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代价
众人在山林中奔逃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敢停下。
晨光从树冠间漏下来，在弥漫着薄雾的林间地上画出一条条金色的光柱。鸟鸣声在四周此起彼伏，仿佛昨夜的厮杀从未发生过。但所有人都浑身是伤、精疲力竭——没有人有心情欣赏这片宁静。盖亚的机械铠甲发出间歇性的嗡嗡声，过热的炮管还在冒着白烟。玛丽安的箭袋已经空了大半，箭杆上沾着干涸的血迹。亚克的战马在突围中受了伤，此刻正靠着一棵树喘着粗气。
清点人数——兰迪斯、法莲娜、尤利安、玛丽安、费塔加、裘娜、盖亚、琴琴、法莲娅、亚克。十人全部逃出。
唯独少了索尔。
“索尔他……“玛丽安的眼眶红了。她抱着弓坐在一截倒木上，声音发颤。这一路上索尔一直像队伍的脊梁，沉稳可靠，从未缺席——现在那根脊梁突然断了，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空虚。
“他会没事的。“尤利安低声说，但他的手在发抖——作为僧侣，他能感知到生命气息的强弱，昨晚最后那一刻，他感受到索尔的生命力在急速下降。那个信号像针一样扎在他的感知里，至今仍未消散。他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他很可能被俘了。“亚克沉声说。他靠着一棵树擦拭骑枪上的血迹，银色铠甲上满是刀痕和焦灼。“哈奇不会杀索尔——索尔是正统国王，杀了他会激起民变。但哈奇会囚禁他，用他做筹码。“
“那我们回去救他！“裘娜猛地站起来，巨斧往地上一插，震得泥土飞溅。她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一夜未眠的疲惫被怒火压了下去。“索尔为了我们断后，我们就这样跑了？算什么队友！“
“用什么救？“法莲娜冷冷地说。她靠在一棵树干上，双臂抱胸，面无表情——但兰迪斯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哈奇是精通境巅峰，手下三千精锐。我们全队加起来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那怎么办？就扔下索尔不管？“裘娜的声音拔高了。
“不是不管——是现在不能管。“法莲娜的声音虽然冷，但兰迪斯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她和索尔虽然嘴上总是互怼，但一路走来，感情早已不浅。“你冲回去除了多搭一条命，有什么用？索尔断后不是为了让我们回去送死。“
“法莲娜说得对。“法莲娅也说。她靠在一块青石上，双臂交叉，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索尔殿后就是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如果我们浪费这个时间，他的牺牲就毫无意义。“
“你闭嘴！“裘娜猛地转向法莲娅，“昨晚断后的又不是你——你凭什么替索尔做决定？“
法莲娅的眼神微微一冷，但没有回嘴。她知道裘娜在气头上，而她自己昨晚才刚加入队伍，确实没有立场。沉默了几秒，她移开了视线。
“裘娜。“费塔加按住裘娜的肩膀，摇了摇头，“她说的没毛病。先冷静下来。“
裘娜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重重地坐了回去。巨斧的斧刃深深嵌进泥土里，她双手握着斧柄，指节发白。
“牺牲“这个词像一把刀扎在所有人心里。玛丽安低下头，泪水无声地滴在弓弦上。尤利安攥紧了法杖，指节发白——他至今不敢说出自己感知到的索尔生命力骤降的事。盖亚沉默地检查着铠甲上的裂痕，机械臂的炮管在昨夜的战斗中过热变形，需要修理。琴琴则抱着膝盖缩在一旁，一反常态地没有说话，她的修行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黑色马尾散乱地垂在肩头。亚克坐在稍远处擦拭骑枪，目光沉沉——他曾是索尔的臣民，看到国王落难却无能为力，这份耻辱比任何伤口都痛。
兰迪斯一直沉默着。他靠在一棵树上，低头看着面板。身上还残留着昨夜战斗留下的灼烧气息，龙牙剑斜插在身旁的泥土中，剑身上的龙纹隐隐泛着金光。
面板上，主线任务的“队友状态“栏里，索尔的名字从绿色变成了灰色——被俘/失联。那个灰色的名字在面板上闪烁着微弱的光，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他想起了索尔说过的话。那个沉稳的老国王，从不在战场上慌张，从不在敌人面前低头——昨晚他却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喊出了那声“走“。
“索尔说过一句话。“兰迪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平稳。众人看向他。“他说——你还有你妈要找。“
林间安静下来。
“我们现在的实力不够救索尔。但我们可以变得更强。“兰迪斯抬起头，眼神中的迷茫已经被坚定取代，蓝色的眸子在晨光中亮得惊人。“找到武神遗迹，获取武神的传承，救出母亲——然后，带着足够的力量回来，把索尔抢回来。“
“你怎么变强？“裘娜问，语气中的怒火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兰迪斯低头看了一眼面板。能量值在昨晚的突围战中又涨了不少——当前能量值：823/2000。距离第五阶·神启的进化条件还差一千多点。但他知道，前方的路上不会缺战斗。
但面板在他思考的时候，弹出了一条新的信息：
┌─神器线索：⬡神罚之戒（等阶：神器（封印状态））
│位置：死亡峡谷深处
│关联：武神遗物套装组件之一
│备注：收集神器可加速血脉进化
│风纹圣甲状态：已获取（封印中）
│龙牙剑状态：已鉴定（封印12%）
│神罚之戒状态：未获取
│套装收集进度：2/5
神罚之戒。死亡峡谷深处。
“我知道下一步该去哪了。“兰迪斯说。
法莲娜走到他身边，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兰迪斯——“
“嗯？“
“索尔会没事的。“她说，“他是精通境，哈奇不会轻易杀他。我们……我们一定会救他出来。“她的语气罕见地柔软，没有了平时的尖锐和刻薄，像是卸下了一层壳。
“我知道。“
法莲娜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兰迪斯的手指。
只一下，就松开了。
但兰迪斯感到她的手在发烫——指尖微微发颤，掌心沁着薄汗。那是她紧张时才会有的反应。
“走吧。“法莲娜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死亡峡谷在西北方向。别磨蹭。“
兰迪斯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面向西北方——死亡峡谷的方向。
母亲。索尔。武神遗迹。
所有的线索都在前方等着他。
他握紧龙牙剑，迈出了第一步。
身后，九名同伴陆续起身，跟上他的脚步。没有人回头。
（第三卷完）
晨光从树冠间漏下来，在弥漫着薄雾的林间地上画出一条条金色的光柱。鸟鸣声在四周此起彼伏，仿佛昨夜的厮杀从未发生过。但所有人都浑身是伤、精疲力竭——没有人有心情欣赏这片宁静。盖亚的机械铠甲发出间歇性的嗡嗡声，过热的炮管还在冒着白烟。玛丽安的箭袋已经空了大半，箭杆上沾着干涸的血迹。亚克的战马在突围中受了伤，此刻正靠着一棵树喘着粗气。
清点人数——兰迪斯、法莲娜、尤利安、玛丽安、费塔加、裘娜、盖亚、琴琴、法莲娅、亚克。十人全部逃出。
唯独少了索尔。
“索尔他……“玛丽安的眼眶红了。她抱着弓坐在一截倒木上，声音发颤。这一路上索尔一直像队伍的脊梁，沉稳可靠，从未缺席——现在那根脊梁突然断了，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空虚。
“他会没事的。“尤利安低声说，但他的手在发抖——作为僧侣，他能感知到生命气息的强弱，昨晚最后那一刻，他感受到索尔的生命力在急速下降。那个信号像针一样扎在他的感知里，至今仍未消散。他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他很可能被俘了。“亚克沉声说。他靠着一棵树擦拭骑枪上的血迹，银色铠甲上满是刀痕和焦灼。“哈奇不会杀索尔——索尔是正统国王，杀了他会激起民变。但哈奇会囚禁他，用他做筹码。“
“那我们回去救他！“裘娜猛地站起来，巨斧往地上一插，震得泥土飞溅。她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一夜未眠的疲惫被怒火压了下去。“索尔为了我们断后，我们就这样跑了？算什么队友！“
“用什么救？“法莲娜冷冷地说。她靠在一棵树干上，双臂抱胸，面无表情——但兰迪斯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哈奇是精通境巅峰，手下三千精锐。我们全队加起来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那怎么办？就扔下索尔不管？“裘娜的声音拔高了。
“不是不管——是现在不能管。“法莲娜的声音虽然冷，但兰迪斯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她和索尔虽然嘴上总是互怼，但一路走来，感情早已不浅。“你冲回去除了多搭一条命，有什么用？索尔断后不是为了让我们回去送死。“
“法莲娜说得对。“法莲娅也说。她靠在一块青石上，双臂交叉，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索尔殿后就是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如果我们浪费这个时间，他的牺牲就毫无意义。“
“你闭嘴！“裘娜猛地转向法莲娅，“昨晚断后的又不是你——你凭什么替索尔做决定？“
法莲娅的眼神微微一冷，但没有回嘴。她知道裘娜在气头上，而她自己昨晚才刚加入队伍，确实没有立场。沉默了几秒，她移开了视线。
“裘娜。“费塔加按住裘娜的肩膀，摇了摇头，“她说的没毛病。先冷静下来。“
裘娜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重重地坐了回去。巨斧的斧刃深深嵌进泥土里，她双手握着斧柄，指节发白。
“牺牲“这个词像一把刀扎在所有人心里。玛丽安低下头，泪水无声地滴在弓弦上。尤利安攥紧了法杖，指节发白——他至今不敢说出自己感知到的索尔生命力骤降的事。盖亚沉默地检查着铠甲上的裂痕，机械臂的炮管在昨夜的战斗中过热变形，需要修理。琴琴则抱着膝盖缩在一旁，一反常态地没有说话，她的修行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黑色马尾散乱地垂在肩头。亚克坐在稍远处擦拭骑枪，目光沉沉——他曾是索尔的臣民，看到国王落难却无能为力，这份耻辱比任何伤口都痛。
兰迪斯一直沉默着。他靠在一棵树上，低头看着面板。身上还残留着昨夜战斗留下的灼烧气息，龙牙剑斜插在身旁的泥土中，剑身上的龙纹隐隐泛着金光。
面板上，主线任务的“队友状态“栏里，索尔的名字从绿色变成了灰色——被俘/失联。那个灰色的名字在面板上闪烁着微弱的光，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他想起了索尔说过的话。那个沉稳的老国王，从不在战场上慌张，从不在敌人面前低头——昨晚他却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喊出了那声“走“。
“索尔说过一句话。“兰迪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平稳。众人看向他。“他说——你还有你妈要找。“
林间安静下来。
“我们现在的实力不够救索尔。但我们可以变得更强。“兰迪斯抬起头，眼神中的迷茫已经被坚定取代，蓝色的眸子在晨光中亮得惊人。“找到武神遗迹，获取武神的传承，救出母亲——然后，带着足够的力量回来，把索尔抢回来。“
“你怎么变强？“裘娜问，语气中的怒火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兰迪斯低头看了一眼面板。能量值在昨晚的突围战中又涨了不少——当前能量值：823/2000。距离第五阶·神启的进化条件还差一千多点。但他知道，前方的路上不会缺战斗。
但面板在他思考的时候，弹出了一条新的信息：
┌─神器线索：⬡神罚之戒（等阶：神器（封印状态））
│位置：死亡峡谷深处
│关联：武神遗物套装组件之一
│备注：收集神器可加速血脉进化
│风纹圣甲状态：已获取（封印中）
│龙牙剑状态：已鉴定（封印12%）
│神罚之戒状态：未获取
│套装收集进度：2/5
神罚之戒。死亡峡谷深处。
“我知道下一步该去哪了。“兰迪斯说。
法莲娜走到他身边，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兰迪斯——“
“嗯？“
“索尔会没事的。“她说，“他是精通境，哈奇不会轻易杀他。我们……我们一定会救他出来。“她的语气罕见地柔软，没有了平时的尖锐和刻薄，像是卸下了一层壳。
“我知道。“
法莲娜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兰迪斯的手指。
只一下，就松开了。
但兰迪斯感到她的手在发烫——指尖微微发颤，掌心沁着薄汗。那是她紧张时才会有的反应。
“走吧。“法莲娜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死亡峡谷在西北方向。别磨蹭。“
兰迪斯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面向西北方——死亡峡谷的方向。
母亲。索尔。武神遗迹。
所有的线索都在前方等着他。
他握紧龙牙剑，迈出了第一步。
身后，九名同伴陆续起身，跟上他的脚步。没有人回头。
（第三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