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休整
浑圆皎洁的圆月悬在墨色夜空中央，清辉如水，缓缓漫洒开来，四下万籁沉寂，连晚风都敛了声响。
张清貘独自立在空地间，抬眼默然凝望高悬皓月，心绪慢慢沉静下来，整个人尽数融进这片安然静谧的夜色里。
他不曾主动去引动月华、触碰月力，只是安然观望。
天上圆月亦是平和安稳，没有翻涌异象、激荡灵力，未曾生出半点古怪动静，一人一月互不惊扰，悠然相安。
这份安宁没持续多久，张清貘心头倏然泛起一丝莫名异样的悸动，警觉瞬间攀上心神，毫无征兆地骤然转头回望。
待到目光落向身后，方才空旷荒芜的周遭早已悄然改换模样，不知从何时起悄然完成蜕变。
青砖矮墙、老旧山门、院中几株草木、简陋殿舍一一浮现，赫然便是他往日栖身修行、待了许久的龙虎山小道观，完整复刻在了这片月下之地。
心底骤然冒起的几分警觉与戒备方才浮现，还未蔓延开来，便被周遭温润绵长的月色缓缓抚平消散。
张清貘没有心生惊疑躁动，始终稳住心神，守着淡然平和、澄澈安宁的心境，静静伫立原地不动分毫。
自银白圆月缓缓从西天山峦边缘悠悠升腾而起，清光一点点铺满天地，夜色由暗沉转为柔和……
再到皓月慢慢横渡整片夜空，光影缓缓挪移流转……
直至月华渐渐淡褪，圆月向着东方天际缓缓沉坠隐没，整夜月升月落的全过程，他从头至尾默然凝望。
全程不曾开口言语，不曾抬手运转气力，没有多余动作，仅仅安静伫立，目光淡然追随天上明月，默默看完整场月夜轮转。
待到圆月彻底隐没在东方天际，夜色慢慢褪去浓重的暗沉，张清貘心神顺势收敛，自然而然抽身缓缓退出自身识海幻境。
睫毛轻轻颤动，他缓缓睁开双眼，下意识偏头望向身旁窗棂。
窗外漆黑不再浓稠凝滞，朦胧灰白的微光悄悄漫透夜色，淡淡亮意在天边隐隐漾开。
他心中了然，距离天色完全破晓尚且还要等候片刻，不过天色已然转亮，已然踏入拂晓时分，算作黎明开端无可非议。
一番在识海内静坐观月之后，此刻心神澄澈清明，睡意尽数消散，周身不见半分倦怠乏累，反倒格外清爽通透。
只是时辰尚早，贸然起身未免打破周遭安静，不便贸然下床走动，只得静静仰面躺着，默默回想方才识海中凭空浮现的种种离奇景象，细细复盘整件突如其来的怪事。
张清貘慢慢梳理思绪，反复回想始末，细细斟酌推敲一番，发觉整件事看似玄妙诡异，细细深究却找不到可供深挖推敲的线索缘由，无从追溯缘起。
可虽说无从探寻底细，心底留存的戒备与顾虑却半点不少，诸多隐患萦绕心头。
首当其冲，便是识海中现身的那头夔牛。
这异兽绝非凭空显现，隐隐脉络分明牵扯着妖道一脉的雷法秘术，二者渊源纠缠颇深，这也是眼下最需要留心提防之处。
思绪缓缓游走思索间，张清貘下意识再度抬眼望向窗边，窗外的天色较之方才又清亮不少，朦胧晨光愈发清晰，暗色一点点向后褪去，眼看破晓清晨就近在眼前，没剩下多少等候的时辰。
恍惚之间心底莫名冒出一个念头，小师弟，大概率不会如常前来送早饭。
没有半点预兆、没有蛛丝马迹可循，纯粹是心头油然而生的直觉。
他暗自沉吟，想来对方应当是被镇魔殿事务缠身，抽不开空闲过来了。
既然不必等候送餐，躺着也是闲来无事，张清貘干脆心念一动，打算移步去往凤鸣阁歇息静待。
双眼轻轻闭合凝神一瞬，再次睁眼之时，周遭环境已然全然改换，人已然稳稳抵达凤鸣阁之中。
这般心念转瞬挪移的法子纵然已经试过许多次，早已不算新奇，可每一回亲身经历，心底依旧会泛起一丝新奇感触，夹杂着淡淡的疑惑与捉摸不透。
落座之后照旧循着习惯，第一眼便抬眸望向露台阳台处，目光扫过全程，并未瞧见老道的身影。
对此张清貘并不意外诧异，老道好不容易进去一回秘藏天路，应该要折腾些许时日，不会太早回来。
又不像自己，身怀秘宝，怕人打劫。
何况老道麾下那尊护法神将，常年驻守盘踞在秘藏天路之中不曾轻易离开。
借着神将常驻值守这一便捷途径，老道日积月累打探体察，对于天路各处隐秘、规则内情的知晓程度，自然远远胜过寻常修道之人。
张清貘缓步走到屋内案桌后方，侧身坐进宽大的高背木椅里，身子轻轻向后倚靠，缓缓放松紧绷一夜的筋骨。
视线静静落在桌面摆放整齐、厚薄适中的一叠文书折子上，淡淡的熟悉感缓缓漫上心头。
这般安稳伏案、无事纷扰的日常模样平淡寻常，历经几番凶险过后，反倒让他心底格外感念，暗自珍惜这份安稳闲适。
安静独坐片刻，心绪慢慢沉淀下来，方才恍然明晰，先前在天路之中步步涉险、数次直面诡谲凶险的种种遭遇，看似当时沉着应对波澜不惊，实则心底深处依旧留存着挥之不去的后怕，只是先前忙于应对变故，被繁杂思虑掩盖，待到此刻彻底安稳下来，那份忐忑忌惮才悄然浮现出来。
张清貘随手伸手，拿起案头最上方一份折子，散漫翻阅浏览，指尖顺势捻起搁在砚旁的毛笔，蘸了些许墨汁，从容在文末落笔写下简简单单三个字：
知道了。
一份份粗略翻看下来，内容平平无奇，没有惊变异动，也无棘手紧要的事端，通篇尽数是龙虎山上下各处上报的细碎杂务、日常琐事。
宗门值守安排、庭院修缮、弟子起居、山野巡查一类鸡毛蒜皮的事宜应有尽有。
可他心里清楚，哪怕事情再细微零碎，宗门自有各司其职的管事道长打理，轮不到自己越界指点插手。
一件件浏览批注下来，过程难免略显枯燥乏味，透着淡淡的无趣。
可无趣归无趣，整个人不用紧绷心神谋划周旋，不必提防暗藏凶险，周身全无紧绷的压力与负担。
历经天路几番惊魂波折之后，这般松弛安逸的状态恰好合意，安稳舒缓，最适合当下心绪尚需平复休整的自己。
正伏案闲散翻看文书之际，半空忽有簌簌振翅声响陡然传来。
只见一群大雁排成松散队伍，齐刷刷从露台阳台外径直掠入阁内，三十余只羽翼翻飞呼呼作响，转瞬穿入屋内盘旋轻拐一道弧线，又齐齐转身向外飘然掠出，来去迅捷利落。
张清貘下意识心头一紧，骤然抬眸起身，瞬间绷紧心神，下意识以为骤然生出意外变故。可凝神闭目稍作感应探查，周遭气机平稳如常，并无戾气、异象或是凶险波动，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随即恍然明白，不过是这群鸿雁途经此地，乃是山中用来往来递送讯息的信使，顺路途经凤鸣阁而已，只是寻常自然光景，算不上怪事。
心绪平复后，他目光顺势往阳台正中方位寻去，一眼便望见了伫立在外的丹顶白鹤。一身白羽纤尘不染，红顶鲜亮醒目，静静立于露台檐边。几乎同一时刻，丹顶鹤也偏过头，狭长温和的眼眸遥遥望向屋内的张清貘。
一人一鹤隔着窗棂默然遥遥对视片刻，张清貘微微颔首轻点，白鹤也轻轻垂下脖颈、微微颔首应答，简简单单一个动作，便算作彼此安然问好，无需多余言语。
雁群扑扇着翅膀一阵纷扬响动，在内里半空回旋绕完一圈，羽翼拍打的噗噗声响渐渐散开，成群结队朝外飞去。
殿外只剩丹顶鹤独自落在末尾，它脖颈微微收拢，朝着屋内缓缓颔首致意。
张清貘见状轻轻点头回应，无声算作道别。
白鹤旋即舒展修长双翼，振翅腾空，慢悠悠动身启程，朝着远去的雁群追了上去，身影慢慢融进晨间浅淡的天光里。
待到飞鸟尽数走远，周遭重新归于清静，张清貘方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案桌，方才鸿雁途经捎来文书，桌面上已然多出薄薄一叠崭新折子。
他随手拿起最上方一份拆开展开阅览，内容依旧是宗门寻常细碎事务，写着山下某处道观打算采买置办一整套大型祭祀法器，申请报备商议事宜。
他抬手又随手抽出下一份折子徐徐展开，目光顺着字句慢慢读下去，看完通篇内容之后，原本隐约悬着的心神又缓缓松泛下来。
通篇依旧只是宗门日常细碎报备，无关凶险变故，也没有棘手紧要的急务。
张清貘心里暗自了然，此番鸿雁专程送来的这一批文书里，全是寻常杂事，可能一桩要紧大事都不曾夹杂，不必费心思虑斟酌难题。
紧绷一夜的心神随之愈发舒缓悠然。
既然送来的文书全无要紧要事，也就不必放在心上费心琢磨。四下阁楼安静无人，用不着拘着规矩礼数，张清貘身子向后深深倚进宽大靠背里，脊背彻底放松下来。
稍稍思忖片刻，索性不再端着端正坐姿，双腿轻轻抬起，随意将双脚舒展搭放在宽大案台之上，慵懒闲散地靠着休憩。
张清貘独自立在空地间，抬眼默然凝望高悬皓月，心绪慢慢沉静下来，整个人尽数融进这片安然静谧的夜色里。
他不曾主动去引动月华、触碰月力，只是安然观望。
天上圆月亦是平和安稳，没有翻涌异象、激荡灵力，未曾生出半点古怪动静，一人一月互不惊扰，悠然相安。
这份安宁没持续多久，张清貘心头倏然泛起一丝莫名异样的悸动，警觉瞬间攀上心神，毫无征兆地骤然转头回望。
待到目光落向身后，方才空旷荒芜的周遭早已悄然改换模样，不知从何时起悄然完成蜕变。
青砖矮墙、老旧山门、院中几株草木、简陋殿舍一一浮现，赫然便是他往日栖身修行、待了许久的龙虎山小道观，完整复刻在了这片月下之地。
心底骤然冒起的几分警觉与戒备方才浮现，还未蔓延开来，便被周遭温润绵长的月色缓缓抚平消散。
张清貘没有心生惊疑躁动，始终稳住心神，守着淡然平和、澄澈安宁的心境，静静伫立原地不动分毫。
自银白圆月缓缓从西天山峦边缘悠悠升腾而起，清光一点点铺满天地，夜色由暗沉转为柔和……
再到皓月慢慢横渡整片夜空，光影缓缓挪移流转……
直至月华渐渐淡褪，圆月向着东方天际缓缓沉坠隐没，整夜月升月落的全过程，他从头至尾默然凝望。
全程不曾开口言语，不曾抬手运转气力，没有多余动作，仅仅安静伫立，目光淡然追随天上明月，默默看完整场月夜轮转。
待到圆月彻底隐没在东方天际，夜色慢慢褪去浓重的暗沉，张清貘心神顺势收敛，自然而然抽身缓缓退出自身识海幻境。
睫毛轻轻颤动，他缓缓睁开双眼，下意识偏头望向身旁窗棂。
窗外漆黑不再浓稠凝滞，朦胧灰白的微光悄悄漫透夜色，淡淡亮意在天边隐隐漾开。
他心中了然，距离天色完全破晓尚且还要等候片刻，不过天色已然转亮，已然踏入拂晓时分，算作黎明开端无可非议。
一番在识海内静坐观月之后，此刻心神澄澈清明，睡意尽数消散，周身不见半分倦怠乏累，反倒格外清爽通透。
只是时辰尚早，贸然起身未免打破周遭安静，不便贸然下床走动，只得静静仰面躺着，默默回想方才识海中凭空浮现的种种离奇景象，细细复盘整件突如其来的怪事。
张清貘慢慢梳理思绪，反复回想始末，细细斟酌推敲一番，发觉整件事看似玄妙诡异，细细深究却找不到可供深挖推敲的线索缘由，无从追溯缘起。
可虽说无从探寻底细，心底留存的戒备与顾虑却半点不少，诸多隐患萦绕心头。
首当其冲，便是识海中现身的那头夔牛。
这异兽绝非凭空显现，隐隐脉络分明牵扯着妖道一脉的雷法秘术，二者渊源纠缠颇深，这也是眼下最需要留心提防之处。
思绪缓缓游走思索间，张清貘下意识再度抬眼望向窗边，窗外的天色较之方才又清亮不少，朦胧晨光愈发清晰，暗色一点点向后褪去，眼看破晓清晨就近在眼前，没剩下多少等候的时辰。
恍惚之间心底莫名冒出一个念头，小师弟，大概率不会如常前来送早饭。
没有半点预兆、没有蛛丝马迹可循，纯粹是心头油然而生的直觉。
他暗自沉吟，想来对方应当是被镇魔殿事务缠身，抽不开空闲过来了。
既然不必等候送餐，躺着也是闲来无事，张清貘干脆心念一动，打算移步去往凤鸣阁歇息静待。
双眼轻轻闭合凝神一瞬，再次睁眼之时，周遭环境已然全然改换，人已然稳稳抵达凤鸣阁之中。
这般心念转瞬挪移的法子纵然已经试过许多次，早已不算新奇，可每一回亲身经历，心底依旧会泛起一丝新奇感触，夹杂着淡淡的疑惑与捉摸不透。
落座之后照旧循着习惯，第一眼便抬眸望向露台阳台处，目光扫过全程，并未瞧见老道的身影。
对此张清貘并不意外诧异，老道好不容易进去一回秘藏天路，应该要折腾些许时日，不会太早回来。
又不像自己，身怀秘宝，怕人打劫。
何况老道麾下那尊护法神将，常年驻守盘踞在秘藏天路之中不曾轻易离开。
借着神将常驻值守这一便捷途径，老道日积月累打探体察，对于天路各处隐秘、规则内情的知晓程度，自然远远胜过寻常修道之人。
张清貘缓步走到屋内案桌后方，侧身坐进宽大的高背木椅里，身子轻轻向后倚靠，缓缓放松紧绷一夜的筋骨。
视线静静落在桌面摆放整齐、厚薄适中的一叠文书折子上，淡淡的熟悉感缓缓漫上心头。
这般安稳伏案、无事纷扰的日常模样平淡寻常，历经几番凶险过后，反倒让他心底格外感念，暗自珍惜这份安稳闲适。
安静独坐片刻，心绪慢慢沉淀下来，方才恍然明晰，先前在天路之中步步涉险、数次直面诡谲凶险的种种遭遇，看似当时沉着应对波澜不惊，实则心底深处依旧留存着挥之不去的后怕，只是先前忙于应对变故，被繁杂思虑掩盖，待到此刻彻底安稳下来，那份忐忑忌惮才悄然浮现出来。
张清貘随手伸手，拿起案头最上方一份折子，散漫翻阅浏览，指尖顺势捻起搁在砚旁的毛笔，蘸了些许墨汁，从容在文末落笔写下简简单单三个字：
知道了。
一份份粗略翻看下来，内容平平无奇，没有惊变异动，也无棘手紧要的事端，通篇尽数是龙虎山上下各处上报的细碎杂务、日常琐事。
宗门值守安排、庭院修缮、弟子起居、山野巡查一类鸡毛蒜皮的事宜应有尽有。
可他心里清楚，哪怕事情再细微零碎，宗门自有各司其职的管事道长打理，轮不到自己越界指点插手。
一件件浏览批注下来，过程难免略显枯燥乏味，透着淡淡的无趣。
可无趣归无趣，整个人不用紧绷心神谋划周旋，不必提防暗藏凶险，周身全无紧绷的压力与负担。
历经天路几番惊魂波折之后，这般松弛安逸的状态恰好合意，安稳舒缓，最适合当下心绪尚需平复休整的自己。
正伏案闲散翻看文书之际，半空忽有簌簌振翅声响陡然传来。
只见一群大雁排成松散队伍，齐刷刷从露台阳台外径直掠入阁内，三十余只羽翼翻飞呼呼作响，转瞬穿入屋内盘旋轻拐一道弧线，又齐齐转身向外飘然掠出，来去迅捷利落。
张清貘下意识心头一紧，骤然抬眸起身，瞬间绷紧心神，下意识以为骤然生出意外变故。可凝神闭目稍作感应探查，周遭气机平稳如常，并无戾气、异象或是凶险波动，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随即恍然明白，不过是这群鸿雁途经此地，乃是山中用来往来递送讯息的信使，顺路途经凤鸣阁而已，只是寻常自然光景，算不上怪事。
心绪平复后，他目光顺势往阳台正中方位寻去，一眼便望见了伫立在外的丹顶白鹤。一身白羽纤尘不染，红顶鲜亮醒目，静静立于露台檐边。几乎同一时刻，丹顶鹤也偏过头，狭长温和的眼眸遥遥望向屋内的张清貘。
一人一鹤隔着窗棂默然遥遥对视片刻，张清貘微微颔首轻点，白鹤也轻轻垂下脖颈、微微颔首应答，简简单单一个动作，便算作彼此安然问好，无需多余言语。
雁群扑扇着翅膀一阵纷扬响动，在内里半空回旋绕完一圈，羽翼拍打的噗噗声响渐渐散开，成群结队朝外飞去。
殿外只剩丹顶鹤独自落在末尾，它脖颈微微收拢，朝着屋内缓缓颔首致意。
张清貘见状轻轻点头回应，无声算作道别。
白鹤旋即舒展修长双翼，振翅腾空，慢悠悠动身启程，朝着远去的雁群追了上去，身影慢慢融进晨间浅淡的天光里。
待到飞鸟尽数走远，周遭重新归于清静，张清貘方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案桌，方才鸿雁途经捎来文书，桌面上已然多出薄薄一叠崭新折子。
他随手拿起最上方一份拆开展开阅览，内容依旧是宗门寻常细碎事务，写着山下某处道观打算采买置办一整套大型祭祀法器，申请报备商议事宜。
他抬手又随手抽出下一份折子徐徐展开，目光顺着字句慢慢读下去，看完通篇内容之后，原本隐约悬着的心神又缓缓松泛下来。
通篇依旧只是宗门日常细碎报备，无关凶险变故，也没有棘手紧要的急务。
张清貘心里暗自了然，此番鸿雁专程送来的这一批文书里，全是寻常杂事，可能一桩要紧大事都不曾夹杂，不必费心思虑斟酌难题。
紧绷一夜的心神随之愈发舒缓悠然。
既然送来的文书全无要紧要事，也就不必放在心上费心琢磨。四下阁楼安静无人，用不着拘着规矩礼数，张清貘身子向后深深倚进宽大靠背里，脊背彻底放松下来。
稍稍思忖片刻，索性不再端着端正坐姿，双腿轻轻抬起，随意将双脚舒展搭放在宽大案台之上，慵懒闲散地靠着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