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山崩
就在沈山将所有泉眼全部投放，和系统交谈的时候。山峰因为泉眼增多，清泉汩汩往外涌，导致原本就很湿润的泥土变得泥泞，多余的清水顺着坡面往下淌，形成了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水流。
这些细流沿着山坡的纹路，慢慢往下渗透，经过第二层的泉眼区域时，和那里的水汇在了一起，水量变大了一些，继续往下淌。
再往下，水流过山腰，经过第三层、第四层的泉眼，沿途不断有新的细流加入。清水渐渐变成了一股实实在在的水流，不再只是湿润泥土，而是能够冲刷地面的可见水流了。
山坡的下半段，是最先出问题的地方。
那里的泉眼分布得最是密集，沈山在第三次放置的时候，山顶和山腰已经塞不下了，大量泉眼被放在了山脚和山坡下半段。这些位置的坡度相对平缓，水流到这里的速度变慢，但水量却最大。
水流不走，便开始往泥土深处渗，渗透得多了，泥土就愈发松软。
松了的泥土，承受不住上面不断涌下来的水流的重量。
从山脚往上数第二个泉眼的那片十平方米区域，最先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很细，水渗进去之后，那块泥土突然往下沉了一截，但已经足够让它上方的泥土失去支撑。
紧接着，上方的那块湿润区域也跟着往下滑了一小段。
下滑的泥土裹着水，变得又软又滑，像一块被水泡透了的蛋糕，晃晃悠悠地动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沈山感觉到了触及灵魂的刺痛。
然后，它就真的滑了下去。
第一股泥流不大，也就一两个立方米的样子。它顺着山坡往下滚了几米，撞在下一块湿润区域上，把那里的泥土也带走了。两块泥土混在一起，变成了更大的一股，继续往下滚，撞上更多的地方，带走更多的泥土。
这个连锁反应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山坡下半段的泥土一块接一块地滑动、崩塌、混入泥流。那些原本在泉眼里安安静静往外冒的清水，被裹进泥浆之后，变成了浑浊的、携带着大量泥沙的黄褐色水流。水流的重量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冲击力也越来越强。
最先被波及的是山脚的几口泉眼。
泥流从上面冲下来，直接盖住了其中两口。泉眼里还在往外冒水，但水被泥浆盖住之后，就像人被捂住了嘴，水还在出，但出不来，只能闷在泥浆底下，和泥浆混在一起，从泉眼周围挤出去。
这两口泉眼，就这样被堵了。
然后是三口、四口、五口。
泥流沿路吞噬着山坡上的一切。那些湿润区域的泥土和水分，本来是维持生态的基础，现在反而成了泥流的帮凶，泥土越多，泥流越大；水分越多，泥流越滑。整个山坡的下半段，几乎变成了一片正在蠕动的黄褐色泥潭。
而从山顶和山腰仍在涌出的清水，还在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
水量大到从山坡上往下淌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泥土能吸收的速度。水在地表形成了薄薄的一层，然后裹着表面的浮土往下溜。浮土很薄很细，被水一冲就散了，变成了一股细浊流。浊流往下淌，遇到山坡上更大的水流，就汇了进去，变成了更大的一股浊流。
这样一层一层、一段一段地叠加，到了山坡中段的时候，已经形成了几条清晰的、黄褐色的水路。它们像蛇一样盘踞在山坡上，沿着地势往下蜿蜒。水流在流动的过程中不断侵蚀着两岸的泥土，水路越来越宽，越来越深，从几厘米宽变成了几十厘米宽，从浅浅的水线变成了深深的沟壑。
山坡的坡面，正在被这些水路一点一点地切割。
最深的一道沟壑，从山坡中段切下来，直接切到了山脚。沟壑的宽度在半米左右，深度至少也有三四十厘米。两边的泥土被水流冲垮，垮下来的泥土又混进水流里，让泥流更加浑浊。
沟壑的尾部，正对着山脚最密集的那一片泉眼区域。
在那片区域里，十二口泉眼排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弧形，各自覆盖着十平方米的范围，互相之间只隔了几十厘米的间距。这里的泥土已经被水沁润了很长时间，踩上去软软的、黏黏的，像沼泽地一样。
那几道泥流，正冲向这片区域。
第一道泥流到达的时候，直接灌进了最边缘的一口泉眼里。泥浆和清水混在一起，泉眼里的水被混得浑浊不堪。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泥流也到了，它们从不同的方向涌来，把弧形区域里的十二口泉眼挨个吞没。泉眼被埋在泥浆底下，往外冒的水只能在泥浆里闷着，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但已经没什么用了。
更多的泥流还在涌来。
山腰以上的泉眼还在正常渗水，水还在往下淌。原先的细流已经变成了浊流，浊流汇成了急流，急流裹着泥沙，泥沙混着滚下来的石块，变成了一股真正的泥石流。
泥石流每多走一步，就吞掉一口泉眼。
从山坡中段到山脚这不到十米的距离上，十二口泉眼被泥石流逐一吞没、掩埋、堵塞。那些曾经冒着清水的地方，现在只剩下黄褐色的泥浆和一个接一个的气泡。
而山体本身，也在被掏空。
坡面上的泥土被水流带走之后，露出了底下的砂石层。砂石层比泥土松散，水流一冲就散。砂石散掉之后，再往下的石头层露了出来。石头层比较硬，水流冲不动，但它上面的东西已经被搬空了，泥土没了，砂石没了。
整座山，就像被剃掉了皮肉，只剩下荒凉的骨架。
从远处看，这座三十多米高的荒山，此刻正像一个被活剐了血肉的人。
山坡上横七竖八地淌着黄褐色的泥痕，像一道道伤口。山顶那片湿润区域很小，还在坚持往外渗着清水，但已经失去了往下的通道。水在山顶聚起来，越聚越多，然后从另一侧没有泉眼的坡面溢了出去，没有泥土可以带走，只能沿着石头表面往下流，流出一道细细的、干净的清水。
而山坡的中下段，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还有一些嫩芽和杂草的地方，现在全部被泥浆覆盖。刚长出来的第一片叶子早就被冲走了，连根都没留下来。泉水被堵住之后，那些湿润的区域正在慢慢变干，变成了灰白色的干裂的泥壳。
八十六口泉眼。
到现在还能正常出水的，只剩下二十来个。
其余的全被堵住了。
整座山的每日灵气产出，也从八十七点，一落千丈，跌回到了二十七点。
山体也被削去了小半个坡面。原先31米的高度没怎么变，但从侧面看，山形已经变了，原来还算饱满的坡面，被泥石流削去了一大块，露出了底下的石头和砂砾。
形销骨立，也不过如此了。
而沈山，还在昏迷中。
他不知道自己的山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不知道近三个月的心血已经毁于一旦。
沈山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感觉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记得最后那个画面，泉水裹着泥沙往下冲，泥土一块接一块地滑落，整个山坡都在崩塌。
他努力了很久，才重新把感知铺展出去。
然后，他愣住了。
山虽然还在，但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座山了。
山顶那几口泉眼还在，水还在往外渗，但沁润的范围没有变大，反而缩小了一圈，不再有新的水流往下淌了，因为没有泥土可以淌了。山坡中段以下的坡面，被一整层干裂的灰白色泥壳覆盖着，像一块巨大的伤疤，泥壳底下，是露出来的砂石。
那些泉眼的位置，还能依稀辨认出来，二十多个湿润的、深色的斑点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山上，但没有一个连成片。它们像是孤岛，周围全是干裂的泥壳和裸露的石头。
杂草没了，嫩芽没了，灌木幼苗没了，全都没了。
沈山沉默了很久。
他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沈山山体：荒山·新生期高度：30.3米灵气值：2376系统等级：1级功法：生生诀
每日灵气产出：27点（生生诀×1，泉眼×26）
二十七点，要知道他昏迷前那可是即将每天收获八十七点，而现在却是少了三分之二。
之前他的山高三十一米，现在只剩三十点三。
从三十一点一长到三十一，他用了七十五天。从三十一被削到三十点三，对他来说只用了一瞬间。
沈山很想骂点什么，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骂的力气都没有。
他盯着面板上的灵气值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至少还剩下了二十六个泉眼，每天也还能有二十七点产出。虽然远不如之前，但至少没有归零。
系统这时候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意味：“醒了？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沈山没理他，系统却又说道：“知道错在哪了吗？”
沈山还是没说话。
系统等了等，见他不吭声，哼了一声：“不说算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在自然界中要讲究平衡，如果想要一蹶而就，那不过是自寻死路！”
沈山终于开口了：“我知道！”
“你知道了然后呢？”
沈山没有回答，他把注意力收回面板上，盯着那个灵气值：2376点。
这不知道是他昏迷了几个月才攒下来的，至少比他想象的多。
“系统！我要升级！现在！”沈山目光坚定的说道。
这些细流沿着山坡的纹路，慢慢往下渗透，经过第二层的泉眼区域时，和那里的水汇在了一起，水量变大了一些，继续往下淌。
再往下，水流过山腰，经过第三层、第四层的泉眼，沿途不断有新的细流加入。清水渐渐变成了一股实实在在的水流，不再只是湿润泥土，而是能够冲刷地面的可见水流了。
山坡的下半段，是最先出问题的地方。
那里的泉眼分布得最是密集，沈山在第三次放置的时候，山顶和山腰已经塞不下了，大量泉眼被放在了山脚和山坡下半段。这些位置的坡度相对平缓，水流到这里的速度变慢，但水量却最大。
水流不走，便开始往泥土深处渗，渗透得多了，泥土就愈发松软。
松了的泥土，承受不住上面不断涌下来的水流的重量。
从山脚往上数第二个泉眼的那片十平方米区域，最先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很细，水渗进去之后，那块泥土突然往下沉了一截，但已经足够让它上方的泥土失去支撑。
紧接着，上方的那块湿润区域也跟着往下滑了一小段。
下滑的泥土裹着水，变得又软又滑，像一块被水泡透了的蛋糕，晃晃悠悠地动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沈山感觉到了触及灵魂的刺痛。
然后，它就真的滑了下去。
第一股泥流不大，也就一两个立方米的样子。它顺着山坡往下滚了几米，撞在下一块湿润区域上，把那里的泥土也带走了。两块泥土混在一起，变成了更大的一股，继续往下滚，撞上更多的地方，带走更多的泥土。
这个连锁反应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山坡下半段的泥土一块接一块地滑动、崩塌、混入泥流。那些原本在泉眼里安安静静往外冒的清水，被裹进泥浆之后，变成了浑浊的、携带着大量泥沙的黄褐色水流。水流的重量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冲击力也越来越强。
最先被波及的是山脚的几口泉眼。
泥流从上面冲下来，直接盖住了其中两口。泉眼里还在往外冒水，但水被泥浆盖住之后，就像人被捂住了嘴，水还在出，但出不来，只能闷在泥浆底下，和泥浆混在一起，从泉眼周围挤出去。
这两口泉眼，就这样被堵了。
然后是三口、四口、五口。
泥流沿路吞噬着山坡上的一切。那些湿润区域的泥土和水分，本来是维持生态的基础，现在反而成了泥流的帮凶，泥土越多，泥流越大；水分越多，泥流越滑。整个山坡的下半段，几乎变成了一片正在蠕动的黄褐色泥潭。
而从山顶和山腰仍在涌出的清水，还在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
水量大到从山坡上往下淌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泥土能吸收的速度。水在地表形成了薄薄的一层，然后裹着表面的浮土往下溜。浮土很薄很细，被水一冲就散了，变成了一股细浊流。浊流往下淌，遇到山坡上更大的水流，就汇了进去，变成了更大的一股浊流。
这样一层一层、一段一段地叠加，到了山坡中段的时候，已经形成了几条清晰的、黄褐色的水路。它们像蛇一样盘踞在山坡上，沿着地势往下蜿蜒。水流在流动的过程中不断侵蚀着两岸的泥土，水路越来越宽，越来越深，从几厘米宽变成了几十厘米宽，从浅浅的水线变成了深深的沟壑。
山坡的坡面，正在被这些水路一点一点地切割。
最深的一道沟壑，从山坡中段切下来，直接切到了山脚。沟壑的宽度在半米左右，深度至少也有三四十厘米。两边的泥土被水流冲垮，垮下来的泥土又混进水流里，让泥流更加浑浊。
沟壑的尾部，正对着山脚最密集的那一片泉眼区域。
在那片区域里，十二口泉眼排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弧形，各自覆盖着十平方米的范围，互相之间只隔了几十厘米的间距。这里的泥土已经被水沁润了很长时间，踩上去软软的、黏黏的，像沼泽地一样。
那几道泥流，正冲向这片区域。
第一道泥流到达的时候，直接灌进了最边缘的一口泉眼里。泥浆和清水混在一起，泉眼里的水被混得浑浊不堪。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泥流也到了，它们从不同的方向涌来，把弧形区域里的十二口泉眼挨个吞没。泉眼被埋在泥浆底下，往外冒的水只能在泥浆里闷着，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但已经没什么用了。
更多的泥流还在涌来。
山腰以上的泉眼还在正常渗水，水还在往下淌。原先的细流已经变成了浊流，浊流汇成了急流，急流裹着泥沙，泥沙混着滚下来的石块，变成了一股真正的泥石流。
泥石流每多走一步，就吞掉一口泉眼。
从山坡中段到山脚这不到十米的距离上，十二口泉眼被泥石流逐一吞没、掩埋、堵塞。那些曾经冒着清水的地方，现在只剩下黄褐色的泥浆和一个接一个的气泡。
而山体本身，也在被掏空。
坡面上的泥土被水流带走之后，露出了底下的砂石层。砂石层比泥土松散，水流一冲就散。砂石散掉之后，再往下的石头层露了出来。石头层比较硬，水流冲不动，但它上面的东西已经被搬空了，泥土没了，砂石没了。
整座山，就像被剃掉了皮肉，只剩下荒凉的骨架。
从远处看，这座三十多米高的荒山，此刻正像一个被活剐了血肉的人。
山坡上横七竖八地淌着黄褐色的泥痕，像一道道伤口。山顶那片湿润区域很小，还在坚持往外渗着清水，但已经失去了往下的通道。水在山顶聚起来，越聚越多，然后从另一侧没有泉眼的坡面溢了出去，没有泥土可以带走，只能沿着石头表面往下流，流出一道细细的、干净的清水。
而山坡的中下段，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还有一些嫩芽和杂草的地方，现在全部被泥浆覆盖。刚长出来的第一片叶子早就被冲走了，连根都没留下来。泉水被堵住之后，那些湿润的区域正在慢慢变干，变成了灰白色的干裂的泥壳。
八十六口泉眼。
到现在还能正常出水的，只剩下二十来个。
其余的全被堵住了。
整座山的每日灵气产出，也从八十七点，一落千丈，跌回到了二十七点。
山体也被削去了小半个坡面。原先31米的高度没怎么变，但从侧面看，山形已经变了，原来还算饱满的坡面，被泥石流削去了一大块，露出了底下的石头和砂砾。
形销骨立，也不过如此了。
而沈山，还在昏迷中。
他不知道自己的山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不知道近三个月的心血已经毁于一旦。
沈山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感觉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记得最后那个画面，泉水裹着泥沙往下冲，泥土一块接一块地滑落，整个山坡都在崩塌。
他努力了很久，才重新把感知铺展出去。
然后，他愣住了。
山虽然还在，但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座山了。
山顶那几口泉眼还在，水还在往外渗，但沁润的范围没有变大，反而缩小了一圈，不再有新的水流往下淌了，因为没有泥土可以淌了。山坡中段以下的坡面，被一整层干裂的灰白色泥壳覆盖着，像一块巨大的伤疤，泥壳底下，是露出来的砂石。
那些泉眼的位置，还能依稀辨认出来，二十多个湿润的、深色的斑点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山上，但没有一个连成片。它们像是孤岛，周围全是干裂的泥壳和裸露的石头。
杂草没了，嫩芽没了，灌木幼苗没了，全都没了。
沈山沉默了很久。
他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沈山山体：荒山·新生期高度：30.3米灵气值：2376系统等级：1级功法：生生诀
每日灵气产出：27点（生生诀×1，泉眼×26）
二十七点，要知道他昏迷前那可是即将每天收获八十七点，而现在却是少了三分之二。
之前他的山高三十一米，现在只剩三十点三。
从三十一点一长到三十一，他用了七十五天。从三十一被削到三十点三，对他来说只用了一瞬间。
沈山很想骂点什么，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骂的力气都没有。
他盯着面板上的灵气值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至少还剩下了二十六个泉眼，每天也还能有二十七点产出。虽然远不如之前，但至少没有归零。
系统这时候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意味：“醒了？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沈山没理他，系统却又说道：“知道错在哪了吗？”
沈山还是没说话。
系统等了等，见他不吭声，哼了一声：“不说算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在自然界中要讲究平衡，如果想要一蹶而就，那不过是自寻死路！”
沈山终于开口了：“我知道！”
“你知道了然后呢？”
沈山没有回答，他把注意力收回面板上，盯着那个灵气值：2376点。
这不知道是他昏迷了几个月才攒下来的，至少比他想象的多。
“系统！我要升级！现在！”沈山目光坚定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