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幽渊蓄瘴，暗筹机锋
循着层叠起伏的山野地势缓步前行，秋日林间落木簌簌飘坠，风卷枯叶擦过蒙恬手中戟刃，蹭出细碎清越的铮鸣。如今双臂俱全，肉身与神魂再无半点割裂隔阂，他已然能够将自身承载的亡魂气韵毫无损耗地贯通周身，那股沉淀两千年的沙场锐气挣脱执念桎梏之后，愈发沉凝厚重，不再裹挟旧日枉死之魂的凄苦戾气，只剩下大秦将士独有的一往无前。
蒙恬时不时抬动左臂，反复磨合血肉之中烙印的山河法则，阿离那一记叩击留下的印记潜藏经脉深处，如同一道无形界碑牢牢扎根。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隐隐感知整片终焉之地地脉走向，山川起伏、岩土流转尽数化作模糊的脉络在心神之内铺展，等同于手握这片疆土一部分地缘感知。这份馈赠并非单纯的肉身再造，山神借着重塑肢体一事，已然将蒙恬划为终焉地界最可靠的俗世壁垒。
蒙恬抬眸望向走在队伍正中的扶苏，目光又落至对方肩头蜷卧的狸猫，心底感念深重，却不会再贸然出言道谢。历经方才祭台一事，他已然领会阿离行事的本心，施予造化只是规整疆域，不求人情回馈，过多客套反倒落于浅薄。他暗自打定主意，往后麾下三十万北疆亡魂便是扶苏最坚固的甲兵，但凡域外势力妄图踏入这片土地掀起风波，自己必会率兵扼守要道，绝不任由九天星宿的谋划侵扰此地安宁。
“方才自地底洞窟散逸开来的生机，一路顺着地脉蔓延四方，不少长久被怨瘴侵蚀的荒僻山谷都慢慢恢复元气。”药娘子行至路旁一片丛生的灌木边，伸手抚过新生的嫩枝，眼底带着几分叹惋，“赵高盘踞地底多年，积攒的怨念如同毒瘤深埋岩层深处，此番虽被山君本源之力强行冲刷大半，可最深层的幽渊之地依旧留存淤塞的浊气，邪祟根基并未彻底根除。”
阿呆点开悬浮身前的数据光屏，一条条地脉监测图谱次第铺开，深浅不一的色块划分出整片终焉之地的地貌。绝大多数区域地气数值稳步回归常态，唯独地图最底端一处幽深地下裂谷，色块始终沉在暗沉的墨黑区间，曲线没有丝毫上扬的迹象。
“依照数据推演，赵高选择藏匿的地下深渊，是整片地脉最薄弱的一处断裂带。此地古来便是各路孤魂怨鬼的汇聚之所，先天容易滋生负面气韵，恰好可以用来隐匿行踪，积蓄力量。”阿呆指尖滑动屏幕，调出沿途标记的地形点位，“我们如今没有贸然深入深渊探查的必要，强行追剿只会逼着对方铤而走险，搅动深层积攒的怨气爆发，反倒造成大范围灾害。只需在几处出入裂谷的必经山口布下亡魂哨探，便能牢牢锁死它向外扩张的通路。”
钱串子拨弄着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节奏舒缓不少，悬在心头的大石总算落地，可精明的心思依旧盘算着利弊得失。
“短期之内那奸邪不敢浮出地面作祟，可咱们不能一直被动提防。谷地沃土渐渐复苏，我打算划分三处地块开辟药圃与灵植林地，一来可以借着本土山川气韵培育珍稀物产，二来成片扎根的草木能够收拢地脉生机，从地表逐步向下挤压深渊之中残存的瘴气，慢慢断绝赵高赖以休养的环境。”他眼珠微微一转，转头看向扶苏肩头闭目休憩的阿离，语气带上几分小心翼翼，“当然，这片土地终归由山君执掌，选址规划定然要顺着山河原本的走势，万万不能惊扰地界本源。”
扶苏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慵懒依偎在自己的颈侧的阿离。小家伙大半时间都埋着头闭目小憩，毛茸茸的耳朵偶尔轻轻颤动，周遭飘来一缕微弱浑浊的地底怨气时，它才会微微掀开眼皮，一缕浅淡通透的青金色微光自眼底一闪而逝，转瞬便将游离在外的零星浊气消融殆尽。扶苏看得清楚，阿离从不会主动搜寻躲藏在深渊深处的赵高，放任对方蛰伏一隅，自有一番考量。
“它暂且留存这一缕祸根，并非无力斩除。”扶苏低声自语，语声只有身旁寥寥数人能够听见，“一片疆土之内，有正邪流转，执念往复，山河的道才算完整。待到赵高暗中积攒的怨念凝聚成型，便是彻底了结这段秦代旧怨的时机。九天星宿在苍穹之上暗中布局，地底深渊之中奸邪暗自蓄力，两方暗流互为牵制，终焉之地反倒能借着这段缓冲稳步扎根。”
阿离似是听懂这番话语，脑袋在扶苏脖颈处蹭了蹭，蓬松尾巴绕住他一截衣袖，浑然不在意高悬云天的苍龙派系正在筹谋的算计。于它而言，亢金龙那群星宿神官背地里打的算盘，隔着万重星云也逃不开山河本源的感知，只不过那些小动作如同蚊虫振翅，掀不起半点风浪，不值得耗费心神理会。
一行人选定一处背靠缓坡、前临浅溪的林间空地当作临时营地，蒙恬当即分出一部分亡魂兵士布下多层警戒哨位，三十万驻扎荒原的亡灵大军也缓缓向着中部地带收拢排布，层层防线构筑完毕，整片终焉之地的地面防务已然牢不可破。
视角再度跳转至九天星河的星宿大殿。
自终焉之地折返归来的氐土貉，将那枚指针死死定格的青铜罗盘摆放在殿中石案之上，连日以来，不少闻讯赶来的苍龙支系星宿轮番围拢打量这件法器，一众执掌大地命理的神官轮番灌注星力尝试拨动指针，最终尽数徒劳无功。所有人至此才真切意识到，下界那一只狸猫化身的存在，所持有的本源法则，层级已然凌驾二十八星宿后天造化权能之上。
殿宇之内，原本偏向以迂回手段慢慢蚕食因果的思路，开始出现细碎的分歧。一部分星宿心生畏怯，主张就此放下插手终焉之地的念头，固守星河疆域便可，没必要主动去招惹一尊万古山神；还有不少素来依附亢金龙的派系成员，碍于苍龙长久以来的威严，不愿就此作罢，纷纷思索各式各样迂回的法子，打算绕开阿离的本源威压，从因果命理的缝隙之中寻找突破口。
角木蛟立身于殿宇一侧，周身流转的青木星芒缓缓舒展，他推演星轨许久，排布而出的命线屡屡在触及终焉地界之时直接崩碎，不由轻叹一声。
“天命轨迹无法描摹那片土地，便代表此间因果早已脱离天道划定的框架。亢金龙，你执意徐徐图谋这片疆土，可我们所有谋划从根源之上便处在对方的目光之下，任何小动作都能够被山河本源尽数洞悉，到头来只会白白损耗苍龙自身的气运。”
亢金龙指尖摩挲身上那一道曾经被阿离地脉之力震伤的金鳞，金色纹路之下潜藏着源自血脉本能的俯首之意，这份与生俱来的本能压制，令这位苍龙之首心中郁结难平。他舍弃兴兵征伐的强硬路子，却不愿就此退让，维系苍龙星宿亘古以来统御世间造化的执念始终盘踞心底。
“不动兵刃，不兴征伐，便无从触发那位山君的护界法则。我们不必将目光死死锁定终焉之地本身，转而梳理散落世间各处和大秦王朝牵连的游魂旧怨。”亢金龙抬眼望向缭绕翻涌的星云，语调沉缓，暗藏步步为营的算计，“昔日秦代覆灭之后，四散漂泊的亡魂遍布四海山河，诸多游离在外的执念因果不受山神直接管辖。我们可以收拢这些散逸魂魄，梳理过往纠葛，借着这条纽带慢慢搭建联系，循序渐进撬动局势。只要因果丝线能够扎根，终有机会打破眼下僵持的局面。”
氐土貉眉头紧锁，当即出言驳斥：“这般行径等同于迂回绕路暗中渗透，一旦丝线牵扯过深，依旧会触碰到终焉之地的本源底线。那位山君平日里慵懒淡漠，可若是察觉到有人借着域外亡魂蚕食本土因果，它出手之时，苍龙派系所要承受的反噬，恐怕远比直接开战还要可怖。”
“我们把控分寸，绝不做出越界之举。”亢金龙心意已决，已然敲定后续部署，“暂且埋下长线布局，静待地底赵高率先掀起风波。邪祟作乱之日，便是星宿借以调停因果，名正言顺踏足终焉之地的契机。”
星云在大殿上空翻涌缠绕，苍龙内部两种截然不同的立场持续拉扯，一张铺在九天苍穹之上的无形大网，正缓缓朝着下方尘世笼罩而去。
深埋幽暗裂谷之中的赵高，同样捕捉到九天星宿隐隐散逸而出的星力波动。它盘踞浓稠漆黑的瘴气之内，无数历朝历代积攒的怨魂在周身盘旋嘶吼，听闻苍龙打算借自己作为突破口，阴冷沙哑的笑声在幽深深渊之中来回回荡。
“九天星河想要借我入局，我又何尝不能反过来利用星宿的图谋挣脱桎梏。扶苏坐拥大秦气韵，蒙恬得山河造化重塑肉身，再加上那尊隐于狸猫身形之下的古老山神，这片地界已然坚不可摧。可若是我借着星宿布下的暗流搅动风云，搅乱各方势力的平衡，说不定便能寻到一处缝隙，挣脱长久被困在此地的宿命。”
层层黑雾在裂谷深处盘旋聚拢，无数怨念不断交融积攒，潜藏在地底的祸端悄然蓄力。
天上有心筹谋布局，地下蓄意掀起风波。夹在两股暗流正中的终焉之地，林间营地之内的阿离只是抬了抬眼皮，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再度埋进扶苏温暖的怀抱之中沉沉休憩。
它睡得很熟。就像一只猫，睡在它自己的垫子上，对外面世界的风雨，毫不在意。
蒙恬时不时抬动左臂，反复磨合血肉之中烙印的山河法则，阿离那一记叩击留下的印记潜藏经脉深处，如同一道无形界碑牢牢扎根。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隐隐感知整片终焉之地地脉走向，山川起伏、岩土流转尽数化作模糊的脉络在心神之内铺展，等同于手握这片疆土一部分地缘感知。这份馈赠并非单纯的肉身再造，山神借着重塑肢体一事，已然将蒙恬划为终焉地界最可靠的俗世壁垒。
蒙恬抬眸望向走在队伍正中的扶苏，目光又落至对方肩头蜷卧的狸猫，心底感念深重，却不会再贸然出言道谢。历经方才祭台一事，他已然领会阿离行事的本心，施予造化只是规整疆域，不求人情回馈，过多客套反倒落于浅薄。他暗自打定主意，往后麾下三十万北疆亡魂便是扶苏最坚固的甲兵，但凡域外势力妄图踏入这片土地掀起风波，自己必会率兵扼守要道，绝不任由九天星宿的谋划侵扰此地安宁。
“方才自地底洞窟散逸开来的生机，一路顺着地脉蔓延四方，不少长久被怨瘴侵蚀的荒僻山谷都慢慢恢复元气。”药娘子行至路旁一片丛生的灌木边，伸手抚过新生的嫩枝，眼底带着几分叹惋，“赵高盘踞地底多年，积攒的怨念如同毒瘤深埋岩层深处，此番虽被山君本源之力强行冲刷大半，可最深层的幽渊之地依旧留存淤塞的浊气，邪祟根基并未彻底根除。”
阿呆点开悬浮身前的数据光屏，一条条地脉监测图谱次第铺开，深浅不一的色块划分出整片终焉之地的地貌。绝大多数区域地气数值稳步回归常态，唯独地图最底端一处幽深地下裂谷，色块始终沉在暗沉的墨黑区间，曲线没有丝毫上扬的迹象。
“依照数据推演，赵高选择藏匿的地下深渊，是整片地脉最薄弱的一处断裂带。此地古来便是各路孤魂怨鬼的汇聚之所，先天容易滋生负面气韵，恰好可以用来隐匿行踪，积蓄力量。”阿呆指尖滑动屏幕，调出沿途标记的地形点位，“我们如今没有贸然深入深渊探查的必要，强行追剿只会逼着对方铤而走险，搅动深层积攒的怨气爆发，反倒造成大范围灾害。只需在几处出入裂谷的必经山口布下亡魂哨探，便能牢牢锁死它向外扩张的通路。”
钱串子拨弄着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节奏舒缓不少，悬在心头的大石总算落地，可精明的心思依旧盘算着利弊得失。
“短期之内那奸邪不敢浮出地面作祟，可咱们不能一直被动提防。谷地沃土渐渐复苏，我打算划分三处地块开辟药圃与灵植林地，一来可以借着本土山川气韵培育珍稀物产，二来成片扎根的草木能够收拢地脉生机，从地表逐步向下挤压深渊之中残存的瘴气，慢慢断绝赵高赖以休养的环境。”他眼珠微微一转，转头看向扶苏肩头闭目休憩的阿离，语气带上几分小心翼翼，“当然，这片土地终归由山君执掌，选址规划定然要顺着山河原本的走势，万万不能惊扰地界本源。”
扶苏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慵懒依偎在自己的颈侧的阿离。小家伙大半时间都埋着头闭目小憩，毛茸茸的耳朵偶尔轻轻颤动，周遭飘来一缕微弱浑浊的地底怨气时，它才会微微掀开眼皮，一缕浅淡通透的青金色微光自眼底一闪而逝，转瞬便将游离在外的零星浊气消融殆尽。扶苏看得清楚，阿离从不会主动搜寻躲藏在深渊深处的赵高，放任对方蛰伏一隅，自有一番考量。
“它暂且留存这一缕祸根，并非无力斩除。”扶苏低声自语，语声只有身旁寥寥数人能够听见，“一片疆土之内，有正邪流转，执念往复，山河的道才算完整。待到赵高暗中积攒的怨念凝聚成型，便是彻底了结这段秦代旧怨的时机。九天星宿在苍穹之上暗中布局，地底深渊之中奸邪暗自蓄力，两方暗流互为牵制，终焉之地反倒能借着这段缓冲稳步扎根。”
阿离似是听懂这番话语，脑袋在扶苏脖颈处蹭了蹭，蓬松尾巴绕住他一截衣袖，浑然不在意高悬云天的苍龙派系正在筹谋的算计。于它而言，亢金龙那群星宿神官背地里打的算盘，隔着万重星云也逃不开山河本源的感知，只不过那些小动作如同蚊虫振翅，掀不起半点风浪，不值得耗费心神理会。
一行人选定一处背靠缓坡、前临浅溪的林间空地当作临时营地，蒙恬当即分出一部分亡魂兵士布下多层警戒哨位，三十万驻扎荒原的亡灵大军也缓缓向着中部地带收拢排布，层层防线构筑完毕，整片终焉之地的地面防务已然牢不可破。
视角再度跳转至九天星河的星宿大殿。
自终焉之地折返归来的氐土貉，将那枚指针死死定格的青铜罗盘摆放在殿中石案之上，连日以来，不少闻讯赶来的苍龙支系星宿轮番围拢打量这件法器，一众执掌大地命理的神官轮番灌注星力尝试拨动指针，最终尽数徒劳无功。所有人至此才真切意识到，下界那一只狸猫化身的存在，所持有的本源法则，层级已然凌驾二十八星宿后天造化权能之上。
殿宇之内，原本偏向以迂回手段慢慢蚕食因果的思路，开始出现细碎的分歧。一部分星宿心生畏怯，主张就此放下插手终焉之地的念头，固守星河疆域便可，没必要主动去招惹一尊万古山神；还有不少素来依附亢金龙的派系成员，碍于苍龙长久以来的威严，不愿就此作罢，纷纷思索各式各样迂回的法子，打算绕开阿离的本源威压，从因果命理的缝隙之中寻找突破口。
角木蛟立身于殿宇一侧，周身流转的青木星芒缓缓舒展，他推演星轨许久，排布而出的命线屡屡在触及终焉地界之时直接崩碎，不由轻叹一声。
“天命轨迹无法描摹那片土地，便代表此间因果早已脱离天道划定的框架。亢金龙，你执意徐徐图谋这片疆土，可我们所有谋划从根源之上便处在对方的目光之下，任何小动作都能够被山河本源尽数洞悉，到头来只会白白损耗苍龙自身的气运。”
亢金龙指尖摩挲身上那一道曾经被阿离地脉之力震伤的金鳞，金色纹路之下潜藏着源自血脉本能的俯首之意，这份与生俱来的本能压制，令这位苍龙之首心中郁结难平。他舍弃兴兵征伐的强硬路子，却不愿就此退让，维系苍龙星宿亘古以来统御世间造化的执念始终盘踞心底。
“不动兵刃，不兴征伐，便无从触发那位山君的护界法则。我们不必将目光死死锁定终焉之地本身，转而梳理散落世间各处和大秦王朝牵连的游魂旧怨。”亢金龙抬眼望向缭绕翻涌的星云，语调沉缓，暗藏步步为营的算计，“昔日秦代覆灭之后，四散漂泊的亡魂遍布四海山河，诸多游离在外的执念因果不受山神直接管辖。我们可以收拢这些散逸魂魄，梳理过往纠葛，借着这条纽带慢慢搭建联系，循序渐进撬动局势。只要因果丝线能够扎根，终有机会打破眼下僵持的局面。”
氐土貉眉头紧锁，当即出言驳斥：“这般行径等同于迂回绕路暗中渗透，一旦丝线牵扯过深，依旧会触碰到终焉之地的本源底线。那位山君平日里慵懒淡漠，可若是察觉到有人借着域外亡魂蚕食本土因果，它出手之时，苍龙派系所要承受的反噬，恐怕远比直接开战还要可怖。”
“我们把控分寸，绝不做出越界之举。”亢金龙心意已决，已然敲定后续部署，“暂且埋下长线布局，静待地底赵高率先掀起风波。邪祟作乱之日，便是星宿借以调停因果，名正言顺踏足终焉之地的契机。”
星云在大殿上空翻涌缠绕，苍龙内部两种截然不同的立场持续拉扯，一张铺在九天苍穹之上的无形大网，正缓缓朝着下方尘世笼罩而去。
深埋幽暗裂谷之中的赵高，同样捕捉到九天星宿隐隐散逸而出的星力波动。它盘踞浓稠漆黑的瘴气之内，无数历朝历代积攒的怨魂在周身盘旋嘶吼，听闻苍龙打算借自己作为突破口，阴冷沙哑的笑声在幽深深渊之中来回回荡。
“九天星河想要借我入局，我又何尝不能反过来利用星宿的图谋挣脱桎梏。扶苏坐拥大秦气韵，蒙恬得山河造化重塑肉身，再加上那尊隐于狸猫身形之下的古老山神，这片地界已然坚不可摧。可若是我借着星宿布下的暗流搅动风云，搅乱各方势力的平衡，说不定便能寻到一处缝隙，挣脱长久被困在此地的宿命。”
层层黑雾在裂谷深处盘旋聚拢，无数怨念不断交融积攒，潜藏在地底的祸端悄然蓄力。
天上有心筹谋布局，地下蓄意掀起风波。夹在两股暗流正中的终焉之地，林间营地之内的阿离只是抬了抬眼皮，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再度埋进扶苏温暖的怀抱之中沉沉休憩。
它睡得很熟。就像一只猫，睡在它自己的垫子上，对外面世界的风雨，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