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商陆拍卖斗天骄，九龙九象惊大千
商陆拍卖斗天骄，九龙九象惊大千
商之大陆中央拍卖场，顶层独立贵宾灵阵包间灵光柔和流转，层层细密高阶隔绝阵纹层层包裹四方，自成一方密闭天地，外界任何神魂探查、视线窥探都无法穿透分毫，包间内所有动静全然不会外泄半分。
方才林静随手摊开一整批护身至宝时，牧尘与九幽心底残留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诸天万域皆知武祖林动坐镇极南武境，亿万年间镇守域外邪族防线，武境疆土辽阔，底蕴冠绝一方，可极少有人清楚武境内部的温情羁绊厚重到何等地步，武境上下所有人对独女林静的宠溺，放眼整个大千世界都难寻第二人。
林静自降生之日起，便是武境上下捧在手心、舍不得受一丝委屈的小公主。林家历代先祖、跟随武祖踏平异魔渊的生死挚友、远古八主八大本源祖师，乃至诸天交好的上古大族族长，无一不将她视作掌上明珠，倾尽自身积攒万古的珍藏，源源不断为她炼制、馈赠各类护身灵宝。
爷爷林啸、太爷爷林震天当年自天玄下位位面逆天崛起，半生厮杀积攒无数上古圣材、至尊至宝，尽数封存专属宝库，全数留给唯一后辈林静；二叔林貂、三叔林炎常年追随武祖闯荡诸天秘境，斩异魔、夺古藏，但凡适合女子温养神魂、抵御致命攻势的防御灵器，第一时间送入林静居所；冰主应欢欢执掌大千冰道本源，性子温柔细腻，最疼惜晚辈，亲手熔炼万千冰系护身神玉、冰纹道符送到她手中；远古八主尽数归位，八大本源各施无上道功，分别在林静神魂深处种下祖符副印，周身皮肉铭刻层层稳固神魂的护身道纹；除此之外，师公青龙王、天玄位面旧部、各大上古大族年年进贡保命至宝，从未间断。
无数诸天顶尖强者轮番呵护，岁岁年年伴她成长，赠予灵器的品阶也随她修为稳步攀升，从早年普通圣物，一路拔高至能够硬扛地至尊全力一击的无上防御至宝。随便取出一件丢到外界拍卖场，都能引得大千各大至尊强者大打出手，为争夺至宝血流成河。
林静心思通透纯粹，恩怨分明，自小被长辈反复叮嘱财不外露，平日里在外行走从不会随意展露自身收藏。今日三人身处隔绝一切探查的顶级灵阵包间，不必担心旁人窥探，她才放心取出几件随身宝物，若是方才在数十万修士齐聚的拍卖大厅当众展露这般逆天收藏，必然引来无数顶尖势力疯狂觊觎，凭空招惹滔天杀祸。
方才牧尘出手大方，赠予她一枚品相远超拍卖台展品的天火玉髓，柳暝蓄意挑衅之时，也是牧尘不动声色出手护住她，种种善意她尽数牢牢记在心底。将贴身地至尊玉佩赠予牧尘当作回礼后，她转头看向身侧的九幽，生怕这位上古九幽雀一族的姐姐心生隔阂，觉得自己厚此薄彼，当即眉眼弯弯嫣然一笑，抬手取出一件精致华美的护身灵器。
“喏，见者有份，这个送给姐姐。”
她掌心托着一支通体莹白、刻满古老异兽纹路的玉簪，灵光内敛温润，外表素雅简约，内里却蕴藏磅礴厚重的防御本源，乃是一件能硬抗八品至尊全力一击的顶级护身法器。品阶虽略逊赠予牧尘的地至尊玉佩，却也是大千无数天骄穷尽一生机缘都求之不得的保命宝物。
九幽见她心意真挚，没有半分敷衍客套，心底暖意翻涌，眉眼舒展笑靥如花，坦然伸手接过玉簪，轻声道谢。寻常修士终生难觅一件至尊级护身灵器，今日平白收获一件八品至尊至宝，这份机缘，旁人根本难以体会。
包间之外，整场盛大拍卖依旧火热沸腾，数十万修士挤在巨型水晶大殿之中，此起彼伏的竞价声不绝于耳。拍卖高台之上，墨青大师抬手托举一枚通体炽烈、层层不灭烈焰缠绕的奇异果实，果实约莫人头大小，外层包裹乳白色至阳神火，光芒璀璨如初生小太阳，恐怖滚烫的热浪缓缓向四周扩散，引得整片大殿天地灵气剧烈躁动、震荡不休。
“接下来这件重宝，乃是诸天极其罕见的火系天地奇物——虚空大日果！”
墨青洪亮厚重的声音透过扩散阵纹传遍整座水晶殿堂，清晰落入每一位修士耳中。
“此果生于虚空混沌深处，常年悬浮无尽虚无之内，日夜汲取诸天至阳大日本源之力，历经千载光阴淬炼压缩，方能彻底成熟！”
“成熟自带不灭大日真火，可凭空凝聚悬空大日，烈焰燃烧千载不会熄灭！”
“修士炼化此果，能在自身至尊海凝挂专属大日本相，周身所有灵力附带霸道日炎神火，既能焚烧一切邪祟魔煞，又能熔炼至尊法身、大幅增幅全系火系功法，实战威力绝伦！”
“起拍价，七千滴至尊灵液！”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彻底沸腾。
虚空大日果是大千顶尖火系至宝，稀缺程度骇人听闻，无数专修火系功法、修炼炎神类至尊法身的天骄，走遍万域秘境都未必能寻到一枚完整成熟果实。各大席位瞬间躁动，此起彼伏的竞价接连响起，价格飞速暴涨。
“七千一百滴至尊灵液！”
“七千三百！”
“八千！”
报价一路飞速飙升，片刻便稳稳突破八千滴大关，上涨势头依旧凶猛，没有半点放缓迹象。
顶层贵宾席包间内，九幽侧过娇软身躯，光洁香肩轻轻撞了撞静坐的牧尘，眸光带着几分期许询问。九幽心中清楚，虚空大日果是无上法身《大日不灭身》三大核心主材料之一，可牧尘神色平淡从容，不等九幽多言，便缓缓抬臂，沉稳有力的传音透过灵阵响彻整座大殿：“一万滴至尊灵液。”
简简单单五个字，粗暴直接将刚刚冲破八千的报价抬破一万大关。
偌大水晶巨殿瞬间陷入诡异死寂，所有天骄、各大势力强者尽数僵在原地，内心五味杂陈。方才天火玉髓的一幕再度上演，此人出价从不循序渐进，直接顶到市价天花板，断了所有人争夺的念想。
大殿另一侧顶级包厢，玄天殿小殿主柳暝端坐玉椅，面色阴晴不定，心底又贪又恨，心绪复杂到极致。他主修火系至尊灵力，虚空大日果是他梦寐以求的至宝，一旦炼化，自身火系功法、本命法身、综合战力都会迎来跨越式暴涨。
可先前天火玉髓竞价被牧尘戏耍拿捏的教训历历在目，他死死咬紧牙关反复权衡。眼前这一男一女出价方式刁钻，每次开口直接锁死市价上限，摆明像是故意钓鱼，引诱旁人疯狂抬价亏损灵液。但虚空大日果万年难遇，心底极致的贪婪终究压过谨慎，他不甘心就此放手错失机缘。
“一万一百滴至尊灵液！”
柳暝只小幅加价一百滴，刻意踩线跟拍，生怕再度落入圈套，白白亏损海量至尊灵液。
隔壁包间，牧尘透过隔绝阵纹清晰捕捉到对方格局狭隘、小心翼翼的加价，心底暗自轻笑。区区玄天殿少主，眼界终究太过浅薄。他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淡然传音再度传遍全场：“老板大气，我放弃。”
一语落下，全场再次寂静无声。
柳暝僵在玉椅之上，浑身气血翻涌，脸色铁青难看，胸口一股憋屈闷气堵满胸腔，险些当场憋出内伤。明明自己没有亏损半分灵液，顺利拍下虚空大日果，心底却满是被人随意玩弄、拿捏于股掌之间的屈辱，恨不得立刻冲出包厢，将对面黑衣少年当场斩杀泄愤。
可他不敢肆意动手。商都中央拍卖场规矩森严，由商之大陆顶尖大宗全权掌控，场内布设无数绝杀大阵，常年有数位地至尊强者坐镇看管。别说区区玄天殿小殿主，就算其父玄天殿主柳天道亲临，也绝不敢在拍卖场内动手滋事，否则只会引来全大陆势力联合围剿。浓烈杀机只能强行压抑心底，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柳暝面色阴鸷到极致。
身旁沉寂许久的黑衣五品至尊护卫缓缓睁开浑浊双眼，躬身压低声音恭敬汇报探查结果：“少爷，属下已经查清。牧尘一行人并非商之大陆本土修士，方圆千域之内查不到任何相关势力讯息，应当只是路过此地的外界散修，籍籍无名，身后无庞大顶尖靠山。”
“城外荒野无人管束，禁制薄弱，属下建议，整场拍卖会结束，他们出城之后，我们直接出手截杀三人，以绝后患！”
黑衣老者五指并拢向下狠狠一劈，眼神阴鸷刺骨，浑身杀意凛然，早已盘算好半路截杀的完整计划。柳暝缓缓抬头，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寒芒，重重点头，声音冰冷低沉：“好。就让他们再多活半日。”
自出生起便是玄天殿尊贵少主，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羞辱自己，今日拍卖会两度被戏耍，颜面丢尽，这笔仇怨，他必定亲手清算！
隔壁包间之中，林静透过阵纹窥见远处柳暝吃瘪憋屈、哑口无言的模样，瞬间笑得眉眼弯弯，澄澈眸子弯成两道可爱月牙，心情大好，轻快开口：“牧尘，可真有你的~收拾这种登徒子色狼，果然最解气！”
拍卖台上，墨青见场内再无任何人跟进竞价，当即高声落锤成交，虚空大日果归入玄天殿名下。
尘埃落定，墨青抬手取出一枚古朴厚重的金色卷轴托举掌心。卷轴沧桑古老，表面布满岁月斑驳纹路，周身萦绕蛮荒浩荡的磅礴气息，隐约可见龙凤巨象虚影在卷轴内部沉浮流转，威压席卷整片大殿。
“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重磅绝学重宝！”
墨青神色郑重无比，高声向全场介绍，声响震彻数十万人大殿：“上古绝学——九龙九象术！”
“此术由一位六品至尊修士，于远古深埋遗迹之中发掘而出，经文略有残缺，我商都大宗无数长老强者轮番尝试参悟，时至今日，依旧无一人能够完整修炼成功！”
“但根据宗门顶尖大能推演测算，此术脱胎于流传万古的无上上古神典，底蕴深不可测！”
“若是有人能够补齐残缺经文、参悟圆满，修成完整九龙九象术，威力可直接超越普通大圆满神术，无限逼近神通层级！”
“起拍价，两万滴至尊灵液！”
一句话落下，整座拍卖场瞬间掀起滔天惊澜，全场所有人轰然哗然，满脸极致震撼。大千修士修行体系层级划分森严，从基础灵术、高阶灵术，再到至尊术，之上便是神术；而神术之上，还有更为恐怖、至高无上的神通。哪怕是最低阶的小神通，都足以让地至尊强者垂涎三尺、大打出手，每一次出世都会引发各大顶尖势力厮杀血战。眼前这一卷九龙九象术，仅仅残缺版本便已是顶级神术，圆满之后竟能媲美神通，这般价值根本无法用至尊灵液估量！
仙狐宗专属包间之内，怀抱雪白灵狐的心狐仙子狭长妩媚的桃花眼微微一凝，指尖轻轻摩挲怀中灵狐皮毛，心底暗自盘算。她主修媚道仙狐大法，平日里少有侧重肉身强攻的功法，若是能拍下九龙九象术补足自身短板，攻防兼备，自身综合实力必然暴涨，一时间心底生出争夺之意。
牧尘、九幽、林静三人静静旁观场内各大势力纷纷躁动竞价，暂时没有出手争抢的打算。拍卖场接连数件至宝轮番登台，竞价浪潮一波高过一波，转眼半日光阴悄然流逝。
整场拍卖会落下帷幕，各大势力各自带走拍下的珍宝，陆续离场。牧尘、九幽、林静三人回到商会提前备好的整层独立贵宾别院，层层高阶隐匿灵阵隔绝外界窥探，清静安稳。九幽心思通透，敏锐察觉牧尘与林静之间藏着旁人无法触及的重生隐秘心事，简单交代一句，独自前往偏殿闭关调息修行，将宽敞安静的主屋留给二人，不做半分打扰。
沉香袅袅在房间浮动，温润柔光铺满白玉桌椅，窗外商陆繁华灯火透过雕花窗棂淡淡洒落，一室静谧温柔。牧尘端坐玉榻，指尖轻轻摩挲林静赠予的乳白色护身玉佩，玉体常年被少女神魂温养，萦绕清甜灵气，内里暗藏抵御地至尊攻势的厚重道韵，触感温润绵长。
他看似闭目调息，心神却始终清明。早在拍卖场内，他便察觉到身侧白衣少女频频投来异样目光，那眼神裹挟跨越生死的绵长思念、深藏心底的悲恸遗憾，还有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与贪恋，太过厚重沧桑，根本不该属于久居武境温室、初涉修行的小公主。
此刻牧尘心底暗自思索，自己如今不过十八岁，修为已是六品至尊巅峰，放眼大千新生代同辈之中，难寻几人能与之抗衡，可前世那场末日血战带来的伤痛，却牢牢刻在林静心底一世之久。
没过多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缝隙，纤细雪白的林静蹑手蹑脚溜进房间。少女褪去拍卖场外放的活泼张扬，此刻眉眼藏着难以掩饰的忐忑局促，双手紧紧攥着雪白衣角，脚步轻缓，生怕惊扰榻上静坐的少年。
她犹豫许久，才鼓足勇气避开九幽，独自寻来此处。两世积压的情愫、前世眼睁睁看着牧尘陨于天邪神之手的刺骨悲痛缠绕心神整整一世，今生重逢，日日相伴，心底的秘密早已快要压抑不住，只想寻一处无人之地，将埋藏万古的心事全盘托出。
细微脚步声传入耳中，牧尘缓缓睁开双眼，漆黑深邃的眸子平静望向门口局促不安的少女，没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已等候她许久。林静被他淡然沉静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颤，脚步顿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方才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大半，指尖微微蜷缩，眼眶悄然泛起一层浅淡红意。
房间之内静悄悄的，唯有沉香缓缓浮动，隔绝外界所有声响，无人窥探，无人打扰，恰好适合剖白心底最深的隐秘。林静迟疑半晌，才慢慢移步走到玉榻前方，垂着脑袋，声音细弱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方才九幽姐姐在一旁，我不敢讲。”
牧尘轻轻放下掌心护身玉佩，上身微微前倾，神色平和，没有半分逼迫，静静等候她倾诉心底郁结。少女抬起一双清澈却藏满沧桑的眼眸，直直望向牧尘，两世积攒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水雾氤氲：“其实从第一次在商陆街道偶遇你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看着你的模样、你的行事风格，还有你骨子里独有的从容霸道，和前世，分毫不差。”
她话音轻颤，脑海之中不由自主翻涌出前世那场诸天末日血战的惨烈画面。域外邪族冲破万道封印，天邪神执掌无尽魔潮席卷大千各大圣地，武境、大罗天域、玄天殿、骷髅魔山各大势力尽数奔赴前线浴血抵抗，无数天骄巨擘前仆后继，血染星河。彼时她站在武境后方防线，隔着亿万魔兵遥遥凝望战场中心那道黑衣身影。牧尘一身伤痕累累，三力本源尽数燃烧，孤身独挡天邪神无上魔功，没有任何人能够上前相助，最终道躯崩碎、神魂湮灭，化作漫天飞灰消散在魔气之中。那一幕刻骨铭心，每到深夜入梦，便反复重现，无尽悔恨与思念缠绕她整整一世。
“前世那场大战，天邪神破封而出，万域崩塌，无数圣地沦为焦土。我远远站在武境防线之上，亲眼看着你孤身一人拦下魔主，所有伙伴、所有强者全都被魔潮牵制，根本来不及驰援。”林静声音微微发抖，泪水在眼眶打转，“我只能远远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你……陨落。”
提起前世那场永别的惨剧，少女浑身轻轻发颤，两世积压的悲恸几乎要彻底崩塌，心底无尽遗憾翻涌。若是当初她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若是当初她敢冲破魔潮奔赴他身侧，是不是结局就会截然不同？是不是就不用承受一世生死相隔的煎熬？
牧尘静静聆听，神色淡然，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自重逢以来少女种种反常举动、不合年龄的成熟心绪、偶尔脱口而出的前世碎语，还有望向自己时那饱含生死别离的厚重目光，种种细节串联在一起，他心中早有定论，只是一直未曾点破，静待她主动坦诚一切。
待到林静稍稍平复心绪，止住眼底泪水，抬眸再次看向牧尘，准备全盘坦白自己亦是携前世记忆重生归来，可不等她完整开口，牧尘率先缓缓出声，一语道破所有隐秘，语气平稳，字字清晰传入少女耳中。
“不必多说了。”
简单五个字，瞬间让林静浑身一僵，怔怔地望着眼前少年，满脸错愕茫然。
牧尘目光温和地凝望着她，将拍卖场、街道初见时所有藏在她眼底的情绪尽数点透：“从今日拍卖场内，我一次次看见你望向我的眼神，我便全都懂了。你并非寻常武境小公主，你和我一样，带着完整的前世记忆，重生回到风云未起、大战未至的大千。”
一语戳破重生真相，林静浑身一颤，泪水再也克制不住，顺着白皙脸颊缓缓滑落，积攒两世的思念、委屈、遗憾尽数倾泻而出。她原本还打算慢慢铺垫、缓缓诉说前尘往事，却没想到，仅仅凭借几眼藏不住的目光，牧尘便一眼看穿她所有隐秘。
“你……你什么时候察觉的？”林静吸了吸泛红的鼻尖，声音带着哭腔，满是难以置信。她自认为平日里刻意藏好心绪，极少流露破绽，仅仅只是凝望他时没能收敛眼底的执念，竟这般轻易被看穿。
牧尘淡淡开口，条理清晰地将所有细节一一细数，分毫不错：“初次在街道偶遇，你明明只是初见，看向我的眼神却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思念，不像是初见陌生人该有的情绪；拍卖场听闻武祖旧事，你随口一句‘还是和前世一样贪玩’，话音轻细，却恰好落入我耳中；方才柳暝当众赌气抬价搅局，你满心气恼之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后怕，那是前世亲眼见过我遭人暗算陨落，才会生出的本能惶恐。”
“最藏不住破绽的，是方才你捧着我给你的天火玉髓，满心欢喜唤我哥哥那一刻，你眼底那副失而复得、生怕再次失去我的贪恋，太过沉重，根本不是此生短暂相识能够催生出来的情绪。”
层层线索串联，每一处细微反常，都被牧尘尽数捕捉，心底早已断定，眼前少女乃是携前世记忆重生之人。
林静垂落双手，指尖紧紧攥着裙摆，泪水不停滑落，两世埋藏心底的秘密被全盘戳破，反倒卸下了沉重枷锁，心底积攒一世的心事终于不必独自藏匿。
“没错……我是重生回来的。”少女哽咽着，缓缓道出完整过往，“前世你陨落在天邪神手中之后，诸天万域伤亡惨重，武境防线苦苦支撑数十年，最终勉强封印魔主残躯，可我心中的执念从未消散，日夜期盼能够重来一次。不知是武境轮回大道庇佑，还是冥冥之中的宿命牵引，一朝睁眼，我重回域外邪祸尚未爆发的时代，刚好在商之大陆与你重逢。”
她心底一遍遍默念：牧尘，前世我就心悦于你，只能远远观望，连靠近你的资格都没有；这一世提前遇见你，我真的好想你，日日夜夜，从未停止。
“我重生归来，唯一的心愿，就是护你周全，再也不要重蹈前世覆辙，再也不要眼睁睁看着你独自奔赴死局，孤身抵挡亿万魔潮。”
两世的执念，两世的牵挂，直白坦荡吐露，房间之内沉香浮动，衬得少女眼底一片赤诚纯粹。前世她尚且年幼，修为浅薄，纵使有心相助，也无力冲破魔潮驰援牧尘，只能远远目睹那场天人永隔的惨剧；今生重来，她自幼苦修武境至高传承，早早打磨自身根基，只为待到乱世降临之时，能够并肩同行，不再让他孤身一人扛下所有风雨。
牧尘静静听着她吐露两世悲欢，心中泛起淡淡的柔软。前世诸天大战，无数天骄各有宿命，他早已看淡生死别离，可眼前少女背负一世思念与遗憾重生归来，只为守护他一人，这份厚重情意，令人心头动容。
他缓缓抬手，取出方才少女赠予的护身玉佩，轻轻放在二人中间的玉桌之上，目光温和望向泪眼朦胧的林静：“前世之事，早已化作过往尘埃，不必时时挂在心头折磨自己。如今我们双双重来，域外邪祸尚未成型，天邪神依旧封印深处，一切悲剧都尚有更改的余地。”
“你不必独自背负两世的悲痛，也不必时时刻刻惶恐不安，如今我十八岁，修为稳固六品至尊巅峰，身负圣龙、雷霆、圣光三力本源，融合混沌道图，寻常魔将、魔帅根本无法伤我分毫，未来即便直面天邪神，我亦有自保抗衡之力，不会再重演前世结局。”
牧尘语气笃定，自带一股安抚人心的沉稳力量，让林静紧绷颤抖的身躯渐渐平复下来。前世他孤身无援，无数同伴分散各处，来不及汇合支援，才会落得惨烈下场；今生他提前结识九幽、收拢北苍一众天骄，又得武境重生的林静倾心相交，未来闯荡天罗大陆、创立势力，身边知己相伴，万事皆有回转余地。
林静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怔怔望着从容淡然的少年，心底两世的倾慕与思念彻底摆上台面，不再刻意遮掩：“前世远远看着你的时候，我就满心倾慕，只是那时你身边同伴无数，战事吃紧，我连上前搭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藏着心思远远观望。今生重逢，我看着你，总忍不住想起前世那场离别，每一次对视，都控制不住心底的想念。”
“方才拍卖场内，柳暝故意挑衅搅局，我一看见他针对你，心底瞬间生出恐惧，下意识便想起前世无数暗藏暗处、伺机暗算你的邪族爪牙，生怕他会暗中对你下杀手，重演前世悲剧。”
少女所有心绪毫无保留全盘托出，房间之内再无任何隔阂隐瞒。从前她只能独自藏匿重生秘密，独自承受两世悲欢，如今秘密被牧尘看穿，反倒卸下千斤重担，不必再伪装天真烂漫的普通少女，不必压抑心底绵延万古的执念。
牧尘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柔和笑意：“难怪从初见开始，你看我的眼神便与众不同，原来是藏了整整一世的思念。既然你我都携前世记忆归来，往后不必独自隐忍心事，有任何顾虑、任何担忧，都可以直接与我说，不必独自憋在心底。”
“前世我孤身独行，许多苦楚无人分担；今生既有你相伴，未来前路风雨，我们一同应对。玄天殿、域外邪族、大千各方暗流，所有隐患，不必我一人独自抵挡。”
林静听见这番承诺，心头积压两世的惶恐与悲伤尽数消散大半，缓步上前半步，距离牧尘更近几分，眼眶依旧泛红，语气认真无比：“我武境传承完整，手握无数上古至宝、至尊级神兵、护身底牌，日后但凡有人想要暗中算计你，我都能取出宝物助你抗衡，绝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凶险。”
“前世我无力相助，今生我拼尽所有，也要护你平安走完这条证道之路，亲眼看着你踏足九品至尊，集齐至尊器重塑道基，登临诸天巅峰，不再落得前世那般结局。”
牧尘望着少女澄澈赤诚、不含半分虚假的眼眸，心中了然，前世那场离别，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痛。他轻轻抬手，温和安抚，不再让她沉溺于前尘悲恸之中：“过去的惨剧不会重演，两世重逢，便是天道留给我们改写宿命的机缘。柳暝这类跳梁小丑，根本不值一提，玄天殿底蕴有限，掀不起太大风浪，域外邪族距离破封尚有时日，我们有充足时间夯实修为、收拢人脉、积攒底蕴。”
“往后同行闯荡天罗大陆，你无需事事紧绷心神，不必时时刻刻活在前世的阴影之中，有我在，万事无忧。”
沉香袅袅缠绕二人，窗外商陆灯火温柔洒落，隔绝外界所有纷争算计。一个身负两世思念、携重生执念只为守护他的武境小公主，一个早已看穿所有隐秘、从容执掌自身宿命的少年至尊，于安静私室之中，剖白前尘、坦露心底最深的秘密。
林静静静凝望着牧尘清俊挺拔的模样，两世的思念、欢喜、忐忑、悲痛交织心头，心底那句藏了一世的“我好想你”，终于不必深埋心底，此刻轻声低喃，飘散在静谧房间之内。
望着少女眼底翻涌的浓烈情愫，牧尘心头微动，上前一步，抬手轻轻将她圈在墙面与自己身躯之间，形成一道无法避让的隔绝屏障，将林静壁咚在白玉墙壁之上。
林静骤然被这般举动困住，脸颊飞速染上一层诱人绯红，心头慌乱无措，纤细雪白的玉手轻轻抵在牧尘坚实胸膛之上，微微发力，尽量阻挡对方继续靠近，声音细碎软糯，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你……你……放开。”
少女慌乱之下将精致俏脸侧向一旁，不敢再直视牧尘俊美无俦的面容，生怕心神失守，今夜便彻底在此交待，丢尽颜面。
牧尘看着她脸颊绯红、手足无措的娇羞模样，唇角扬起一抹浅淡温和笑意，片刻后主动松开圈住墙面的手臂，抬手轻轻挠了挠头，眼底带着几分不解与茫然，方才一时心绪翻涌，下意识做出举动，此刻反倒疑惑少女为何如此慌张。
林静心跳急促，脸颊滚烫，依旧不敢抬头与他对视，满心羞涩无处安放。牧尘见状不愿再逼迫她，轻声开口转移话题，提及城外柳暝暗藏杀机之事，打算带着她立刻离开别院，前往清天城中心避开埋伏。
话音落下，牧尘俯身，双臂稳稳环住林静纤细腰肢，抱着少女化作一道璀璨神虹，撕裂房间屏障呼啸掠向长空。高速穿梭之间，凌厉狂风迎面吹拂，林静几乎睁不开双眼，心底慌乱尽数褪去，下意识伸出双臂紧紧环住牧尘脖颈，抱得愈发紧实，将整个人依偎在他怀中，贪恋这份安稳温暖。
片刻转瞬即逝，牧尘抱着林静稳稳落地，踏在清天城宽阔中心长街之上。少年一身黑衣挺拔，少女一袭白衣纯净，二人外形本就格外惹眼，再配上牧尘俊美非凡的面庞，瞬间吸引整条长街所有行人目光。
街边往来不少散修、商贩，纷纷驻足侧目，细碎议论声此起彼伏，一道清脆打趣的女声清晰传入二人耳中：“哇，小情侣大白天这般亲密，害不害臊啊。”
林静闻言脸颊再度升温，埋首躲在牧尘肩头，不愿抬头见人。牧尘闻言淡淡一笑，全然不在意旁人调侃，目光远眺城外荒野方向，心中清楚柳暝与那名五品至尊护卫早已在外设下杀局，不过区区二人，根本无法对如今十八岁六品至尊巅峰的自己造成半分威胁，只需稍加防备，便可轻松化解危机。
林静埋在他肩头，心底万千思绪翻涌，鼓起勇气轻声开口，声音细弱却无比清晰：“牧尘，我喜欢你。前世我就早已动心，只是那时战乱四起，我连靠近你的机会都没有。潇潇心里也爱慕你，只是我们从前都不敢和你坦白，直到天邪神的浩劫降临，一切都来不及了。如今我什么都知晓，我们不必再留有遗憾。”
牧尘身躯微顿，垂眸看向怀中脸颊滚烫的少女，心底积攒的动容尽数化作温柔。不等他开口回应，林静微微仰头，主动踮起脚尖，柔软唇瓣轻轻覆上他的唇。
二人相拥而立，在满城灯火映衬下紧紧相拥相吻，时间缓缓流淌，整整一个时辰，周遭行人的喧闹仿佛尽数隔绝在外，天地之间只剩下彼此。
漫长亲吻过后，两人才缓缓分开，林静眼眶微红，眉眼满是沉溺后的温柔，紧紧攥住牧尘的衣袖，不愿松开分毫。
前路天罗大陆机缘无数，域外邪祸暗流涌动，玄天殿虎视眈眈，各方势力博弈不休。但从今往后，再不是他一人独行，身旁有九幽相伴，更有背负两世执念、愿倾尽武境底蕴相守同行的林静，宿命已然悄然改写，前世血染长空的悲剧，从此彻底作废。
夜色渐深，清天城灯火连绵不绝，万千修士往来穿梭，而属于牧尘、属于新生大千的逆天征途，正一步步愈发壮阔浩荡，前路再无不可跨越的绝境，再无孤身赴死的离别。
商之大陆中央拍卖场，顶层独立贵宾灵阵包间灵光柔和流转，层层细密高阶隔绝阵纹层层包裹四方，自成一方密闭天地，外界任何神魂探查、视线窥探都无法穿透分毫，包间内所有动静全然不会外泄半分。
方才林静随手摊开一整批护身至宝时，牧尘与九幽心底残留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诸天万域皆知武祖林动坐镇极南武境，亿万年间镇守域外邪族防线，武境疆土辽阔，底蕴冠绝一方，可极少有人清楚武境内部的温情羁绊厚重到何等地步，武境上下所有人对独女林静的宠溺，放眼整个大千世界都难寻第二人。
林静自降生之日起，便是武境上下捧在手心、舍不得受一丝委屈的小公主。林家历代先祖、跟随武祖踏平异魔渊的生死挚友、远古八主八大本源祖师，乃至诸天交好的上古大族族长，无一不将她视作掌上明珠，倾尽自身积攒万古的珍藏，源源不断为她炼制、馈赠各类护身灵宝。
爷爷林啸、太爷爷林震天当年自天玄下位位面逆天崛起，半生厮杀积攒无数上古圣材、至尊至宝，尽数封存专属宝库，全数留给唯一后辈林静；二叔林貂、三叔林炎常年追随武祖闯荡诸天秘境，斩异魔、夺古藏，但凡适合女子温养神魂、抵御致命攻势的防御灵器，第一时间送入林静居所；冰主应欢欢执掌大千冰道本源，性子温柔细腻，最疼惜晚辈，亲手熔炼万千冰系护身神玉、冰纹道符送到她手中；远古八主尽数归位，八大本源各施无上道功，分别在林静神魂深处种下祖符副印，周身皮肉铭刻层层稳固神魂的护身道纹；除此之外，师公青龙王、天玄位面旧部、各大上古大族年年进贡保命至宝，从未间断。
无数诸天顶尖强者轮番呵护，岁岁年年伴她成长，赠予灵器的品阶也随她修为稳步攀升，从早年普通圣物，一路拔高至能够硬扛地至尊全力一击的无上防御至宝。随便取出一件丢到外界拍卖场，都能引得大千各大至尊强者大打出手，为争夺至宝血流成河。
林静心思通透纯粹，恩怨分明，自小被长辈反复叮嘱财不外露，平日里在外行走从不会随意展露自身收藏。今日三人身处隔绝一切探查的顶级灵阵包间，不必担心旁人窥探，她才放心取出几件随身宝物，若是方才在数十万修士齐聚的拍卖大厅当众展露这般逆天收藏，必然引来无数顶尖势力疯狂觊觎，凭空招惹滔天杀祸。
方才牧尘出手大方，赠予她一枚品相远超拍卖台展品的天火玉髓，柳暝蓄意挑衅之时，也是牧尘不动声色出手护住她，种种善意她尽数牢牢记在心底。将贴身地至尊玉佩赠予牧尘当作回礼后，她转头看向身侧的九幽，生怕这位上古九幽雀一族的姐姐心生隔阂，觉得自己厚此薄彼，当即眉眼弯弯嫣然一笑，抬手取出一件精致华美的护身灵器。
“喏，见者有份，这个送给姐姐。”
她掌心托着一支通体莹白、刻满古老异兽纹路的玉簪，灵光内敛温润，外表素雅简约，内里却蕴藏磅礴厚重的防御本源，乃是一件能硬抗八品至尊全力一击的顶级护身法器。品阶虽略逊赠予牧尘的地至尊玉佩，却也是大千无数天骄穷尽一生机缘都求之不得的保命宝物。
九幽见她心意真挚，没有半分敷衍客套，心底暖意翻涌，眉眼舒展笑靥如花，坦然伸手接过玉簪，轻声道谢。寻常修士终生难觅一件至尊级护身灵器，今日平白收获一件八品至尊至宝，这份机缘，旁人根本难以体会。
包间之外，整场盛大拍卖依旧火热沸腾，数十万修士挤在巨型水晶大殿之中，此起彼伏的竞价声不绝于耳。拍卖高台之上，墨青大师抬手托举一枚通体炽烈、层层不灭烈焰缠绕的奇异果实，果实约莫人头大小，外层包裹乳白色至阳神火，光芒璀璨如初生小太阳，恐怖滚烫的热浪缓缓向四周扩散，引得整片大殿天地灵气剧烈躁动、震荡不休。
“接下来这件重宝，乃是诸天极其罕见的火系天地奇物——虚空大日果！”
墨青洪亮厚重的声音透过扩散阵纹传遍整座水晶殿堂，清晰落入每一位修士耳中。
“此果生于虚空混沌深处，常年悬浮无尽虚无之内，日夜汲取诸天至阳大日本源之力，历经千载光阴淬炼压缩，方能彻底成熟！”
“成熟自带不灭大日真火，可凭空凝聚悬空大日，烈焰燃烧千载不会熄灭！”
“修士炼化此果，能在自身至尊海凝挂专属大日本相，周身所有灵力附带霸道日炎神火，既能焚烧一切邪祟魔煞，又能熔炼至尊法身、大幅增幅全系火系功法，实战威力绝伦！”
“起拍价，七千滴至尊灵液！”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彻底沸腾。
虚空大日果是大千顶尖火系至宝，稀缺程度骇人听闻，无数专修火系功法、修炼炎神类至尊法身的天骄，走遍万域秘境都未必能寻到一枚完整成熟果实。各大席位瞬间躁动，此起彼伏的竞价接连响起，价格飞速暴涨。
“七千一百滴至尊灵液！”
“七千三百！”
“八千！”
报价一路飞速飙升，片刻便稳稳突破八千滴大关，上涨势头依旧凶猛，没有半点放缓迹象。
顶层贵宾席包间内，九幽侧过娇软身躯，光洁香肩轻轻撞了撞静坐的牧尘，眸光带着几分期许询问。九幽心中清楚，虚空大日果是无上法身《大日不灭身》三大核心主材料之一，可牧尘神色平淡从容，不等九幽多言，便缓缓抬臂，沉稳有力的传音透过灵阵响彻整座大殿：“一万滴至尊灵液。”
简简单单五个字，粗暴直接将刚刚冲破八千的报价抬破一万大关。
偌大水晶巨殿瞬间陷入诡异死寂，所有天骄、各大势力强者尽数僵在原地，内心五味杂陈。方才天火玉髓的一幕再度上演，此人出价从不循序渐进，直接顶到市价天花板，断了所有人争夺的念想。
大殿另一侧顶级包厢，玄天殿小殿主柳暝端坐玉椅，面色阴晴不定，心底又贪又恨，心绪复杂到极致。他主修火系至尊灵力，虚空大日果是他梦寐以求的至宝，一旦炼化，自身火系功法、本命法身、综合战力都会迎来跨越式暴涨。
可先前天火玉髓竞价被牧尘戏耍拿捏的教训历历在目，他死死咬紧牙关反复权衡。眼前这一男一女出价方式刁钻，每次开口直接锁死市价上限，摆明像是故意钓鱼，引诱旁人疯狂抬价亏损灵液。但虚空大日果万年难遇，心底极致的贪婪终究压过谨慎，他不甘心就此放手错失机缘。
“一万一百滴至尊灵液！”
柳暝只小幅加价一百滴，刻意踩线跟拍，生怕再度落入圈套，白白亏损海量至尊灵液。
隔壁包间，牧尘透过隔绝阵纹清晰捕捉到对方格局狭隘、小心翼翼的加价，心底暗自轻笑。区区玄天殿少主，眼界终究太过浅薄。他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淡然传音再度传遍全场：“老板大气，我放弃。”
一语落下，全场再次寂静无声。
柳暝僵在玉椅之上，浑身气血翻涌，脸色铁青难看，胸口一股憋屈闷气堵满胸腔，险些当场憋出内伤。明明自己没有亏损半分灵液，顺利拍下虚空大日果，心底却满是被人随意玩弄、拿捏于股掌之间的屈辱，恨不得立刻冲出包厢，将对面黑衣少年当场斩杀泄愤。
可他不敢肆意动手。商都中央拍卖场规矩森严，由商之大陆顶尖大宗全权掌控，场内布设无数绝杀大阵，常年有数位地至尊强者坐镇看管。别说区区玄天殿小殿主，就算其父玄天殿主柳天道亲临，也绝不敢在拍卖场内动手滋事，否则只会引来全大陆势力联合围剿。浓烈杀机只能强行压抑心底，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柳暝面色阴鸷到极致。
身旁沉寂许久的黑衣五品至尊护卫缓缓睁开浑浊双眼，躬身压低声音恭敬汇报探查结果：“少爷，属下已经查清。牧尘一行人并非商之大陆本土修士，方圆千域之内查不到任何相关势力讯息，应当只是路过此地的外界散修，籍籍无名，身后无庞大顶尖靠山。”
“城外荒野无人管束，禁制薄弱，属下建议，整场拍卖会结束，他们出城之后，我们直接出手截杀三人，以绝后患！”
黑衣老者五指并拢向下狠狠一劈，眼神阴鸷刺骨，浑身杀意凛然，早已盘算好半路截杀的完整计划。柳暝缓缓抬头，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寒芒，重重点头，声音冰冷低沉：“好。就让他们再多活半日。”
自出生起便是玄天殿尊贵少主，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羞辱自己，今日拍卖会两度被戏耍，颜面丢尽，这笔仇怨，他必定亲手清算！
隔壁包间之中，林静透过阵纹窥见远处柳暝吃瘪憋屈、哑口无言的模样，瞬间笑得眉眼弯弯，澄澈眸子弯成两道可爱月牙，心情大好，轻快开口：“牧尘，可真有你的~收拾这种登徒子色狼，果然最解气！”
拍卖台上，墨青见场内再无任何人跟进竞价，当即高声落锤成交，虚空大日果归入玄天殿名下。
尘埃落定，墨青抬手取出一枚古朴厚重的金色卷轴托举掌心。卷轴沧桑古老，表面布满岁月斑驳纹路，周身萦绕蛮荒浩荡的磅礴气息，隐约可见龙凤巨象虚影在卷轴内部沉浮流转，威压席卷整片大殿。
“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重磅绝学重宝！”
墨青神色郑重无比，高声向全场介绍，声响震彻数十万人大殿：“上古绝学——九龙九象术！”
“此术由一位六品至尊修士，于远古深埋遗迹之中发掘而出，经文略有残缺，我商都大宗无数长老强者轮番尝试参悟，时至今日，依旧无一人能够完整修炼成功！”
“但根据宗门顶尖大能推演测算，此术脱胎于流传万古的无上上古神典，底蕴深不可测！”
“若是有人能够补齐残缺经文、参悟圆满，修成完整九龙九象术，威力可直接超越普通大圆满神术，无限逼近神通层级！”
“起拍价，两万滴至尊灵液！”
一句话落下，整座拍卖场瞬间掀起滔天惊澜，全场所有人轰然哗然，满脸极致震撼。大千修士修行体系层级划分森严，从基础灵术、高阶灵术，再到至尊术，之上便是神术；而神术之上，还有更为恐怖、至高无上的神通。哪怕是最低阶的小神通，都足以让地至尊强者垂涎三尺、大打出手，每一次出世都会引发各大顶尖势力厮杀血战。眼前这一卷九龙九象术，仅仅残缺版本便已是顶级神术，圆满之后竟能媲美神通，这般价值根本无法用至尊灵液估量！
仙狐宗专属包间之内，怀抱雪白灵狐的心狐仙子狭长妩媚的桃花眼微微一凝，指尖轻轻摩挲怀中灵狐皮毛，心底暗自盘算。她主修媚道仙狐大法，平日里少有侧重肉身强攻的功法，若是能拍下九龙九象术补足自身短板，攻防兼备，自身综合实力必然暴涨，一时间心底生出争夺之意。
牧尘、九幽、林静三人静静旁观场内各大势力纷纷躁动竞价，暂时没有出手争抢的打算。拍卖场接连数件至宝轮番登台，竞价浪潮一波高过一波，转眼半日光阴悄然流逝。
整场拍卖会落下帷幕，各大势力各自带走拍下的珍宝，陆续离场。牧尘、九幽、林静三人回到商会提前备好的整层独立贵宾别院，层层高阶隐匿灵阵隔绝外界窥探，清静安稳。九幽心思通透，敏锐察觉牧尘与林静之间藏着旁人无法触及的重生隐秘心事，简单交代一句，独自前往偏殿闭关调息修行，将宽敞安静的主屋留给二人，不做半分打扰。
沉香袅袅在房间浮动，温润柔光铺满白玉桌椅，窗外商陆繁华灯火透过雕花窗棂淡淡洒落，一室静谧温柔。牧尘端坐玉榻，指尖轻轻摩挲林静赠予的乳白色护身玉佩，玉体常年被少女神魂温养，萦绕清甜灵气，内里暗藏抵御地至尊攻势的厚重道韵，触感温润绵长。
他看似闭目调息，心神却始终清明。早在拍卖场内，他便察觉到身侧白衣少女频频投来异样目光，那眼神裹挟跨越生死的绵长思念、深藏心底的悲恸遗憾，还有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与贪恋，太过厚重沧桑，根本不该属于久居武境温室、初涉修行的小公主。
此刻牧尘心底暗自思索，自己如今不过十八岁，修为已是六品至尊巅峰，放眼大千新生代同辈之中，难寻几人能与之抗衡，可前世那场末日血战带来的伤痛，却牢牢刻在林静心底一世之久。
没过多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缝隙，纤细雪白的林静蹑手蹑脚溜进房间。少女褪去拍卖场外放的活泼张扬，此刻眉眼藏着难以掩饰的忐忑局促，双手紧紧攥着雪白衣角，脚步轻缓，生怕惊扰榻上静坐的少年。
她犹豫许久，才鼓足勇气避开九幽，独自寻来此处。两世积压的情愫、前世眼睁睁看着牧尘陨于天邪神之手的刺骨悲痛缠绕心神整整一世，今生重逢，日日相伴，心底的秘密早已快要压抑不住，只想寻一处无人之地，将埋藏万古的心事全盘托出。
细微脚步声传入耳中，牧尘缓缓睁开双眼，漆黑深邃的眸子平静望向门口局促不安的少女，没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已等候她许久。林静被他淡然沉静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颤，脚步顿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方才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大半，指尖微微蜷缩，眼眶悄然泛起一层浅淡红意。
房间之内静悄悄的，唯有沉香缓缓浮动，隔绝外界所有声响，无人窥探，无人打扰，恰好适合剖白心底最深的隐秘。林静迟疑半晌，才慢慢移步走到玉榻前方，垂着脑袋，声音细弱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方才九幽姐姐在一旁，我不敢讲。”
牧尘轻轻放下掌心护身玉佩，上身微微前倾，神色平和，没有半分逼迫，静静等候她倾诉心底郁结。少女抬起一双清澈却藏满沧桑的眼眸，直直望向牧尘，两世积攒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水雾氤氲：“其实从第一次在商陆街道偶遇你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看着你的模样、你的行事风格，还有你骨子里独有的从容霸道，和前世，分毫不差。”
她话音轻颤，脑海之中不由自主翻涌出前世那场诸天末日血战的惨烈画面。域外邪族冲破万道封印，天邪神执掌无尽魔潮席卷大千各大圣地，武境、大罗天域、玄天殿、骷髅魔山各大势力尽数奔赴前线浴血抵抗，无数天骄巨擘前仆后继，血染星河。彼时她站在武境后方防线，隔着亿万魔兵遥遥凝望战场中心那道黑衣身影。牧尘一身伤痕累累，三力本源尽数燃烧，孤身独挡天邪神无上魔功，没有任何人能够上前相助，最终道躯崩碎、神魂湮灭，化作漫天飞灰消散在魔气之中。那一幕刻骨铭心，每到深夜入梦，便反复重现，无尽悔恨与思念缠绕她整整一世。
“前世那场大战，天邪神破封而出，万域崩塌，无数圣地沦为焦土。我远远站在武境防线之上，亲眼看着你孤身一人拦下魔主，所有伙伴、所有强者全都被魔潮牵制，根本来不及驰援。”林静声音微微发抖，泪水在眼眶打转，“我只能远远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你……陨落。”
提起前世那场永别的惨剧，少女浑身轻轻发颤，两世积压的悲恸几乎要彻底崩塌，心底无尽遗憾翻涌。若是当初她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若是当初她敢冲破魔潮奔赴他身侧，是不是结局就会截然不同？是不是就不用承受一世生死相隔的煎熬？
牧尘静静聆听，神色淡然，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自重逢以来少女种种反常举动、不合年龄的成熟心绪、偶尔脱口而出的前世碎语，还有望向自己时那饱含生死别离的厚重目光，种种细节串联在一起，他心中早有定论，只是一直未曾点破，静待她主动坦诚一切。
待到林静稍稍平复心绪，止住眼底泪水，抬眸再次看向牧尘，准备全盘坦白自己亦是携前世记忆重生归来，可不等她完整开口，牧尘率先缓缓出声，一语道破所有隐秘，语气平稳，字字清晰传入少女耳中。
“不必多说了。”
简单五个字，瞬间让林静浑身一僵，怔怔地望着眼前少年，满脸错愕茫然。
牧尘目光温和地凝望着她，将拍卖场、街道初见时所有藏在她眼底的情绪尽数点透：“从今日拍卖场内，我一次次看见你望向我的眼神，我便全都懂了。你并非寻常武境小公主，你和我一样，带着完整的前世记忆，重生回到风云未起、大战未至的大千。”
一语戳破重生真相，林静浑身一颤，泪水再也克制不住，顺着白皙脸颊缓缓滑落，积攒两世的思念、委屈、遗憾尽数倾泻而出。她原本还打算慢慢铺垫、缓缓诉说前尘往事，却没想到，仅仅凭借几眼藏不住的目光，牧尘便一眼看穿她所有隐秘。
“你……你什么时候察觉的？”林静吸了吸泛红的鼻尖，声音带着哭腔，满是难以置信。她自认为平日里刻意藏好心绪，极少流露破绽，仅仅只是凝望他时没能收敛眼底的执念，竟这般轻易被看穿。
牧尘淡淡开口，条理清晰地将所有细节一一细数，分毫不错：“初次在街道偶遇，你明明只是初见，看向我的眼神却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思念，不像是初见陌生人该有的情绪；拍卖场听闻武祖旧事，你随口一句‘还是和前世一样贪玩’，话音轻细，却恰好落入我耳中；方才柳暝当众赌气抬价搅局，你满心气恼之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后怕，那是前世亲眼见过我遭人暗算陨落，才会生出的本能惶恐。”
“最藏不住破绽的，是方才你捧着我给你的天火玉髓，满心欢喜唤我哥哥那一刻，你眼底那副失而复得、生怕再次失去我的贪恋，太过沉重，根本不是此生短暂相识能够催生出来的情绪。”
层层线索串联，每一处细微反常，都被牧尘尽数捕捉，心底早已断定，眼前少女乃是携前世记忆重生之人。
林静垂落双手，指尖紧紧攥着裙摆，泪水不停滑落，两世埋藏心底的秘密被全盘戳破，反倒卸下了沉重枷锁，心底积攒一世的心事终于不必独自藏匿。
“没错……我是重生回来的。”少女哽咽着，缓缓道出完整过往，“前世你陨落在天邪神手中之后，诸天万域伤亡惨重，武境防线苦苦支撑数十年，最终勉强封印魔主残躯，可我心中的执念从未消散，日夜期盼能够重来一次。不知是武境轮回大道庇佑，还是冥冥之中的宿命牵引，一朝睁眼，我重回域外邪祸尚未爆发的时代，刚好在商之大陆与你重逢。”
她心底一遍遍默念：牧尘，前世我就心悦于你，只能远远观望，连靠近你的资格都没有；这一世提前遇见你，我真的好想你，日日夜夜，从未停止。
“我重生归来，唯一的心愿，就是护你周全，再也不要重蹈前世覆辙，再也不要眼睁睁看着你独自奔赴死局，孤身抵挡亿万魔潮。”
两世的执念，两世的牵挂，直白坦荡吐露，房间之内沉香浮动，衬得少女眼底一片赤诚纯粹。前世她尚且年幼，修为浅薄，纵使有心相助，也无力冲破魔潮驰援牧尘，只能远远目睹那场天人永隔的惨剧；今生重来，她自幼苦修武境至高传承，早早打磨自身根基，只为待到乱世降临之时，能够并肩同行，不再让他孤身一人扛下所有风雨。
牧尘静静听着她吐露两世悲欢，心中泛起淡淡的柔软。前世诸天大战，无数天骄各有宿命，他早已看淡生死别离，可眼前少女背负一世思念与遗憾重生归来，只为守护他一人，这份厚重情意，令人心头动容。
他缓缓抬手，取出方才少女赠予的护身玉佩，轻轻放在二人中间的玉桌之上，目光温和望向泪眼朦胧的林静：“前世之事，早已化作过往尘埃，不必时时挂在心头折磨自己。如今我们双双重来，域外邪祸尚未成型，天邪神依旧封印深处，一切悲剧都尚有更改的余地。”
“你不必独自背负两世的悲痛，也不必时时刻刻惶恐不安，如今我十八岁，修为稳固六品至尊巅峰，身负圣龙、雷霆、圣光三力本源，融合混沌道图，寻常魔将、魔帅根本无法伤我分毫，未来即便直面天邪神，我亦有自保抗衡之力，不会再重演前世结局。”
牧尘语气笃定，自带一股安抚人心的沉稳力量，让林静紧绷颤抖的身躯渐渐平复下来。前世他孤身无援，无数同伴分散各处，来不及汇合支援，才会落得惨烈下场；今生他提前结识九幽、收拢北苍一众天骄，又得武境重生的林静倾心相交，未来闯荡天罗大陆、创立势力，身边知己相伴，万事皆有回转余地。
林静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怔怔望着从容淡然的少年，心底两世的倾慕与思念彻底摆上台面，不再刻意遮掩：“前世远远看着你的时候，我就满心倾慕，只是那时你身边同伴无数，战事吃紧，我连上前搭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藏着心思远远观望。今生重逢，我看着你，总忍不住想起前世那场离别，每一次对视，都控制不住心底的想念。”
“方才拍卖场内，柳暝故意挑衅搅局，我一看见他针对你，心底瞬间生出恐惧，下意识便想起前世无数暗藏暗处、伺机暗算你的邪族爪牙，生怕他会暗中对你下杀手，重演前世悲剧。”
少女所有心绪毫无保留全盘托出，房间之内再无任何隔阂隐瞒。从前她只能独自藏匿重生秘密，独自承受两世悲欢，如今秘密被牧尘看穿，反倒卸下千斤重担，不必再伪装天真烂漫的普通少女，不必压抑心底绵延万古的执念。
牧尘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柔和笑意：“难怪从初见开始，你看我的眼神便与众不同，原来是藏了整整一世的思念。既然你我都携前世记忆归来，往后不必独自隐忍心事，有任何顾虑、任何担忧，都可以直接与我说，不必独自憋在心底。”
“前世我孤身独行，许多苦楚无人分担；今生既有你相伴，未来前路风雨，我们一同应对。玄天殿、域外邪族、大千各方暗流，所有隐患，不必我一人独自抵挡。”
林静听见这番承诺，心头积压两世的惶恐与悲伤尽数消散大半，缓步上前半步，距离牧尘更近几分，眼眶依旧泛红，语气认真无比：“我武境传承完整，手握无数上古至宝、至尊级神兵、护身底牌，日后但凡有人想要暗中算计你，我都能取出宝物助你抗衡，绝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凶险。”
“前世我无力相助，今生我拼尽所有，也要护你平安走完这条证道之路，亲眼看着你踏足九品至尊，集齐至尊器重塑道基，登临诸天巅峰，不再落得前世那般结局。”
牧尘望着少女澄澈赤诚、不含半分虚假的眼眸，心中了然，前世那场离别，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痛。他轻轻抬手，温和安抚，不再让她沉溺于前尘悲恸之中：“过去的惨剧不会重演，两世重逢，便是天道留给我们改写宿命的机缘。柳暝这类跳梁小丑，根本不值一提，玄天殿底蕴有限，掀不起太大风浪，域外邪族距离破封尚有时日，我们有充足时间夯实修为、收拢人脉、积攒底蕴。”
“往后同行闯荡天罗大陆，你无需事事紧绷心神，不必时时刻刻活在前世的阴影之中，有我在，万事无忧。”
沉香袅袅缠绕二人，窗外商陆灯火温柔洒落，隔绝外界所有纷争算计。一个身负两世思念、携重生执念只为守护他的武境小公主，一个早已看穿所有隐秘、从容执掌自身宿命的少年至尊，于安静私室之中，剖白前尘、坦露心底最深的秘密。
林静静静凝望着牧尘清俊挺拔的模样，两世的思念、欢喜、忐忑、悲痛交织心头，心底那句藏了一世的“我好想你”，终于不必深埋心底，此刻轻声低喃，飘散在静谧房间之内。
望着少女眼底翻涌的浓烈情愫，牧尘心头微动，上前一步，抬手轻轻将她圈在墙面与自己身躯之间，形成一道无法避让的隔绝屏障，将林静壁咚在白玉墙壁之上。
林静骤然被这般举动困住，脸颊飞速染上一层诱人绯红，心头慌乱无措，纤细雪白的玉手轻轻抵在牧尘坚实胸膛之上，微微发力，尽量阻挡对方继续靠近，声音细碎软糯，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你……你……放开。”
少女慌乱之下将精致俏脸侧向一旁，不敢再直视牧尘俊美无俦的面容，生怕心神失守，今夜便彻底在此交待，丢尽颜面。
牧尘看着她脸颊绯红、手足无措的娇羞模样，唇角扬起一抹浅淡温和笑意，片刻后主动松开圈住墙面的手臂，抬手轻轻挠了挠头，眼底带着几分不解与茫然，方才一时心绪翻涌，下意识做出举动，此刻反倒疑惑少女为何如此慌张。
林静心跳急促，脸颊滚烫，依旧不敢抬头与他对视，满心羞涩无处安放。牧尘见状不愿再逼迫她，轻声开口转移话题，提及城外柳暝暗藏杀机之事，打算带着她立刻离开别院，前往清天城中心避开埋伏。
话音落下，牧尘俯身，双臂稳稳环住林静纤细腰肢，抱着少女化作一道璀璨神虹，撕裂房间屏障呼啸掠向长空。高速穿梭之间，凌厉狂风迎面吹拂，林静几乎睁不开双眼，心底慌乱尽数褪去，下意识伸出双臂紧紧环住牧尘脖颈，抱得愈发紧实，将整个人依偎在他怀中，贪恋这份安稳温暖。
片刻转瞬即逝，牧尘抱着林静稳稳落地，踏在清天城宽阔中心长街之上。少年一身黑衣挺拔，少女一袭白衣纯净，二人外形本就格外惹眼，再配上牧尘俊美非凡的面庞，瞬间吸引整条长街所有行人目光。
街边往来不少散修、商贩，纷纷驻足侧目，细碎议论声此起彼伏，一道清脆打趣的女声清晰传入二人耳中：“哇，小情侣大白天这般亲密，害不害臊啊。”
林静闻言脸颊再度升温，埋首躲在牧尘肩头，不愿抬头见人。牧尘闻言淡淡一笑，全然不在意旁人调侃，目光远眺城外荒野方向，心中清楚柳暝与那名五品至尊护卫早已在外设下杀局，不过区区二人，根本无法对如今十八岁六品至尊巅峰的自己造成半分威胁，只需稍加防备，便可轻松化解危机。
林静埋在他肩头，心底万千思绪翻涌，鼓起勇气轻声开口，声音细弱却无比清晰：“牧尘，我喜欢你。前世我就早已动心，只是那时战乱四起，我连靠近你的机会都没有。潇潇心里也爱慕你，只是我们从前都不敢和你坦白，直到天邪神的浩劫降临，一切都来不及了。如今我什么都知晓，我们不必再留有遗憾。”
牧尘身躯微顿，垂眸看向怀中脸颊滚烫的少女，心底积攒的动容尽数化作温柔。不等他开口回应，林静微微仰头，主动踮起脚尖，柔软唇瓣轻轻覆上他的唇。
二人相拥而立，在满城灯火映衬下紧紧相拥相吻，时间缓缓流淌，整整一个时辰，周遭行人的喧闹仿佛尽数隔绝在外，天地之间只剩下彼此。
漫长亲吻过后，两人才缓缓分开，林静眼眶微红，眉眼满是沉溺后的温柔，紧紧攥住牧尘的衣袖，不愿松开分毫。
前路天罗大陆机缘无数，域外邪祸暗流涌动，玄天殿虎视眈眈，各方势力博弈不休。但从今往后，再不是他一人独行，身旁有九幽相伴，更有背负两世执念、愿倾尽武境底蕴相守同行的林静，宿命已然悄然改写，前世血染长空的悲剧，从此彻底作废。
夜色渐深，清天城灯火连绵不绝，万千修士往来穿梭，而属于牧尘、属于新生大千的逆天征途，正一步步愈发壮阔浩荡，前路再无不可跨越的绝境，再无孤身赴死的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