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客自远方,道法如网

惊!终焉之地竟成了10A景区 · 小九不吃鱼鱼 · 第15章 · 249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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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露,终焉之地的青石主路沁出一层薄薄的灵润。山门未开,雾气在竹海间流转,像是有生命般,悄然梳理着这片疆土的仪容。

蒙恬身披重甲,按剑而立。三百北疆锐士分列两排,甲胄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玄色。新生的左臂自然垂落,五指偶尔微曲,那是他在感受这具由山神权能重塑的躯壳中,澎湃而温润的力量。他们不是雕塑,是大秦活着的律法。

“时辰到。”

扶苏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山门。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颔首。

阿离蜷在他肩头,琥珀色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经睁开。它没看雾,没看路,而是冷冷地扫视着山门外的虚无。它在审视,审视这些即将踏入它疆域的“变量”。它的目光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评估——像是在看一群误闯进御花园的飞虫。

呼——

怪风卷着枯叶打了个旋。光影扭曲,十六道人影出现在青石路口。

“卧槽,真进来了!这建模……”

“那是蒙恬?我去,这眼神太毒了,看得我发毛。”

这群人衣着现代,手里拿着各式设备。他们是第一批“幸运游客”。但此刻,面对那三百如铁塔般的军魂,所谓的“体验感”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对更高层级存在的敬畏与不安。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领队,强作镇定地上前,试图握手:“您好,我们是第一批体验官,想兑换‘秦魂纪念币’……”

“肃静。”

蒙恬身旁的副将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带着沙场血气,直接切断了他的话头。副将指向路边一人高的青石碑,其上两个古朴秦隶——【秦律】——深入石髓,道韵流转。

“入我秦土,当守我秦法。”

副将的声音冷硬如铁,一字一句,砸在每一个游客的心头:

“一、左臂垂,右拳抵心,行秦礼。不行者,逐。”

“二、不得喧哗,妄议者,鞭五十。”

“三、不得携怨气、利器。违者,斩。”

“消费者?体验官?”

扶苏清冷的声音从高台传来,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

“此地无商贾,只有黔首。尔等既入此门,便是仰仗我大秦庇佑的黔首。归乡之路,岂容尔等儿戏?”

话音落下,游客中一阵骚动。

“什么黔首?我们又不是秦朝人!”

“这剧本不对啊,说好的温馨回家呢?”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伙子,仗着年轻气盛,在人群后排嘟囔:“切,装什么……不就是个……”

“吵。”

一声极轻的猫叫,不大,却像在每个人脑海里炸响。

阿离站了起来,尾巴高高翘起,琥珀色的眸子锁定了黄毛。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黄毛脚下的青石板毫无征兆地软化。右脚直接陷了进去,没过膝盖。他想拔,却像被铁箍死死夹住,动弹不得。

“啊!救命!腿!我的腿!”黄毛惊恐尖叫,脸色惨白。

蒙恬连眼皮都没抬:“山君法旨,秽气扰民。以此惩戒,反省三个时辰。”

阿呆的光屏在黄毛头顶弹出冰冷的字样:【惩罚原因:秽语扰道。剩余时间:2时辰59分。】

全场死寂。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但在这恐惧中,也有不同的声音。

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文静的女游客,看着那青石碑上的“秦律”二字,眼中竟流露出一丝奇异的亮光。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包,仿佛在确认什么东西。

而那个领队,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则阴晴不定,他看了一眼还在惨叫的黄毛,又看了一眼高台上那个清冷的公子,额头渗出冷汗,最终,咬牙抱拳,笨拙却恭敬地行了一个秦礼。

“秦人,张某,见过公子。谢公子……允我等归乡。”

这一礼,带动了其他人。虽有迟疑,但迫于那无形的压力,游客们纷纷效仿,笨拙地行礼。

“秦人,见过公子!”

就在此时,一个尖细精明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哎哟喂,礼行得还凑合,既是黔首,入了门,就得守我大秦的规矩,也得……交点‘入门费’吧?”

钱串子不知何时堵在了路中间,手里拨着巨大的算盘,精光四射的眼睛扫过众人。

“秦律·市易篇有云,‘凡入秦土者,当纳通关税’。尔等既无秦籍,又无德分,按例,每人需缴‘灵石’三斤,或等价凡品。”

看着游客们敢怒不敢言的表情,钱串子冷笑:“怎么?不想交?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终焉之地的一草一木,皆是山君与公子心血。尔等吸一口灵气,都得付费!不想交?原路滚出去!”

最终,领队咬牙,从包里掏出几个昂贵的金属打火机:“这些……都是凡间孤品,够吗?”

钱串子掂量了一下,嗤笑一声:“凡铜烂铁,也敢污我秦土?罢了,看在你们初犯,勉强抵账。下不为例!”

收了“贡品”,钱串子侧身让路。

踏进山门的瞬间,感官的冲击彻底击碎了他们的侥幸。

青石路光滑如镜,倒映着两侧“秦箭竹”——竹节如铁,竹叶似剑,风过处,发出金戈交鸣般的呜咽。

空气中弥漫着药娘子药圃特有的清苦草木香,夹杂着淡淡的硫磺味,闻之令人神魂稳固。

远处,低沉单调的军号声隐隐传来,那是亡魂军阵在操练,没有指挥,只有风与号角的共鸣,诉说着两千年的孤寂与坚韧。

那个文静的女游客,忍不住伸手触摸路边的竹子。指尖触碰到竹身的刹那,一股微弱的电流感窜遍全身。她缩回手,发现指尖沾染了一丝极淡的绿色——那是活着的、属于大秦的汁液。

“天哪……”她喃喃自语,眼眶微红,“这不是布景……这是真的……我们在回家。”

而在深渊最深处。

赵高看着水镜,阴恻恻地笑了。

“有趣……扶苏,你以为你在教化?呵呵,你这是在为我筛选‘养料’。”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对着水镜中那个仍在泥潭里挣扎、怨气冲天的黄毛,轻轻一勾。一缕微不可察的紫色因果线,顺着地脉,悄无声息地缠向黄毛的脚踝。

高台上。

阿离那双刚刚闭上的眸子,倏地再次睁开。

它没看黄毛,也没看赵高,它只是看着那条因果线,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不屑的呼噜。

“脏。”

那个字,仿佛带着某种法则的力量。赵高的紫色因果线,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头发,瞬间蜷缩、断裂、彻底消散。赵高在水镜那头闷哼一声,紫火剧烈晃动。

阿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把脑袋重新埋进扶苏的颈窝。

它只是觉得,赵高那点小把戏,弄脏了它刚打扫干净的地板。

终焉之地的第一天,开始了。

游客们带着恐惧、敬畏、新奇与隐忍的怨恨,踏入了这片法则之地。

而深渊里的赵高,虽然吃了瘪,却看着那个充满怨气的黄毛,露出了更加贪婪的笑容——既然不能直接勾引,那就等着他们自己腐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