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胡须伯伯
十一年前。
五岁的小岚梦从孤儿院大门跑了出来，小小的身子顽皮地拽着一起出门的女看护「宝玲姨姨」。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钱包，里面装的是孤儿院这一周买食物的钱。
「宝玲姨姨」在后头追着，但她年过五十，怎么也追不上活蹦乱跳的小孩。
「小岚梦！不要乱跑呀！」
小岚梦却跑得更起劲，满脸兴奋。
「宝玲姨姨，不是说好了吗？我们比赛谁先跑到粮食市集呀！」小岚梦边跑边回头说。
宝玲姨姨喘着大气。
「我、我哪有说从孤儿院就开始比！是差不多到市集才开始！小岚梦别顽皮，快停下等我！」宝玲姨姨上气不接下气。
小岚梦只觉得好玩，开心地一直跑，没多久，就把后头的宝玲姨姨甩得不见人影。
他想快点到市集，一拐弯就跑进一条小路。小路阴阴暗暗的，也没看到其他行人。
突然，他「砰」地一下撞上一个庞然大物，像撞上一座肉山。
小岚梦被反弹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抬头一看，小脸瞬间吓得发白。
眼前站着三个身材壮硕的流氓，被他撞到的那个满脸刀疤，光是眼神就让人不寒而栗，绝不是好人。
刀疤流氓盯着小岚梦手里紧抓的钱包，小岚梦害怕地缩起身体。
刀疤流氓伸出粗壮得像樹幹的手臂，指着他。
「小鬼，钱包拿来。」刀疤流氓的声音又低又沉。
小岚梦吓得全身发抖，但想到这钱是院里大家一星期的饭钱，没了，所有人都要捱饿，他把钱包更用力地抱在胸前，摇了摇头。
刀疤流氓见他不肯给，眼神一狞，抬起那又粗又脏的脚，就往小岚梦脸上踩下去！
就在这时，小岚梦胸前突然冒出一个白白软软、又像球、又像安全气垫似的东西，「噗」一声挡住了那只大脚。
刀疤流氓一愣，低头看去，原来是这五岁小娃不知怎么弄出来一个怪东西，挡下了他。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小岚梦在危急时本能用出的「灵动术·拳盾」。
小岚梦吓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躲在那白色拳盾后面。
「搞什么鬼魔术？」
接着，他猛力一脚，像踢皮球一样把连人带盾的小岚梦踢飞出去。
虽然有拳盾护着前面，但小岚梦的背还是重重摔在硬地上，痛得他哇一声哭了出来。
刀疤流氓对后面两个小弟扬了扬下巴。
「去，把钱包拿过来。」
两个小弟一脸坏笑，神态猥琐地朝小岚梦走过去。
「停手！」
一声苍老却有力的喝斥响起。
两个小弟动作一顿，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个头发胡子都雪白的老爷爷站在那，看起来七十多了，身子又瘦又小，还不时咳两声，一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
老爷爷走到小岚梦前面，挡在他和两个流氓之间。
「老夫是个退休拳师，能不能看在我的面上，放过这孩子？」老爷爷说话带着点喘，但语气很稳。
两个小弟一听，嗤笑出来。
「你谁啊？现在谁认识你？凭什么给你面子？」
「老家伙，你是老懵懂吧？」
老爷爷没挪步，还是挡在那里。
两个小弟互看一眼，扑上去就要打老爷爷。
突然，老爷爷掌心泛起一层像薄冰般的气压塗層，坚硬如冰的掌心，击中一个小弟的下巴。
「喀！」
一声硬物撞击的闷响，那小弟连哼都没哼，直接应声倒地，瘫软晕厥。
老爷爷立刻转身，掌上再次凝起那层薄冰塗層，打向另一个小弟。可就在出掌瞬间，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掌心上的冰层「啪」一下散掉了。
软绵绵的一掌打在小弟身上，不痛不痒。
那小弟一看，咧嘴一笑，一拳就捣在老爷爷肚子上。
老爷爷闷哼一声，痛得眼睛都瞇起来，但他咬着牙，掌心再次凝聚起薄冰塗層，狠狠印在小弟的胸口。
「嗤啦！」
掌心如磁弹般爆出掌風，小弟胸口的衣服被震破一个大洞，整个人向后飞滚出去。
小岚梦看着这一幕，眼睛都亮了，心里觉得这位胡须伯伯好厉害好厉害。
刀疤流氓额头冒出汗，但看着小岚梦怀里的钱包，还是不死心。
这时，老爷爷打完一掌，又弯腰咳个不停，掌心的冰层再次溃散。
刀疤流氓看准机会，抡起碗口大的拳头，全身力气冲向老爷爷！
「啪！」
沉重的拳头狠狠捶在老爷爷胸口。
老爷爷脸上瞬间失去血色，痛苦扭曲，但他居然趁势用双手死死抱住了刀疤流氓的右手，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在那条粗壮的手臂上。
刀疤流氓用力想甩开，但老爷爷抱得死紧，怎么甩都甩不掉。
接着，老爷爷空出右手，轻轻按在刀疤流氓厚实的胸膛上。
刀疤流氓一愣。
「老东西，想干什么？」
老爷爷没说话，右手并拢成掌刀，一层比之前更凝实、彷佛刀刃般的气压涂层，在掌缘闪烁。
「必殺·断龙掌。」
老爷爷低语吐出这几个字。
剎那间，老爷爷瘦小身躯爆发的体灵像翠炎般燃烧，一道翠绿锋刃从他掌缘喷薄而出！
「锵——！」
利刃出鞘的破空声响起。
翠绿锋刃穿透了刀疤流氓的身体，从他前胸贯入，又从背后透出！
老爷爷松手，刀疤流氓那巨大的肉軀像一头野猪般抛到半空，然后这堆肉山重压摔在街道上。
「𠾐——！」
街道震荡起来。
打出这一掌后，老爷爷跪倒在地，疯狂咳嗽，嘴角溢出鲜血。
旁边两个刚爬起来的小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过去看他们老大，发现刀疤流氓已经双眼反白、口吐白沫。
两人惊恐万状地看着还在咳血的老爷爷。
老爷爷虽然看起来虚弱至极，但那双眼睛却威严地瞪着他们，带着虎眼般的愤怒。
「你们两个……也想试试吗？还不滚！」
两个小弟屁都不敢放一个，赶紧抬起他们老大，头也不回地逃跑了。
老爷爷这才转过头看向小岚梦，眼神变得慈祥温和。
「小朋友，没事了。」
小岚梦眼眶里还挂着泪珠，闪闪发光。
「嗯……胡须伯伯，你好厉害啊！」
老爷爷看着他天真崇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虽然一笑又牵动伤势，咳了两声。
「小朋友，我刚才看你使出了『灵动术·拳盾』，你这么小，就受过拳师训练了？」
小岚梦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
「灵动术……？唔……你是说『棉花糖』吗？」
「棉花糖？」老爷爷一愣。
小岚梦伸出手，掌心上方很快凝聚出一个白色、软绵绵的弹力球，手法相当熟练自然。
老爷爷眼中闪过惊讶。
「这么熟练？而且这『拳盾』很扎实……你第一次是怎么自己弄出这『棉花糖』的？」
小岚梦玩着自己手里的白色球体。
「有一天，我肚子好饿，好想吃棉花糖，心里一直想一直想，然后手上就变出这个啦！可是它一点都不好吃。」小岚梦有点失望地说。
老爷爷听完，哈哈大笑，随即又咳了几下。
「原来是这样……小朋友，这不是棉花糖，是一种叫『拳盾』的灵动术，可以在危险的时候保护自己。」
小岚梦看看手里的球，又看看老爷爷。
「拳……盾？」
老爷爷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岚梦的手臂和肩膀，像是在检查什么。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啦？」
「我叫响岚梦，今年五岁！」
老爷爷探查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才五岁，就能自己操控『体灵』，还用出了灵动术。筋骨也比一般孩子结实……真是块当拳师的好材料啊。」
小岚梦听得半懂不懂，满脸问号。
「拳師……？是不是像胡须伯伯你这么厉害的人，就是拳师？」
老爷爷神情有些复杂，带着点苦涩。
「老夫的拳师生涯，已经是日落西山啦。对付这几个不成器的混混，居然被迫用上『必杀』……本来打他们哪里需要用到『断龙掌』？只是老夫身染重病，体灵已经无法随心控制，没办法，只好速战速决。」
小岚梦的双眼还是充满崇拜。
「我觉得胡须伯伯那招好帅！我长大以后，也要用跟胡须伯伯一样的绝招！」
老爷爷听到这句话，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彷佛被说中了深藏的心事。
「你说的是『断龙掌』……这确实是最厉害的必杀之一，是顶尖拳师之间对决才会用的招式。但因为它太复杂、太难练，就快要失传了，很快……这世界上就没人会了。」
小岚梦惊讶地张大嘴。
「胡须伯伯你教给别人不就好了吗？很多人会，就不会消失啦！」
老爷爷苦笑，长长叹了口气。
「老夫……没有时间了。而且断龙掌是世上最难练的必杀之一，肯下苦功、又有天分能练成的人越来越少……老夫已经无能为力了。我最后的心愿，就是找到我师弟，把『二阶段』的断龙掌心法传给他，希望他能把这门必杀传承下去。」
「胡须伯伯的师弟，也跟你一样厉害吗？」
老爷爷眼神变得深邃，望向远方。
「我师弟的天分……比我高太多了。但他后来练功出了岔子，心性大变，最后……还加入了杀手组织，成了冷血无情的杀手。我找了他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恐怕这辈子……是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
小岚梦听得似懂非懂，但很努力在想。
「那……我帮胡须伯伯你找师弟！我们现在就去市集找找看！找到以后，胡须伯伯你可以教我断龙掌吗？」小岚梦眼睛发亮地问。
老爷爷看着他，笑了。
「岚梦，你也想学断龙掌？」
「想学！我长大要跟胡须伯伯一样帅！」
老爷爷心里清楚自己时日无多，看着眼前这孩子勇敢又纯真的模样，似乎下了某种决定。
「好。那你先把眼睛闭上。」
老爷爷伸出两根手指，指尖萦绕着淡绿色的、流水般的微光，轻轻点在小岚梦的额头上。
小岚梦闭紧双眼，感觉一股温暖的、流动的东西从额头钻进来，全身都热乎乎的。
「岚梦，你年纪还太小，我现在只能把断龙掌的『内存灵』封存在你体内。等你长大，心智和悟性都成熟了，才能真正开始修炼它。」
小岚梦身体微微发红，冒出细汗，但他天生忍耐力就强，硬是咬着牙没哼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老爷爷手指上的绿光渐渐消退，他收回了手。
小岚梦松了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
「终于好了……」
「还没完呢。」老爷爷说。
小岚梦的小脸立刻又皱成一团，一副又要吃苦头的样子。
「接下来，我要教你断龙掌的『体术要诀』和『基础心法』，你得牢牢记住。」
小岚梦听话地照做，这时他身体还热辣辣的，但他把这些不舒服全都忍了下来。
老爷爷摆出几个缓慢而奇特的劈掌、运劲姿势，小岚梦在旁边很认真地模仿，虽然姿势歪歪扭扭，但努力记住动作。
「岚梦，我现在体灵太弱，没办法知道你身体里有没有成功接纳断龙掌的体灵……可能要很久以后，你才会知道，自己到底适不适合练这门必杀。」老爷爷语气认真。
岚梦一听，大吃一惊。
「胡须伯伯，你不是已经教给我了吗？我应该打得出来才对呀！」
老爷爷盯着他的眼睛。
「你听好，每个人能练成的『必杀』和『灵动術』，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不适合的人，练一百年也没用。所以，你可能练得成，也可能永远练不成……就算这样，你还愿意下苦功去练吗？」
小岚梦脸上闪过失望，但很快，那双大眼睛里又燃起光芒。
「我愿意！因为我真的很喜欢断龙掌，这是最帅最帅的绝招！」
老爷爷欣慰地笑了。但随即，又浮现出焦急的神色。
很明显，他想在剩下的有限时间里，赶紧找到师弟。
小岚梦注意到了，他拉住老爷爷粗糙的手。
「胡须伯伯，我们现在就去找你师弟吧！」
老爷爷用双手握住他的小手。
「岚梦，我自己去找就行。我师弟……他大概不在这里，可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甚至在世界某个角落。」
小嵐夢皺起眉頭。
「可是我答应你了呀！答应别人的事，一定要做到！」
老爷爷看着他，感叹这孩子年纪虽小，却重信守诺。他忽然灵光一闪。
「岚梦，等你长大以后，一定会遇到我师弟。到时候，你就告诉他：『师兄降龙在找你，希望你能离开杀手组织，走回正道，把断龙掌传承下去。』」
「好！那他叫什么名字？」小岚梦认真地问。
老爷爷的神情变得庄严。
「世上的人，都叫我师弟作——断龙尊者。」
「嗯！我一定记住胡须伯伯的话！」
老爷爷目光坚定地看着岚梦。
「岚梦，如果你见到我师弟，把这几句口诀告诉他。」
他缓缓念道：
「忍不可奈地狱破，
一朝尽得上凌霄，
丹火持续尽舒压，
世上无我不穿也。」
岚梦立刻跟着念，小嘴巴一开一合，反复默记这几句像诗又像谜语的话。
这几句，正是「二阶段断龙掌」的关键心法。
这时，远处传来宝玲姨姨气急败坏的叫喊声，她正朝这边跑来。
「岚梦！快过来！你怎么这么皮，这条巷子很乱的你偏要进来！」
宝玲姨姨冲过来，一把拉住岚梦的手，焦急地把他往后拽，还警惕地看了老爷爷一眼，显然把他也当成坏人了。
来不及道别，小岚梦就被拉着跑开。他使劲回过头，望向老爷爷。
远处，老爷爷只是静静地站在昏暗的巷子里，目送他离开，眼中带着期盼，彷佛将某种希望，寄托在了这颗小小的种子上。
小岚梦看着老爷爷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心里突然充满了不舍，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哇哇大哭。
从那以后，嵐夢再也没有见过他……
五岁的小岚梦从孤儿院大门跑了出来，小小的身子顽皮地拽着一起出门的女看护「宝玲姨姨」。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钱包，里面装的是孤儿院这一周买食物的钱。
「宝玲姨姨」在后头追着，但她年过五十，怎么也追不上活蹦乱跳的小孩。
「小岚梦！不要乱跑呀！」
小岚梦却跑得更起劲，满脸兴奋。
「宝玲姨姨，不是说好了吗？我们比赛谁先跑到粮食市集呀！」小岚梦边跑边回头说。
宝玲姨姨喘着大气。
「我、我哪有说从孤儿院就开始比！是差不多到市集才开始！小岚梦别顽皮，快停下等我！」宝玲姨姨上气不接下气。
小岚梦只觉得好玩，开心地一直跑，没多久，就把后头的宝玲姨姨甩得不见人影。
他想快点到市集，一拐弯就跑进一条小路。小路阴阴暗暗的，也没看到其他行人。
突然，他「砰」地一下撞上一个庞然大物，像撞上一座肉山。
小岚梦被反弹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抬头一看，小脸瞬间吓得发白。
眼前站着三个身材壮硕的流氓，被他撞到的那个满脸刀疤，光是眼神就让人不寒而栗，绝不是好人。
刀疤流氓盯着小岚梦手里紧抓的钱包，小岚梦害怕地缩起身体。
刀疤流氓伸出粗壮得像樹幹的手臂，指着他。
「小鬼，钱包拿来。」刀疤流氓的声音又低又沉。
小岚梦吓得全身发抖，但想到这钱是院里大家一星期的饭钱，没了，所有人都要捱饿，他把钱包更用力地抱在胸前，摇了摇头。
刀疤流氓见他不肯给，眼神一狞，抬起那又粗又脏的脚，就往小岚梦脸上踩下去！
就在这时，小岚梦胸前突然冒出一个白白软软、又像球、又像安全气垫似的东西，「噗」一声挡住了那只大脚。
刀疤流氓一愣，低头看去，原来是这五岁小娃不知怎么弄出来一个怪东西，挡下了他。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小岚梦在危急时本能用出的「灵动术·拳盾」。
小岚梦吓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躲在那白色拳盾后面。
「搞什么鬼魔术？」
接着，他猛力一脚，像踢皮球一样把连人带盾的小岚梦踢飞出去。
虽然有拳盾护着前面，但小岚梦的背还是重重摔在硬地上，痛得他哇一声哭了出来。
刀疤流氓对后面两个小弟扬了扬下巴。
「去，把钱包拿过来。」
两个小弟一脸坏笑，神态猥琐地朝小岚梦走过去。
「停手！」
一声苍老却有力的喝斥响起。
两个小弟动作一顿，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个头发胡子都雪白的老爷爷站在那，看起来七十多了，身子又瘦又小，还不时咳两声，一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
老爷爷走到小岚梦前面，挡在他和两个流氓之间。
「老夫是个退休拳师，能不能看在我的面上，放过这孩子？」老爷爷说话带着点喘，但语气很稳。
两个小弟一听，嗤笑出来。
「你谁啊？现在谁认识你？凭什么给你面子？」
「老家伙，你是老懵懂吧？」
老爷爷没挪步，还是挡在那里。
两个小弟互看一眼，扑上去就要打老爷爷。
突然，老爷爷掌心泛起一层像薄冰般的气压塗層，坚硬如冰的掌心，击中一个小弟的下巴。
「喀！」
一声硬物撞击的闷响，那小弟连哼都没哼，直接应声倒地，瘫软晕厥。
老爷爷立刻转身，掌上再次凝起那层薄冰塗層，打向另一个小弟。可就在出掌瞬间，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掌心上的冰层「啪」一下散掉了。
软绵绵的一掌打在小弟身上，不痛不痒。
那小弟一看，咧嘴一笑，一拳就捣在老爷爷肚子上。
老爷爷闷哼一声，痛得眼睛都瞇起来，但他咬着牙，掌心再次凝聚起薄冰塗層，狠狠印在小弟的胸口。
「嗤啦！」
掌心如磁弹般爆出掌風，小弟胸口的衣服被震破一个大洞，整个人向后飞滚出去。
小岚梦看着这一幕，眼睛都亮了，心里觉得这位胡须伯伯好厉害好厉害。
刀疤流氓额头冒出汗，但看着小岚梦怀里的钱包，还是不死心。
这时，老爷爷打完一掌，又弯腰咳个不停，掌心的冰层再次溃散。
刀疤流氓看准机会，抡起碗口大的拳头，全身力气冲向老爷爷！
「啪！」
沉重的拳头狠狠捶在老爷爷胸口。
老爷爷脸上瞬间失去血色，痛苦扭曲，但他居然趁势用双手死死抱住了刀疤流氓的右手，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在那条粗壮的手臂上。
刀疤流氓用力想甩开，但老爷爷抱得死紧，怎么甩都甩不掉。
接着，老爷爷空出右手，轻轻按在刀疤流氓厚实的胸膛上。
刀疤流氓一愣。
「老东西，想干什么？」
老爷爷没说话，右手并拢成掌刀，一层比之前更凝实、彷佛刀刃般的气压涂层，在掌缘闪烁。
「必殺·断龙掌。」
老爷爷低语吐出这几个字。
剎那间，老爷爷瘦小身躯爆发的体灵像翠炎般燃烧，一道翠绿锋刃从他掌缘喷薄而出！
「锵——！」
利刃出鞘的破空声响起。
翠绿锋刃穿透了刀疤流氓的身体，从他前胸贯入，又从背后透出！
老爷爷松手，刀疤流氓那巨大的肉軀像一头野猪般抛到半空，然后这堆肉山重压摔在街道上。
「𠾐——！」
街道震荡起来。
打出这一掌后，老爷爷跪倒在地，疯狂咳嗽，嘴角溢出鲜血。
旁边两个刚爬起来的小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过去看他们老大，发现刀疤流氓已经双眼反白、口吐白沫。
两人惊恐万状地看着还在咳血的老爷爷。
老爷爷虽然看起来虚弱至极，但那双眼睛却威严地瞪着他们，带着虎眼般的愤怒。
「你们两个……也想试试吗？还不滚！」
两个小弟屁都不敢放一个，赶紧抬起他们老大，头也不回地逃跑了。
老爷爷这才转过头看向小岚梦，眼神变得慈祥温和。
「小朋友，没事了。」
小岚梦眼眶里还挂着泪珠，闪闪发光。
「嗯……胡须伯伯，你好厉害啊！」
老爷爷看着他天真崇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虽然一笑又牵动伤势，咳了两声。
「小朋友，我刚才看你使出了『灵动术·拳盾』，你这么小，就受过拳师训练了？」
小岚梦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
「灵动术……？唔……你是说『棉花糖』吗？」
「棉花糖？」老爷爷一愣。
小岚梦伸出手，掌心上方很快凝聚出一个白色、软绵绵的弹力球，手法相当熟练自然。
老爷爷眼中闪过惊讶。
「这么熟练？而且这『拳盾』很扎实……你第一次是怎么自己弄出这『棉花糖』的？」
小岚梦玩着自己手里的白色球体。
「有一天，我肚子好饿，好想吃棉花糖，心里一直想一直想，然后手上就变出这个啦！可是它一点都不好吃。」小岚梦有点失望地说。
老爷爷听完，哈哈大笑，随即又咳了几下。
「原来是这样……小朋友，这不是棉花糖，是一种叫『拳盾』的灵动术，可以在危险的时候保护自己。」
小岚梦看看手里的球，又看看老爷爷。
「拳……盾？」
老爷爷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岚梦的手臂和肩膀，像是在检查什么。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啦？」
「我叫响岚梦，今年五岁！」
老爷爷探查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才五岁，就能自己操控『体灵』，还用出了灵动术。筋骨也比一般孩子结实……真是块当拳师的好材料啊。」
小岚梦听得半懂不懂，满脸问号。
「拳師……？是不是像胡须伯伯你这么厉害的人，就是拳师？」
老爷爷神情有些复杂，带着点苦涩。
「老夫的拳师生涯，已经是日落西山啦。对付这几个不成器的混混，居然被迫用上『必杀』……本来打他们哪里需要用到『断龙掌』？只是老夫身染重病，体灵已经无法随心控制，没办法，只好速战速决。」
小岚梦的双眼还是充满崇拜。
「我觉得胡须伯伯那招好帅！我长大以后，也要用跟胡须伯伯一样的绝招！」
老爷爷听到这句话，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彷佛被说中了深藏的心事。
「你说的是『断龙掌』……这确实是最厉害的必杀之一，是顶尖拳师之间对决才会用的招式。但因为它太复杂、太难练，就快要失传了，很快……这世界上就没人会了。」
小岚梦惊讶地张大嘴。
「胡须伯伯你教给别人不就好了吗？很多人会，就不会消失啦！」
老爷爷苦笑，长长叹了口气。
「老夫……没有时间了。而且断龙掌是世上最难练的必杀之一，肯下苦功、又有天分能练成的人越来越少……老夫已经无能为力了。我最后的心愿，就是找到我师弟，把『二阶段』的断龙掌心法传给他，希望他能把这门必杀传承下去。」
「胡须伯伯的师弟，也跟你一样厉害吗？」
老爷爷眼神变得深邃，望向远方。
「我师弟的天分……比我高太多了。但他后来练功出了岔子，心性大变，最后……还加入了杀手组织，成了冷血无情的杀手。我找了他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恐怕这辈子……是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
小岚梦听得似懂非懂，但很努力在想。
「那……我帮胡须伯伯你找师弟！我们现在就去市集找找看！找到以后，胡须伯伯你可以教我断龙掌吗？」小岚梦眼睛发亮地问。
老爷爷看着他，笑了。
「岚梦，你也想学断龙掌？」
「想学！我长大要跟胡须伯伯一样帅！」
老爷爷心里清楚自己时日无多，看着眼前这孩子勇敢又纯真的模样，似乎下了某种决定。
「好。那你先把眼睛闭上。」
老爷爷伸出两根手指，指尖萦绕着淡绿色的、流水般的微光，轻轻点在小岚梦的额头上。
小岚梦闭紧双眼，感觉一股温暖的、流动的东西从额头钻进来，全身都热乎乎的。
「岚梦，你年纪还太小，我现在只能把断龙掌的『内存灵』封存在你体内。等你长大，心智和悟性都成熟了，才能真正开始修炼它。」
小岚梦身体微微发红，冒出细汗，但他天生忍耐力就强，硬是咬着牙没哼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老爷爷手指上的绿光渐渐消退，他收回了手。
小岚梦松了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
「终于好了……」
「还没完呢。」老爷爷说。
小岚梦的小脸立刻又皱成一团，一副又要吃苦头的样子。
「接下来，我要教你断龙掌的『体术要诀』和『基础心法』，你得牢牢记住。」
小岚梦听话地照做，这时他身体还热辣辣的，但他把这些不舒服全都忍了下来。
老爷爷摆出几个缓慢而奇特的劈掌、运劲姿势，小岚梦在旁边很认真地模仿，虽然姿势歪歪扭扭，但努力记住动作。
「岚梦，我现在体灵太弱，没办法知道你身体里有没有成功接纳断龙掌的体灵……可能要很久以后，你才会知道，自己到底适不适合练这门必杀。」老爷爷语气认真。
岚梦一听，大吃一惊。
「胡须伯伯，你不是已经教给我了吗？我应该打得出来才对呀！」
老爷爷盯着他的眼睛。
「你听好，每个人能练成的『必杀』和『灵动術』，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不适合的人，练一百年也没用。所以，你可能练得成，也可能永远练不成……就算这样，你还愿意下苦功去练吗？」
小岚梦脸上闪过失望，但很快，那双大眼睛里又燃起光芒。
「我愿意！因为我真的很喜欢断龙掌，这是最帅最帅的绝招！」
老爷爷欣慰地笑了。但随即，又浮现出焦急的神色。
很明显，他想在剩下的有限时间里，赶紧找到师弟。
小岚梦注意到了，他拉住老爷爷粗糙的手。
「胡须伯伯，我们现在就去找你师弟吧！」
老爷爷用双手握住他的小手。
「岚梦，我自己去找就行。我师弟……他大概不在这里，可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甚至在世界某个角落。」
小嵐夢皺起眉頭。
「可是我答应你了呀！答应别人的事，一定要做到！」
老爷爷看着他，感叹这孩子年纪虽小，却重信守诺。他忽然灵光一闪。
「岚梦，等你长大以后，一定会遇到我师弟。到时候，你就告诉他：『师兄降龙在找你，希望你能离开杀手组织，走回正道，把断龙掌传承下去。』」
「好！那他叫什么名字？」小岚梦认真地问。
老爷爷的神情变得庄严。
「世上的人，都叫我师弟作——断龙尊者。」
「嗯！我一定记住胡须伯伯的话！」
老爷爷目光坚定地看着岚梦。
「岚梦，如果你见到我师弟，把这几句口诀告诉他。」
他缓缓念道：
「忍不可奈地狱破，
一朝尽得上凌霄，
丹火持续尽舒压，
世上无我不穿也。」
岚梦立刻跟着念，小嘴巴一开一合，反复默记这几句像诗又像谜语的话。
这几句，正是「二阶段断龙掌」的关键心法。
这时，远处传来宝玲姨姨气急败坏的叫喊声，她正朝这边跑来。
「岚梦！快过来！你怎么这么皮，这条巷子很乱的你偏要进来！」
宝玲姨姨冲过来，一把拉住岚梦的手，焦急地把他往后拽，还警惕地看了老爷爷一眼，显然把他也当成坏人了。
来不及道别，小岚梦就被拉着跑开。他使劲回过头，望向老爷爷。
远处，老爷爷只是静静地站在昏暗的巷子里，目送他离开，眼中带着期盼，彷佛将某种希望，寄托在了这颗小小的种子上。
小岚梦看着老爷爷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心里突然充满了不舍，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哇哇大哭。
从那以后，嵐夢再也没有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