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师傅的信
年仅九岁的孙策突然跑到前面抱住了孙坚。孙坚摸了摸孙策的头，轻声安慰：“伯符，爹没事。
你记住，大丈夫顶天立地，受一点小伤没关系，不要在人前显出你的懦弱。”
此时，蒋子文连忙上前拱手，试探地询问：“不知是不是孙文台？”
孙坚回头一看，没想到这位县尉竟然认得自己，心中十分惊讶，也拱手回礼：“在下正是孙坚，多谢大人明察，没有冤枉我们一众良民。”
蒋子文连忙请孙坚落座，他一脸钦佩地看向孙坚：“自己一直十分敬佩孙坚，听闻富春孙氏远近闻名，早就打算前去登门拜访。
今日属下周豹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文台兄，还望多多包涵。”
孙坚一听，连忙站起身拱手又行了一礼，谦逊地表示：“自己只是一介草民，可不敢承受蒋子文这番夸赞。”
蒋子文哈哈大笑。就这样，蒋子文将一行人留在了县府之内。
吃过晚饭，一行人回到客栈歇息，住了一晚。
第二日一早，众人收拾妥当，准备动身前往吴郡。
当葛玄和孙坚一行人经过曲阿的时候，孙坚向葛玄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不舍：“葛小弟，看来咱们要分别了。”
葛玄一听，也知道孙坚要回家。他的家在曲阿的西侧，而葛玄则是要走东侧，向着姑苏的方向行进。
他也拱了拱手：“孙公，这一路经历了许多事，但愿以后咱们有缘还能再相见。”葛玄的语气里满是真诚。
孙坚笑了笑，又拍了拍葛玄的肩膀：“葛小弟，感谢你在秣陵所做的事，伯符都跟我说了。
要不是你，恐怕我们不会这么顺利的回家。
来日方长，有空你来曲阿，我孙坚请你喝酒。”
葛玄心里暗自琢磨，这个时代十五岁的少年能喝酒吗？葛玄微笑地向孙坚再次拱了拱手，朗声告别：“再见了，孙公。”他就驾着马车准备走。
这时候，孙策突然从身后窜了出来，扯着嗓子大喊：“大哥！”
葛玄听到一声“大哥”，突然之间一愣。他停住了马车，回头就看到孙策直直地跑到了自己身前。
孙策当着众人的面做了一个让众人惊讶的动作，他竟然双膝跪地，抱拳恳求：“大哥，我想和你结拜，希望你能收下我这么个小弟。”
葛玄也是一愣，连忙下车将孙策扶了起来。但是孙策意志坚定，就是不起。
孙坚在远处看着，也不明白葛玄到底施了什么法术，自己这儿子从小在家就养尊处优，小时候就像一个小霸王一样无法无天，从来没看过正眼瞧过谁，他竟然能给葛玄下跪。
孙坚快步走上前，怒目看着孙策，厉声呵斥：“伯符，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怎么能向葛小弟下跪呢？”
这个时候，孙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父亲：“爹，我想与葛兄结为异姓兄弟。”
这话一出，孙坚也是一愣。
他又看向葛玄，葛玄很尴尬，他连忙弯腰去扶孙策：“伯符啊，你先站起来。”
孙策就是不站，倔强地梗着脖子：“如果大哥你不跟我结拜，就是看不起我！”
没办法，葛玄只能依照这个时代的规矩，也跪了下来，对着孙策郑重承诺：“行，伯符，我就应下做你的大哥。
往后咱们三兄弟若任何一人出事，必当守望相助。”
孙策听到葛玄的话一愣，疑惑地皱起眉头：“三兄弟？大哥，难道你之前还和别人结拜过兄弟吗？”
跪在地上的葛玄拱了拱手，解释道：“伯符，我在舒县结识了一名叫周公瑾的人，他早已认我做大哥，是我的二弟。”
听完这句话，身后的孙坚身子猛地一颤，失声惊呼：“什么？你居然把周家的周瑜认作了二弟？”
孙策听到周瑜二字，撇了撇嘴，不服气地嘟囔：“周瑜有什么了不起的，早晚有一天你看着吧，大哥，我会超过他，他只能当三弟！”
就这样，孙策和葛玄结拜为异姓兄弟。孙策又向孙坚要了一些银钱递给葛玄，希望他在路上用。
葛玄摇了摇头，婉拒道：“我这一路已经有不少银钱了，到了姑苏我会给你写信。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遇到什么困难，就派人写一封信送到姑苏，我必将赴汤蹈火赶至身前。”
孙策并不知道，就因为他拜了葛玄为大哥，在若干年后他猝死那年，真的就因为葛玄的存在而改变了历史。
孙策在跟葛玄分别的时候，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哭过的他落下了一滴眼泪，挥着手望着葛玄的马车朝着姑苏的方向驶去。
葛玄走了大概两天左右，就抵达了姑苏。
进了城，跟山里完全两样，到处是河，到处是桥，乌篷船就在脚下晃，街面上热闹得很，店铺一家挨一家，空气湿乎乎的带着花香，人看着都挺安逸。
但往水边一瞟，穷人都挤在破吊脚楼里，天潮瘴气重，拉肚子打摆子的躺倒一大片。
葛玄没在热闹地方多待，直接往城西走，看见一座清净院子叫太平精舍，门口挤满了面黄肌瘦等着领药的人。
葛玄走上前去，就看到人群前面站着一位身着蓝色花纹青衣的女子，这名女子容貌清丽，年纪和自己相仿。
他上前开口搭话，这时女子回过头看了葛玄一眼，语气冷淡地提醒：“要领药看病，到后面排队。”
葛玄拱了拱手，礼貌地说明来意：“姑娘，我不是来领药的，我想找一位叫于君平的人。”
这少女一愣，上下打量着他：“你找我爷爷？”她连忙进到屋舍之内，脆声喊道：“爷爷，外面有个少年找你。”
此时，一个仙风道骨、戴着斗笠的老人拄着一根拐杖走了出来。他看到葛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微微点头：“你是葛玄吧？”
葛玄还没开口，对面老人就叫出了他的名字。他大致猜到应该是自己师父跟这位老者提前联系过，连忙拱手恭敬地见礼：“在下正是葛玄，拜见于老。”向着于吉躬身行了一礼。
于吉上前把他扶了起来。葛玄从怀中拿出左慈给他的玉佩递上前去：“我师父让我把这件东西交给你。”
于吉接过玉佩，收进了衣襟里。葛玄拱了拱手，准备告辞：“那于公，我就回天柱山了。”他转身就要离开。
于吉开口叫住了他，语气和蔼却带着不容置疑：“小子，你不用回天柱山了，你师父已经走了。”
葛玄挠了挠头，满脸不解：“我师父已经走了？于公，你应该是弄错了吧？”
这时候，于吉笑了笑，从身上拿出了一封信，温和地看向他：“你师父的笔迹，你认识吗？”
葛玄想了想，老实地摇头：“从小到大，我好像没看过我师父写信呢。”
于吉面容和善地笑了笑，将信递过去：“你看看吧，这是你师父提早托人带来的。”
当葛玄将信打开看了以后，他才身子大震。信上写道：“小玄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师傅已经离开了天柱山。
师傅本是一名修道之人，云游四方，因与你幼时结缘，养育了你十五年。
师傅夜观星象，这天下已经大乱，但是你会是这乱世中的一个变数。所以师傅要你去投奔我的好友于君平，他心性仁厚，常年治病救人，我希望你往后可以跟着他学医行医，拯救苍生。
小玄子，不要再回天柱山了。
——勿念！”
当葛玄看完信以后，他的手不停地颤抖。他心里在想，自打懂事以来，跟着左慈的一幕幕回忆全都涌了上来。
虽说前世他是蓝星的科学家，可来到这个世界整整十五年，一直都是跟着满口道学的左慈生活。
如今这位如师如父的人竟安排他拜入旁人门下，一时间他不知所措。
就在心绪沉重之时，一滴眼泪滴落在信纸上面。
一旁的于吉看着葛玄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走到葛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抚：“小子，元放早就和我交代好了，见到这块玉佩，你便是我于吉的弟子。”
葛玄皱起眉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于吉：“于公，我还没有答应拜您为师，我永远都只做老头子的徒弟。”
葛玄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太平精舍的日子清苦却充实，每日天未亮，他便跟着于吉学习辨识草药，午后帮着青衣女子分拣药材、熬煮汤药，傍晚则在院子里打坐，尝试运转于吉传授的太平真经炼气法门。
起初，他对炼气之术并不熟悉，体内气息滞涩难行，常常练得满头大汗却毫无进展。
于吉也不催促，只是让他每日对着院中那株百年银杏吐纳，说要先养出“静气”。
葛玄耐着性子照做，日子久了，竟真的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流在经脉中缓缓游走，虽不强劲，却让他精神愈发清明。
那青衣女子名叫于清，是于吉的孙女。起初她对葛玄颇为冷淡，只当他是爷爷收留的远房亲戚。
直到一次葛玄帮她处理药草时，随口指出她将“鬼针草”错认成“婆婆针”，还详细说了两者的药性差异——鬼针草能清热解毒，婆婆针却偏于活血散瘀，用错了会耽误病人。
于清这才对他刮目相看，偶尔会主动和他讨论药材配伍。
这日，精舍外突然来了几个穿着短褐的汉子，抬着一个面色蜡黄、气息奄奄的少年。
为首的汉子急得声音发颤：“于老神仙，您快救救我家娃！他发了三天高热，吃了药也不管用！”
于吉上前搭脉，眉头紧锁：“是瘴气入体，加上风寒，已经伤了肺腑。”他转头对葛玄道：“去取我放在东厢房的‘清瘴汤’，再拿三钱‘羚羊角粉’来。”
葛玄应了一声，快步去取药。可东厢房的药柜里翻了半天，却没找到羚羊角粉。他正要去问于清，却见于清抱着一个小瓷瓶跑过来：“爷爷，羚羊角粉只剩这一点了，够吗？”
于吉看了看瓶底残留的粉末，摇了摇头：“不够。这孩子病情危急，至少要三钱才能压制住高热。”
那汉子一听，“扑通”跪倒在地：“于老神仙，求您想想办法！我就这一个儿子啊！”
葛玄看着少年烧得通红的脸，突然想起左慈曾教过他用“引火归元”之法——以自身微弱的真气引导患者体内的邪火外散。他犹豫了一下，上前道：“于公，或许我可以试试用炼气之法帮他降温。”
于吉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也好，你小心些，别伤了自己。”
葛玄走到少年身边，盘膝坐下，将手掌轻轻贴在少年的额头。
他凝神运转刚刚入门的太平真气，试图将少年体内的燥热之气引到自己掌心。起初，那股灼热的气息像一团火，烫得他手掌生疼，真气也险些被冲散。
但他咬着牙坚持，按照于吉教的法门慢慢引导，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少年的体温竟真的降了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于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你的真气虽弱，却能精准引导。
再配合清瘴汤，这孩子有救了。”
一旁的于清看着葛玄额头上的汗珠，默默递过一块帕子。
葛玄接过，朝她笑了笑，心里却想着左慈的信——或许，跟着于吉学医救人，真的是一条该走的路。
你记住，大丈夫顶天立地，受一点小伤没关系，不要在人前显出你的懦弱。”
此时，蒋子文连忙上前拱手，试探地询问：“不知是不是孙文台？”
孙坚回头一看，没想到这位县尉竟然认得自己，心中十分惊讶，也拱手回礼：“在下正是孙坚，多谢大人明察，没有冤枉我们一众良民。”
蒋子文连忙请孙坚落座，他一脸钦佩地看向孙坚：“自己一直十分敬佩孙坚，听闻富春孙氏远近闻名，早就打算前去登门拜访。
今日属下周豹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文台兄，还望多多包涵。”
孙坚一听，连忙站起身拱手又行了一礼，谦逊地表示：“自己只是一介草民，可不敢承受蒋子文这番夸赞。”
蒋子文哈哈大笑。就这样，蒋子文将一行人留在了县府之内。
吃过晚饭，一行人回到客栈歇息，住了一晚。
第二日一早，众人收拾妥当，准备动身前往吴郡。
当葛玄和孙坚一行人经过曲阿的时候，孙坚向葛玄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不舍：“葛小弟，看来咱们要分别了。”
葛玄一听，也知道孙坚要回家。他的家在曲阿的西侧，而葛玄则是要走东侧，向着姑苏的方向行进。
他也拱了拱手：“孙公，这一路经历了许多事，但愿以后咱们有缘还能再相见。”葛玄的语气里满是真诚。
孙坚笑了笑，又拍了拍葛玄的肩膀：“葛小弟，感谢你在秣陵所做的事，伯符都跟我说了。
要不是你，恐怕我们不会这么顺利的回家。
来日方长，有空你来曲阿，我孙坚请你喝酒。”
葛玄心里暗自琢磨，这个时代十五岁的少年能喝酒吗？葛玄微笑地向孙坚再次拱了拱手，朗声告别：“再见了，孙公。”他就驾着马车准备走。
这时候，孙策突然从身后窜了出来，扯着嗓子大喊：“大哥！”
葛玄听到一声“大哥”，突然之间一愣。他停住了马车，回头就看到孙策直直地跑到了自己身前。
孙策当着众人的面做了一个让众人惊讶的动作，他竟然双膝跪地，抱拳恳求：“大哥，我想和你结拜，希望你能收下我这么个小弟。”
葛玄也是一愣，连忙下车将孙策扶了起来。但是孙策意志坚定，就是不起。
孙坚在远处看着，也不明白葛玄到底施了什么法术，自己这儿子从小在家就养尊处优，小时候就像一个小霸王一样无法无天，从来没看过正眼瞧过谁，他竟然能给葛玄下跪。
孙坚快步走上前，怒目看着孙策，厉声呵斥：“伯符，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怎么能向葛小弟下跪呢？”
这个时候，孙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父亲：“爹，我想与葛兄结为异姓兄弟。”
这话一出，孙坚也是一愣。
他又看向葛玄，葛玄很尴尬，他连忙弯腰去扶孙策：“伯符啊，你先站起来。”
孙策就是不站，倔强地梗着脖子：“如果大哥你不跟我结拜，就是看不起我！”
没办法，葛玄只能依照这个时代的规矩，也跪了下来，对着孙策郑重承诺：“行，伯符，我就应下做你的大哥。
往后咱们三兄弟若任何一人出事，必当守望相助。”
孙策听到葛玄的话一愣，疑惑地皱起眉头：“三兄弟？大哥，难道你之前还和别人结拜过兄弟吗？”
跪在地上的葛玄拱了拱手，解释道：“伯符，我在舒县结识了一名叫周公瑾的人，他早已认我做大哥，是我的二弟。”
听完这句话，身后的孙坚身子猛地一颤，失声惊呼：“什么？你居然把周家的周瑜认作了二弟？”
孙策听到周瑜二字，撇了撇嘴，不服气地嘟囔：“周瑜有什么了不起的，早晚有一天你看着吧，大哥，我会超过他，他只能当三弟！”
就这样，孙策和葛玄结拜为异姓兄弟。孙策又向孙坚要了一些银钱递给葛玄，希望他在路上用。
葛玄摇了摇头，婉拒道：“我这一路已经有不少银钱了，到了姑苏我会给你写信。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遇到什么困难，就派人写一封信送到姑苏，我必将赴汤蹈火赶至身前。”
孙策并不知道，就因为他拜了葛玄为大哥，在若干年后他猝死那年，真的就因为葛玄的存在而改变了历史。
孙策在跟葛玄分别的时候，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哭过的他落下了一滴眼泪，挥着手望着葛玄的马车朝着姑苏的方向驶去。
葛玄走了大概两天左右，就抵达了姑苏。
进了城，跟山里完全两样，到处是河，到处是桥，乌篷船就在脚下晃，街面上热闹得很，店铺一家挨一家，空气湿乎乎的带着花香，人看着都挺安逸。
但往水边一瞟，穷人都挤在破吊脚楼里，天潮瘴气重，拉肚子打摆子的躺倒一大片。
葛玄没在热闹地方多待，直接往城西走，看见一座清净院子叫太平精舍，门口挤满了面黄肌瘦等着领药的人。
葛玄走上前去，就看到人群前面站着一位身着蓝色花纹青衣的女子，这名女子容貌清丽，年纪和自己相仿。
他上前开口搭话，这时女子回过头看了葛玄一眼，语气冷淡地提醒：“要领药看病，到后面排队。”
葛玄拱了拱手，礼貌地说明来意：“姑娘，我不是来领药的，我想找一位叫于君平的人。”
这少女一愣，上下打量着他：“你找我爷爷？”她连忙进到屋舍之内，脆声喊道：“爷爷，外面有个少年找你。”
此时，一个仙风道骨、戴着斗笠的老人拄着一根拐杖走了出来。他看到葛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微微点头：“你是葛玄吧？”
葛玄还没开口，对面老人就叫出了他的名字。他大致猜到应该是自己师父跟这位老者提前联系过，连忙拱手恭敬地见礼：“在下正是葛玄，拜见于老。”向着于吉躬身行了一礼。
于吉上前把他扶了起来。葛玄从怀中拿出左慈给他的玉佩递上前去：“我师父让我把这件东西交给你。”
于吉接过玉佩，收进了衣襟里。葛玄拱了拱手，准备告辞：“那于公，我就回天柱山了。”他转身就要离开。
于吉开口叫住了他，语气和蔼却带着不容置疑：“小子，你不用回天柱山了，你师父已经走了。”
葛玄挠了挠头，满脸不解：“我师父已经走了？于公，你应该是弄错了吧？”
这时候，于吉笑了笑，从身上拿出了一封信，温和地看向他：“你师父的笔迹，你认识吗？”
葛玄想了想，老实地摇头：“从小到大，我好像没看过我师父写信呢。”
于吉面容和善地笑了笑，将信递过去：“你看看吧，这是你师父提早托人带来的。”
当葛玄将信打开看了以后，他才身子大震。信上写道：“小玄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师傅已经离开了天柱山。
师傅本是一名修道之人，云游四方，因与你幼时结缘，养育了你十五年。
师傅夜观星象，这天下已经大乱，但是你会是这乱世中的一个变数。所以师傅要你去投奔我的好友于君平，他心性仁厚，常年治病救人，我希望你往后可以跟着他学医行医，拯救苍生。
小玄子，不要再回天柱山了。
——勿念！”
当葛玄看完信以后，他的手不停地颤抖。他心里在想，自打懂事以来，跟着左慈的一幕幕回忆全都涌了上来。
虽说前世他是蓝星的科学家，可来到这个世界整整十五年，一直都是跟着满口道学的左慈生活。
如今这位如师如父的人竟安排他拜入旁人门下，一时间他不知所措。
就在心绪沉重之时，一滴眼泪滴落在信纸上面。
一旁的于吉看着葛玄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走到葛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抚：“小子，元放早就和我交代好了，见到这块玉佩，你便是我于吉的弟子。”
葛玄皱起眉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于吉：“于公，我还没有答应拜您为师，我永远都只做老头子的徒弟。”
葛玄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太平精舍的日子清苦却充实，每日天未亮，他便跟着于吉学习辨识草药，午后帮着青衣女子分拣药材、熬煮汤药，傍晚则在院子里打坐，尝试运转于吉传授的太平真经炼气法门。
起初，他对炼气之术并不熟悉，体内气息滞涩难行，常常练得满头大汗却毫无进展。
于吉也不催促，只是让他每日对着院中那株百年银杏吐纳，说要先养出“静气”。
葛玄耐着性子照做，日子久了，竟真的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流在经脉中缓缓游走，虽不强劲，却让他精神愈发清明。
那青衣女子名叫于清，是于吉的孙女。起初她对葛玄颇为冷淡，只当他是爷爷收留的远房亲戚。
直到一次葛玄帮她处理药草时，随口指出她将“鬼针草”错认成“婆婆针”，还详细说了两者的药性差异——鬼针草能清热解毒，婆婆针却偏于活血散瘀，用错了会耽误病人。
于清这才对他刮目相看，偶尔会主动和他讨论药材配伍。
这日，精舍外突然来了几个穿着短褐的汉子，抬着一个面色蜡黄、气息奄奄的少年。
为首的汉子急得声音发颤：“于老神仙，您快救救我家娃！他发了三天高热，吃了药也不管用！”
于吉上前搭脉，眉头紧锁：“是瘴气入体，加上风寒，已经伤了肺腑。”他转头对葛玄道：“去取我放在东厢房的‘清瘴汤’，再拿三钱‘羚羊角粉’来。”
葛玄应了一声，快步去取药。可东厢房的药柜里翻了半天，却没找到羚羊角粉。他正要去问于清，却见于清抱着一个小瓷瓶跑过来：“爷爷，羚羊角粉只剩这一点了，够吗？”
于吉看了看瓶底残留的粉末，摇了摇头：“不够。这孩子病情危急，至少要三钱才能压制住高热。”
那汉子一听，“扑通”跪倒在地：“于老神仙，求您想想办法！我就这一个儿子啊！”
葛玄看着少年烧得通红的脸，突然想起左慈曾教过他用“引火归元”之法——以自身微弱的真气引导患者体内的邪火外散。他犹豫了一下，上前道：“于公，或许我可以试试用炼气之法帮他降温。”
于吉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也好，你小心些，别伤了自己。”
葛玄走到少年身边，盘膝坐下，将手掌轻轻贴在少年的额头。
他凝神运转刚刚入门的太平真气，试图将少年体内的燥热之气引到自己掌心。起初，那股灼热的气息像一团火，烫得他手掌生疼，真气也险些被冲散。
但他咬着牙坚持，按照于吉教的法门慢慢引导，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少年的体温竟真的降了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于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你的真气虽弱，却能精准引导。
再配合清瘴汤，这孩子有救了。”
一旁的于清看着葛玄额头上的汗珠，默默递过一块帕子。
葛玄接过，朝她笑了笑，心里却想着左慈的信——或许，跟着于吉学医救人，真的是一条该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