前少年，眼底藏着一丝难得的兴致。
先前收徒被拒，他虽心生惋惜，却丝毫没有半分芥蒂，反倒愈发欣赏牧尘不慕捷径、坚守本心的道心。万古岁月，他见过无数趋炎附势、为机缘俯首的天骄，唯独牧尘一身傲骨，手握无上传承却坦然推拒，这般心性，配上万古独一份的天雷不灭雷神体，实在叫他越看越喜爱。
“难得遇见一个能让老夫提起些兴趣的小辈。”
秃头老者缓缓抬眸，两道浑浊目光凝作实质，沉甸甸落在牧尘身上，整片雷域的雷霆都随他话音微微一滞。枯瘦干巴的手指落在拐杖龙纹之上，轻轻摩挲两下，古老龙纹流转淡淡蓝光，分身潜藏的至尊之力悄然蓄势。
“这样吧。”
老者语速缓慢，每一字落下都裹挟九品至尊分身独有的厚重威压，千钧之力压得周遭虚空微微扭曲震颤。
“接老夫这具分身的一道攻击。”
“接下了，老夫不仅允许你们二人长久留在此地凝炼天雷珠，不受任何时间限制，此外，老夫还能额外予你一件小奖励，不论是对你这具天雷不灭雷神体，亦或是对你身边这只身负不死鸟血脉的小雀儿，都大有裨益。不知你意下如何？”
话音落定，北溟龙鲲静静等候答复，心底已然断定，牧尘定然不会拒绝。寻常修士，能得到镇院神兽出手试炼，还附赠至宝奖赏，怕是会迫不及待应下，哪怕拼着肉身受损，也要抓住这份千载难逢的机缘。
可牧尘听完，只是轻轻摇头，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那笑意之下，是自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桀骜与张扬，不掺半分刻意伪装，是一路踏遍同辈群雄养出的绝对自信。
“接下一道攻击？”
牧尘低低轻笑一声，笑声穿透周遭轰鸣不绝的雷霆，带着俯瞰万古同辈的狂妄不羁，清晰回荡整片十层雷域。
“老前辈，晚辈自修行伊始，踏出北灵牧城，闯凶险灵路，与各族天骄浴血争锋，一路直至今日踏入北苍灵院，同辈交手，我未尝一败。”
他微微仰头，漆黑眼眸之中雷光闪烁，目光如两道锋利电芒，刺破层层厚重雷海，遥遥望向外界浩瀚苍穹。常年独战群雄，同辈之中早已无人能与他抗衡，无敌久了，心底反倒生出几分寂寥无趣。
“无敌日久，难免心生懈怠，常言道，需有高人当头棒喝，方能戒骄戒躁，看清自身道途短板。”
“今日有幸得见老前辈坐镇雷域，恰好是最好时机。”
牧尘收回远眺苍穹的目光，重新落回虚空盘坐的北溟龙鲲身上，嘴角扯开一道放肆张扬的弧度，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响彻虚空：
“不如，请前辈莫要留手，倾尽分身之力，好生称量一番晚辈这身雷神肉身与全部修为战力。”
“若今日前辈能赐我一败……”
他话语微微一顿，眼底烈焰般炽热的战意与周身流转的雷霆光芒交融，灼灼逼人，整片雷域的劫雷都随他沸腾战意躁动翻涌。
“那牧尘感激不尽，正好借这场惨败打磨心性，褪去一身骄躁。”
话音落下，牧尘脸上散漫笑意缓缓收敛，周身蛰伏的磅礴气息如沉睡万古的洪荒凶兽骤然苏醒，轰然冲天爆发！
精纯无匹的肉身力量混着万千雷霆道脉一同冲霄而起，无形气浪向前席卷，硬生生将周遭垂落的万丈雷霆之海向两侧狠狠逼开，留出一大片空旷无雷的洁净虚空。
天雷不灭体彻底毫无保留催动，肌肤之下紫金雷纹层层浮现，如玉肉身流转一层璀璨雷光，每一寸骨骼、每一缕经脉都震颤着碾压同阶的恐怖力量。
一旁九幽雀庞大雀躯微微一怔，燃烧黑炎的雀瞳满是错愕，她追随牧尘多年，知晓自家少年心性骄傲，却未曾想面对九品至尊级别的龙鲲分身，他非但不避其锋芒，反倒主动求败，这般狂傲，放眼整个北苍灵院，再无第二人。
北溟龙鲲枯瘦脸上的淡然缓缓散去，浑浊老眼之中掠过几分讶异，随即化作淡淡的冷然。
狂妄，简直无以复加的狂妄！
区区肉身难境界的小辈，面对他蕴含有九品至尊七成力量的分身，不知谨慎避让、借力自保，反倒主动邀战，直言求一败，言语间傲视同代，甚至隐隐有与他这尊镇院神兽分庭抗礼之意。
“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老者低声轻叹，指尖缓缓攥紧，原本松弛的手掌骤然握拳，一股浩瀚无边的雷龙之力自虚空雷海之中疯狂汇聚。
整片十层雷海仿佛被一只无形至尊巨手死死攥住、向上提起！
万丈厚重漆黑雷浆脱离下方雷海，奔腾咆哮冲上高空虚空，无数细碎雷丝缠绕交织、聚拢凝聚，转瞬化作一头纯粹由毁灭本源雷霆构筑而成的银色巨龙。
银龙身躯横亘数百丈虚空，每一片鳞甲都迸发刺目耀眼的电光，龙爪锋利如天兵利器，龙目是两颗不断塌缩、炸开的毁灭雷球，漠然无情，死死锁定下方立身雷海中央的少年。
仅仅是龙身散逸的余威，便让周遭空间不断裂开细密漆黑纹路，但凡被银龙雷光扫过的虚空，尽数汽化消融，足以一瞬蒸干万丈山岳的恐怖能量，在龙躯之内疯狂积蓄。
北溟龙鲲枯瘦拳头自膝头缓缓向下一按，沙哑嗓音淡淡吐出一字：
“去。”
银色雷龙仰天发出无声的震天龙啸，龙躯猛地一摆，裹挟毁灭一切的雷霆洪流，撕裂层层空间壁垒，拖着长长的银色雷光尾迹，朝着牧尘当头狠狠砸落！
“既然你一心求败，那老夫便遂你心愿，赐你一场彻彻底底、无半分侥幸的碾压式败北！”
“狂傲并非过错，可你也要分清，眼前之人，绝非你那些同辈天骄可比！”
老者心底自有分寸，雷龙威力虽强，却留了三分后手，待到牧尘肉身濒临极限、即将重伤濒死之际，他便会出手拦下雷龙，护住这株万古难遇的雷神苗子，不至于让一身根基受损。
银龙贯空而至，毁灭雷光遮蔽整片天穹，死亡威压铺天盖地笼罩牧尘全身，周遭所有雷霆尽数臣服于银龙，连空气都被电得滋滋作响。
“来得好！”
牧尘低喝一声，不见半分闪避，反倒向前踏出一步，脚掌踏在雷光凝成的莲台之上，震起一圈圈环形雷纹扩散四方。
咚——
一声沉闷震响自他脚下炸开，牧尘右臂缓缓抬起，五指并拢狠狠握拢，化作一拳，天雷不灭体所有力量尽数汇聚于这一拳之中，肉身难修为被催动至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体内万千雷道脉轮飞速转动，玄冥龙液的温润力量源源不断滋养肉身，弥补力量爆发带来的损耗。
就在牧尘挥拳的刹那，虚空盘坐的北溟龙鲲浑浊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抹清晰无比的惊愕。
他分明感知到，眼前这名肉身境小辈身上爆发的力量层级，竟隐隐触及地至尊肉身的厚重底蕴，雷霆道韵纯粹磅礴，肉身硬度远超他预估百倍！
“轰隆————！！！”
紫金雷光包裹的拳头，与横贯虚空的银色雷龙结结实实碰撞在一处！
震耳欲聋的巨响席卷十层雷域，空间大片大片塌陷崩碎，狂暴雷流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化作漫天散乱电光。
看似无可匹敌的银色雷龙，竟在拳头触碰的瞬间被直接打穿龙头，龙身自上而下寸寸崩裂、轰然炸开，漫天银色雷霆碎光如雨般四散飘落，原本恐怖的毁灭力量被牧尘一拳硬生生拆解殆尽。
牧尘脚步未退分毫，踏碎漫天四溅的雷光，身形没有半分停顿，如同挣脱千年枷锁的太古暴龙，撕裂尚未平息的雷霆乱流，身后拉出一连串层层叠叠的模糊残影，身形直扑虚空之上的北溟龙鲲分身！
二人之间原本相隔数百丈遥远距离，在他这极致纯粹的肉身爆发力面前，仿佛被凭空抹除，转瞬便已冲到老者身前。
这并非寻常缩地成寸的空间神通，是纯粹依靠肉身力量迸发的极致速度，快到连九品至尊分身的感知都险些跟不上轨迹！
“此子肉身，简直是怪物！”
北溟龙鲲心中惊悸，出于至尊千万年厮杀沉淀的本能，干枯手掌下意识抬起，五指弯曲成锋利爪形，指尖吞吐深邃漆黑的龙鲲本源黑光，爪风凌厉至极，瞬间封锁牧尘身前所有闪避角度，带着不容小觑的凌厉杀机，直扣牧尘脖颈要害。
这一爪看似简单朴素，实则暗藏水系至尊大道与雷道之力交织，进退封死，避无可避，寻常化天强者被爪风扫中，都会瞬间肉身碎裂。
牧尘向前冲锋的身形丝毫未减，对于直奔脖颈而来的漆黑利爪视若无睹，神色平静无波，只是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掌，掌心混沌微光隐隐跳动。
识海深处，那枚伴随他两世轮回的混沌道图骤然光华大放，黑白二色混沌气流顺着经脉流转至掌心，道图蕴含的一丝本源天道之力悄然催动，形成一层无形屏障，将龙鲲利爪袭来的杀机尽数隔绝在外。
就在牧尘与北溟龙鲲分身缠斗、混沌道图光芒绽放的同一时刻，一旁原本悬停虚空的九幽雀身躯，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层柔和却无比耀眼的乳白色神光。
璀璨神光层层叠叠笼罩九幽万丈庞大雀躯，在神光浸润之下，先前被黑神雷劈出、遍布全身的狰狞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破损的翎羽重新长出，枯竭的血脉本源疯狂复苏。
九幽雀燃烧黑炎的雀瞳之中，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喜，她能清晰感知到，沉寂无数岁月的九幽雀血脉正在体内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桎梏已久的化形瓶颈，在十层本源劫雷、玄冥龙液余温、混沌道图逸散道韵三重机缘加持下，彻底破碎消融。
这是属于她血脉的真正蜕变，从禽鸟之躯，蜕变为完整人形，解锁九幽雀一族完整血脉潜能。
万丈庞大的雀躯在乳白色神光之中不断收缩、淡化，翎羽、巨翼、尾羽尽数消融在光芒之内，庞大禽身一点点化作纤细修长的人形轮廓。
牧尘站在雷光莲台之上，帝落重瞳微微一动，两道淡金色竖瞳清晰看透层层神光阻隔，内里景象分毫无法遮掩。
他静静注视着神光之中蜕变的身影，眼底没有半分异样，只默默等候。
片刻后，最后一缕乳白色神光尽数敛入那道新生躯体之内，万丈雀躯彻底消失，半空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具通体洁白如玉的赤裸娇躯。
女子身形高挑轻盈，身姿曼妙，盈盈一握的纤细蛮腰不盈一握，一双玉腿修长笔直，线条流畅完美，从饱满大腿一路延伸至纤细脚踝，肌肤莹白如雪，泛着淡淡的幽黑炎光，自带上古神兽独有的野性冷艳。
眉如远山，眼含紫焰，长发如墨般垂落肩头，五官精致冷冽，既有九幽雀与生俱来的桀骜不驯，又多了人形独有的柔和美感，气质介于野性与清冷之间，惊艳夺目。
牧尘轻轻移开视线，避免目光长久停留，心念一动，指尖芥子须弥储物袋微微震颤，一件自己常穿的纯黑流云外袍破空飞出，手腕轻轻一抖，宽大黑袍如同一片流转黑云，轻飘飘朝着半空那道绝美的身影飘去。
“先穿上。”
他声音平和，没有半分杂念，语气自然坦荡。
半空女子抬手，纤细白皙的五指稳稳接住飘落的黑袍，动作从容自然，抬手将宽大黑袍披覆在身上。
黑袍尺寸本是按照牧尘男子身形缝制，落在她高挑身段之上便显得格外宽大，衣摆垂落到大腿中部，一截雪白修长的小腿裸露在外，光洁玉足赤着，凌空踏在细碎雷光之上。
黑袍领口微微敞开，优美天鹅般的脖颈线条清晰显露，锁骨深陷，胸前大片莹白肌肤若隐若现，这般半遮半掩的模样，反倒比全然赤裸更多一层欲遮还休的致命诱惑，混杂着神兽独有的冷艳野性，动人心魄。
九幽垂眸低头，抬手轻轻拢了拢宽大衣襟，漆黑长发滑落肩头，紫眸望向下方雷光莲台上的牧尘，眼底带着化形成功的欣喜，还有一丝刚刚蜕变人形的羞涩。
“牧尘，我……彻底化成人形了。”
清脆婉转的女声自半空响起，不再是先前雀鸣般的沙哑兽音，清冽悦耳，带着独属于九幽的冷媚质感。
牧尘抬眸望向她，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周身与北溟龙鲲对峙的磅礴战意缓缓收敛，周身流转的紫金雷光层层内敛，回归肉身肌理深处。
“恭喜，从此再无禽身桎梏，九幽雀完整血脉彻底解封，日后修行速度，必然一日千里。”
虚空之上，北溟龙鲲原本紧盯牧尘、蓄势再战的目光，骤然被半空九幽全新的人形身影吸引，浑浊老眼微微一缩，眼底满是惊诧。
他万万没有料到，方才二人与他交手缠斗，混沌道图逸散的道韵、十层雷域本源劫雷、玄冥龙液三重机缘叠加，竟直接助九幽雀冲破血脉桎梏，完成上古九幽雀一族最难的化形蜕变。
要知晓，寻常九幽雀想要化形，至少需要吸收数万载不死火本源，或是寻得上古涅槃神莲辅助，耗费数十载苦修打磨血脉，才有一丝机会蜕变人形，可九幽仅仅借助雷域机缘，短短半日便完成旁人万古难成的蜕变，机缘气运，实在恐怖。
北溟龙鲲缓缓收回扣向牧尘脖颈的漆黑利爪，分身之上蓄势待发的至尊雷力尽数散去，枯瘦身躯向后飘退百丈，悬停虚空，目光在牧尘与半空九幽之间来回打量，心底震撼愈发浓烈。
一个肉身难，肉身底蕴比肩地至尊，一拳击溃他七成力量凝聚的雷龙；一个相伴神兽，今日机缘巧合彻底化形，解锁完整不死鸟血脉潜力。
这二人结伴同行，一身机缘、天赋、血脉皆是诸天顶尖，若是放任成长，不出千年，必然能搅动整个大千下位面风云。
“倒是老夫小瞧你们二人了。”老者沙哑嗓音再度响起，语气之中少了先前的试探与轻视，多了几分由衷的赞叹，“少年雷神肉身强横无双，伴生灵兽血脉圆满化形，今日雷域十层之行，你们二人收获，远超老夫预想。”
牧尘微微拱手，周身气息彻底平复，天雷不灭体的威压尽数收敛，恢复平和模样：“若非老前辈先前赠予玄冥龙液，又开放十层雷域供我二人修行，九幽也难以这般顺利冲破化形瓶颈。”
半空九幽踩着细碎雷光缓步落到牧尘身侧，宽大黑袍随风轻晃，赤足落在雷光莲台之上，纤细玉手轻轻攥住牧尘衣袖，紫眸看向虚空老者，微微颔首致意：“多谢老前辈先前馈赠至宝，助我蜕变。”
北溟龙鲲看着二人并肩而立的模样，少年雷道主宰，身旁神兽化形佳人，一刚一柔，机缘相伴，心底惋惜没能收牧尘为徒的念头再次浮现，却也不再强求。
“先前约定，你接下老夫分身一击，便许你们长久滞留雷域凝炼天雷珠，这份承诺自然作数。”老者抬手一弹，一枚流转深蓝水光的龙纹玉简飘向牧尘，落在他掌心，“这便是老夫许诺的额外奖励，内藏北溟龙族独有的涅槃龙火心法，既能调和你雷神体的暴戾雷力，亦可滋养九幽新生人形的不死鸟血脉，水火共生，相得益彰。”
牧尘指尖摩挲玉简之上古老龙纹，能清晰感知到内部蕴藏温润磅礴的水系至尊道韵，当即郑重躬身行礼：“晚辈多谢老前辈厚赐。”
“无需多礼。”北溟龙鲲轻轻摆了摆手，浑浊目光再度落在牧尘肉身之上，提点道，“你方才一拳击溃雷龙，肉身力量爆发过甚，雷神体表层雷纹略有松动，你且带着九幽在此安心稳固根基，炼化涅槃龙火心法，老夫回归雷域深处闭关，若遇任何危机，心念唤我，我即刻现身。”
话音落下，老者枯瘦身躯缓缓虚化，一点点融入十层雷域深处的黑暗虚空，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龙鲲本源水系气息萦绕周遭，中和劫雷的毁灭戾气。
整片雷域再度恢复静谧，万千雷霆温顺环绕二人周身，不再有半分狂暴。
九幽侧过头，紫眸静静看向身旁牧尘，指尖轻轻触碰他手臂上尚未完全消散的紫金雷纹，语气带着几分新奇：“方才你与老龙鲲分身交手那一拳，实在惊人，连蕴含九品至尊力量的雷龙都被你一拳击碎，难怪他这般看重你。”
牧尘低头看向身侧身形纤细、黑袍衬得肌肤胜雪的九幽，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抬手将掌心的涅槃龙火玉简递到她手中：“你刚完成化形，血脉根基尚需稳固，这篇心法你我一同参悟，水火两道互补，对你我的修行皆有莫大好处。”
九幽接过玉简，指尖摩挲冰凉玉面，轻轻点头，依偎在牧尘身侧，二人一同立于雷光莲台之上，周身万千劫雷缓缓流淌，源源不断冲刷二人身躯。
牧尘运转《神霄辟劫雷殛躯》，以玄冥龙液滋养雷神体，修补方才激战留下的细微肉身损伤；九幽催动新生不死鸟血脉，炼化玉简之中的涅槃龙火，黑炎与淡蓝龙水在二人周身交织缠绕，水火相融，生出无穷温润道韵。
半空之中，一颗颗圆润饱满、蕴含精纯雷元的天雷珠不断凝聚成型，落入二人储物袋，积攒充足灵值资源。
雷域之外，悬空石台数万学员依旧议论不休，所有人只知晓牧尘踏足万古无人抵达的十层雷域，铸就雷神体，却无人知晓雷域深处，少年一拳击溃镇院神兽分身，更无人知晓，那只常年伴他左右的九幽雀，已然褪去禽身，化作绝色人形，解锁完整上古不死鸟血脉。
属于牧尘与九幽的北苍灵院天骄之路，经今日分身之战、九幽化形双重机缘加持，前路愈发浩荡辽阔，只待根基稳固，便可横扫天榜群雄，震动五院，名扬大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