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他乡遇故人
天光大亮，不知过去了几天几夜。
李江青在谷底的涧水里好好沐浴一番，把断了一截的玉簪磨了磨，做成个短钗的模样，又修了修下巴和嘴唇上的短毛。
衣裳破破烂烂没有办法，还是凑合着穿在身上。
之后沿途路过了至德县，李江青在县城中换得了一些铜钱，置得新衣新鞋，恢复了赳赳少年的洒脱模样。
这时耳中忽然有个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两个姑嫂模样的妇人，正在小声的交谈着：
“哎呀，你可不知道，好多人死在落子山那道观里，啧啧啧，我看了一眼，吓得魂都飞了，还好咱们玉素山下有妙言娘娘坐镇……”
玉素山？！
林梨他们不是求拜的观音大士吗？
李江青心头一凛，凝神再去听时，二人却又岔开话题，说起了别的事情。
他略一思忖，站起身来，直接走过去施了一礼，开口问道：
“刚才听到两位说似是有个妙言娘娘，不知可有此事，乞望告知一二。”
那小娘子梳着高鬟的飞仙髻，云英未嫁的模样，看向这个高大少年时，眼中似要放出光来，嘴快应道：
“就是就是，妙言娘娘灵验的紧呢！”
“哦？”
李江青恰到好处地应了一声，对方便接过话来：
“先前也不觉得如何，自去年四月间起有人随便拜了拜就灵验起来，在那里求签问卜，没有不准的，又时常会有仙诗妙语示下，所以都以妙言娘娘称呼。”
李江青躬身答谢，心下有点犹疑不定，神像旁边都是些仙童、神女之类，都是侍奉上神的，它们没有灵智，亦无法享受香火。
现在却尊以妙言之号，事出反常，必定有妖。
玉素山。
第二日，天气放光，是个晴朗无风的好日子，李江青收拾妥当，沿着山路拾阶而上，并未去山下的宝泉寺。
他沿途只见风光幽邃奇妍，山间灵气充盈，行走在山高风利处，在这大冬日里竟没有一丝的寒意。
李江青山下就已经打听过了，坐镇此间的是修为已至筑基期，人称守一道人的陆斋。
即来玉素山，当得一拜。
李江青一路曲折而行，目不斜视，只盼着能有个道士出现，自己大致问问也就罢了。
过了这一段崖前的小路，他正要继续举步向前，忽看到一个小道士愁眉苦脸，脚步拖沓。
就在此时，两人齐齐愣住，伸手指着对方，瞪大了眼睛。
下一刻。
“张齐！”“江青！”
两人一起大叫出声，飞步上前先挽住对方手臂，又抱在一处，亲热得不行。
原来眉清目秀的小道士不是别人，正是李江青的发小近邻张齐。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眼下又矮了一头的清秀少年，李江青大笑说道：
“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张齐也是高兴得不得了，口中回道：
“这些年你是吃了什么，怎会长得这般高。”
他邀请李江青坐在院中石凳上详谈。
不等两人坐下，李江青开口问道：
“怎地当了道士？”
张齐脸色立时一垮：
“你快别提，我那师傅不知为何在咱们坊里闲走溜达，我见这老道士穿着黄袍大褂实在惹眼，便掏出你送的弹弓崩了一记……”
说到此处，李江青已然笑得打跌。
“没成想一崩直接打在老道士、就是我师傅的脑门上，肿起个包来，他不依不饶，一跃两丈高，拿下我来，直接押去找了阿爷和娘亲，说什么‘此子与我有缘，当收作入室弟子’，明明就是要报……不能说不能说……”
李江青将先前要问道门的事早忘到九霄云外，现下只想和小兄弟互诉衷肠，问道：
“我刚怎地见你愁眉苦脸，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么？”
张齐刚变好的脸色瞬间又垮了下来，口中抱怨也是连声而来。
“什么叫遇上了什么难事？我来到这玉素山后就再没容易过！”
“每日上午，都要千辛万苦地爬上清凉峰去采松芽，给师傅泡茶喝，累得臭死不说，路是越来越难走，不知是哪个缺了德的混帐还搞断了索桥！”
李江青心下疑惑，怎地采个松芽还要如此费事，开口问道：
“这山下的松芽不行么？”
张齐垂头丧气道：
“我师傅就喜欢山顶上最高的那棵凤爪松的，别的都不喜欢。”
言罢抬头一看这日头，惊叫一声：
“不好！今天却要晚了！”
他拔腿向观外山上跑去，李江青无奈，也是跟着一起跑。
山路崎岖，更有几处仿佛是给人挖断了一般，有一段竟有一块一丈高的大青石从山上滚下来拦住去路。
张齐一路骂骂咧咧，脚下却是飞快，或急步窜出，或闪身腾挪，或仰首攀援，或俯身滚落，竟有一种莫名的韵律美感。
李江青修炼日久，对经络的运行之道早已烂熟于心，抬头看了看天上太阳所在的位置，再对应这发小每一步的动作，心下有了一个推测。
“采气法…”
不多时，到了山顶处双峰间的索桥边，那铁索连接而成的软桥果然不知何时从中断裂，两端都垂落在看不见的谷底。
张齐心惊肉跳地看了看深谷，愁眉苦脸道：“若我哪天不在了，定是在这山谷下，可要记得为我收埋一二。”
李江青憋住笑，努力严肃道：
“那是一定，一定的！！”
张齐心事重重地深吸一口气，身形一伏一起，三个箭步窜到崖边，单足一蹬，竟如白驹过隙，亦如飞鸟穿林，从深谷上空一掠而过，落在了对面的大松树下。
“妙啊！！”
李江青见状鼓掌大笑起来，张齐站起身来，得意地挥挥拳头，三两下爬上大树，在树顶的最高处采下几片小小的松针嫩芽来。
李江青再抬头看看日头，正好是巳时正，心中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这时忽听得真空洞内悠悠的一记玉磬声传来。
听到玉磬声，张齐先是一怔，接着又呆立片刻，对李江青说：
“师傅早课已毕，刚才以【两仪问心诀】传讯，让我带你去见他。”
李江青在谷底的涧水里好好沐浴一番，把断了一截的玉簪磨了磨，做成个短钗的模样，又修了修下巴和嘴唇上的短毛。
衣裳破破烂烂没有办法，还是凑合着穿在身上。
之后沿途路过了至德县，李江青在县城中换得了一些铜钱，置得新衣新鞋，恢复了赳赳少年的洒脱模样。
这时耳中忽然有个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两个姑嫂模样的妇人，正在小声的交谈着：
“哎呀，你可不知道，好多人死在落子山那道观里，啧啧啧，我看了一眼，吓得魂都飞了，还好咱们玉素山下有妙言娘娘坐镇……”
玉素山？！
林梨他们不是求拜的观音大士吗？
李江青心头一凛，凝神再去听时，二人却又岔开话题，说起了别的事情。
他略一思忖，站起身来，直接走过去施了一礼，开口问道：
“刚才听到两位说似是有个妙言娘娘，不知可有此事，乞望告知一二。”
那小娘子梳着高鬟的飞仙髻，云英未嫁的模样，看向这个高大少年时，眼中似要放出光来，嘴快应道：
“就是就是，妙言娘娘灵验的紧呢！”
“哦？”
李江青恰到好处地应了一声，对方便接过话来：
“先前也不觉得如何，自去年四月间起有人随便拜了拜就灵验起来，在那里求签问卜，没有不准的，又时常会有仙诗妙语示下，所以都以妙言娘娘称呼。”
李江青躬身答谢，心下有点犹疑不定，神像旁边都是些仙童、神女之类，都是侍奉上神的，它们没有灵智，亦无法享受香火。
现在却尊以妙言之号，事出反常，必定有妖。
玉素山。
第二日，天气放光，是个晴朗无风的好日子，李江青收拾妥当，沿着山路拾阶而上，并未去山下的宝泉寺。
他沿途只见风光幽邃奇妍，山间灵气充盈，行走在山高风利处，在这大冬日里竟没有一丝的寒意。
李江青山下就已经打听过了，坐镇此间的是修为已至筑基期，人称守一道人的陆斋。
即来玉素山，当得一拜。
李江青一路曲折而行，目不斜视，只盼着能有个道士出现，自己大致问问也就罢了。
过了这一段崖前的小路，他正要继续举步向前，忽看到一个小道士愁眉苦脸，脚步拖沓。
就在此时，两人齐齐愣住，伸手指着对方，瞪大了眼睛。
下一刻。
“张齐！”“江青！”
两人一起大叫出声，飞步上前先挽住对方手臂，又抱在一处，亲热得不行。
原来眉清目秀的小道士不是别人，正是李江青的发小近邻张齐。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眼下又矮了一头的清秀少年，李江青大笑说道：
“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张齐也是高兴得不得了，口中回道：
“这些年你是吃了什么，怎会长得这般高。”
他邀请李江青坐在院中石凳上详谈。
不等两人坐下，李江青开口问道：
“怎地当了道士？”
张齐脸色立时一垮：
“你快别提，我那师傅不知为何在咱们坊里闲走溜达，我见这老道士穿着黄袍大褂实在惹眼，便掏出你送的弹弓崩了一记……”
说到此处，李江青已然笑得打跌。
“没成想一崩直接打在老道士、就是我师傅的脑门上，肿起个包来，他不依不饶，一跃两丈高，拿下我来，直接押去找了阿爷和娘亲，说什么‘此子与我有缘，当收作入室弟子’，明明就是要报……不能说不能说……”
李江青将先前要问道门的事早忘到九霄云外，现下只想和小兄弟互诉衷肠，问道：
“我刚怎地见你愁眉苦脸，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么？”
张齐刚变好的脸色瞬间又垮了下来，口中抱怨也是连声而来。
“什么叫遇上了什么难事？我来到这玉素山后就再没容易过！”
“每日上午，都要千辛万苦地爬上清凉峰去采松芽，给师傅泡茶喝，累得臭死不说，路是越来越难走，不知是哪个缺了德的混帐还搞断了索桥！”
李江青心下疑惑，怎地采个松芽还要如此费事，开口问道：
“这山下的松芽不行么？”
张齐垂头丧气道：
“我师傅就喜欢山顶上最高的那棵凤爪松的，别的都不喜欢。”
言罢抬头一看这日头，惊叫一声：
“不好！今天却要晚了！”
他拔腿向观外山上跑去，李江青无奈，也是跟着一起跑。
山路崎岖，更有几处仿佛是给人挖断了一般，有一段竟有一块一丈高的大青石从山上滚下来拦住去路。
张齐一路骂骂咧咧，脚下却是飞快，或急步窜出，或闪身腾挪，或仰首攀援，或俯身滚落，竟有一种莫名的韵律美感。
李江青修炼日久，对经络的运行之道早已烂熟于心，抬头看了看天上太阳所在的位置，再对应这发小每一步的动作，心下有了一个推测。
“采气法…”
不多时，到了山顶处双峰间的索桥边，那铁索连接而成的软桥果然不知何时从中断裂，两端都垂落在看不见的谷底。
张齐心惊肉跳地看了看深谷，愁眉苦脸道：“若我哪天不在了，定是在这山谷下，可要记得为我收埋一二。”
李江青憋住笑，努力严肃道：
“那是一定，一定的！！”
张齐心事重重地深吸一口气，身形一伏一起，三个箭步窜到崖边，单足一蹬，竟如白驹过隙，亦如飞鸟穿林，从深谷上空一掠而过，落在了对面的大松树下。
“妙啊！！”
李江青见状鼓掌大笑起来，张齐站起身来，得意地挥挥拳头，三两下爬上大树，在树顶的最高处采下几片小小的松针嫩芽来。
李江青再抬头看看日头，正好是巳时正，心中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这时忽听得真空洞内悠悠的一记玉磬声传来。
听到玉磬声，张齐先是一怔，接着又呆立片刻，对李江青说：
“师傅早课已毕，刚才以【两仪问心诀】传讯，让我带你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