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极限反杀
通道里潮霉味混着铁锈气往鼻子里钻。
江年后背抵着凉得刺骨的墙面，眉心烛火猛然一涨，精神力自识海而出，感官瞬间提升到极致。
刀刃划破空气的细响，鞋底蹭过沙粒的摩擦声，一瞬间清晰了数倍。
鬣狗一边疯狂出刀，一边阴恻恻地笑，“等解决完你，另外两个一样要死！”
再退就是死路，窄道里周旋不开，只能先废掉一个。
江年眼神冰冷，周身戾气骤然暴涨，他不再一味闪避防守，瞬间切换打法，主动迎上鬣狗的攻势。
鬣狗见敌人居然敢主动反扑，随即狞笑出手，手中短刃改为正握，朝着咽喉位置直刺。
在短刃袭来的瞬间，江年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探出。短刃直直穿进左手掌心，掌骨被硌得发麻，腥热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鬣狗心头一喜，正要抽刀再补，腕骨却突然一紧，像被生铁钳死死扣住，对方五指抠进了他腕间的骨缝里，力道大得要把骨头捏碎。
还未等他惊颤出声，江年的右拳已经到了。
指骨结结实实重击在喉结上，脆响顺着胳膊传上来，震得虎口发麻。
鬣狗脸上的表情瞬间僵死，眼睛瞪得浑圆，喉咙里嗬嗬地漏着气，浑身控制不住地抽搐。
江年没停，右腿屈膝往上狠狠一顶，膝盖撞进胸口的瞬间，能清晰感觉到肋骨凹陷下去的弧度。
对方胸腔里的气像破风箱似的猛地喷出来，一口热血喷在江年肩头，带着腥甜的热气。
短刃哐当砸在水泥地上，回音在窄道里撞来撞去。
鬣狗身子软成一滩，胸口塌下去一块，只剩手脚还在无意识地抽，进气少出气多。
前后不过两秒。
身后狂奔的劲风骤然一顿，大象眼睁睁看着同伴倒地，眼珠子瞬间红了，喉咙里爆出一声闷雷似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全速撞过来，整个人像辆脱轨的重卡，带着扑面的风压。
通道太窄，根本没地方腾挪。
眼看就要撞上，江年猛地蹬墙跃起，全身力气灌在右腿，凌空一记侧踢，脚尖结结实实踹在大象颧骨上。
厚实的肌肉好似橡胶一样卸了大半力道，对方脑袋只是偏了偏，肩膀却狠狠砸在了墙面上。
轰隆一声闷响。
整面墙都跟着晃，裂纹像蛛网似的从撞击点炸开，碎石混着灰尘哗啦啦往下掉，砸得后颈生疼。
就是现在。
江年落地的瞬间顺势抄起地上的短刃，趁着对方失衡的半秒矮身贴上去，刀刃对着腰眼软肉狠狠扎入。
刀刃没入半寸就被绷紧的肌肉卡住，他手腕一拧立刻抽身后撤，退到七步外站定。
脸颊与腰腹的剧痛彻底激起了凶性，大象却反而冷静下来。
他抬手撕掉上衣，露出一身虬扎的肌肉，块块凸起像岩石垒出来的铠甲，腰上的血顺着腹肌沟壑往下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有点本事。”他声音瓮声瓮气的，像从胸腔里滚出来。
江年没接话，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气。刚才那几下几乎抽空了他大半力气，左手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他心里清楚，自己全力一脚恐怕连对方表皮防御都没破开，也就这把淬了钢的短刃能造成实质伤害。
肾脏每分钟血流量约占心脏输出量的四分之一，对方肾脏受损，身体机能必定大打折扣。
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有利。
嗒、嗒、嗒……
脚步声很轻，像踩在绷紧的神经上。江年头皮一麻，猛地抬眼看向通道深处的阴影。
光影交界的地方，一道干瘦的身影慢慢踱出来。
秃鹫手里掂着匕首，眼窝深陷，眼珠子像两粒寒灰，扫过地上鬣狗的尸体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二打一还能翻船，鬣狗这废物，死得不冤。”
秃鹫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狭长的眼睛扫过江年流血的左手，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这要是传回团里，够那帮人笑话半年。”
大象脸色一沉，看向秃鹫的眼神带着忌惮：“秃鹫，你别插手。这小子是我的猎物。”
秃鹫举起双手，无所谓道：“行行行，我不出手，在一旁帮你掠阵总可以吧？”
大象冷哼一声，没再搭话，注意力重新锁死江年。
听完两人的对话，江年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二人比起队友，反而更像竞争者的关系。
他喘了口气，开口道：“这位老哥看着面善，想必是个良善之人，为什么要帮一群D贩干活呢？小弟认识执法者的赵队长，如果老哥愿意弃暗投明，我愿意帮忙举荐。”
秃鹫摸了摸自己干瘦凹陷的脸颊，愣了两秒，突然嗤笑出声：“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要脸了吗？老夫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夸面善。”
他往前走了两步，明知道江年是在胡扯，但他还是“善意”提醒道：“看你小子挺有意思的，免费给你提个醒。这傻大个有巨人血统，肌肉骨骼密度是普通人的数倍。我知道你想拖延时间，但拖得越久，局势反而对你越不利。”
听罢，江年脸色微变，此时他才注意到，大象腰间的伤口已不再流血，边缘部位甚至开始结痂，证明对方确实没有说谎。
心里一沉，嘴却比脑子快，顺嘴就冒了一句：“巨人血统？那尺寸是怎么对上的？”
此话一出，秃鹫明显愣了一下，突然笑出了声，手里的匕首都差点转飞：“你他娘还真是个人才，这问题老夫咋就没想过呢？！”
“老秃瓢！”大象脸瞬间黑得像锅底，看向秃鹫的眼神满是杀意，“你再废话一句，老子先拧断你的脖子！”
秃鹫嗤笑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身子融进背光的暗处，只剩匕首的一点寒光若隐若现，没再出声。
呼——
大象吐了口浊气，不再废话，猛地跨步上前，沙包大的拳头裹着劲风砸过来。通道里的空气都像被挤得发烫，汗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这一拳打实了，头骨都得碎成渣。
江年猛地矮身，后背贴着冰凉的水泥地滑出去半尺。拳风擦着头皮扫过，头发都被掀起来一撮，拳头砸在墙上，碎石哗啦一声砸了他一身灰，嘴里全是土腥味。
一击落空，大象胳膊顺势横扫，像根粗钢梁横着抽过来。
通道太窄，根本避不开，江年只能拧腰硬卸。力道撞在腰上的瞬间，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嘴里瞬间泛起腥甜。
他整个人被掼在墙上，后背磕得发麻，左手掌的伤口猛地崩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地上连成细线。
他咬着牙没吭声，借着墙面的反作用力滑出去两步，险之又险躲开对方接下来的砸拳。
重新拉开距离，江年反握着短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还好腰眼那一刀还有点威慑，这大个子不敢贴得太近，怕再被捅中要害。真要是被对方拖入地面缠斗，自己半分胜算都没有。
对面的大象也盯着他手里的短刃，心里窝火。
鬣狗那废物，自己大意送命也就算了，还把武器留给对手，平白添了麻烦。这小子滑得像泥鳅，力气不大，走位却刁钻得邪门，每次都差之毫厘。
不能等了！
虽然秃鹫自己说不会出手，但敌人的话江年自然不信，此刻敌众我寡，如果不能尽快解决眼前的对手，一旦秃鹫变卦，两人联手，自己才是死路一条。
江年眼底狠色一闪，非但不退，反而脚下猛地发力，主动朝着大象冲了过去。
大象不惊反喜，怒喝一声：“来得好！”
他右臂青筋暴起，对着刺来的短刃不闪不避，一拳正面砸过去。在他眼里，短刃能给自己造成的伤害有限，但自己这一拳，只要对方挨上就得废。
就在拳刃即将相撞的瞬间，江年手腕猛地一拧，身子顺着冲势转了半圈，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斜斜往上挑，直奔大象脖颈侧面的血管。
大象冷笑一声，似乎早有预料，往后撤了半步。
嗤——
锋利的刀刃划开胸前的肌肉，鲜血顺着肌肉沟壑往下淌。但这一刀偏了，没扎中要害。
大象根本不管胸口的伤，借着江年旧力未尽的空档，猛地往前扑，蒲扇似的胳膊直接圈住了他的腰。
江年只来得及抬起左臂挡在胸前，下一秒，巨力就像山似的压了过来。
肋骨咯吱作响，胸腔里的气瞬间被挤得干干净净，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直响。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每一寸骨头都在哀嚎。
“小子，你死定了。”大象的声音像闷雷，在头顶炸开。他狞笑着慢慢加力，要把怀里这只上蹿下跳的小老鼠，一点点捏碎。
江年喘不上气，意识却异常清醒，“果然！对方没直接下死手，想慢慢折磨我。”
很好，怕就怕他直接用全力。
眉心的烛火疯狂跳动，几乎要燃成一团小火苗。精神力顺着经脉疯狂涌向四肢百骸，江年猛然发力，左臂硬生生在两人之间撑开了一掌的空隙。
大象只觉得怀里的人突然涨了几分力气，也没在意，只当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蝼蚁再挣扎，又能怎么样？
就是这半秒的松懈，最终让他丧命。
江年右手攥紧短刃，全身力气都灌在手腕上，刀刃朝上，顺着下巴与脖颈的骨缝狠狠扎了进去。
那里是全身肌肉最薄、血管最密的地方。
“噗嗤——”
刀刃全根没入，手腕翻转，划开一条巨大的口子。
大象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喉咙里嗬嗬地响，血顺着嘴角、顺着刀刃往下涌，烫得江年手腕发黏。
他想抬手去拔，胳膊抬到一半就软了下去，浑身肌肉抽搐了两下，如山般的身躯晃了晃，往前直挺挺地倾倒下来。
江年咬着牙侧身躲开。
尸体重重砸在地上，闷响震得地面发颤，顺着鞋底传上来，震得他腿软。
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倒在地。
右手撑着冰冷的水泥地，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口都吸进满嘴的灰尘和血腥味。
左手掌心的伤口疼得钻心，腰上像被铁棍抡过似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搅。眼前阵阵发黑，他闭了闭眼，把那阵眩晕强压下去。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传来慢悠悠的掌声。
一下，两下……在死寂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可以啊小子。”秃鹫的声音从阴影里飘过来，还是那副沙哑的调子，“连大象都栽你手里了，有点本事。”
他慢悠悠地走出来，脚步轻得像猫，匕首在指尖转得溜圆。
扫过地上两具尸体时，他脸上没半点悲色，甚至嘴角还压着点掩不住的笑意。
对他们这种刀口舔血的雇佣兵来说，战死是早晚的事。
命不值钱，死了反而值钱。
按雇佣合同，死在任务里，雇主得给一笔抚恤金。鬣狗和大象都是孤儿，没家没口，这笔钱，自然就落到他这个队长手里。
想着那笔数目，秃鹫心情更好了，看着江年的眼神都带了点戏谑：“你小子简直是我的送财童子，我都有点舍不得杀你了。”
江年撑着地面慢慢直起身，胸口还在隐隐作痛，脸上却挤出点笑：“那敢情好。您就当我死了，我立马消失，保证这辈子都不在您跟前晃悠。咱们都赢，多好结局。”
“有道理。”秃鹫点点头，一步步走近，“那行，我带着尸体回去交差，你走你的——”
话音还没落，他右肩微微一沉。
“卑鄙！”
江年暗骂一声，好在他一刻也没有放松警惕，几乎是对方肩膀动的瞬间，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子往侧面窜出去。
匕首擦着脖颈过去，凉飕飕的锋锐刮得皮肤生疼，带起一点血珠。
落地的时候牵扯到内脏的伤，他闷哼了一声，眼前黑了一瞬，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但他的眼神反而更亮了，平静中带着杀意。
秃鹫站定，也不着急追，只是用指腹擦了擦匕首上沾到的一点血珠。
对于这个结果，他毫不意外。
从刚才观战他就看出来了，这小子的感知非常敏锐，甚至到了可以预判对手行动的程度。
跟这种人打，要么实力碾压，要么就耗着。
耗到他油尽灯枯的那一刻。
江年后背抵着凉得刺骨的墙面，眉心烛火猛然一涨，精神力自识海而出，感官瞬间提升到极致。
刀刃划破空气的细响，鞋底蹭过沙粒的摩擦声，一瞬间清晰了数倍。
鬣狗一边疯狂出刀，一边阴恻恻地笑，“等解决完你，另外两个一样要死！”
再退就是死路，窄道里周旋不开，只能先废掉一个。
江年眼神冰冷，周身戾气骤然暴涨，他不再一味闪避防守，瞬间切换打法，主动迎上鬣狗的攻势。
鬣狗见敌人居然敢主动反扑，随即狞笑出手，手中短刃改为正握，朝着咽喉位置直刺。
在短刃袭来的瞬间，江年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探出。短刃直直穿进左手掌心，掌骨被硌得发麻，腥热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鬣狗心头一喜，正要抽刀再补，腕骨却突然一紧，像被生铁钳死死扣住，对方五指抠进了他腕间的骨缝里，力道大得要把骨头捏碎。
还未等他惊颤出声，江年的右拳已经到了。
指骨结结实实重击在喉结上，脆响顺着胳膊传上来，震得虎口发麻。
鬣狗脸上的表情瞬间僵死，眼睛瞪得浑圆，喉咙里嗬嗬地漏着气，浑身控制不住地抽搐。
江年没停，右腿屈膝往上狠狠一顶，膝盖撞进胸口的瞬间，能清晰感觉到肋骨凹陷下去的弧度。
对方胸腔里的气像破风箱似的猛地喷出来，一口热血喷在江年肩头，带着腥甜的热气。
短刃哐当砸在水泥地上，回音在窄道里撞来撞去。
鬣狗身子软成一滩，胸口塌下去一块，只剩手脚还在无意识地抽，进气少出气多。
前后不过两秒。
身后狂奔的劲风骤然一顿，大象眼睁睁看着同伴倒地，眼珠子瞬间红了，喉咙里爆出一声闷雷似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全速撞过来，整个人像辆脱轨的重卡，带着扑面的风压。
通道太窄，根本没地方腾挪。
眼看就要撞上，江年猛地蹬墙跃起，全身力气灌在右腿，凌空一记侧踢，脚尖结结实实踹在大象颧骨上。
厚实的肌肉好似橡胶一样卸了大半力道，对方脑袋只是偏了偏，肩膀却狠狠砸在了墙面上。
轰隆一声闷响。
整面墙都跟着晃，裂纹像蛛网似的从撞击点炸开，碎石混着灰尘哗啦啦往下掉，砸得后颈生疼。
就是现在。
江年落地的瞬间顺势抄起地上的短刃，趁着对方失衡的半秒矮身贴上去，刀刃对着腰眼软肉狠狠扎入。
刀刃没入半寸就被绷紧的肌肉卡住，他手腕一拧立刻抽身后撤，退到七步外站定。
脸颊与腰腹的剧痛彻底激起了凶性，大象却反而冷静下来。
他抬手撕掉上衣，露出一身虬扎的肌肉，块块凸起像岩石垒出来的铠甲，腰上的血顺着腹肌沟壑往下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有点本事。”他声音瓮声瓮气的，像从胸腔里滚出来。
江年没接话，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气。刚才那几下几乎抽空了他大半力气，左手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他心里清楚，自己全力一脚恐怕连对方表皮防御都没破开，也就这把淬了钢的短刃能造成实质伤害。
肾脏每分钟血流量约占心脏输出量的四分之一，对方肾脏受损，身体机能必定大打折扣。
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有利。
嗒、嗒、嗒……
脚步声很轻，像踩在绷紧的神经上。江年头皮一麻，猛地抬眼看向通道深处的阴影。
光影交界的地方，一道干瘦的身影慢慢踱出来。
秃鹫手里掂着匕首，眼窝深陷，眼珠子像两粒寒灰，扫过地上鬣狗的尸体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二打一还能翻船，鬣狗这废物，死得不冤。”
秃鹫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狭长的眼睛扫过江年流血的左手，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这要是传回团里，够那帮人笑话半年。”
大象脸色一沉，看向秃鹫的眼神带着忌惮：“秃鹫，你别插手。这小子是我的猎物。”
秃鹫举起双手，无所谓道：“行行行，我不出手，在一旁帮你掠阵总可以吧？”
大象冷哼一声，没再搭话，注意力重新锁死江年。
听完两人的对话，江年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二人比起队友，反而更像竞争者的关系。
他喘了口气，开口道：“这位老哥看着面善，想必是个良善之人，为什么要帮一群D贩干活呢？小弟认识执法者的赵队长，如果老哥愿意弃暗投明，我愿意帮忙举荐。”
秃鹫摸了摸自己干瘦凹陷的脸颊，愣了两秒，突然嗤笑出声：“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要脸了吗？老夫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夸面善。”
他往前走了两步，明知道江年是在胡扯，但他还是“善意”提醒道：“看你小子挺有意思的，免费给你提个醒。这傻大个有巨人血统，肌肉骨骼密度是普通人的数倍。我知道你想拖延时间，但拖得越久，局势反而对你越不利。”
听罢，江年脸色微变，此时他才注意到，大象腰间的伤口已不再流血，边缘部位甚至开始结痂，证明对方确实没有说谎。
心里一沉，嘴却比脑子快，顺嘴就冒了一句：“巨人血统？那尺寸是怎么对上的？”
此话一出，秃鹫明显愣了一下，突然笑出了声，手里的匕首都差点转飞：“你他娘还真是个人才，这问题老夫咋就没想过呢？！”
“老秃瓢！”大象脸瞬间黑得像锅底，看向秃鹫的眼神满是杀意，“你再废话一句，老子先拧断你的脖子！”
秃鹫嗤笑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身子融进背光的暗处，只剩匕首的一点寒光若隐若现，没再出声。
呼——
大象吐了口浊气，不再废话，猛地跨步上前，沙包大的拳头裹着劲风砸过来。通道里的空气都像被挤得发烫，汗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这一拳打实了，头骨都得碎成渣。
江年猛地矮身，后背贴着冰凉的水泥地滑出去半尺。拳风擦着头皮扫过，头发都被掀起来一撮，拳头砸在墙上，碎石哗啦一声砸了他一身灰，嘴里全是土腥味。
一击落空，大象胳膊顺势横扫，像根粗钢梁横着抽过来。
通道太窄，根本避不开，江年只能拧腰硬卸。力道撞在腰上的瞬间，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嘴里瞬间泛起腥甜。
他整个人被掼在墙上，后背磕得发麻，左手掌的伤口猛地崩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地上连成细线。
他咬着牙没吭声，借着墙面的反作用力滑出去两步，险之又险躲开对方接下来的砸拳。
重新拉开距离，江年反握着短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还好腰眼那一刀还有点威慑，这大个子不敢贴得太近，怕再被捅中要害。真要是被对方拖入地面缠斗，自己半分胜算都没有。
对面的大象也盯着他手里的短刃，心里窝火。
鬣狗那废物，自己大意送命也就算了，还把武器留给对手，平白添了麻烦。这小子滑得像泥鳅，力气不大，走位却刁钻得邪门，每次都差之毫厘。
不能等了！
虽然秃鹫自己说不会出手，但敌人的话江年自然不信，此刻敌众我寡，如果不能尽快解决眼前的对手，一旦秃鹫变卦，两人联手，自己才是死路一条。
江年眼底狠色一闪，非但不退，反而脚下猛地发力，主动朝着大象冲了过去。
大象不惊反喜，怒喝一声：“来得好！”
他右臂青筋暴起，对着刺来的短刃不闪不避，一拳正面砸过去。在他眼里，短刃能给自己造成的伤害有限，但自己这一拳，只要对方挨上就得废。
就在拳刃即将相撞的瞬间，江年手腕猛地一拧，身子顺着冲势转了半圈，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斜斜往上挑，直奔大象脖颈侧面的血管。
大象冷笑一声，似乎早有预料，往后撤了半步。
嗤——
锋利的刀刃划开胸前的肌肉，鲜血顺着肌肉沟壑往下淌。但这一刀偏了，没扎中要害。
大象根本不管胸口的伤，借着江年旧力未尽的空档，猛地往前扑，蒲扇似的胳膊直接圈住了他的腰。
江年只来得及抬起左臂挡在胸前，下一秒，巨力就像山似的压了过来。
肋骨咯吱作响，胸腔里的气瞬间被挤得干干净净，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直响。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每一寸骨头都在哀嚎。
“小子，你死定了。”大象的声音像闷雷，在头顶炸开。他狞笑着慢慢加力，要把怀里这只上蹿下跳的小老鼠，一点点捏碎。
江年喘不上气，意识却异常清醒，“果然！对方没直接下死手，想慢慢折磨我。”
很好，怕就怕他直接用全力。
眉心的烛火疯狂跳动，几乎要燃成一团小火苗。精神力顺着经脉疯狂涌向四肢百骸，江年猛然发力，左臂硬生生在两人之间撑开了一掌的空隙。
大象只觉得怀里的人突然涨了几分力气，也没在意，只当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蝼蚁再挣扎，又能怎么样？
就是这半秒的松懈，最终让他丧命。
江年右手攥紧短刃，全身力气都灌在手腕上，刀刃朝上，顺着下巴与脖颈的骨缝狠狠扎了进去。
那里是全身肌肉最薄、血管最密的地方。
“噗嗤——”
刀刃全根没入，手腕翻转，划开一条巨大的口子。
大象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喉咙里嗬嗬地响，血顺着嘴角、顺着刀刃往下涌，烫得江年手腕发黏。
他想抬手去拔，胳膊抬到一半就软了下去，浑身肌肉抽搐了两下，如山般的身躯晃了晃，往前直挺挺地倾倒下来。
江年咬着牙侧身躲开。
尸体重重砸在地上，闷响震得地面发颤，顺着鞋底传上来，震得他腿软。
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倒在地。
右手撑着冰冷的水泥地，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口都吸进满嘴的灰尘和血腥味。
左手掌心的伤口疼得钻心，腰上像被铁棍抡过似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搅。眼前阵阵发黑，他闭了闭眼，把那阵眩晕强压下去。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传来慢悠悠的掌声。
一下，两下……在死寂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可以啊小子。”秃鹫的声音从阴影里飘过来，还是那副沙哑的调子，“连大象都栽你手里了，有点本事。”
他慢悠悠地走出来，脚步轻得像猫，匕首在指尖转得溜圆。
扫过地上两具尸体时，他脸上没半点悲色，甚至嘴角还压着点掩不住的笑意。
对他们这种刀口舔血的雇佣兵来说，战死是早晚的事。
命不值钱，死了反而值钱。
按雇佣合同，死在任务里，雇主得给一笔抚恤金。鬣狗和大象都是孤儿，没家没口，这笔钱，自然就落到他这个队长手里。
想着那笔数目，秃鹫心情更好了，看着江年的眼神都带了点戏谑：“你小子简直是我的送财童子，我都有点舍不得杀你了。”
江年撑着地面慢慢直起身，胸口还在隐隐作痛，脸上却挤出点笑：“那敢情好。您就当我死了，我立马消失，保证这辈子都不在您跟前晃悠。咱们都赢，多好结局。”
“有道理。”秃鹫点点头，一步步走近，“那行，我带着尸体回去交差，你走你的——”
话音还没落，他右肩微微一沉。
“卑鄙！”
江年暗骂一声，好在他一刻也没有放松警惕，几乎是对方肩膀动的瞬间，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子往侧面窜出去。
匕首擦着脖颈过去，凉飕飕的锋锐刮得皮肤生疼，带起一点血珠。
落地的时候牵扯到内脏的伤，他闷哼了一声，眼前黑了一瞬，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但他的眼神反而更亮了，平静中带着杀意。
秃鹫站定，也不着急追，只是用指腹擦了擦匕首上沾到的一点血珠。
对于这个结果，他毫不意外。
从刚才观战他就看出来了，这小子的感知非常敏锐，甚至到了可以预判对手行动的程度。
跟这种人打，要么实力碾压，要么就耗着。
耗到他油尽灯枯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