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归元
陈风在龙脊山的竹林里闭关了七天。
袁不还很大方地借了竹林旁一间废弃的柴房给他，条件是闭关结束后帮他画十张焚魂符。陈风答应了。李客在这七天里没有出现——据袁不还说，那小子被他打发下山去历练了，省得在山上天天绷着一张脸。
七天里，陈风几乎没有合眼。
归元诀的修炼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得多。这门功法的核心理念是“融“，但八九玄功、阴阳寻抑和五行道术本质上属于完全不同的体系。八九玄功走的是炼体路线，阴阳寻抑走的是理论推导路线，五行道术走的是元素操控路线——三者在经脉中运行的路线不同，调用的真气属性也不同。强行融合，轻则经脉错乱，重则走火入魔。
第一天，陈风试了十次，失败了十次。每次真气在经脉中交汇的时候，两股不同的力量就会互相排斥，产生剧烈的冲击。他的经脉像是被两拨人马在里面打架，每一次都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第二天，他换了一个思路。不再让三股真气同时交汇，而是先把八九玄功的炼体真气和五行道术的元素真气融合——这两种都是偏向“用“的功法，属性相近，融合的阻力小一些。阴阳寻抑暂时放在一边，等前两者融合稳定了再加进来。
这次有效果。到了第三天晚上，八九玄功和五行道术的真气开始在他丹田里缓缓交融，形成了一种新的气——既有炼体真气的凝实感，又有五行真气的流动感。陈风将这股新气在经脉里运行了一圈，感觉比之前任何一种真气都要流畅。
第四天，他把阴阳寻抑的理论框架加进去。阴阳寻抑本身不是真气修炼法门，而是一套关于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的完整理论。陈风没有直接融合真气，而是用阴阳寻抑的理论来指导新气的运行路线——甲木配卯木，庚金配酉金，丙火配午火，壬水配子水。天干地支的阴阳属性被一一对应，新气在经脉中的运行效率提升了一倍不止。
第五天，系统忽然响了。
“叮！恭喜宿主自创功法，达成'寻道者'成就。奖励：界域感知（初级）。“
陈风愣了一下。自创功法？他只是在融合三门已有的功法，这也算自创？但转念一想，归元诀只是一个框架，具体怎么融合、融合成什么样，完全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每个人融合出来的“归元“都不一样——也许这正是“道“留下这本功法的本意。
界域感知的能力直接灌注进了他的神识。陈风闭上眼睛，将神识向外扩散——不再是感知真气、气息和生命体，而是感知更深层的东西。在神识的尽头，他隐约“看见“了一层薄膜般的存在，像是现实世界和另一个世界之间的壁障。很薄，但很坚韧，以他目前的实力还无法穿透。
但他能感知到了。这就意味着，只要实力继续提升，他终有一天能主动打开通往其他世界的门。
第六天，陈风将归元诀的新气运转到了极致。丹田里的气海比之前扩大了近一倍，经脉在反复冲击和修复中变得更加坚韧。他试了一下以气锁尸——这次不需要聚精会神地凝聚真气线了，新气本身带有更强的穿透力和锁定能力，隔着五十步就能将一只飞鸟的神识锁住。
第七天。
陈风从柴房里走出来的时候，袁不还正坐在竹林里抽烟斗。他看了一眼陈风，眉毛挑了挑。
“你小子，七天不见，气息变了。“
“怎么变了？“
“说不上来。“袁不还吐出一口烟，“以前你的气虽然纯，但是散的。现在收住了，像是——“他想了想，“像是从一个水潭变成了一口井。深了，也稳了。“
陈风活动了一下筋骨。归元诀的融合让他的修为从筑基初期一举突破到了筑基后期，距离结丹只有一步之遥。但更重要的变化不在修为，而在根基。以前他修炼三种功法，像是同时挖三口井，水虽然多但分散。现在三口井被打通了，水汇到了一处，深度不可同日而语。
“焚魂符呢？“袁不还问。
陈风从怀里掏出十张符纸，递给袁不还。这七天里他在修炼间隙画符，用的是张震教的手法，加上自己融合后的新气灌注。符纸上的朱砂纹路比张震的原版多了一层淡淡的青光——那是归元诀的真气留下的痕迹。
袁不还接过去，仔细看了看。“你这符画得不错。有师兄七分火候了。“
“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袁不还把符收进怀里，“行了，欠你的竹林还清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风望向远处的山影。龙脊山的脊线在夕阳里蜿蜒起伏，那些散落在山间的坟墓沉默地蹲伏着，像一群永远不会开口的证人。
“先回蛟困镇，把陈家的事收个尾。然后——“他顿了顿，“回平落镇。槐树底下的东西给了我一年时间，我得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下去。和它面对面，把千年前的事了结。“
袁不还沉默了。他把烟斗抽完，在鞋底磕了磕灰，站起身来。
“小子，“他说，“你这个人很奇怪。你明明可以跑——你有诸天穿梭的系统，跑到别的世界去，槐树底下的东西追不到你。但你偏要留在这里，偏要面对它。为什么？“
陈风想了想。
“因为我跑了，槐树底下的东西会失控。平落镇、蛟困镇、方圆百里的人都会遭殃。我欠王兴的，欠张震的，欠陈家的——也许还欠莫璃的。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袁不还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不是那种阴阳怪气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你要是早生二十年，茅山收弟子的时候，我一定抢在师兄前面把你招进来。“
陈风也笑了。“那还是算了。你那龙脊山上的尸傀，我怕睡不着觉。“
他转身往山下走。袁不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下次来的时候，带两坛好酒。这山里的酒太淡，没意思。“
陈风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下山的路比来时轻快得多。归元诀的真气在体内循环，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带着一种轻盈而沉稳的感觉。山间的风裹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远处有溪水的声音，偶尔几声鸟叫划破傍晚的宁静。
走到山脚的时候，陈风看见了一个人。
陈瑞靠在车旁，手里拿着一袋包子在啃。看见陈风，他赶紧咽下嘴里的东西，挥手喊道：“你小子可算下来了！七天——整整七天！你再不下来，我都打算上山找你去了。“
“有事？“
“当然有事。“陈瑞拉开车门，“姐让我告诉你，李家的分部最近有动静。几个原来在李威手下的老人，在堂云镇凑了一笔钱，说是要找人报仇。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姐的意思是——你最好回去一趟。“
陈风坐进副驾驶。“那就回去。“
车子发动，沿着山路往蛟困镇的方向开。陈风靠在座位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山影和田野，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李家分部的余孽，不足为虑——陈琴能灭李家总部，处理几个分部的人只是时间问题。真正需要操心的，是槐树底下的东西，和莫璃那条线。还有归元诀的后续修炼——界域感知只是初级，要想真正打开通往其他世界的门，他需要更强的实力。
系统在第七天响起的那声“叮“，让他有了一种预感：诸天万界穿梭系统的真正功能，远远不止是发任务和给奖励那么简单。这块石碑、“道“的留书、归元诀的存在——都在暗示一件事：系统本身，就是一把钥匙。而他要找的门，也许不止一扇。
车子驶入蛟困镇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镇上的灯一盏一盏亮着，石板路在灯光下泛着暖黄色的光。陈家宅邸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的下人看见陈风，赶紧往里通报。
陈风走进客厅。陈琴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两杯茶——一杯是她自己的，一杯明显是给陈风准备的，还在冒热气。
“回来了。“她说。
“回来了。“
陈风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是竹叶青，和第一次来陈家时喝的一模一样。
“李家分部的事——“
“不急。“陈琴打断他，“有更重要的事。“
她放下茶杯，从桌上拿起一封信。信封是淡红色的，封口上盖着一个陈风从未见过的印章——不是陈家的印，也不是商会的印。那印章的图案，是一棵槐树。
陈风接过信，拆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字体娟秀，像是女人写的。
“相公，近日听闻槐树封印加固，特来一叙。三日后，平落镇槐树下，不见不散。——莫璃。“
陈风看完信，把信纸放回桌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你认识这个莫璃？“陈琴问。
“认识。“陈风说，“一个等了我一千年的女僵尸。“
陈琴的眉毛挑了一下。“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陈风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看了很久。
“去。“他说，“有些事，躲了太久，该面对面说清楚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淡红色的信封上。那枚槐树的印章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某个千年之前的约定，终于等到了兑现的时刻。
袁不还很大方地借了竹林旁一间废弃的柴房给他，条件是闭关结束后帮他画十张焚魂符。陈风答应了。李客在这七天里没有出现——据袁不还说，那小子被他打发下山去历练了，省得在山上天天绷着一张脸。
七天里，陈风几乎没有合眼。
归元诀的修炼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得多。这门功法的核心理念是“融“，但八九玄功、阴阳寻抑和五行道术本质上属于完全不同的体系。八九玄功走的是炼体路线，阴阳寻抑走的是理论推导路线，五行道术走的是元素操控路线——三者在经脉中运行的路线不同，调用的真气属性也不同。强行融合，轻则经脉错乱，重则走火入魔。
第一天，陈风试了十次，失败了十次。每次真气在经脉中交汇的时候，两股不同的力量就会互相排斥，产生剧烈的冲击。他的经脉像是被两拨人马在里面打架，每一次都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第二天，他换了一个思路。不再让三股真气同时交汇，而是先把八九玄功的炼体真气和五行道术的元素真气融合——这两种都是偏向“用“的功法，属性相近，融合的阻力小一些。阴阳寻抑暂时放在一边，等前两者融合稳定了再加进来。
这次有效果。到了第三天晚上，八九玄功和五行道术的真气开始在他丹田里缓缓交融，形成了一种新的气——既有炼体真气的凝实感，又有五行真气的流动感。陈风将这股新气在经脉里运行了一圈，感觉比之前任何一种真气都要流畅。
第四天，他把阴阳寻抑的理论框架加进去。阴阳寻抑本身不是真气修炼法门，而是一套关于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的完整理论。陈风没有直接融合真气，而是用阴阳寻抑的理论来指导新气的运行路线——甲木配卯木，庚金配酉金，丙火配午火，壬水配子水。天干地支的阴阳属性被一一对应，新气在经脉中的运行效率提升了一倍不止。
第五天，系统忽然响了。
“叮！恭喜宿主自创功法，达成'寻道者'成就。奖励：界域感知（初级）。“
陈风愣了一下。自创功法？他只是在融合三门已有的功法，这也算自创？但转念一想，归元诀只是一个框架，具体怎么融合、融合成什么样，完全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每个人融合出来的“归元“都不一样——也许这正是“道“留下这本功法的本意。
界域感知的能力直接灌注进了他的神识。陈风闭上眼睛，将神识向外扩散——不再是感知真气、气息和生命体，而是感知更深层的东西。在神识的尽头，他隐约“看见“了一层薄膜般的存在，像是现实世界和另一个世界之间的壁障。很薄，但很坚韧，以他目前的实力还无法穿透。
但他能感知到了。这就意味着，只要实力继续提升，他终有一天能主动打开通往其他世界的门。
第六天，陈风将归元诀的新气运转到了极致。丹田里的气海比之前扩大了近一倍，经脉在反复冲击和修复中变得更加坚韧。他试了一下以气锁尸——这次不需要聚精会神地凝聚真气线了，新气本身带有更强的穿透力和锁定能力，隔着五十步就能将一只飞鸟的神识锁住。
第七天。
陈风从柴房里走出来的时候，袁不还正坐在竹林里抽烟斗。他看了一眼陈风，眉毛挑了挑。
“你小子，七天不见，气息变了。“
“怎么变了？“
“说不上来。“袁不还吐出一口烟，“以前你的气虽然纯，但是散的。现在收住了，像是——“他想了想，“像是从一个水潭变成了一口井。深了，也稳了。“
陈风活动了一下筋骨。归元诀的融合让他的修为从筑基初期一举突破到了筑基后期，距离结丹只有一步之遥。但更重要的变化不在修为，而在根基。以前他修炼三种功法，像是同时挖三口井，水虽然多但分散。现在三口井被打通了，水汇到了一处，深度不可同日而语。
“焚魂符呢？“袁不还问。
陈风从怀里掏出十张符纸，递给袁不还。这七天里他在修炼间隙画符，用的是张震教的手法，加上自己融合后的新气灌注。符纸上的朱砂纹路比张震的原版多了一层淡淡的青光——那是归元诀的真气留下的痕迹。
袁不还接过去，仔细看了看。“你这符画得不错。有师兄七分火候了。“
“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袁不还把符收进怀里，“行了，欠你的竹林还清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风望向远处的山影。龙脊山的脊线在夕阳里蜿蜒起伏，那些散落在山间的坟墓沉默地蹲伏着，像一群永远不会开口的证人。
“先回蛟困镇，把陈家的事收个尾。然后——“他顿了顿，“回平落镇。槐树底下的东西给了我一年时间，我得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下去。和它面对面，把千年前的事了结。“
袁不还沉默了。他把烟斗抽完，在鞋底磕了磕灰，站起身来。
“小子，“他说，“你这个人很奇怪。你明明可以跑——你有诸天穿梭的系统，跑到别的世界去，槐树底下的东西追不到你。但你偏要留在这里，偏要面对它。为什么？“
陈风想了想。
“因为我跑了，槐树底下的东西会失控。平落镇、蛟困镇、方圆百里的人都会遭殃。我欠王兴的，欠张震的，欠陈家的——也许还欠莫璃的。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袁不还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不是那种阴阳怪气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你要是早生二十年，茅山收弟子的时候，我一定抢在师兄前面把你招进来。“
陈风也笑了。“那还是算了。你那龙脊山上的尸傀，我怕睡不着觉。“
他转身往山下走。袁不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下次来的时候，带两坛好酒。这山里的酒太淡，没意思。“
陈风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下山的路比来时轻快得多。归元诀的真气在体内循环，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带着一种轻盈而沉稳的感觉。山间的风裹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远处有溪水的声音，偶尔几声鸟叫划破傍晚的宁静。
走到山脚的时候，陈风看见了一个人。
陈瑞靠在车旁，手里拿着一袋包子在啃。看见陈风，他赶紧咽下嘴里的东西，挥手喊道：“你小子可算下来了！七天——整整七天！你再不下来，我都打算上山找你去了。“
“有事？“
“当然有事。“陈瑞拉开车门，“姐让我告诉你，李家的分部最近有动静。几个原来在李威手下的老人，在堂云镇凑了一笔钱，说是要找人报仇。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姐的意思是——你最好回去一趟。“
陈风坐进副驾驶。“那就回去。“
车子发动，沿着山路往蛟困镇的方向开。陈风靠在座位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山影和田野，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李家分部的余孽，不足为虑——陈琴能灭李家总部，处理几个分部的人只是时间问题。真正需要操心的，是槐树底下的东西，和莫璃那条线。还有归元诀的后续修炼——界域感知只是初级，要想真正打开通往其他世界的门，他需要更强的实力。
系统在第七天响起的那声“叮“，让他有了一种预感：诸天万界穿梭系统的真正功能，远远不止是发任务和给奖励那么简单。这块石碑、“道“的留书、归元诀的存在——都在暗示一件事：系统本身，就是一把钥匙。而他要找的门，也许不止一扇。
车子驶入蛟困镇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镇上的灯一盏一盏亮着，石板路在灯光下泛着暖黄色的光。陈家宅邸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的下人看见陈风，赶紧往里通报。
陈风走进客厅。陈琴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两杯茶——一杯是她自己的，一杯明显是给陈风准备的，还在冒热气。
“回来了。“她说。
“回来了。“
陈风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是竹叶青，和第一次来陈家时喝的一模一样。
“李家分部的事——“
“不急。“陈琴打断他，“有更重要的事。“
她放下茶杯，从桌上拿起一封信。信封是淡红色的，封口上盖着一个陈风从未见过的印章——不是陈家的印，也不是商会的印。那印章的图案，是一棵槐树。
陈风接过信，拆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字体娟秀，像是女人写的。
“相公，近日听闻槐树封印加固，特来一叙。三日后，平落镇槐树下，不见不散。——莫璃。“
陈风看完信，把信纸放回桌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你认识这个莫璃？“陈琴问。
“认识。“陈风说，“一个等了我一千年的女僵尸。“
陈琴的眉毛挑了一下。“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陈风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看了很久。
“去。“他说，“有些事，躲了太久，该面对面说清楚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淡红色的信封上。那枚槐树的印章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某个千年之前的约定，终于等到了兑现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