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四海逆浪起，龙族弃凌霄
南疆漫天妖雾尽数散尽，残破山河重见天光。
战火余风拂过大地，苍生劫后余生的呜咽与感恩尚未褪去。杨戬孑然立在长空，一身青衫朴素淡然，周身圣辉内敛深藏，纵使刚刚平定一域浩劫，心底亦无半分自得与矜傲。
他比谁都清楚，南疆安稳不过是治标不治本。三界万古沉疴早已根深蒂固，旧天道的溃烂遍布四海八荒，这场乱世变局，远远未曾落幕。
陡然间，耳畔长风变调。
遥远东方传来连绵不绝的沉沉水啸，轰鸣震彻天地，裹挟着一股倾覆万物的磅礴凶势，压碎十方流云。
东海大乱，洪祸愈演愈烈。
杨戬抬眸东望，眸光穿透层层云海雾障，将万里沧溟的乱象尽收眼底。
昔日温润平和的东海海面，此刻早已沦为狂暴炼狱。万丈狂澜排空堆叠，漆黑浊浪裹挟着碎石、断舟与残木，一遍遍疯狂冲刷沿岸千里疆土。临海村镇尽数被洪流吞没，屋舍崩塌、良田倾覆，无数苍生来不及逃亡，便被汹涌海水吞噬，遍野哀嚎凄楚刺骨。
天庭闭锁天门、诸神避世偷安，三界再无镇水安澜之力。四海龙族积压千万年的怨怼与桎梏，趁着天道松动、旧序崩塌的乱世，彻底冲破束缚，轰然爆发。
哮天犬静立身侧，鼻头微微耸动，漆黑的眼眸死死望向茫茫东海，眼底凶光隐隐翻涌，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呜咽。它天生克制水邪龙煞，能清晰感知到深海之下，那股挣脱万古枷锁、桀骜叛逆的磅礴龙威。
杨戬望着动荡沧海，轻声一叹，心底通透了然。
四海龙族世代镇守水域，岁岁朝贡、年年值守，替天庭制衡万水、安定沧溟，鞠躬尽瘁千万载。可天庭待龙族，从来无恩信、无公允，只剩无尽猜忌与层层制衡压榨。
龙族不得涉足九天政事，不得超脱水道桎梏，族中子嗣修行受限，族群命脉被水部诸神死死拿捏，世代为天庭仆役，永世不得翻身。
过往天庭神威赫赫、天道规制森严，纵使龙族满心积怨，也只能隐忍蛰伏，不敢有半分僭越之举。可如今天门紧闭、诸神退位，万古枷锁悄然松动，积压千万年的不甘与愤懑，终于彻底破土而出。
天庭弃四海、弃苍生在先，那龙族，便敢弃天庭、逆旧序在后！
东海深海，水晶龙宫。
往日庄严肃穆、恪守凌霄礼制的龙宫大殿，此刻龙气冲腾、战意沸腾，彻底褪去千年恭顺。
四海龙王齐聚正殿，周身龙鳞熠熠生辉，凛冽煞气翻涌不休，再无半分朝拜天庭的谦卑姿态。殿外万千龙子龙孙、蛟族精锐披甲列阵，鳞甲映彻深海，锋芒寒彻沧溟，整支水族大军已然蓄势待发，全然做好了割据自立的准备。
东海龙王端坐主位，长须飞扬，沉眸扫视满堂族众，声震整座深海疆域。
“天庭锁天弃世，诸神坐视苍生受难，这存续万古的旧天道，早已腐朽不堪、偏私不公！”
“我龙族世代镇守四海，鞠躬尽瘁千万载，换来的却是层层打压、永世禁锢！如今天道变局已开，我等何须再为这腐朽旧序，俯首卖命、甘为奴仆？”
激昂龙啸震荡深海，掀起层层叠叠的汹涌狂澜。
南海龙王颔首附和，眼底积压千年的怨怼尽数显露：“昔日水部诸神高居九天，拿捏我龙族修行命脉，肆意奴役水族劳力，视我四海万灵为草芥蝼蚁！如今天庭失势，正是我龙族挣脱枷锁、执掌四海的万古良机！”
“自今日起，四海不朝凌霄，龙族自主沉浮！”
诸龙王齐声应和，战意滔天，声浪席卷整片汪洋。
顷刻间，四海全域异动，北溟寒浪翻涌不息，西海水潮怒卷连天，整片万里沧溟彻底脱离天庭管控，自成一方逆势天地。
九霄云海之上，隐匿观望的诸神心绪再度剧变。
此前南疆妖乱，尚可归咎于妖邪天性凶戾、天生祸世。可今日龙族举国叛离，却是实打实的天庭失德、旧序崩塌。龙族为天庭镇守万古沧溟，若不是被压榨太甚、寒透心骨，断无举国反戈、割裂疆域的道理。
诸多原本心存迟疑、摇摆不定的神祇，此刻彻底幡然醒悟，心中天平彻底偏向杨戬的新生大道。
“妖乱是域外之祸，龙叛是内生之崩……是旧天道不公，逼反了诸天万族。”
“天庭若真公允无私、善待众生，何来四方尽反、乱世燎原？”
细碎的神念在虚空悄然流转，再无神祇质疑杨戬逆道祸世。所有人心底都已然明晰：真正倾覆三界、引发浩劫的，从来不是破旧立新的革新者，而是僵化腐朽、自私偏私的万古旧秩序。
凌霄宝殿，帝座森寒彻骨。
昊天凭高远望，俯瞰四海翻涌的无尽逆浪，冕旒垂帘遮蔽喜怒，眼底却堆叠着层层压抑的震怒与阴寒。
他本想借三界乱世构陷杨戬、污其圣道、逆转人心，不料短短数日，局势彻底脱离掌控。
杨戬南疆一战安民，尽收万民之心；如今龙族叛离、四海割裂，更是当众戳穿了天庭万古贤明的假面，让诸天诸神尽数窥见祂治世的失度、天道的私弊。
民心、神心、万族之心，尽数背离凌霄而去。
“一群不知感恩的水族蝼蚁。”
昊天低声冷斥，帝音森冷含霜，毫无半分自省之意，“朕予其世代割据四海的权柄，些许制衡管束，便敢心生怨怼、举国叛逆。”
在祂眼中，天地万物皆该匍匐臣服、任其拿捏，但凡有一丝反抗，便是忤逆天道、罪该万死。
“既欲自立沉浮，朕便拭目以待，看尔等龙族，有无逆天割据的本事。”
昊天依旧隐忍不出，坚守封兵锁天之策。祂不屑于为失控的旧序收拾残局，反倒冷眼旁观，任由四海洪祸肆虐、水族业果加深。
祂在等，等杨戬入局东海。
一边是惨遭洪灾、流离惨死的无辜苍生，一边是积怨千年、被逼反的四海龙族。
这是一处无解的两难死局。
祂要逼杨戬出手，逼他镇压龙族、平定水患，亲手屠戮被逼反的万族。只要杨戬动手，他便不再是济世安民的圣道真君，只会沦为天庭的刀、杀伐叛族的屠夫，一身清明圣名尽数污浊，来之不易的民心神望彻底崩塌！
以龙族为饵，以沧海为局，再布杀局，困死杨戬！
东海长空，狂风猎猎，浊浪滔天。
杨戬静立云端，心神澄澈通透，龙宫异动、诸神杂念、昊天阴狠算计，尽数被他洞悉分明。
他心中了然，这一局，远比南疆妖乱的杀伐更加阴狠险恶。
上古妖尊本就是祸世邪祟，诛之顺天安民、无可非议。可龙族不同，四海叛乱从非天性忤逆，而是天庭千万年层层压榨、步步逼迫的结果，是旧天道不公催生的逆势。
此番东海之行，进退皆错，左右为难。
若放任洪祸蔓延，万千临海苍生葬身汪洋，他济世安民的道心必将有亏；若出手镇压龙族，便是替腐朽天庭屠戮冤屈之族，落得杀伐过重、不近公道的骂名，正中昊天下怀。
步步桎梏，皆是死局。
长风掀动青衫，猎猎作响。
杨戬垂眸沉吟，心底无半分慌乱迟疑。他所修的圣道，从来不是天庭那般非黑即白的僵化规制，而是公允无私、安抚众生、涤荡不公的真正大道。
龙族有千年积怨，苍生有无辜苦难。
天庭的过错，不该由凡俗万民买单；龙族的愤懑，亦不该泄于无辜苍生。
他无需屠龙立威，亦不会坐视祸乱横行。
今日，他便以身入局，居中衡断，平四海狂浪、解龙族积怨，亲手破掉这桩昊天精心谋划的两难死局！
“哮天，赴东海。”
一声轻嘱落定，身影破空疾驰。
澄澈青白圣辉横贯茫茫沧溟，逆穿万丈狂风怒浪，直面整片沸腾叛逆的四海汪洋。
“今日，我不平龙，不纵祸。”
“我只平世间不公，定四海安宁！”
战火余风拂过大地，苍生劫后余生的呜咽与感恩尚未褪去。杨戬孑然立在长空，一身青衫朴素淡然，周身圣辉内敛深藏，纵使刚刚平定一域浩劫，心底亦无半分自得与矜傲。
他比谁都清楚，南疆安稳不过是治标不治本。三界万古沉疴早已根深蒂固，旧天道的溃烂遍布四海八荒，这场乱世变局，远远未曾落幕。
陡然间，耳畔长风变调。
遥远东方传来连绵不绝的沉沉水啸，轰鸣震彻天地，裹挟着一股倾覆万物的磅礴凶势，压碎十方流云。
东海大乱，洪祸愈演愈烈。
杨戬抬眸东望，眸光穿透层层云海雾障，将万里沧溟的乱象尽收眼底。
昔日温润平和的东海海面，此刻早已沦为狂暴炼狱。万丈狂澜排空堆叠，漆黑浊浪裹挟着碎石、断舟与残木，一遍遍疯狂冲刷沿岸千里疆土。临海村镇尽数被洪流吞没，屋舍崩塌、良田倾覆，无数苍生来不及逃亡，便被汹涌海水吞噬，遍野哀嚎凄楚刺骨。
天庭闭锁天门、诸神避世偷安，三界再无镇水安澜之力。四海龙族积压千万年的怨怼与桎梏，趁着天道松动、旧序崩塌的乱世，彻底冲破束缚，轰然爆发。
哮天犬静立身侧，鼻头微微耸动，漆黑的眼眸死死望向茫茫东海，眼底凶光隐隐翻涌，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呜咽。它天生克制水邪龙煞，能清晰感知到深海之下，那股挣脱万古枷锁、桀骜叛逆的磅礴龙威。
杨戬望着动荡沧海，轻声一叹，心底通透了然。
四海龙族世代镇守水域，岁岁朝贡、年年值守，替天庭制衡万水、安定沧溟，鞠躬尽瘁千万载。可天庭待龙族，从来无恩信、无公允，只剩无尽猜忌与层层制衡压榨。
龙族不得涉足九天政事，不得超脱水道桎梏，族中子嗣修行受限，族群命脉被水部诸神死死拿捏，世代为天庭仆役，永世不得翻身。
过往天庭神威赫赫、天道规制森严，纵使龙族满心积怨，也只能隐忍蛰伏，不敢有半分僭越之举。可如今天门紧闭、诸神退位，万古枷锁悄然松动，积压千万年的不甘与愤懑，终于彻底破土而出。
天庭弃四海、弃苍生在先，那龙族，便敢弃天庭、逆旧序在后！
东海深海，水晶龙宫。
往日庄严肃穆、恪守凌霄礼制的龙宫大殿，此刻龙气冲腾、战意沸腾，彻底褪去千年恭顺。
四海龙王齐聚正殿，周身龙鳞熠熠生辉，凛冽煞气翻涌不休，再无半分朝拜天庭的谦卑姿态。殿外万千龙子龙孙、蛟族精锐披甲列阵，鳞甲映彻深海，锋芒寒彻沧溟，整支水族大军已然蓄势待发，全然做好了割据自立的准备。
东海龙王端坐主位，长须飞扬，沉眸扫视满堂族众，声震整座深海疆域。
“天庭锁天弃世，诸神坐视苍生受难，这存续万古的旧天道，早已腐朽不堪、偏私不公！”
“我龙族世代镇守四海，鞠躬尽瘁千万载，换来的却是层层打压、永世禁锢！如今天道变局已开，我等何须再为这腐朽旧序，俯首卖命、甘为奴仆？”
激昂龙啸震荡深海，掀起层层叠叠的汹涌狂澜。
南海龙王颔首附和，眼底积压千年的怨怼尽数显露：“昔日水部诸神高居九天，拿捏我龙族修行命脉，肆意奴役水族劳力，视我四海万灵为草芥蝼蚁！如今天庭失势，正是我龙族挣脱枷锁、执掌四海的万古良机！”
“自今日起，四海不朝凌霄，龙族自主沉浮！”
诸龙王齐声应和，战意滔天，声浪席卷整片汪洋。
顷刻间，四海全域异动，北溟寒浪翻涌不息，西海水潮怒卷连天，整片万里沧溟彻底脱离天庭管控，自成一方逆势天地。
九霄云海之上，隐匿观望的诸神心绪再度剧变。
此前南疆妖乱，尚可归咎于妖邪天性凶戾、天生祸世。可今日龙族举国叛离，却是实打实的天庭失德、旧序崩塌。龙族为天庭镇守万古沧溟，若不是被压榨太甚、寒透心骨，断无举国反戈、割裂疆域的道理。
诸多原本心存迟疑、摇摆不定的神祇，此刻彻底幡然醒悟，心中天平彻底偏向杨戬的新生大道。
“妖乱是域外之祸，龙叛是内生之崩……是旧天道不公，逼反了诸天万族。”
“天庭若真公允无私、善待众生，何来四方尽反、乱世燎原？”
细碎的神念在虚空悄然流转，再无神祇质疑杨戬逆道祸世。所有人心底都已然明晰：真正倾覆三界、引发浩劫的，从来不是破旧立新的革新者，而是僵化腐朽、自私偏私的万古旧秩序。
凌霄宝殿，帝座森寒彻骨。
昊天凭高远望，俯瞰四海翻涌的无尽逆浪，冕旒垂帘遮蔽喜怒，眼底却堆叠着层层压抑的震怒与阴寒。
他本想借三界乱世构陷杨戬、污其圣道、逆转人心，不料短短数日，局势彻底脱离掌控。
杨戬南疆一战安民，尽收万民之心；如今龙族叛离、四海割裂，更是当众戳穿了天庭万古贤明的假面，让诸天诸神尽数窥见祂治世的失度、天道的私弊。
民心、神心、万族之心，尽数背离凌霄而去。
“一群不知感恩的水族蝼蚁。”
昊天低声冷斥，帝音森冷含霜，毫无半分自省之意，“朕予其世代割据四海的权柄，些许制衡管束，便敢心生怨怼、举国叛逆。”
在祂眼中，天地万物皆该匍匐臣服、任其拿捏，但凡有一丝反抗，便是忤逆天道、罪该万死。
“既欲自立沉浮，朕便拭目以待，看尔等龙族，有无逆天割据的本事。”
昊天依旧隐忍不出，坚守封兵锁天之策。祂不屑于为失控的旧序收拾残局，反倒冷眼旁观，任由四海洪祸肆虐、水族业果加深。
祂在等，等杨戬入局东海。
一边是惨遭洪灾、流离惨死的无辜苍生，一边是积怨千年、被逼反的四海龙族。
这是一处无解的两难死局。
祂要逼杨戬出手，逼他镇压龙族、平定水患，亲手屠戮被逼反的万族。只要杨戬动手，他便不再是济世安民的圣道真君，只会沦为天庭的刀、杀伐叛族的屠夫，一身清明圣名尽数污浊，来之不易的民心神望彻底崩塌！
以龙族为饵，以沧海为局，再布杀局，困死杨戬！
东海长空，狂风猎猎，浊浪滔天。
杨戬静立云端，心神澄澈通透，龙宫异动、诸神杂念、昊天阴狠算计，尽数被他洞悉分明。
他心中了然，这一局，远比南疆妖乱的杀伐更加阴狠险恶。
上古妖尊本就是祸世邪祟，诛之顺天安民、无可非议。可龙族不同，四海叛乱从非天性忤逆，而是天庭千万年层层压榨、步步逼迫的结果，是旧天道不公催生的逆势。
此番东海之行，进退皆错，左右为难。
若放任洪祸蔓延，万千临海苍生葬身汪洋，他济世安民的道心必将有亏；若出手镇压龙族，便是替腐朽天庭屠戮冤屈之族，落得杀伐过重、不近公道的骂名，正中昊天下怀。
步步桎梏，皆是死局。
长风掀动青衫，猎猎作响。
杨戬垂眸沉吟，心底无半分慌乱迟疑。他所修的圣道，从来不是天庭那般非黑即白的僵化规制，而是公允无私、安抚众生、涤荡不公的真正大道。
龙族有千年积怨，苍生有无辜苦难。
天庭的过错，不该由凡俗万民买单；龙族的愤懑，亦不该泄于无辜苍生。
他无需屠龙立威，亦不会坐视祸乱横行。
今日，他便以身入局，居中衡断，平四海狂浪、解龙族积怨，亲手破掉这桩昊天精心谋划的两难死局！
“哮天，赴东海。”
一声轻嘱落定，身影破空疾驰。
澄澈青白圣辉横贯茫茫沧溟，逆穿万丈狂风怒浪，直面整片沸腾叛逆的四海汪洋。
“今日，我不平龙，不纵祸。”
“我只平世间不公，定四海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