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执法者

青墟之外 · 牵着爷的爪儿 · 第7章 · 421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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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整片废旧楼群后,周遭的环境彻底变了模样。

身后据点死寂漆黑,前方城区边缘却渐渐透出零星灯火,昏黄的路灯顺着道路延伸,破开浓稠的夜色。

高空的夜风远比地面凛冽,刀子似的刮过耳廓,灌进衣领,吹得江年浑身衣料紧绷发抖。

全程被赵海金扣着脖颈悬空滑行,江年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冷静,默默感知着对方的每一次发力。

他清晰察觉到,两人的滑翔高度在缓缓回落,重心不断下坠,每次即将跌至低空、势头衰败之际,赵海金都会凭空抬脚,虚空踏落一步。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只有一声短促、沉闷的音爆在半空炸开,震得江年耳膜微微发麻。

单单一记空踏,便硬生生稳住下坠趋势,续上滑行的力道,带着两人再度拔高、远掠。

江年眼底神色奕奕,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这一系列违背物理常识的滞空、滑翔、空踏续力,竟然全部是用纯粹的肉体力量完成。

这个发现,远比对方掌控着超凡异能更让人胆寒。

异能尚且解释超自然现象,可凭借单纯的肉身便挣脱重力限制,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儿,完全颠覆了江年的认知。

“人类的肉体,竟然可以进化到这种程度?”

自己所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这个世界的隐秘与复杂,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翻涌间,赵海金已然带着他掠过数条街区,最终朝着一处露天立体停车场缓缓靠拢。

时至深夜,整片停车场死寂无人,顶层车位空荡荡的,只有边角几台落灰的旧车静静停放。

顶层露台更是空旷开阔,水泥地面冰凉坚硬,夜风肆意穿梭。

赵海金脚下最后一次虚空踏动,卸去所有冲力,带着两人稳稳落地,脚掌踩在水泥地上,只发出两声沉稳的轻响。

落地的瞬间,他立刻松开扣着江年脖颈的手,抬手攥起拳头,一下下轻轻捶打着自己的腿部肌肉。

这种无支点高空滞空滑翔,对肌肉韧性、骨骼承压能力的负荷堪称变态,极度透支体能。

若非为了带江年快速撤离、避开沿途所有哨卡排查,他平日里根本不会动用这种透支身体的赶路方式。

短短几分钟滑行,就让他浑身肌肉僵硬酸痛。

江年安静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他休整,全程没有贸然开口。他心里门儿清,此刻主动权完全在赵海金手中,多说多错。

缓了片刻,赵海金停下动作,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盒揣得皱巴巴的平价香烟,娴熟抽出一支点燃。

彻底脱离据点的伪装桎梏,他身上憨厚木讷的民工气质一扫而空。整个人气场彻底蜕变,举手投足松弛凌厉,眉眼间褪去卑微,压迫感十足。

他侧头看向江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穿透力:“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人?留在据点,目的是什么?”

江年神色坦荡,坦然摇头:“我不属于任何势力。”

“我们同住一个寝室几个月,我的日常作息、言行状态,你随便留心就能摸透。我要是真有特殊身份,根本瞒不过你。”

赵海金指尖夹着烟,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前阵子那场大病痊愈后,我这里出了变故。”江年抬手轻点太阳穴,语气诚恳,“我能看见一些普通人察觉不到的东西。我用我掌握的情报,跟你换一次合作的机会。”

重生是他唯一的底牌,绝对不能暴露。眼下他筹码有限、身处被动,只能尽力争取一份不对等的合作资格。

让江年意外的是,赵海金没有半分怀疑,眼底反倒掠过一抹明显的惊喜,语气都急切了几分:“你能看到什么?具体说说。”

“范围很广。”江年条理清晰,如实告知,“王海身边两个贴身保镖,我能看清他们体表、体内流转的气息。当初我们被蒙眼押送过来,虽然车窗遮光、全程隔音,但我依旧能捕捉到车外的路况和动静。”

他顿了顿,补上最关键的内容:“但我的能力有局限。对你,还有今天实验室的那两人,我完全感知不到任何特殊的地方。”

这番话落地,赵海金瞬间笑了,语气满是感慨:“老天爷都在帮我。谁能想到这种犄角旮旯,居然都能撞见觉醒精神系天赋的原石。”

江年立刻抓住两个陌生关键词,顺势请教:“觉醒者?原石?这是什么意思?”

赵海金微微一怔,略显诧异:“你们学校没教过吗?这可是小学的基础常识。”

“没有。”江年果断摇头,他梳理过原主所有记忆,没有半点关于超凡、修行的内容。

赵海金瞬间恍然,眉头微松:“哦对,我忘了你是流民身份。流民学区早就取缔了修行体系的普及教学,你不知道这些,也正常。”

江年心底暗自一叹。

流民看似是万象城居民,实则根本不算正式市民。城里普通人唾手可得的知识、资源、机会,流民往往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才能勉强触碰皮毛,这是刻在身份里的鸿沟。

赵海金摁灭烟蒂,神色端正,耐心科普道:“简单来说,修行者筑就法胎时,有概率觉醒专属的特殊能力,圈子里称之为天赋能力。”

“天赋能力分六大类:元素系、生命系、操作系、空间系、精神系以及规则系。”

“绝大多数修行者终其一生都无法觉醒,概率极低。而精神系天赋的稀缺度,仅次于空间系和规则系,属于顶尖稀有的天赋。”

江年心头一紧,问出最关键的疑惑:“我从未修行过,连法胎是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也能觉醒天赋?”

“少见,但有先例。”赵海金直言,“极少数资质绝顶的人,无需修行,也有极低概率自主觉醒天赋。这类未修行先觉醒的人,我们称之为原石。能自主觉醒,足以证明你的修行天赋是最顶尖的一档。”

他目光定定落在江年身上,语气笃定:“看在你这稀有天赋的份上,我答应你的合作请求,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推荐你报考执法者,你一旦考上,必须加入我的小队。”赵海金语气干脆,没有商量余地。

“好。”江年答应得毫不犹豫。

赵海金反倒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唇角:“不再考虑考虑?我还没跟你说清楚风险。”

江年扫过空旷无人的露台,夜色深沉,语气坦然又无奈:“大佬,我还有的选吗?而且这是我唯一能接触修行世界的机会,利远大于弊,没什么可犹豫。”

“哈哈哈,聪明人!我就喜欢跟通透的人打交道。”赵海金朗声一笑,随即收敛所有笑意,正色道,“丑话说前头,执法者这行很危险,平均死亡率常年在百分之二十以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江年态度依旧坚定:“我相信自己不会成为那百分之二十。”

赵海金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直奔正事:“你说之前被押送过来时,能看清车外情况,那整条路线你还记得吗?”

“记得大致路线,需要工厂和沿途建筑当参照物。”江年如实回答。

“足够了!”赵海金瞬间松了口气,满是感慨,“难怪我们搜了这么久找不到据点,闫振东这老狐狸,居然把实验室藏进了流星街。”

“流星街?”

江年微微惊讶,哪怕是普通人圈子,也没人不知道这个地方。

它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行政划分,而是一条横跨多个大区的灰色势力交界带,因随处可见的流星涂鸦得名,是公认的法外之地。

“执法者没办法清缴吗?”江年问道。

“不是没办法,是不能动。”赵海金嗤了一声,语气无奈,“流星街再厉害,也只是依附万象城的地下势力,真要全力围剿,早就踏平了。之所以一直不动,是议会高层有人在拦着。”

“这些灰色势力能长存,不只是靠贿赂议员,核心原因是它的存在符合某些派系的利益。我们执法队没有拿到授权,一旦大规模进场行动,必然会遭受来自上层的压力。”

“我之所以要外出探查,就是为了摸清行动路线,这样总部就可以派小股作战人员,速战速决。”

江年顺势问道:“赵哥,以你的实力,单独拿下这个据点不够吗?”

赵海金轻轻摇头,实话实说:“普通打手不是问题,真正难对付的是徐家三兄弟和廖晨,这四人全是复兴会的核心骨干。尤其是徐云龙,战力起码摸到了搬山境大成。”

“真要是纯粹厮杀,他们四个一起上,我也能强行镇压。但这次任务根本不是杀人那么简单,主要目标是保住实验室数据,次要目标是活捉闫振东,还要救出里面的人质。”

“我一旦被缠住,其他人可以第一时间销毁所有实验资料,闫振东也会趁机跑路,到时候一切全都白费。就我一个人,实在分身乏术,必须请求总部支援。”

说完,他看向江年,语气柔和了不少:“今晚你帮了我大忙,后续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来搞定。”

江年悬了一路的心彻底落定。

重生之后,他一直单打独斗,时刻活在紧绷和试探里,如今总算稳稳抱上了靠谱的靠山。

两人在地上画图,交换各自的情报,交叉印证后,最终确定了路线图。

“差不多了。”赵海金把内容记下,用脚抹除地面痕迹,“为了避免出现其他变数,今晚我就回总部求援。”

“在此之前,我先送你回去。如果我们两人同时消失,对方可能会提前撤离。”

江年自然没有意见,他知道自己现在是累赘,对方一个人行动反而更灵活。

两人用同样的方式返回,待江年回到铺位,赵海金重新投入夜色。

躺在床上,江年久久无法入睡。

在刚才交流的过程中,他了解到赵海金是一名极道修士,灵力全部用于淬炼肉体,这也是他感知不到灵力波动的原因。而徐云龙等人,则可能是用了隐匿灵力的手段,这在修行者之间很常见。

至于王海那两名手下,赵海金对其评价是“连法胎都没修成的不入流货色”,属于刚刚入门的水平,控制力不够,灵力四处溢出,这才被会人轻易发现。

另外,这个世界并非只有人类可以修行,在其他大陆还有精灵、矮人、巨人等其他智人种,这些种族共同组成了泛人类世界。

整个泛人类世界有四大修行体系:阿美利加大陆的魔法体系、欧罗巴大陆的信仰体系、阿非利加大陆的德鲁伊体系,以及亚细亚大陆的内丹体系。

华国位于亚细亚大陆的东部,修练的自然是内丹体系。

内丹体系分四个大境界,九个小境界。

大境界分别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小境界分别是筑胎、紫府、搬山、伏藏、坐照、通神、洞虚、无漏以及合道。

据说合道之上还有境界,也就是传说中的仙人境,但这只是传说,现实中从未听说有人修成过。

赵海金是三级执法者,实力对应搬山境,现任51区执法者分局第六小队的队长,在万象城,属于妥妥的权力阶层。

江年暗自庆幸,自己这是抱上了真大腿。

至于对方讲的从业风险,他并不在乎,不加入执法者就没有危险吗?就像他此刻的处境,又有什么安全可言?

在这个怪力可以乱神的世界,没有力量的普通人就像无凭之木,只能随流水而行,哪天出意外而亡都不奇怪。

由于时间有限,江年了解到的信息只有这些,但这足以让他精神亢奋,彻夜难眠。

第二天一早,林七看着江年的黑眼圈,惊讶道:“江哥,你熬夜了?”

“嗯。”江年用冷水敷脸,刺激了一下精神,“昨晚想了一些事儿,没睡着。”

“需不需要我帮你请假?”林七关心道。

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么纯粹的关心了,江年心底不由一暖,“不用,这不是在工厂,哪有请假一说。况且,我也就比你大一岁,偶尔熬次夜没什么问题。等今天干完活,我早点休息。”

“哦。”林七四下打量,似乎在找什么。

江年明知故问:“看什么呢?”

林七挠了挠头,表情疑惑道:“怎么没看到海金哥?”

“可能先我们一步去实验室了。”敷衍一句,江年不动声色转移话题:“等下就看到了,我们先去吃早饭。”

“哦。”林七不疑有他,屁颠屁颠跟上江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