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九十二章 一个理由
孔纤云哭了很久。
林岁功就那样掐着她的脸颊搂住她，不敢放松警惕。
眼看她哭得停不下来，他在她背后攥住她两个手腕的手亮起宝石绿的光，很快，她就耷拉下眼皮，然后又昏了过去。
她软倒的瞬间，他松开她的脸颊，然后打横将她抱起，继续走向那块儿大石头。
“她醒来，你打算怎么劝她？”
雷为迟疑着问道，林岁功皱着眉头，继续走。
不知道。
“……”
感觉到了他的愤怒，雷为暂时没说什么。
林岁功抱着孔纤云回到大石头后面，把她放在地上，背靠着石头，手一伸，落在那边地上的皮毛披风就飞到了他手里，他沉默地用披风重新把她裹好，等她身上穿的这身沾了泥污的破烂白衣被遮住，他依然没有松开眉头。
双手把披风为她拢好，他收回手，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地上。
“唉……”
长出一口气，抬起右手，手肘支在腿上，低下头，他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别多想了，等她醒来再说吧。”
我不该说的……我料到她会崩溃，可是不告诉她，她早晚也会知道，我……又做错了事。
他摇了摇头，心里充满了悔恨，完全不知道怎么给这件事收场。
“等她醒来，好好劝劝吧，无论如何，总得让她活下去。”
我不知道说什么……
放下手，抬起头，他望着远处无边无际的呈现出黑色的大海，盯着上面的晚霞倒影，今天是晴天，出了大太阳，但是风依然很冷，此时太阳落山，更冷了，吹在身上，他恍惚都感觉到寒冷了……
“给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吧。”
理由……
他双眼无神地望着远处飞过的一只海鸥，眼前又浮现了他从拈念术窥探到的零碎画面……
那样的过往、才发生的事情、多年处于崩溃边缘的心……
他怎么想出这个理由？
心中骤然一痛，他失神地抬起手，按在自己心上，眼睛颤抖，却没有看昏睡过去的她，执拗又懦弱地盯着远处色彩斑斓的天空。
不该说的……
无论如何都不该说的。
悔恨将他狠狠攫住，做错事的悔恨像塌下来的山一样朝他压下来，他摁着心口，痛苦地弯下了腰，低着头，眼前隐隐模糊，他看见了沾沙子的披风，冰冷的现实在一遍遍提醒他……
他做错了，他甚至在……毁灭一个人！
她如何承受得了？
雷叔，我又错了，我后悔告诉她了，这让她如何，如何活下去啊……
他痛苦地呐喊着，雷为想劝他，却意识到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孩子心善心软，这样的人最容易自责，他原本不该承受这一切，可为了别人，他心甘情愿面对所有风浪，接受所有打击，可是他终究不是个狠心的孩子，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太多，眼下……
感觉到一种阴暗阴冷的力量又在酝酿，雷为急忙说道：“大米那丫头你不是救下来了吗？那丫头不是更惨吗？她不是也活下来了吗？这丫头出身富贵，不知道比大米的境遇好多少倍，怎么就找不到理由了？？你给我振作起来！你不管，还指望谁替你管这件事？小功，难道你想逃避？你别忘了你还有任务在身，你还承诺……”
“对！我答应了！我插手了！我活该！我就不能有软弱的时候！我就活该被这些事折磨！我做错什么了？我想救人有错吗？为何一个个的都来怪我！为什么？凭什么？”
砰！
没想到林岁功突然发怒，直接从地上起身，然后面对着大海大声质问着，越说越愤怒，说到最后，他猛地一挥手，侧后方的一片稀疏的树林就被一股力量击倒了，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哗啦！哗啦！
海浪声还在锲而不舍地冲击着岸边。
“嗬嗬……嗬嗬……”
他气喘吁吁地站着，微微低着头，攥紧双手，一头长发被海风吹乱，整个人的周围都仿佛在蒸腾着怒火，他气喘吁吁地闭上眼。
“为什么？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事情越来越复杂，复杂得让我想逃跑，雷叔，我真的累了……”
砰！
接着，他全身一脱力，竟然直接向后倒在了地上，没有睁开眼，任由海风裹着沙子掠过他，这一瞬间，他好想化作这海滩，什么也不想过问了。
太累了……
哗啦……哗啦……
噪声安静下来，海滩上再次归于平静，海浪声规律地来了又去，衬得周围越发安静。
他的呼吸渐渐平静，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睁开眼，天空又暗了些，天上的彩霞也蒙上了一层阴影，寒风更冷了。
扭过头，看向旁边的大石头，她还没醒。
“冷静了吗？”
嗯……
他淡淡地回答道。
“无论如何，想办法劝劝，重要的是人没事儿。”
我想想吧，再让我想想……
收回目光，望着又黯淡了一分的天空。
一天又过去了，我还是……一事无成……
“事情本就是如此，这世上想干成一件事，都没那么容易，更何况你要办的桩桩件件都是大事，会更难一些。”
雷为一直沉默到此时，声音柔和地对他说道。
都是大事……
他无声喃喃自语，心里憋闷得喘不过气来。
“一件件来吧，横竖遇见了，总要去解决。”
嗯，我歇一歇，让我自己想一想。
“好，你睡会儿吧，我帮你盯着。”
嗯……
然后，林岁功就这样睡着了，如今的他能睡着了，也能感觉到累了，雷为不得不承认，也很担心，却暂时想不明白这可能是因为什么。
修士会累，但是高阶修士不会，小功，不应该如此……
……
不知过了多久，林岁功是被雷为喊醒的，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在做梦，重复了几次，他才惊醒过来，一睁开眼，就看见旁边有个人影，他的心要狠狠跃起，又瞬间平静下来。
“姑娘，你醒了？”
他如是问道。
在他的注视中，他看见她并没有哭，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看着他呆坐着。
哗啦……哗啦……
海浪声没有搅动这边的沉寂，林岁功撑着手臂坐起来，然后一个人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林岁功就那样掐着她的脸颊搂住她，不敢放松警惕。
眼看她哭得停不下来，他在她背后攥住她两个手腕的手亮起宝石绿的光，很快，她就耷拉下眼皮，然后又昏了过去。
她软倒的瞬间，他松开她的脸颊，然后打横将她抱起，继续走向那块儿大石头。
“她醒来，你打算怎么劝她？”
雷为迟疑着问道，林岁功皱着眉头，继续走。
不知道。
“……”
感觉到了他的愤怒，雷为暂时没说什么。
林岁功抱着孔纤云回到大石头后面，把她放在地上，背靠着石头，手一伸，落在那边地上的皮毛披风就飞到了他手里，他沉默地用披风重新把她裹好，等她身上穿的这身沾了泥污的破烂白衣被遮住，他依然没有松开眉头。
双手把披风为她拢好，他收回手，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地上。
“唉……”
长出一口气，抬起右手，手肘支在腿上，低下头，他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别多想了，等她醒来再说吧。”
我不该说的……我料到她会崩溃，可是不告诉她，她早晚也会知道，我……又做错了事。
他摇了摇头，心里充满了悔恨，完全不知道怎么给这件事收场。
“等她醒来，好好劝劝吧，无论如何，总得让她活下去。”
我不知道说什么……
放下手，抬起头，他望着远处无边无际的呈现出黑色的大海，盯着上面的晚霞倒影，今天是晴天，出了大太阳，但是风依然很冷，此时太阳落山，更冷了，吹在身上，他恍惚都感觉到寒冷了……
“给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吧。”
理由……
他双眼无神地望着远处飞过的一只海鸥，眼前又浮现了他从拈念术窥探到的零碎画面……
那样的过往、才发生的事情、多年处于崩溃边缘的心……
他怎么想出这个理由？
心中骤然一痛，他失神地抬起手，按在自己心上，眼睛颤抖，却没有看昏睡过去的她，执拗又懦弱地盯着远处色彩斑斓的天空。
不该说的……
无论如何都不该说的。
悔恨将他狠狠攫住，做错事的悔恨像塌下来的山一样朝他压下来，他摁着心口，痛苦地弯下了腰，低着头，眼前隐隐模糊，他看见了沾沙子的披风，冰冷的现实在一遍遍提醒他……
他做错了，他甚至在……毁灭一个人！
她如何承受得了？
雷叔，我又错了，我后悔告诉她了，这让她如何，如何活下去啊……
他痛苦地呐喊着，雷为想劝他，却意识到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孩子心善心软，这样的人最容易自责，他原本不该承受这一切，可为了别人，他心甘情愿面对所有风浪，接受所有打击，可是他终究不是个狠心的孩子，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太多，眼下……
感觉到一种阴暗阴冷的力量又在酝酿，雷为急忙说道：“大米那丫头你不是救下来了吗？那丫头不是更惨吗？她不是也活下来了吗？这丫头出身富贵，不知道比大米的境遇好多少倍，怎么就找不到理由了？？你给我振作起来！你不管，还指望谁替你管这件事？小功，难道你想逃避？你别忘了你还有任务在身，你还承诺……”
“对！我答应了！我插手了！我活该！我就不能有软弱的时候！我就活该被这些事折磨！我做错什么了？我想救人有错吗？为何一个个的都来怪我！为什么？凭什么？”
砰！
没想到林岁功突然发怒，直接从地上起身，然后面对着大海大声质问着，越说越愤怒，说到最后，他猛地一挥手，侧后方的一片稀疏的树林就被一股力量击倒了，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哗啦！哗啦！
海浪声还在锲而不舍地冲击着岸边。
“嗬嗬……嗬嗬……”
他气喘吁吁地站着，微微低着头，攥紧双手，一头长发被海风吹乱，整个人的周围都仿佛在蒸腾着怒火，他气喘吁吁地闭上眼。
“为什么？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事情越来越复杂，复杂得让我想逃跑，雷叔，我真的累了……”
砰！
接着，他全身一脱力，竟然直接向后倒在了地上，没有睁开眼，任由海风裹着沙子掠过他，这一瞬间，他好想化作这海滩，什么也不想过问了。
太累了……
哗啦……哗啦……
噪声安静下来，海滩上再次归于平静，海浪声规律地来了又去，衬得周围越发安静。
他的呼吸渐渐平静，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睁开眼，天空又暗了些，天上的彩霞也蒙上了一层阴影，寒风更冷了。
扭过头，看向旁边的大石头，她还没醒。
“冷静了吗？”
嗯……
他淡淡地回答道。
“无论如何，想办法劝劝，重要的是人没事儿。”
我想想吧，再让我想想……
收回目光，望着又黯淡了一分的天空。
一天又过去了，我还是……一事无成……
“事情本就是如此，这世上想干成一件事，都没那么容易，更何况你要办的桩桩件件都是大事，会更难一些。”
雷为一直沉默到此时，声音柔和地对他说道。
都是大事……
他无声喃喃自语，心里憋闷得喘不过气来。
“一件件来吧，横竖遇见了，总要去解决。”
嗯，我歇一歇，让我自己想一想。
“好，你睡会儿吧，我帮你盯着。”
嗯……
然后，林岁功就这样睡着了，如今的他能睡着了，也能感觉到累了，雷为不得不承认，也很担心，却暂时想不明白这可能是因为什么。
修士会累，但是高阶修士不会，小功，不应该如此……
……
不知过了多久，林岁功是被雷为喊醒的，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在做梦，重复了几次，他才惊醒过来，一睁开眼，就看见旁边有个人影，他的心要狠狠跃起，又瞬间平静下来。
“姑娘，你醒了？”
他如是问道。
在他的注视中，他看见她并没有哭，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看着他呆坐着。
哗啦……哗啦……
海浪声没有搅动这边的沉寂，林岁功撑着手臂坐起来，然后一个人就扑到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