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急转直下
地下据点最深处，藏着一间全金属浇筑的密室，跟外界彻底隔绝。
空气里都飘着股铁锈混消毒水的冷硬味儿，闫振东盘膝坐在密室正中的蒲团上，闭目打坐。
突然，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嗡——”声，打破了满室死寂。
声音来自墙面嵌着的监控终端，原本黑着的屏幕骤然亮起，画面跳了几下，稳稳停在金属走廊入口。
来人是廖晨。
平时一贯沉稳的廖晨，此时额角全是冷汗，鬓角的头发湿成一绺贴在脸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闫振东缓缓睁开眼，抬手按下手边的黑色遥控器。
“嗡……”
两侧厚重的金属大门同步滑开，廖晨大步走进来，压着嗓音汇报：“东叔，云豹被人打伤了。”
“怎么回事？”闫振东语气平淡。
廖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声音低沉道：“昨晚按约定，我们带着第一批货去跟飞云的人交割。本来一切顺利，谁知道对方拿到货后，竟然出言不逊，云豹气不过就回了几嘴，不曾想对方竟然直接动手。”
闫振东眉头微皱：“你和云龙都在，也没拦住？”
徐云豹不是弱手，徐云龙更是搬山境大成的高手，再加个廖晨，三人联手，怎么会落到受伤败退的地步？
廖晨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没有解释：“对方临走前要求我们三天后把货交齐，不然他就亲自上门来取。”
“东叔，对方故意找茬，恐怕来者不善。”说完，廖晨眼底戾气直冒。
听完这话，闫振东脸上半点儿意外都没有，他慢悠悠开口：“别忘了这是谁的地盘，我们才是来者。”
廖晨愣了愣，随即气笑道：“飞云想过河拆桥？”
“过河拆桥倒不至于。”闫振东轻轻摇头，“他们只是觉得赚少了，打算把我们这座‘桥’，直接占为己有罢了。”
廖晨瞳孔猛地缩紧，瞬间品出了背后的凶险：“他们的目标……是您？”
“不然呢？”闫振东淡淡一笑，语气冰冷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复盘。旧工厂安稳运作了好几年，从来没出过事，偏偏跟飞云合作后，接二连三爆雷。”
“更巧的是，当初我在复兴会被各堂口联手挤兑，逼得走投无路时，飞云刚好递来橄榄枝，又送场地、又送设备，不仅帮我稳住了局面，还助我重启项目。”
他抬眼看向廖晨，目光锐利，直扎人心：“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这一切都是飞云提前布好的局。”
廖晨怔怔看着他，脑子里乱糟糟的线索瞬间串成了线，后背“唰”地窜起一股寒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懂了。”他喉结滚了滚，声音都有点发颤，“之前那个陈耀，是飞云安插的眼线。您当初故意让云虎杀了他，根本不是一时冲动，是想借这事试探飞云的底线！”
“没错。”闫振东坦然承认，语气依旧平静，“不止陈耀。王正、刘昴、张顺、杨钧……这些都是飞云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目的无非就是想从我这里偷学天堂之阶的配方，可笑至极。”
廖晨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心脏狠狠一缩。
这一刻，他既惊飞云的布局之大，更怕闫振东的城府之深。
身边全是卧底，他却不动声色，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将计就计，借鸡生蛋，这份定力和心机，远非常人能比。
“本来还想陪他们多玩几轮，慢慢收网。”闫振东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惋惜，“没想到对方这么沉不住气。”
他缓缓站起身，黑色练功服顺着身形垂落，身上温和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伐果断。
“罢了，提前收尾也好。虽然少了点乐趣，但手里这些筹码，也足够我回去跟会长交差了。”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廖晨，开口吩咐：“小廖，你现在立刻联系吴枭，让他带人过来接收这里的资产。”
廖晨躬身应下，心里早已翻起滔天巨浪，他这才彻底明白，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张自导自演的大戏。
难怪当初闫振东在复兴会失势，众叛亲离，会长还力排众议，拼着代价也要保他。
愣了两秒，廖晨想起据点里的人，连忙低头请示：“东叔，那据点里的实验员和这批临时工，怎么处置？”
这些人都知道据点位置，见过实验流程，一旦放出去，后患无穷。
“让他们把活干完，然后全部处理掉，这种事云龙、云虎擅长，你就别操心了。”闫振东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几十条人命，在他眼里跟草芥没区别，生死只在一句话。
“是！”
廖晨躬身领命，半点儿不敢耽搁，转身快步退出密室。
……
同一时间，地下中央实验大厅。
几十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来来回回，正加急拆卸设备，打包装各种搬仪器。
一众临时工在旁边站着待命，江年、林七和老莫，仨人并肩站在队尾。
“都给我小心点！这些仪器金贵得很，碰坏一点儿，拿你们的命都赔不起！”一个戴眼镜的白大褂厉声骂道。
旁边另一个工作人员也跟着骂，语气全是鄙夷：“一群废物！这点力气活都干不明白！那边几个傻站着的，赶紧过来搭把手，磨磨蹭蹭找死呢？”
乱糟糟的呵斥声里，徐云龙揣着兜站在高台边上，不知在想什么。
他扭头扫了一圈，没看见廖晨，当即皱眉说道：“廖晨人呢，怎么没看到他？”
一个贴身手下连忙上前一步，低头恭敬回话：“老大，廖护法去了外面，说是要迎接吴枭先生的人。”
“嗯，知道了。”
徐云龙眼光余角扫过站在队尾的江年，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杀意，这些临时工反正也要处理，不如现在处理了这小子，送给老三泄泄火。
“你把秃鹫叫来，让他带两个靠谱的兄弟。”
不一会儿，秃鹫就带着两个兄弟走来，躬身问候道：“徐老大。”
秃鹫，人如其名，头顶秃了大半，发际线退得厉害，看着尖酸刻薄。
年龄大概四十多岁，身形干瘦，肩窄背驼，唯独一双眼睛阴鸷狭长，像盘旋在天上等着啄食的秃鹫，盯人一眼都让人浑身发寒。
他是徐云龙手下最得力的打手，手上沾过不少人命，专门干灭口擦屁股的脏活。
“看到那个人没？”徐云龙抬下巴点了点下面的人，冷冷吩咐，“等他把最后这点活干完，找个没人的地方处理一下，记得要留活口，我要把做成礼物送给老三。”
“放心，老大。”秃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露出泛黄的牙，“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转头招呼身后两名兄弟：“走，大象、鬣狗，准备干活了。”
两道身影立刻跟上。
走前面的是大象，身高两米往上，四肢粗得吓人，肩膀宽，走起路来地面都微微发颤，站那儿就像一堵厚墙。
跟在大象身后的是鬣狗，身形瘦小，还不到一米七，干巴巴的。站在大象身边几乎没存在感，很容易被忽略，可他那双眼睛格外吓人，扫人时像饿狼盯着猎物。
三人直直朝江年走来。
对方的行动根本没有掩饰，江年自然也注意到了，心底的危机感瞬间拉满。
尤其是秃鹫扫过来的眼神，不含一点人味儿，全是看死人的淡漠和嗜血，让他后背瞬间冒了层细汗。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没时间犹豫，多待一秒，就多一分死的风险。
江年不动声色，微微侧头，用只有仨人能听见的气声，快速对旁边俩人说：“情况不太对劲儿。”
林七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就想转头看江年。
“别乱动。”江年立刻低声制止。
老莫叔阅历深，他看到秃鹫仨人朝自己这边走来，心中早有猜测。
“在这里没有胜算，必须尽量拖到海金哥回来。”
江年脑子转得极快，瞬间敲定计划，“咱仨一起借口上厕所，先脱离对方视线。”
老莫叔立刻点头，沉声道：“行，我来开口，不容易惹人怀疑。”
仨人找上旁边负责监工的安保，开口说道：“领导，我们仨早上水喝多了，想去趟厕所行吗？”
安保扫了他们仨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去，别磨蹭，十分钟之内必须回来，超时直接记过罚钱。”
“谢谢领导，我们马上回！”莫叔连忙应声，态度恭敬得很。
仨人不敢耽搁，顺着侧边走廊快步离开队伍，直到彻底走出实验大厅的视野，拐进狭长幽暗的辅通道，三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通道里光线暗，头顶老旧灯管忽明忽暗，把仨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现在去哪？”林七声音发颤，牙都有点打抖，强压着恐惧，紧紧跟在俩人后面。
“对方大概率是冲我来的，咱们兵分两路。”江年眼神锐利，快速扫着周围环境，语速飞快，“莫叔，你带着七仔走地下检修通道，那里四通八达，不容易被人找到。对方这么着急搬家，肯定不会派人大规模搜查。”
老莫叔一边快步跟上，一边应道：“好，虽然不知道你和海金在做什么，但我相信你俩不会害我和七仔。”
“海金哥怎么了？从早上就没见到他，他出什么事儿了吗？”林七全程挂机，完全搞不清楚当前状况。
不等江年回话，老莫已经开口安抚道：“七仔，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也不要问。等事情过去了，我再和你讲。”
“哦。”林七顺从的点了点头，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尤其是面对老莫叔和江年的时候。
仨人压着身子，贴着冰冷的墙壁，快步穿梭在幽暗通道里。
鞋底轻轻碾过落灰的水泥地，尽量消掉所有声音，短短两分钟的路，却像熬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每一秒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仨人即将拐进检修通道入口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呵斥声。
“站住！谁让你们私自跑这么远的？！”
江年心脏猛地一沉，立刻回头。
昏暗的通道尽头，一道瘦小的身影静静立在灯光阴影里。
鬣狗眯着眼，死死盯着三人，嘴角挂着残忍的笑，阴得像毒蛇吐信子，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跟了上来，全程没发出半点儿声响。
被发现了！
鬣狗压根不给他们辩解的机会，眼底杀意暴涨，身形猛地窜出去，瘦小的身子爆发出极快的速度，像一道黑影贴着地面扑过来。
指尖寒光一闪，居然藏着一柄锋利的短刃，直扑落在最后的林七咽喉！
“跑！别回头！钻进检修通道！”江年厉声大喝。
莫叔反应极快，本能让他瞬间做出最对的选择，一把拽住吓僵的林七，拼了命往检修通道入口冲。
江年没跟着跑，反而脚步一顿，骤然转身，直面扑来的鬣狗。
他很清楚，鬣狗速度太快，一旦让他缠上莫叔和林七，俩人必死无疑，自己必须断后。
电光火石之间，鬣狗已经扑到身前，短刃带着寒光直刺咽喉。
速度很快，角度刁钻。
普通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幸好江年的精神感知远超常人，对方的动作在他眼里被无限放慢，进攻轨迹看得清清楚楚。
他身形猛地侧滑，精准避开致命一刀。
短刃擦着他脖颈掠过，锋利的刃口划破空气，差分毫就能刺穿皮肉。
一击落空，鬣狗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戾气更盛，手腕一翻，短刃横扫。
他要把江年拖进贴身缠斗中。
江年不贪攻，凭着远超常人的反应和灵活身法，在狭窄通道里辗转腾挪，一次次躲开致命攻击。
同时脚步不停，慢慢往后退。
“鬣狗，别玩了！快点把人拿下！”
后方远处，秃鹫的冷喝声突然传来。
下一秒，沉重的脚步声轰隆隆逼近，地面微微发颤，一具庞大的身躯全速冲来，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蛮力。
江年不敢硬接，只能选择向一旁避让。
大象借惯性连续几个空翻，成功止住前进的势头，与鬣狗一前一后堵死整条通道。
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空气里都飘着股铁锈混消毒水的冷硬味儿，闫振东盘膝坐在密室正中的蒲团上，闭目打坐。
突然，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嗡——”声，打破了满室死寂。
声音来自墙面嵌着的监控终端，原本黑着的屏幕骤然亮起，画面跳了几下，稳稳停在金属走廊入口。
来人是廖晨。
平时一贯沉稳的廖晨，此时额角全是冷汗，鬓角的头发湿成一绺贴在脸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闫振东缓缓睁开眼，抬手按下手边的黑色遥控器。
“嗡……”
两侧厚重的金属大门同步滑开，廖晨大步走进来，压着嗓音汇报：“东叔，云豹被人打伤了。”
“怎么回事？”闫振东语气平淡。
廖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声音低沉道：“昨晚按约定，我们带着第一批货去跟飞云的人交割。本来一切顺利，谁知道对方拿到货后，竟然出言不逊，云豹气不过就回了几嘴，不曾想对方竟然直接动手。”
闫振东眉头微皱：“你和云龙都在，也没拦住？”
徐云豹不是弱手，徐云龙更是搬山境大成的高手，再加个廖晨，三人联手，怎么会落到受伤败退的地步？
廖晨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没有解释：“对方临走前要求我们三天后把货交齐，不然他就亲自上门来取。”
“东叔，对方故意找茬，恐怕来者不善。”说完，廖晨眼底戾气直冒。
听完这话，闫振东脸上半点儿意外都没有，他慢悠悠开口：“别忘了这是谁的地盘，我们才是来者。”
廖晨愣了愣，随即气笑道：“飞云想过河拆桥？”
“过河拆桥倒不至于。”闫振东轻轻摇头，“他们只是觉得赚少了，打算把我们这座‘桥’，直接占为己有罢了。”
廖晨瞳孔猛地缩紧，瞬间品出了背后的凶险：“他们的目标……是您？”
“不然呢？”闫振东淡淡一笑，语气冰冷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复盘。旧工厂安稳运作了好几年，从来没出过事，偏偏跟飞云合作后，接二连三爆雷。”
“更巧的是，当初我在复兴会被各堂口联手挤兑，逼得走投无路时，飞云刚好递来橄榄枝，又送场地、又送设备，不仅帮我稳住了局面，还助我重启项目。”
他抬眼看向廖晨，目光锐利，直扎人心：“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这一切都是飞云提前布好的局。”
廖晨怔怔看着他，脑子里乱糟糟的线索瞬间串成了线，后背“唰”地窜起一股寒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懂了。”他喉结滚了滚，声音都有点发颤，“之前那个陈耀，是飞云安插的眼线。您当初故意让云虎杀了他，根本不是一时冲动，是想借这事试探飞云的底线！”
“没错。”闫振东坦然承认，语气依旧平静，“不止陈耀。王正、刘昴、张顺、杨钧……这些都是飞云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目的无非就是想从我这里偷学天堂之阶的配方，可笑至极。”
廖晨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心脏狠狠一缩。
这一刻，他既惊飞云的布局之大，更怕闫振东的城府之深。
身边全是卧底，他却不动声色，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将计就计，借鸡生蛋，这份定力和心机，远非常人能比。
“本来还想陪他们多玩几轮，慢慢收网。”闫振东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惋惜，“没想到对方这么沉不住气。”
他缓缓站起身，黑色练功服顺着身形垂落，身上温和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伐果断。
“罢了，提前收尾也好。虽然少了点乐趣，但手里这些筹码，也足够我回去跟会长交差了。”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廖晨，开口吩咐：“小廖，你现在立刻联系吴枭，让他带人过来接收这里的资产。”
廖晨躬身应下，心里早已翻起滔天巨浪，他这才彻底明白，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张自导自演的大戏。
难怪当初闫振东在复兴会失势，众叛亲离，会长还力排众议，拼着代价也要保他。
愣了两秒，廖晨想起据点里的人，连忙低头请示：“东叔，那据点里的实验员和这批临时工，怎么处置？”
这些人都知道据点位置，见过实验流程，一旦放出去，后患无穷。
“让他们把活干完，然后全部处理掉，这种事云龙、云虎擅长，你就别操心了。”闫振东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几十条人命，在他眼里跟草芥没区别，生死只在一句话。
“是！”
廖晨躬身领命，半点儿不敢耽搁，转身快步退出密室。
……
同一时间，地下中央实验大厅。
几十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来来回回，正加急拆卸设备，打包装各种搬仪器。
一众临时工在旁边站着待命，江年、林七和老莫，仨人并肩站在队尾。
“都给我小心点！这些仪器金贵得很，碰坏一点儿，拿你们的命都赔不起！”一个戴眼镜的白大褂厉声骂道。
旁边另一个工作人员也跟着骂，语气全是鄙夷：“一群废物！这点力气活都干不明白！那边几个傻站着的，赶紧过来搭把手，磨磨蹭蹭找死呢？”
乱糟糟的呵斥声里，徐云龙揣着兜站在高台边上，不知在想什么。
他扭头扫了一圈，没看见廖晨，当即皱眉说道：“廖晨人呢，怎么没看到他？”
一个贴身手下连忙上前一步，低头恭敬回话：“老大，廖护法去了外面，说是要迎接吴枭先生的人。”
“嗯，知道了。”
徐云龙眼光余角扫过站在队尾的江年，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杀意，这些临时工反正也要处理，不如现在处理了这小子，送给老三泄泄火。
“你把秃鹫叫来，让他带两个靠谱的兄弟。”
不一会儿，秃鹫就带着两个兄弟走来，躬身问候道：“徐老大。”
秃鹫，人如其名，头顶秃了大半，发际线退得厉害，看着尖酸刻薄。
年龄大概四十多岁，身形干瘦，肩窄背驼，唯独一双眼睛阴鸷狭长，像盘旋在天上等着啄食的秃鹫，盯人一眼都让人浑身发寒。
他是徐云龙手下最得力的打手，手上沾过不少人命，专门干灭口擦屁股的脏活。
“看到那个人没？”徐云龙抬下巴点了点下面的人，冷冷吩咐，“等他把最后这点活干完，找个没人的地方处理一下，记得要留活口，我要把做成礼物送给老三。”
“放心，老大。”秃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露出泛黄的牙，“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转头招呼身后两名兄弟：“走，大象、鬣狗，准备干活了。”
两道身影立刻跟上。
走前面的是大象，身高两米往上，四肢粗得吓人，肩膀宽，走起路来地面都微微发颤，站那儿就像一堵厚墙。
跟在大象身后的是鬣狗，身形瘦小，还不到一米七，干巴巴的。站在大象身边几乎没存在感，很容易被忽略，可他那双眼睛格外吓人，扫人时像饿狼盯着猎物。
三人直直朝江年走来。
对方的行动根本没有掩饰，江年自然也注意到了，心底的危机感瞬间拉满。
尤其是秃鹫扫过来的眼神，不含一点人味儿，全是看死人的淡漠和嗜血，让他后背瞬间冒了层细汗。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没时间犹豫，多待一秒，就多一分死的风险。
江年不动声色，微微侧头，用只有仨人能听见的气声，快速对旁边俩人说：“情况不太对劲儿。”
林七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就想转头看江年。
“别乱动。”江年立刻低声制止。
老莫叔阅历深，他看到秃鹫仨人朝自己这边走来，心中早有猜测。
“在这里没有胜算，必须尽量拖到海金哥回来。”
江年脑子转得极快，瞬间敲定计划，“咱仨一起借口上厕所，先脱离对方视线。”
老莫叔立刻点头，沉声道：“行，我来开口，不容易惹人怀疑。”
仨人找上旁边负责监工的安保，开口说道：“领导，我们仨早上水喝多了，想去趟厕所行吗？”
安保扫了他们仨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去，别磨蹭，十分钟之内必须回来，超时直接记过罚钱。”
“谢谢领导，我们马上回！”莫叔连忙应声，态度恭敬得很。
仨人不敢耽搁，顺着侧边走廊快步离开队伍，直到彻底走出实验大厅的视野，拐进狭长幽暗的辅通道，三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通道里光线暗，头顶老旧灯管忽明忽暗，把仨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现在去哪？”林七声音发颤，牙都有点打抖，强压着恐惧，紧紧跟在俩人后面。
“对方大概率是冲我来的，咱们兵分两路。”江年眼神锐利，快速扫着周围环境，语速飞快，“莫叔，你带着七仔走地下检修通道，那里四通八达，不容易被人找到。对方这么着急搬家，肯定不会派人大规模搜查。”
老莫叔一边快步跟上，一边应道：“好，虽然不知道你和海金在做什么，但我相信你俩不会害我和七仔。”
“海金哥怎么了？从早上就没见到他，他出什么事儿了吗？”林七全程挂机，完全搞不清楚当前状况。
不等江年回话，老莫已经开口安抚道：“七仔，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也不要问。等事情过去了，我再和你讲。”
“哦。”林七顺从的点了点头，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尤其是面对老莫叔和江年的时候。
仨人压着身子，贴着冰冷的墙壁，快步穿梭在幽暗通道里。
鞋底轻轻碾过落灰的水泥地，尽量消掉所有声音，短短两分钟的路，却像熬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每一秒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仨人即将拐进检修通道入口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呵斥声。
“站住！谁让你们私自跑这么远的？！”
江年心脏猛地一沉，立刻回头。
昏暗的通道尽头，一道瘦小的身影静静立在灯光阴影里。
鬣狗眯着眼，死死盯着三人，嘴角挂着残忍的笑，阴得像毒蛇吐信子，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跟了上来，全程没发出半点儿声响。
被发现了！
鬣狗压根不给他们辩解的机会，眼底杀意暴涨，身形猛地窜出去，瘦小的身子爆发出极快的速度，像一道黑影贴着地面扑过来。
指尖寒光一闪，居然藏着一柄锋利的短刃，直扑落在最后的林七咽喉！
“跑！别回头！钻进检修通道！”江年厉声大喝。
莫叔反应极快，本能让他瞬间做出最对的选择，一把拽住吓僵的林七，拼了命往检修通道入口冲。
江年没跟着跑，反而脚步一顿，骤然转身，直面扑来的鬣狗。
他很清楚，鬣狗速度太快，一旦让他缠上莫叔和林七，俩人必死无疑，自己必须断后。
电光火石之间，鬣狗已经扑到身前，短刃带着寒光直刺咽喉。
速度很快，角度刁钻。
普通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幸好江年的精神感知远超常人，对方的动作在他眼里被无限放慢，进攻轨迹看得清清楚楚。
他身形猛地侧滑，精准避开致命一刀。
短刃擦着他脖颈掠过，锋利的刃口划破空气，差分毫就能刺穿皮肉。
一击落空，鬣狗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戾气更盛，手腕一翻，短刃横扫。
他要把江年拖进贴身缠斗中。
江年不贪攻，凭着远超常人的反应和灵活身法，在狭窄通道里辗转腾挪，一次次躲开致命攻击。
同时脚步不停，慢慢往后退。
“鬣狗，别玩了！快点把人拿下！”
后方远处，秃鹫的冷喝声突然传来。
下一秒，沉重的脚步声轰隆隆逼近，地面微微发颤，一具庞大的身躯全速冲来，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蛮力。
江年不敢硬接，只能选择向一旁避让。
大象借惯性连续几个空翻，成功止住前进的势头，与鬣狗一前一后堵死整条通道。
形成前后夹击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