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烛龙初醒
苏辰扑到南面石垒时，叶尘已经与三名天机卫缠斗在一起。
骨刀在暗红战气的灌注下如怒蟒翻腾，每一次斩击都在石垒前的空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但对手三人配合默契，两名凝气境巅峰的天机卫在前方以短戟格挡牵制，那名化灵境巅峰的队长则在后方催动赤红色的气运锁链，不断封堵叶尘的进攻路线。三人呈三角阵型，进退有据，显然经过长期合练。
叶尘的战天诀爆发力惊人，骨刀每次劈下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但那两名短戟手每次只挡一瞬就撤步后移，将叶尘的力道卸在空处。队长趁机将锁链缠绕上去，逼得叶尘必须回刀自救。短短十数息的交锋，叶尘虽然攻势凶猛，却始终无法突破三人的防线，反倒被锁链在左臂上擦出一道焦黑的血痕。
苏辰到达时，另一侧石垒的巡逻队正在闻声赶来。两支暗红光柱在百丈外飞速移动，不到半盏茶功夫就能合围。
“绕后！“苏辰低喝一声，金色气翼猛然收拢，整个人贴地滑行，敛息术配合鲲鹏遁天诀的踏风之势，从叶尘侧翼无声切入战场。他选择的进攻角度极其刁钻——那名队长锁链刚探出一半，正全心封堵叶尘的正面冲击，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侧后方多了一个人。
流风剑出鞘，剑身上浮着一层极薄的时光波纹。那是烛龙虚影初醒时赋予苏辰的第一缕“时之痕“——短暂地让目标周围的局部时间流速放缓一瞬。
剑尖刺出时，苏辰感觉自己与队长之间的距离被“拉长“了。明明只有三丈，剑锋却走了将近一息才到，而队长的反应速度似乎被某种无形之力拖慢，他偏头的动作慢得像是浸在蜜糖里，赤红锁链回防的轨迹也歪斜了寸许。就是这寸许的偏差，流风剑从锁链的缝隙中穿刺而入，精准地挑断了队长右腕上的气运引导线！
“嗤——“
引导线断裂的瞬间，赤红锁链如同断了线的傀儡，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失去了气运牵引。队长闷哼一声，右手虎口崩裂，血珠四溅。苏辰这一剑不致命，但精准地废掉了他的核心手段。
叶尘等的就是这个时机！骨刀上的暗红战气猛然暴涨，一道半月形的刀气横扫而出，将那两名短戟手同时逼退。刀气撞击短戟时爆出刺目的火花，两人各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站稳，嘴角都溢出了血丝。
“撤！“队长当机立断，捏碎一枚灵符，一道红光裹着他和两名属下朝西面疾射而去。红光遁速极快，眨眼间就已掠出百丈开外，消失在万骨平原的幽蓝荧光中。临走时他回头看了苏辰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机械般的信息记录——万象图录持有者，凝气境，已经觉醒第三神兽传承。这条情报必须带回天机阁。
叶尘拄着骨刀喘息了两息，转头盯着苏辰：“你刚才那一剑……怎么回事？那家伙明明能躲开的，怎么跟傻了一样顿了一下？“
苏辰低头看着流风剑锋上正在消散的时光波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烛龙……刚才在定神台上觉醒的第三尊神兽，好像是控制时间流速的能力。“他尝试着回忆刚才那一瞬的感觉，“但只是一瞬间，而且范围很小，距离也不远。可能初醒阶段只能影响三丈内的单个目标，持续不到一息。“
叶尘的琥珀竖瞳亮得像两簇火：“控时？我操！这还怎么打？跟你打岂不是莫名其妙就挨刀了？“
“没那么玄乎。“苏辰摇头，“消耗很大。刚才那一剑用掉了我大半丹田气运，短时间内肯定用不了第二次。“他握了握拳，丹田里的混沌光团确实有些发虚，但烛龙虚影的轮廓已经稳定在第三枚光点中了，旁边浮现出《烛龙时诀》的序章文字——第一篇“刹那之滞“，正是他刚才催动的那种局部时间减速能力。
两人没敢久留。废墟内至少还有十几支巡逻队，第一支被击退后很快就会引来更多。苏辰回到定神台前，将右掌再次按上凹槽，但这一次他没有将意识沉入丹田，而是把万象图录的金色符文作为“钥匙“在凹槽中转动了一周。定神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台面边缘的九尊神兽浮雕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最终在台座底部裂开一道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甬道，甬道四壁镶满了夜明珠，柔和的白光将前路照得通明。苏辰和叶尘先后钻入，暗门在两人身后悄然合拢，将整座定神台重新封闭成完好无损的石台模样。
甬道蜿蜒向下，走了一炷香后才到达一处石室。石室不大，方圆三四丈，中央有一方石桌，桌上摆着几卷兽皮和一枚暗淡的晶石。墙角的架子上还有几个玉瓶，里面残留着早已干涸的药膏。
苏辰走到石桌前展开兽皮卷，上面记载的是定神台的使用说明和废墟内部的地形概况。这份地形图比鲲鹏虚影脑海中的那份残图详细了十倍不止——气运废墟共分七层，从外围的“万骨平原“到核心的“诸神墓场“，每一层都有独立的封印结界和守护兽。定神台位于第六层“神陨之地“的边缘，而真正的诸神墓场在第七层最深处，需要集齐至少五卷神兽传承才能打开结界门禁。
“至少五卷……“苏辰皱了皱眉。他现在麒麟、鲲鹏、烛龙三卷已经觉醒，但第五卷的白虎杀伐之力和第三卷的烛龙时术都需要深度修炼才能发挥真正战力。七层废墟中蕴含着剩余六卷神兽传承的“碎片“，遍布在各层的封印遗迹中，需要逐一探寻、吸收。
叶尘凑过来看了几眼：“那你得把四五六七八九卷全找齐？七层废墟，跑断腿啊。“
“不用全找齐，但至少要再找两卷才能进第七层。“苏辰将兽皮卷收好，“而且卷轴上说了，每层废墟都有一个'核心节点'，节点内封印着对应的神兽传承碎片。我们现在在第六层，烛龙传承已经拿到手了，但其他层的节点需要从该层的入口进入。“
他指着地形图上的标注：“从第六层往上走，可以到第四层的'血战之地'，那是白虎传承所在的层域。再从第四层往西绕到第五层的'幻境迷宫'，那里应该封印着腾蛇的传承。“
“血战之地？“叶尘一听到“战“字眼睛就亮了，“白虎主杀伐？那玩意儿适合老子！“
苏辰瞥了他一眼：“你想抢我的神兽传承？“
叶尘嘿嘿笑着拍拍胸口上的暗红战天印记：“老子自己有战天传承，不抢你的。但你得了白虎卷之后，能不能把那杀伐技法抄一份给我？光有战意没技巧，打架全靠蛮力，太糙了。“
苏辰失笑：“行，到时候抄给你。但现在得先想办法离开定神台范围。天机卫的巡逻肯定封住了周围所有出口，得找到一条他们漏掉的路。“
他又看了看地形图，目光落在第六层与第四层的连接通道处——那是一条标注为“封印裂隙“的虚线，位置在定神台西北方向约五里处，是一处因远古大战导致的结界薄弱地带，常年被废墟中的狂暴气运冲刷着，形成了天然的不稳定通道。天机卫应该也知道那个地方，但裂隙中充满了混沌乱流，通神境以下的修士很难安全通过。
“乱流……“苏辰琢磨着，他丹田里有鲲鹏虚影的御风天赋，烛龙时诀也能在关键时刻调整时间流速避让危险。如果他带上叶尘，用气翼包裹着两人穿行裂隙，未必不能成功。
“走，去裂隙。“苏辰定下决断。
两人从石室另一侧的密道重返废墟，出密道时位置已在定神台三里外的一处巨兽骸骨腹中。他们摸黑从骸骨的肋骨缝隙中钻出，敛息术和血膜同时催动，朝着西北方向潜行。
万骨平原的幽蓝荧光在头顶流动，脚下的白骨层厚达数尺，每一步踩上去都会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苏辰将气运之眼开到极限，一边避开远处巡逻队的暗红光柱，一边寻找着最安全的路线。叶尘跟在身后，骨刀横握在手中，竖瞳在幽光下如同两枚寒星。
走了大约两刻钟，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气运震荡。两人同时伏低身体，透过一堆巨大的猛犸骸骨缝隙向前望去——只见一片约莫百丈方圆的区域，地面上的白骨全部被绞成了粉末，空气中弥漫着狂暴的彩色气运漩涡，那些漩涡没有规律地旋转、碰撞、湮灭，每一次湮灭都释放出足以撕裂凝气境修士的冲击波。
混沌乱流。封印裂隙就在那片乱流区域的正中央，一道宽约两丈的裂口在虚空中时隐时现，裂口边缘泛着灼热的金光。穿过那道裂口，就能抵达第四层“血战之地“。
但问题在于那片乱流区域——百丈宽的乱流带，没有任何安全的路径。狂暴的气运漩涡不断生成和湮灭，最弱的也有凝气境中期的破坏力，最强的甚至达到通神境级别。苏辰凝气境一重，叶尘化灵境巅峰，硬穿乱流带的风险极大。
“能飞过去吗？“叶尘压低声音。
苏辰摇头：“飞不过去。乱流会干扰气翼的稳定性，半途掉下来更危险。“他盯着那些漩涡的规律，灵眼疯狂运算着漩涡生成和湮灭的时间差，“但也许可以'跳'过去。那些漩涡湮灭后会有短暂的空窗期，大约半息到一息。如果能卡准那个时间点连续跳跃，就有机会穿过去。“
叶尘皱眉：“半息？老子反应没你快，跳错一步就完了。“
“我带你。“苏辰深吸一口气，金色气翼从背后缓缓展开，但这次他没有将气翼用于飞行，而是让气翼化为两层薄薄的金膜，分别覆盖在自己和叶尘身上。“气翼能短时间隔绝乱流冲击，但只能撑三息。所以咱们必须在三次跳跃内穿过百丈。“
三次跳跃，每次间隔都要精准卡在漩涡湮灭的瞬间。第一跳约四十丈，第二跳约三十丈，第三跳剩余三十丈。苏辰闭上眼睛，灵眼中的乱流漩涡轨迹越来越清晰，那些湮灭的间隙如同呼吸的节奏，渐渐地在他意识中形成了一种韵律。
“准备好了。“苏辰低声说。
叶尘没有废话，一手握住苏辰的肩膀，浑身战意收敛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块安静的石头。
苏辰猛然睁眼，脚掌在地面一蹬，金色气翼裹着两人弹射而出！第一跳精准地落在第一个漩涡湮灭的瞬间，落点处的地面还残留着湮灭后的余温。脚掌刚一触地，他立刻再次起跳——第二个漩涡在左侧三尺处正在膨胀到极限，湮灭将在半息后发生，而他必须抢在湮灭之前通过那个区域！
“快！“苏辰咬着牙，金色气翼猛然收窄，两人如同一支利箭从两个漩涡之间的狭窄缝隙中穿行而过。那些彩色漩涡擦着气翼边缘呼啸而过，气翼表面爆出“滋滋“的灼烧声，金膜肉眼可见地变薄了一层。
第二跳落地时，他们的位置已经逼近裂隙口不足三十丈。但前面恰好有一个最大的漩涡正在生成——直径超过三丈的混沌色涡旋，疯狂旋转着，释放出通神境层次的威压。它至少还要两息才会湮灭，而苏辰的气翼已经坚持不了两息了。
“来不及等了。“苏辰牙关一咬，丹田里烛龙虚影猛然睁开眼！他右掌向前虚推，一道细密的时光波纹从掌心涌出，精准地覆盖在那枚最大漩涡的表面。“刹那之滞“让漩涡的膨胀速度变慢了半拍，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已经足够。苏辰和叶尘从漩涡下方贴着地面滑行而过，当漩涡恢复原有速度时，两人的身影已经没入了裂隙的金色裂口中。
身后传来巨大的轰鸣声，那枚漩涡在延迟湮灭后释放出的冲击波将裂隙口两侧的乱流区域搅得更加狂暴。但苏辰和叶尘已经穿过了裂隙，迎面而来的是一片截然不同的世界。
第四层，血战之地。
这里的天空是暗红色的，云层低垂，翻涌着无数血色的气运碎片。大地干燥龟裂，每一道裂缝中都渗出灼热的红光，像大地的伤口在流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和硝烟混合的气味，远远近近的地平线上，到处矗立着折断的兵器残骸——有巨剑、有长戟、有弓箭、有战斧，每一件残骸都在散发着锋锐的杀伐之气。
而在视野尽头，一座通体由黑铁铸成的巨塔矗立在血色天幕之下，塔身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刀痕剑孔，塔顶悬浮着一柄巨大的战戟虚影，那虚影释放出的杀伐之意让方圆数十里的空气都凝滞了。
白虎传承的封印节点。
苏辰刚落地，丹田里的第四枚光点就开始剧烈跳动。那柄战戟虚影的气息与万象图录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仿佛在呼唤着他上前收取。
但叶尘却猛然将他拽向一侧。一道血色的气运箭矢从他们原来站立的位置射过，将地面犁出一道三丈长的裂痕。远处的黑色巨塔塔基处，密集的暗红色光柱正在朝这个方向快速逼近——数量超过五十。
“天机卫的主力。“叶尘的竖瞳缩成了针尖，“操，他们驻守了整整一支大队在这里！“
苏辰的目光扫过那些暗红光柱，心中飞速盘算着。五十名凝气境以上修士，至少有三名通神境坐镇，正面硬闯是死路一条。但他注意到那些天机卫全都集中在巨塔正前方，塔的后方和两侧防御稀疏。而他的鲲鹏遁天诀恰好可以贴地无声潜行，绕过正面防线。
“绕后。“苏辰说，“他们守着正门，肯定想不到有人能从塔背后潜进去。但塔背后有什么？“
他的灵眼向巨塔后方探去，捕捉到一条狭窄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正在缓慢流淌，像血管中的血液。甬道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极低沉的、带着某种韵律的呼吸声。
有东西守在那里。而且很强。
苏辰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流风剑。叶尘也嗅到了危险，骨刀在手中转过一个锋利的弧度，暗红战天印记在胸口猛烈跳动，战意如沸水般翻涌。
“走。“苏辰压低声音，金色气翼收拢至体表，与叶尘一前一后朝巨塔侧翼迂回而去。身后那五十道暗红光柱正在呈扇形散开搜索，但他们选择的路线恰好是搜索扇形的死角。血色天穹下，两道近乎无声的身影贴着龟裂的大地疾掠而过，直扑那座被杀伐之气包裹的黑铁巨塔。
丹田里第四枚光点跳动得越来越急促，白虎虚影的轮廓正在黑暗中缓缓清晰。
而塔底甬道深处，那声低沉呼吸的主人缓缓睁开了眼——一双金红色的兽瞳，瞳孔竖直如刃，映出了正在靠近的两道身影。
骨刀在暗红战气的灌注下如怒蟒翻腾，每一次斩击都在石垒前的空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但对手三人配合默契，两名凝气境巅峰的天机卫在前方以短戟格挡牵制，那名化灵境巅峰的队长则在后方催动赤红色的气运锁链，不断封堵叶尘的进攻路线。三人呈三角阵型，进退有据，显然经过长期合练。
叶尘的战天诀爆发力惊人，骨刀每次劈下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但那两名短戟手每次只挡一瞬就撤步后移，将叶尘的力道卸在空处。队长趁机将锁链缠绕上去，逼得叶尘必须回刀自救。短短十数息的交锋，叶尘虽然攻势凶猛，却始终无法突破三人的防线，反倒被锁链在左臂上擦出一道焦黑的血痕。
苏辰到达时，另一侧石垒的巡逻队正在闻声赶来。两支暗红光柱在百丈外飞速移动，不到半盏茶功夫就能合围。
“绕后！“苏辰低喝一声，金色气翼猛然收拢，整个人贴地滑行，敛息术配合鲲鹏遁天诀的踏风之势，从叶尘侧翼无声切入战场。他选择的进攻角度极其刁钻——那名队长锁链刚探出一半，正全心封堵叶尘的正面冲击，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侧后方多了一个人。
流风剑出鞘，剑身上浮着一层极薄的时光波纹。那是烛龙虚影初醒时赋予苏辰的第一缕“时之痕“——短暂地让目标周围的局部时间流速放缓一瞬。
剑尖刺出时，苏辰感觉自己与队长之间的距离被“拉长“了。明明只有三丈，剑锋却走了将近一息才到，而队长的反应速度似乎被某种无形之力拖慢，他偏头的动作慢得像是浸在蜜糖里，赤红锁链回防的轨迹也歪斜了寸许。就是这寸许的偏差，流风剑从锁链的缝隙中穿刺而入，精准地挑断了队长右腕上的气运引导线！
“嗤——“
引导线断裂的瞬间，赤红锁链如同断了线的傀儡，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失去了气运牵引。队长闷哼一声，右手虎口崩裂，血珠四溅。苏辰这一剑不致命，但精准地废掉了他的核心手段。
叶尘等的就是这个时机！骨刀上的暗红战气猛然暴涨，一道半月形的刀气横扫而出，将那两名短戟手同时逼退。刀气撞击短戟时爆出刺目的火花，两人各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站稳，嘴角都溢出了血丝。
“撤！“队长当机立断，捏碎一枚灵符，一道红光裹着他和两名属下朝西面疾射而去。红光遁速极快，眨眼间就已掠出百丈开外，消失在万骨平原的幽蓝荧光中。临走时他回头看了苏辰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机械般的信息记录——万象图录持有者，凝气境，已经觉醒第三神兽传承。这条情报必须带回天机阁。
叶尘拄着骨刀喘息了两息，转头盯着苏辰：“你刚才那一剑……怎么回事？那家伙明明能躲开的，怎么跟傻了一样顿了一下？“
苏辰低头看着流风剑锋上正在消散的时光波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烛龙……刚才在定神台上觉醒的第三尊神兽，好像是控制时间流速的能力。“他尝试着回忆刚才那一瞬的感觉，“但只是一瞬间，而且范围很小，距离也不远。可能初醒阶段只能影响三丈内的单个目标，持续不到一息。“
叶尘的琥珀竖瞳亮得像两簇火：“控时？我操！这还怎么打？跟你打岂不是莫名其妙就挨刀了？“
“没那么玄乎。“苏辰摇头，“消耗很大。刚才那一剑用掉了我大半丹田气运，短时间内肯定用不了第二次。“他握了握拳，丹田里的混沌光团确实有些发虚，但烛龙虚影的轮廓已经稳定在第三枚光点中了，旁边浮现出《烛龙时诀》的序章文字——第一篇“刹那之滞“，正是他刚才催动的那种局部时间减速能力。
两人没敢久留。废墟内至少还有十几支巡逻队，第一支被击退后很快就会引来更多。苏辰回到定神台前，将右掌再次按上凹槽，但这一次他没有将意识沉入丹田，而是把万象图录的金色符文作为“钥匙“在凹槽中转动了一周。定神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台面边缘的九尊神兽浮雕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最终在台座底部裂开一道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甬道，甬道四壁镶满了夜明珠，柔和的白光将前路照得通明。苏辰和叶尘先后钻入，暗门在两人身后悄然合拢，将整座定神台重新封闭成完好无损的石台模样。
甬道蜿蜒向下，走了一炷香后才到达一处石室。石室不大，方圆三四丈，中央有一方石桌，桌上摆着几卷兽皮和一枚暗淡的晶石。墙角的架子上还有几个玉瓶，里面残留着早已干涸的药膏。
苏辰走到石桌前展开兽皮卷，上面记载的是定神台的使用说明和废墟内部的地形概况。这份地形图比鲲鹏虚影脑海中的那份残图详细了十倍不止——气运废墟共分七层，从外围的“万骨平原“到核心的“诸神墓场“，每一层都有独立的封印结界和守护兽。定神台位于第六层“神陨之地“的边缘，而真正的诸神墓场在第七层最深处，需要集齐至少五卷神兽传承才能打开结界门禁。
“至少五卷……“苏辰皱了皱眉。他现在麒麟、鲲鹏、烛龙三卷已经觉醒，但第五卷的白虎杀伐之力和第三卷的烛龙时术都需要深度修炼才能发挥真正战力。七层废墟中蕴含着剩余六卷神兽传承的“碎片“，遍布在各层的封印遗迹中，需要逐一探寻、吸收。
叶尘凑过来看了几眼：“那你得把四五六七八九卷全找齐？七层废墟，跑断腿啊。“
“不用全找齐，但至少要再找两卷才能进第七层。“苏辰将兽皮卷收好，“而且卷轴上说了，每层废墟都有一个'核心节点'，节点内封印着对应的神兽传承碎片。我们现在在第六层，烛龙传承已经拿到手了，但其他层的节点需要从该层的入口进入。“
他指着地形图上的标注：“从第六层往上走，可以到第四层的'血战之地'，那是白虎传承所在的层域。再从第四层往西绕到第五层的'幻境迷宫'，那里应该封印着腾蛇的传承。“
“血战之地？“叶尘一听到“战“字眼睛就亮了，“白虎主杀伐？那玩意儿适合老子！“
苏辰瞥了他一眼：“你想抢我的神兽传承？“
叶尘嘿嘿笑着拍拍胸口上的暗红战天印记：“老子自己有战天传承，不抢你的。但你得了白虎卷之后，能不能把那杀伐技法抄一份给我？光有战意没技巧，打架全靠蛮力，太糙了。“
苏辰失笑：“行，到时候抄给你。但现在得先想办法离开定神台范围。天机卫的巡逻肯定封住了周围所有出口，得找到一条他们漏掉的路。“
他又看了看地形图，目光落在第六层与第四层的连接通道处——那是一条标注为“封印裂隙“的虚线，位置在定神台西北方向约五里处，是一处因远古大战导致的结界薄弱地带，常年被废墟中的狂暴气运冲刷着，形成了天然的不稳定通道。天机卫应该也知道那个地方，但裂隙中充满了混沌乱流，通神境以下的修士很难安全通过。
“乱流……“苏辰琢磨着，他丹田里有鲲鹏虚影的御风天赋，烛龙时诀也能在关键时刻调整时间流速避让危险。如果他带上叶尘，用气翼包裹着两人穿行裂隙，未必不能成功。
“走，去裂隙。“苏辰定下决断。
两人从石室另一侧的密道重返废墟，出密道时位置已在定神台三里外的一处巨兽骸骨腹中。他们摸黑从骸骨的肋骨缝隙中钻出，敛息术和血膜同时催动，朝着西北方向潜行。
万骨平原的幽蓝荧光在头顶流动，脚下的白骨层厚达数尺，每一步踩上去都会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苏辰将气运之眼开到极限，一边避开远处巡逻队的暗红光柱，一边寻找着最安全的路线。叶尘跟在身后，骨刀横握在手中，竖瞳在幽光下如同两枚寒星。
走了大约两刻钟，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气运震荡。两人同时伏低身体，透过一堆巨大的猛犸骸骨缝隙向前望去——只见一片约莫百丈方圆的区域，地面上的白骨全部被绞成了粉末，空气中弥漫着狂暴的彩色气运漩涡，那些漩涡没有规律地旋转、碰撞、湮灭，每一次湮灭都释放出足以撕裂凝气境修士的冲击波。
混沌乱流。封印裂隙就在那片乱流区域的正中央，一道宽约两丈的裂口在虚空中时隐时现，裂口边缘泛着灼热的金光。穿过那道裂口，就能抵达第四层“血战之地“。
但问题在于那片乱流区域——百丈宽的乱流带，没有任何安全的路径。狂暴的气运漩涡不断生成和湮灭，最弱的也有凝气境中期的破坏力，最强的甚至达到通神境级别。苏辰凝气境一重，叶尘化灵境巅峰，硬穿乱流带的风险极大。
“能飞过去吗？“叶尘压低声音。
苏辰摇头：“飞不过去。乱流会干扰气翼的稳定性，半途掉下来更危险。“他盯着那些漩涡的规律，灵眼疯狂运算着漩涡生成和湮灭的时间差，“但也许可以'跳'过去。那些漩涡湮灭后会有短暂的空窗期，大约半息到一息。如果能卡准那个时间点连续跳跃，就有机会穿过去。“
叶尘皱眉：“半息？老子反应没你快，跳错一步就完了。“
“我带你。“苏辰深吸一口气，金色气翼从背后缓缓展开，但这次他没有将气翼用于飞行，而是让气翼化为两层薄薄的金膜，分别覆盖在自己和叶尘身上。“气翼能短时间隔绝乱流冲击，但只能撑三息。所以咱们必须在三次跳跃内穿过百丈。“
三次跳跃，每次间隔都要精准卡在漩涡湮灭的瞬间。第一跳约四十丈，第二跳约三十丈，第三跳剩余三十丈。苏辰闭上眼睛，灵眼中的乱流漩涡轨迹越来越清晰，那些湮灭的间隙如同呼吸的节奏，渐渐地在他意识中形成了一种韵律。
“准备好了。“苏辰低声说。
叶尘没有废话，一手握住苏辰的肩膀，浑身战意收敛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块安静的石头。
苏辰猛然睁眼，脚掌在地面一蹬，金色气翼裹着两人弹射而出！第一跳精准地落在第一个漩涡湮灭的瞬间，落点处的地面还残留着湮灭后的余温。脚掌刚一触地，他立刻再次起跳——第二个漩涡在左侧三尺处正在膨胀到极限，湮灭将在半息后发生，而他必须抢在湮灭之前通过那个区域！
“快！“苏辰咬着牙，金色气翼猛然收窄，两人如同一支利箭从两个漩涡之间的狭窄缝隙中穿行而过。那些彩色漩涡擦着气翼边缘呼啸而过，气翼表面爆出“滋滋“的灼烧声，金膜肉眼可见地变薄了一层。
第二跳落地时，他们的位置已经逼近裂隙口不足三十丈。但前面恰好有一个最大的漩涡正在生成——直径超过三丈的混沌色涡旋，疯狂旋转着，释放出通神境层次的威压。它至少还要两息才会湮灭，而苏辰的气翼已经坚持不了两息了。
“来不及等了。“苏辰牙关一咬，丹田里烛龙虚影猛然睁开眼！他右掌向前虚推，一道细密的时光波纹从掌心涌出，精准地覆盖在那枚最大漩涡的表面。“刹那之滞“让漩涡的膨胀速度变慢了半拍，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已经足够。苏辰和叶尘从漩涡下方贴着地面滑行而过，当漩涡恢复原有速度时，两人的身影已经没入了裂隙的金色裂口中。
身后传来巨大的轰鸣声，那枚漩涡在延迟湮灭后释放出的冲击波将裂隙口两侧的乱流区域搅得更加狂暴。但苏辰和叶尘已经穿过了裂隙，迎面而来的是一片截然不同的世界。
第四层，血战之地。
这里的天空是暗红色的，云层低垂，翻涌着无数血色的气运碎片。大地干燥龟裂，每一道裂缝中都渗出灼热的红光，像大地的伤口在流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和硝烟混合的气味，远远近近的地平线上，到处矗立着折断的兵器残骸——有巨剑、有长戟、有弓箭、有战斧，每一件残骸都在散发着锋锐的杀伐之气。
而在视野尽头，一座通体由黑铁铸成的巨塔矗立在血色天幕之下，塔身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刀痕剑孔，塔顶悬浮着一柄巨大的战戟虚影，那虚影释放出的杀伐之意让方圆数十里的空气都凝滞了。
白虎传承的封印节点。
苏辰刚落地，丹田里的第四枚光点就开始剧烈跳动。那柄战戟虚影的气息与万象图录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仿佛在呼唤着他上前收取。
但叶尘却猛然将他拽向一侧。一道血色的气运箭矢从他们原来站立的位置射过，将地面犁出一道三丈长的裂痕。远处的黑色巨塔塔基处，密集的暗红色光柱正在朝这个方向快速逼近——数量超过五十。
“天机卫的主力。“叶尘的竖瞳缩成了针尖，“操，他们驻守了整整一支大队在这里！“
苏辰的目光扫过那些暗红光柱，心中飞速盘算着。五十名凝气境以上修士，至少有三名通神境坐镇，正面硬闯是死路一条。但他注意到那些天机卫全都集中在巨塔正前方，塔的后方和两侧防御稀疏。而他的鲲鹏遁天诀恰好可以贴地无声潜行，绕过正面防线。
“绕后。“苏辰说，“他们守着正门，肯定想不到有人能从塔背后潜进去。但塔背后有什么？“
他的灵眼向巨塔后方探去，捕捉到一条狭窄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正在缓慢流淌，像血管中的血液。甬道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极低沉的、带着某种韵律的呼吸声。
有东西守在那里。而且很强。
苏辰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流风剑。叶尘也嗅到了危险，骨刀在手中转过一个锋利的弧度，暗红战天印记在胸口猛烈跳动，战意如沸水般翻涌。
“走。“苏辰压低声音，金色气翼收拢至体表，与叶尘一前一后朝巨塔侧翼迂回而去。身后那五十道暗红光柱正在呈扇形散开搜索，但他们选择的路线恰好是搜索扇形的死角。血色天穹下，两道近乎无声的身影贴着龟裂的大地疾掠而过，直扑那座被杀伐之气包裹的黑铁巨塔。
丹田里第四枚光点跳动得越来越急促，白虎虚影的轮廓正在黑暗中缓缓清晰。
而塔底甬道深处，那声低沉呼吸的主人缓缓睁开了眼——一双金红色的兽瞳，瞳孔竖直如刃，映出了正在靠近的两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