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腾空惊凡俗,御气飞览龙丘

玄古青莲 · 君墨默 · 第40章 · 373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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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漫过窗棂,落在餐桌的瓷碗上,漾开细碎的暖光。

一碗鱼汤面才吃到一半,林止忽然放下筷子,缓缓站起身。

父母以为他要添茶,抬头看去,下一瞬,两人手中的筷子齐齐顿住,连厚重的事物都忘了吞咽。

少年就那样静静站在原地,脚下没有任何依托,身躯却缓缓离地而起。没有风声,没有光效,甚至连衣袂都是轻轻垂落,平稳的像是站在实地上。他悬浮在半空中,离地距离有三尺来高,晨光穿过他的衣摆,在地板上留下淡淡的影子。

就这么静静地立于虚空,像一尊自岁月深处走来的少年道者。空气瞬间凝固。

母亲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父亲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茶水微微晃荡,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他却浑然不觉。

十几年养大的孩子就在眼前,违背了他们活了半辈子的常识,违背了这世间所有人认定的物理规律,就这么飘着。

所有的认知、所有的常理,以及所有关于神话都是虚妄的笃定,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我说我会飞吧。”林止轻声说道。

林止轻轻落地,脚掌触地悄无声息,就像一片羽毛落回尘埃。他看着父母震惊到失神的模样,心中没有半点炫耀的快意,反倒是泛起一丝涩然。这条路太孤,太险,颠覆凡俗。林止本想再藏些时日,可大世将起,幽墟将醒,他以后行踪不定,总不能一直瞒着。与其日后万一骤然消失让二老彷徨着急,还不如先掀开一角,让他们慢慢的接受。

“这就是修行?”父亲林卫国这才轻轻地放下茶杯,声音有些发哑。他是一个一辈子务实的普通人,上班下班,养家糊口,从不信怪力乱神。可是亲眼所见,不由得自己不信。

“是。”林止点头,“我得到了些上古传承,踏上了修行之路,昨夜,我去了趟传说中东城河下的锁龙井,得了些机缘,修为精进,这才能离地悬空。”

林止顿了顿,望着父母的鬓角,轻声说道:“爸妈,等我把法门摸索稳妥了,我希望你们也能和我一起修行,不求长生问道,至少能强身健体,多些寿元。”

他不敢现在就传,自己至今都是鸿蒙气息自行流转,全靠本源本能的推动,没有一套成体系、可复刻的修行法门。鸿蒙道经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合父母,且鸿蒙道经霸道绝伦,他身负鸿蒙本源才尚可承载,父母只是凡躯肉身,贸然修炼,万一经脉受损,这种风险,他半分都不敢让父母去冒。

修行二字,听起来风光,却步步凶险,步步也许都是生死攸关。自己逆天而行也就罢了,至亲之人,容不得半点差池。

母亲唇角动了动,像问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太多的问题堵在心头,从哪里学的?学了多久?会不会有危险?以后还要不要去上学?可看着林止沉静的眼神,她忽然问不出口了。

“我下午晚些时候,要去一趟泰山,飞过去。”林止换个话题。“你想去就去吧。”父亲林卫国回过神,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我们也看不懂,你注意安全。”母亲问:“什么时候回来?”“明天早上,或后天早上。”林止说道,“没什么危险,就是去看看。”

剩下的吃饭时间,吃得格外安静。

碗筷碰撞的轻响,窗外的鸟鸣,远处街巷的人声,这些平常的声音,此刻都显得格外清晰。父母沉默地吃完早饭,收拾东西,像往常一样上班。

关门的声音响起的刹那,林止站在阳台的窗边,看着两人并肩走在楼下林荫道上的背影,微微攥紧了手指。

凡俗夫妻,半生烟火,本该安安稳稳的过完这辈子。

可是因为他,因为这万古棋局,这份安稳,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我一定要护住他们,也护住这海陵小城,也护住这人间烟火。”

林止在心底轻轻地说。这不是空话,是承诺。先辈守了亿万年,他林止也要守下去。父母一世的安稳,他也要守下去。

回到房间,林止静静地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他要找些答案。

鸿蒙道诀自行演化,行气篇、炼神篇接连觉醒,可终究是本能运转,自己目前也抓不住这套体系。他想对照现世留存的佛道修行法门,看看能不能梳理出一条稳妥的路径。一是为了自己的修行更稳,二是为了日后传予父母时,能有章可循,不至莽撞。

可翻遍网络,能找到的都是些皮毛。林止心道:“虽然封天绝地之后,天地灵气渐渐稀薄,核心口诀,真意传承,可能早已在万古岁月中断了,但佛道两家,都是千年传承,道德经,依然流传于世,但他不是修行法门,是一种以道为根基的自然哲学和人生智慧,追求的天地万物和谐共生。末法时代,连真正的修行者都凤毛麟角,虽然佛道修行者也少,但他们一定有些传承还在,可能是太古残篇,或许是后世推演。”

但管中窥豹,已可见一斑。

佛门重修心,重破执,求解脱。以定、观、止为根基,借呼吸敛心,看清念头生灭,最终放下肉身,放下执念,证得空性。打坐不练气,是炼神,是定住纷乱的后天意识,拨开云雾,见本来面目。定中可见诸般幻象,也是破诸般幻象,归根结底,落在一个“定”上。

密宗有三脉七轮之说,中脉为尊,贯穿上下,看到此处,林止眼神微凝。自己丹田直达识海的那道脉络,可不就是符合密宗记载的中脉吗。难怪光孝寺老僧当初见面说自己气息中有密宗痕迹。不是他修了密宗,而是鸿蒙本源道脉,本就涵盖了佛门修行法门,不过是从鸿蒙中截取的一丝碎片罢了。

道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逆反先天,形神俱妙。借呼吸吸纳散乱的天地灵气,凝神转化,返归先天一炁,再通任督,运转周天。

林止默默内视己身。任督二脉贯通,小周天圆转,奇经八脉尽开,大周天自行运转,五脏蕴灵,五气朝元。这分明就是道家修行路径。竟然在他身上同时存在,完美相容于鸿蒙道经之中。

“为什么?”

林止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

佛道本是两家,法门各异,路数不同,可归根溯源,都能在鸿蒙本源运转中找到影子。林止突然想到梦中的封神大战,他们都是师从鸿钧。或许是鸿钧开天辟地时悟的一丝鸿蒙碎片。

许久,林止心中浮现出一个答案:鸿蒙本源是万道之源。

后世所有修行法门,无论佛、道、魔,本质上都是从鸿蒙本源中割裂、截取、演化而来的残篇。先天生灵自身并无修行之法,却生而为仙。鸿钧本是混沌魔神,或许是盘古开天时领悟一丝鸿蒙碎片真意。后鸿钧炼化鸿蒙碎片成圣,拆分鸿蒙紫气,将鸿蒙青莲炼化成诸多法宝,让门人自立门户,这才有了诸多流派。

而他身上的鸿蒙道诀,是完整的。自然佛道兼蓄,万法归流。

想到这一层,许多疑惑迎刃而解。

可是新的疑惑又随之而来:难道鸿钧当年拆分青莲、割裂道统真的是为了稳固洪荒?后来的正魔之争、巫妖大战、封神大劫,可以说都是鸿钧以天道名义在幕后主导,特别是封神大劫,传说是鸿钧组织门下圣人共商,让徒子徒孙打生打死。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便压在心底。

开学时自己所乘高铁路过泰山脚下,丹田鸿蒙气息莫名躁动。当时他修为尚浅,只当是错觉;如今他炼神初成,再回想分明是地脉共鸣,有气息引动召唤。

泰山五岳之尊,中原东方龙脉之首。如此重地、地脉节点、上古残墟、甚至先民遗藏,都可能仍在山中。他必须去一趟。

天色微沉,太阳渐渐落山,云层漫过天际,遮住了大半日光。

林止出城,寻了一处荒僻无人之处,他深吸一口气,神念自识海散开包裹全身,向天空托举。这次不是瞬移,是真正的腾空飞行。

林止周身空间微微一颤,身形由慢而快,离地十丈,百丈,千丈。穿过云层的刹那,视野骤然开阔。脚下是翻滚的云海,夕阳照在林止身上,反射出蒙蒙金光。云海间隙,山河大地如画卷般铺展开来,阡陌纵横,长河如带。耳畔风声呼啸,衣袂猎猎作响,林止连忙引动丹田鸿蒙道韵护住身体。

少年立于云端之上,俯瞰苍茫大地,一时间胸中豪气与苍凉并存。

古往今来,多少人仰望苍穹,羡飞鸟之自由,慕神仙之逍遥,却不知飞天只是修行路上粗浅的一步。

更不知在他们头顶苍穹之外,悬着万古不散的封天禁制,锁死了所有的仙路。

飞得再高,也飞不出这片被封印的天地;走得再远,也走不出这亿万年的棋局。

“终有一天,我要破了这封天囚笼!”

林止轻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中。

随即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向北方的泰山方向飞去。速度快逾奔雷,远超世间任何飞行器,下方的城市山川飞速后退,平时高铁也要许久的路程,林止需要的也不过是片刻功夫。

飞行途中,林止将神识尽数铺开,循着地脉气息一路探查。

先辈的手札中曾记载:天下山脉祖于昆仑,分三龙入中原,北走燕赵,南行吴越,中出秦岭,辗转数千里,至齐鲁之地骤然隆起,便是泰山。泰山为中原东方龙脉聚集之所,平原孤耸,通天近斗。它是整个中原东部的地脉之柱。

此刻高空俯瞰,果如其然。绵绵群山自西而来,如巨龙伏行,隐于大地之下,行至此处,猛然昂首,化作巍峨泰山,傲立于平原之上。龙脉自傲徕峰南下,经金牛山,龙山,越过汶水,向南延伸,连接蒙山余脉,层层朝拱,如百官朝拜,拱卫着主脉泰山。

最奇的是汶水,这条大河一反江河自西向东的常态,自东向西倒流,横贯太山西部,又分三支支流环绕山体,如玉带缠腰,锁住满山龙气。

倒流汶水锁住气脉不散,群山叠嶂撑起龙魂傲骨,一山一水,一阴一阳,共同铸就中原东方第一龙脉的格局。

林止悬于云端,藏于晚霞,望着下方巍峨,心神震动。

世人看山是风景,是名胜,是历代文人墨客题字咏怀的去处。可是在修行者眼中,整个泰山就是一座天然的上古大阵!山为阵基,水为阵纹,地脉为源,吞吐天地之机,镇压东方气运。

这是天然形成还是人为?这里可能藏着更深的上古秘辛。

天色渐暗,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巍峨的泰山染成深沉的黛色。山巅云雾缭绕,深谷幽寂无声,整座山像一头沉睡的太古巨兽,蛰伏在齐鲁大地之上。林止收敛气息,身形缓缓降落于一片密林深处。他知道山中必有残墟,必有遗迹,必有掩盖的上古真相。

林止散开神识一寸寸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