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九章 阴冷

元气道祖 · 知芝士 · 第1606章 · 224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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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地上,靠着柱子,双臂收紧,他望着这秀美的院子发呆。

廊下挂的琉璃灯一晃一晃的,就像风的痕迹,颜色是暖的,但是每晃一下,却让他浑身发冷,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条冰冷黯淡的路。

曾经周围花团锦簇的明灯,此时已经全部灭掉。

回去之后,该怎么跟爹交代?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一个地方,双眼无神,欲哭无泪。

错了,都错了,他一件事都没有做对。

呼……呼……

痛苦地闭上眼,他仰起头,心中的痛像绵密的针扎的一样,让人逃不开,躲不掉。

风真冷啊……

呼出一口气,他又低下头,双手撑住脸,暂时没力气想任何事情了。

罢了,顺其自然吧。

夜渐渐深了,植耕耘不知不觉竟然靠着柱子睡着了,接连的打击,即便他再稳重,也难以招架得了。

但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还在,没有睡实,处于半梦半醒之间,一开始他还沉浸在前途无亮的伤心之中,可是渐渐地,睡梦让他冷静下来,本能的警觉让他无意识地留意着“梦外面”。

不知睡了多久,他突然感到一阵阴冷,先让他感觉很奇怪,但是紧接着,他猛地一激灵,竟然直接从梦中醒了过来,抬头先是茫然,接着手脚开始自己动起来。

他无措地扒着柱子站起来,全身冻得发僵。

“阿嚏!阿嚏!”

又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一只手急忙捂住口鼻,把喷嚏憋回去。

好在两个喷嚏把他“打”醒了,他迅速查看周围,视野中只有安静的夜色和廊下晃动的灯光,根本什么也看不见,可是他心里莫名就是知道周围有什么!

族长!

他已经跑向了身后的房门,房门里一片漆黑,可是此时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快速敲门。

砰砰砰……砰砰砰……

“族长……”

尽管着急,他也没敢拍得太大声,也不敢大声喊。

砰砰砰……

“族长,是我,耕耘……”

他心中焦急,还担心自己如此鲁莽会不会罪加一等,可是转念又一想。

如今他已经在族长面前失了分寸,惹怒了他,虱子多了不怕痒,他又何必担心再惹怒他?

于是,他心一横,更加用力地拍打房门。

砰砰砰!

“族长,是我,耕耘,小的有事禀报!”

此时屋内

一室幽暗,可是一抹诡异的红光正从里间传出来,然后数道人影正立在其中,一个人扭头看了一眼门口,红光在他脸上闪过。

竟然是缚约!

而他旁边正站着的人,看装束,正是方才跟南仁谈话的南道。

南道收回手,红光也随之消失。

砰……

砰……

砰……

然后,黑暗中,响起三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接着有细微的脚步声开始移动,黑暗中,所有行动都被掩盖。

砰砰砰!

“族长!我是耕耘!”

植耕耘拍了很久,手心都拍烫了,可是里面始终没有动静,他心中原本还不确定,随着里面始终安静,这种不确定渐渐化作了恐慌和胡思乱想。

突然收回手,他攥紧双手,咬紧牙,盯着眼前安静的门,然后深呼吸,吸了一肚子凉气之后,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骤然变得坚定,然后他竟然直接朝着门冲了过去。

吱呀……

砰……

“呃!”

“啊!”

没想到,他这才一撞,门竟然同时开了,他是抱着豁出去的心撞的,根本没收力气,结果就跟开门的人撞在了一起,再一起倒在了地上。

砰!

“哎哟!”

“对不起……”

两人倒在地上,同时屋内亮起了灯,有人急忙走了过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耕耘!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疯??”

扈保快步走过来,先走到门前,把着门左右看了看,才小心把门关上。

砰……

“起开!”

他才关好门,一转身,看到绶翼正一把推开植耕耘,植耕耘低着头站起来,他皱起眉头,快速走到也已经站起来的绶翼旁边,两人都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这家伙是不是疯了?

二人盯着他,植耕耘低着头站在他们面前,不敢说一句话,心中凉透了。

又闯祸了……

从倒下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又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也已经认命了。

这下,他自己也无话可说了。

为了捕风捉影的事情惊扰主子,哪怕是爹,也没办法为他说情了……

接着他听见有人走了进去,他没敢听里面都说了什么,或者心里已经想到了,也做好了准备。

听不听,也无所谓了。

很快,脚步声又从里面出来,重新站在了他面前,冷冷的话立刻“砸”了过来。

“族长说了,回去之后,会把你交给植管家处置,你可有怨言?”

“不敢,耕耘知错,也认罪……”

他有气无力地说道,始终没有抬头。

绶翼和扈保嫌弃地看着他这副模样。

植管家怎会养出这样一个儿子?实在是……不知所谓!

“没事儿的话,就下去吧,记住!莫要再扰族长清静!”

“是……”

他点点头,还是没抬头,然后默默转身,低着头出去了。

绶翼扈保看着他颓废的背影,都摇了摇头,也不想多费口舌说什么了。

砰……

门在身后用力关上,植耕耘没有停下脚步,重新回到方才的柱子旁边,再次靠上去,这次没有滑下去,只是低着头站着,任凭寒风吹在他身上。

再冷,也没有他此时的心冷了。

……

此时屋内

绶翼和扈保一起回到里间,匆匆来到床前,胭脂木的架子床上,生尘泰正躺在被子里,头发已经散开,抬起一只手,手背搭在额头上,两人并排站在床前,对视一眼,皆是担忧的神色。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生尘泰叹了口气,放下手。

“族长……”

生尘泰皱着眉头睁开眼,望着顶上的枣红色丝绒床帐,喃喃自语道:“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

两人都是一脸不解,但是还是仔细想了想,这么一想,他们两个也感觉到一阵恍惚。

方才他们两个怎么睡过去了?

他们一向警觉,哪怕一日一夜未睡,也不该疲惫至此,疏忽至此……

“罢了,兴许是今日太劳累了,是我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