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零六章 回忆那么美
桌子上就近放着一盏美人掬水的琉璃灯台，美人手里就是做成水花溅出样子的灯盘，略微混浊的灯油随着灯光微微闪动，真的像落日下的江面一样。
微微晃动的灯光蔓延过来，茶香自觉失言，可又不甘心，不敢再仰头看她，头顶的目光柔和又严厉，她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茶香，你可还记得我临出嫁前那一晚？”
“临出嫁？”
茶香愣愣地仰起头，眼神里有回忆的神色，神色怔忪，“小姐哭了……”
眼睛微动，她迷茫地看着荼婉恭，她表情平静，尽管还是看着很疲惫，但是眼睛很有神，让人一看，心里就充满了力量，茶香不自觉停下了手，认真地仰头望着她。
“夫人当时好像确实……不太开心。”
听到这话，荼婉恭忍俊不禁，然后惆怅的神色浮现于脸上，她抬头看着桌上的这个美人掬水灯台，望着美人手里的“水”，她就想到了那时流的泪水。
“我当时很害怕，因为生尘家那时还没有如今的名气和实力，只是胜在底蕴深厚，还记得我让你们悄悄打听过，打听到的消息让人很失望，不对……那时还年少的我……”
说到这里，她难为情地笑了笑，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其实觉得这辈子都无望了，只有个空架子的家族，之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光靠我的嫁妆，可当时荼家也不算富裕，也就比当时的生尘族好那么一点儿，嫁妆也没那么丰厚，想着嫁过来之后，恐怕要过苦日子了，我就忍不住一直哭，兄嫂拍胸脯向我保证这一家绝对靠得住，我也只当是他们喝了媒人灌的迷魂汤，才会把生尘家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回忆起过去，两个人都忍不住放松下来，嘴角也不禁弯起，只有眼中浮动着回忆的惆怅。
“是啊，我记得夫人当时确实跟老爷和夫人吵架了来着，每次老爷都会被小姐气走。”
茶香重新把手放在她腿上，脸放在自己手上，侧仰着脸看着她，笑着说道。
“呵呵……对，我从小就不服管，兄长不屑跟我吵架，吵不过，就扭头就走，可是我知道，他是记挂着我这个妹妹的，只是……他有太多看重的人和事情，我这个妹妹就需要向后退退……”
眼看她又要因为娘家而伤心，茶香急忙开朗地说道：“不过，后来不就证明了，咱们的顾虑都不算数吗？”
荼婉恭果然笑了，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可紧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她难为情地别开目光，茶香抬起脸，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荼婉恭没好气地拍了她的手一下，她依然笑呵呵地望着她。
这些年来，夫人这般放松地笑着的时候，真的变少了。
“唉……确实，当初以为来了会过家徒四壁的苦日子，咱们还提前学了学怎么种地，我当时还让兄长给我请了药师师傅，学了些药理，后来证明，都没白学。当时的生尘家虽然不至于说富裕，但是也不至于清贫，老家族就是老家族，底蕴深厚，族人和睦，都能丰衣足食，且都有一技之长，还记得才嫁过来一天时，我就激动地跟你们说，我很喜欢生尘家的风气，透着股清澈的正气，我很喜欢这里，你们也说感觉到了，而更重要的是……”
她又因为羞涩停顿下来，茶香这次没有再打扰她，只是安静地趴在她腿上听“故事”和她的……心事。
她们跟她一起长大，从小到大，不算无话不谈，但是偶尔也会聊一些私密的事情，但是自从来到生尘家，她似乎把自己管束起来了，很多心里话和心情都不再跟她们诉苦抱怨，她们只能去猜。
猜中猜不中，她都不会怎么表现出来，这又让她们越发猜不透。
“我以为我会嫁个……歪瓜裂枣，可是新婚之夜，当红光里挺拔地站着的俊秀少年看过来时，我知道，一切都想错了。”
“夫人……对族长，原来从一开始就情很深种了啊～”
因为话题私密又轻松，茶香忍不住调侃起来。
荼婉恭却没有否认，也没有因为她的不稳重而呵斥她，只是笑着，茶香从她这里，能看见她温柔如水波纹一样的微笑，还有眼里如暖阳一般的温柔神色，看着这样的她，她却很不识趣地想着如今的情形。
心里的高兴顿时化作了酸涩。
年少时他们是那么恩爱，一起携手闯过了多少难关，可老了老了，他们的感情竟然会出现嫌隙，这是她们所有人都未曾料到的。
因为见识过他们彼此相爱的柔情模样，才越发觉得如今虚幻，仿佛那样的柔情，从来不曾出现过，也像一匹上好的锦缎，被利剪毫不留情地划过。
即便曾经再繁花锦簇、美妙绝伦，如今也只是一匹破了的……破布，扔了可惜，可留着又没什么用处，做什么都糟蹋了这匹好布。
“确实……我知道我当时就喜欢上了这个少年，当时我就想着：这人长得怎么这么好看，脸怎么可以这么白，眼睛鼻子跟精心雕刻出来的一样，哪怕家里穷，我也认了！”
“呵呵呵……族长若是听到这话，恐怕会忍不住揶揄几句吧～”
茶香趴在她腿上捂着嘴笑，笑得全身颤抖，荼婉恭下意识看了门口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满不在乎地说：“他才听不到，这辈子我都不会告诉他，这可是我自己的心情和感情，他没必要知道，好了，你这懒婆娘快从我腿上起来，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啊？”
“是～夫人～”
书房里传出银铃般的打趣笑声，门口的生尘泰背着手转过身，门旁边的茶品尴尬地看着他，他停在她面前，目视前方，她立即揣着手低下头。
“莫要告诉夫人我来过。”
“是。”
茶品也小声回答，等到听见脚步声远了，她才急忙抬起头，踮着脚伸长脖子去看，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挺拔背影，她疑惑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呆愣了一下，脑子里不断重复方才的画面。
尽管不敢大剌剌地抬头去看，可是她方才还是看见了族长脸颊上扬的样子……
这是在……
她呆愣地扭头看向房门，渐渐地，她也笑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总归是好事。
微微晃动的灯光蔓延过来，茶香自觉失言，可又不甘心，不敢再仰头看她，头顶的目光柔和又严厉，她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茶香，你可还记得我临出嫁前那一晚？”
“临出嫁？”
茶香愣愣地仰起头，眼神里有回忆的神色，神色怔忪，“小姐哭了……”
眼睛微动，她迷茫地看着荼婉恭，她表情平静，尽管还是看着很疲惫，但是眼睛很有神，让人一看，心里就充满了力量，茶香不自觉停下了手，认真地仰头望着她。
“夫人当时好像确实……不太开心。”
听到这话，荼婉恭忍俊不禁，然后惆怅的神色浮现于脸上，她抬头看着桌上的这个美人掬水灯台，望着美人手里的“水”，她就想到了那时流的泪水。
“我当时很害怕，因为生尘家那时还没有如今的名气和实力，只是胜在底蕴深厚，还记得我让你们悄悄打听过，打听到的消息让人很失望，不对……那时还年少的我……”
说到这里，她难为情地笑了笑，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其实觉得这辈子都无望了，只有个空架子的家族，之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光靠我的嫁妆，可当时荼家也不算富裕，也就比当时的生尘族好那么一点儿，嫁妆也没那么丰厚，想着嫁过来之后，恐怕要过苦日子了，我就忍不住一直哭，兄嫂拍胸脯向我保证这一家绝对靠得住，我也只当是他们喝了媒人灌的迷魂汤，才会把生尘家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回忆起过去，两个人都忍不住放松下来，嘴角也不禁弯起，只有眼中浮动着回忆的惆怅。
“是啊，我记得夫人当时确实跟老爷和夫人吵架了来着，每次老爷都会被小姐气走。”
茶香重新把手放在她腿上，脸放在自己手上，侧仰着脸看着她，笑着说道。
“呵呵……对，我从小就不服管，兄长不屑跟我吵架，吵不过，就扭头就走，可是我知道，他是记挂着我这个妹妹的，只是……他有太多看重的人和事情，我这个妹妹就需要向后退退……”
眼看她又要因为娘家而伤心，茶香急忙开朗地说道：“不过，后来不就证明了，咱们的顾虑都不算数吗？”
荼婉恭果然笑了，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可紧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她难为情地别开目光，茶香抬起脸，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荼婉恭没好气地拍了她的手一下，她依然笑呵呵地望着她。
这些年来，夫人这般放松地笑着的时候，真的变少了。
“唉……确实，当初以为来了会过家徒四壁的苦日子，咱们还提前学了学怎么种地，我当时还让兄长给我请了药师师傅，学了些药理，后来证明，都没白学。当时的生尘家虽然不至于说富裕，但是也不至于清贫，老家族就是老家族，底蕴深厚，族人和睦，都能丰衣足食，且都有一技之长，还记得才嫁过来一天时，我就激动地跟你们说，我很喜欢生尘家的风气，透着股清澈的正气，我很喜欢这里，你们也说感觉到了，而更重要的是……”
她又因为羞涩停顿下来，茶香这次没有再打扰她，只是安静地趴在她腿上听“故事”和她的……心事。
她们跟她一起长大，从小到大，不算无话不谈，但是偶尔也会聊一些私密的事情，但是自从来到生尘家，她似乎把自己管束起来了，很多心里话和心情都不再跟她们诉苦抱怨，她们只能去猜。
猜中猜不中，她都不会怎么表现出来，这又让她们越发猜不透。
“我以为我会嫁个……歪瓜裂枣，可是新婚之夜，当红光里挺拔地站着的俊秀少年看过来时，我知道，一切都想错了。”
“夫人……对族长，原来从一开始就情很深种了啊～”
因为话题私密又轻松，茶香忍不住调侃起来。
荼婉恭却没有否认，也没有因为她的不稳重而呵斥她，只是笑着，茶香从她这里，能看见她温柔如水波纹一样的微笑，还有眼里如暖阳一般的温柔神色，看着这样的她，她却很不识趣地想着如今的情形。
心里的高兴顿时化作了酸涩。
年少时他们是那么恩爱，一起携手闯过了多少难关，可老了老了，他们的感情竟然会出现嫌隙，这是她们所有人都未曾料到的。
因为见识过他们彼此相爱的柔情模样，才越发觉得如今虚幻，仿佛那样的柔情，从来不曾出现过，也像一匹上好的锦缎，被利剪毫不留情地划过。
即便曾经再繁花锦簇、美妙绝伦，如今也只是一匹破了的……破布，扔了可惜，可留着又没什么用处，做什么都糟蹋了这匹好布。
“确实……我知道我当时就喜欢上了这个少年，当时我就想着：这人长得怎么这么好看，脸怎么可以这么白，眼睛鼻子跟精心雕刻出来的一样，哪怕家里穷，我也认了！”
“呵呵呵……族长若是听到这话，恐怕会忍不住揶揄几句吧～”
茶香趴在她腿上捂着嘴笑，笑得全身颤抖，荼婉恭下意识看了门口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满不在乎地说：“他才听不到，这辈子我都不会告诉他，这可是我自己的心情和感情，他没必要知道，好了，你这懒婆娘快从我腿上起来，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啊？”
“是～夫人～”
书房里传出银铃般的打趣笑声，门口的生尘泰背着手转过身，门旁边的茶品尴尬地看着他，他停在她面前，目视前方，她立即揣着手低下头。
“莫要告诉夫人我来过。”
“是。”
茶品也小声回答，等到听见脚步声远了，她才急忙抬起头，踮着脚伸长脖子去看，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挺拔背影，她疑惑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呆愣了一下，脑子里不断重复方才的画面。
尽管不敢大剌剌地抬头去看，可是她方才还是看见了族长脸颊上扬的样子……
这是在……
她呆愣地扭头看向房门，渐渐地，她也笑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总归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