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三十七章 交易
他躺在了地上。
望着上方黑暗中平稳亮起的昏黄灯火，旁边是酸臭的污水，他出神地望着其中一盏灯，恍若什么也没有闻到。
火苗平静地燃烧着，没有散发出任何味道，尖尖的一小簇，看久了，它仿佛变成了黄水晶做的一般。
突然抖动一下，他又想到了家里用的蜡烛、油灯。
在零号海岛时，从记事开始，他都在自由自在地到处玩，跟在大哥屁股后面，他去哪儿，他也跟着去哪，像个跟屁虫一样，不玩儿到太阳收回最后一缕阳光，绝不轻易回家。
每次玩晚了回家，爹不会说什么，娘总会忍不住“棍棒底下出孝子”。
可是每次都只是吓唬吓唬他，唠叨加“恐吓”一通之后，再边数落他，边给他打水洗脸洗手洗脚，夏天的时候就简单多了。
直接剥了他身上成抹布一样的脏衣裳，再把他丢到大水盆里，然后娘会用晒干了的丝瓜瓤给他刷身上的灰，每次他都疼得嗷嗷叫，爹会在合适的时候，给娘递一把澡豆，他记得，往往他都是洗到一半就睡着了。
等第二天醒来，就是安逸地躺在床上，身上或盖着轻盈柔软的棉布被单，或盖着散发着太阳味道的柔软棉被，醒来的那一刻，是那样的安逸、安心。
那时候他以为他会永远过那样的日子，永远跟爹娘在一起，他们会永远陪着他、保护着他，至于以后会如何，他那时候只顾着玩儿，从来没想过，至于最终会如何，头脑里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他只想长长久久地跟他们在一起，永远当他们的儿子，永远不长大，他们也永远不变老。
可是……
他突然闭上眼，心痛正在向四肢百骸散发着疼痛和酸涩，让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泪水还是从眼角滑落了下来，他缓缓侧过身，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身体逐渐蜷缩成一团，没有发出哭声，双手又颤抖着抱紧自己，头狠狠埋进怀抱里，看不清神色如何。
【痛苦吗？】
突然，一句话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他恍若未闻，没有任何反应，但是身上看着已经不发抖了，依然蜷缩着，沉默得像一块儿大石头。
【唉……】
这个声音紧接着又发出一声怜悯的叹息，仿佛在可怜他。
【你想见你爹娘吗？】
“……”
他的手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缓缓松开手，抬起头，手撑着地坐起来，仰着头看着黑漆漆的顶上。
“你是谁？是你抓了他们？”
说话的同时，他利落地从地上站起来，始终仰着头，在说这句话时，他的表情陡然变得凶狠，袖子里的拳头都攥紧了。
【呵呵……何必如此生气？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他突然又不知为何平静了下来，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下，提起衣摆，缓缓坐回去，松散地盘起腿，双手也随意搭在膝盖上，没有再仰头去找，只看着面前，但是眼神没有聚焦，像哪里也没看。
【救鱼人族，你爹娘会安然无恙，你们终有一天还会再见，如何？】
“果然是你们。”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是仔细再一琢磨，就能品出里面的滔天怒火。
【你想错了。】
“呵，你狡辩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若是想让我相信，还是拿出些诚意为好，交易不也要以诚信为前提吗？若是以势压人，威胁恐吓，那这就不是交易……”他重新抬起头，平静到冷漠地望着上面，嘴唇微微掀动，嘴角钉着一抹冷笑，“而是纯粹的威胁。”
【呵呵呵……小友年纪不大，看来是我们小瞧你了。】
“你们？呵……我一个乡下娃，何德何能能惊动你们这些大人物？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
自嘲加冷笑一笑之后，他又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左边膝盖上的左手，手指动了动，却没有什么动作。
【看不看得起，那是我等的事，你只需要听从我们的吩咐，你的爹娘自然会安然无恙，否则……】
“好，我答应。”
【……你答应了？】
像是没想到他能这么干脆，这个声音的狂傲戛然而止，愣了一下之后，不确定又疑惑地问道。
“我有拒绝的余地吗？不用我爹娘来威胁我，你们也会想别的办法，何不干脆一些，我最讨厌拐弯抹角，有话就直说吧。”
【哈哈哈哈……好！我们果然没有看错人！小友如此爽快，也省的咱们多费口舌了，既然如此……】
“慢。”
【怎么？又想反悔了？】
这声音里满是不客气的怀疑和不屑，林岁功重新抬起头，嘴角弯起，眼神明亮，看着就像个天真无邪的少年。
“能否让我们见个面？”
【不行。】
“若是不行，你就杀了我吧，横竖我也打不过你们，还要受你们威胁奴役，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们去找别人吧。”
【你这小子怎么如此不中用！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老实听话，好处自然不会少了你的，事成之后，你爹娘也会回到你身边，答不答应？】
“我要看看他们，只是见一面，若是他们无恙，我自会答应，如何？”
【……】
那边却又沉默了，他再次抬起头，等待他们的回答。
【好，就让你们见上一面。】
“多谢。”
他顿时声音激昂地回答道，因为激动，他的眼睛立刻模糊了一下，然后用手狠狠擦掉，不肯错过一丁点儿。
然后在他激动地期待着的注视之中，他的眼前逐渐出现了两个模糊的身影。
是他们！
他看到他们两个坐在一间屋子里，两个人依偎着，好像在说话，他登时激动得又落了泪，直到他们两个的身影完全变得清晰，他抬起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同时画面消失。
“别……”
【人也看到了，只要你好好配合，你们定会重聚，这是我们的承诺，怎么样，肯答应了吗？】
心里还有浓浓的不舍，可此时这个声音正在很严厉地逼迫他，他没有太多力气思考更多，在不知不觉中，他好像回答了一句话。
“……好，我答应。”
望着上方黑暗中平稳亮起的昏黄灯火，旁边是酸臭的污水，他出神地望着其中一盏灯，恍若什么也没有闻到。
火苗平静地燃烧着，没有散发出任何味道，尖尖的一小簇，看久了，它仿佛变成了黄水晶做的一般。
突然抖动一下，他又想到了家里用的蜡烛、油灯。
在零号海岛时，从记事开始，他都在自由自在地到处玩，跟在大哥屁股后面，他去哪儿，他也跟着去哪，像个跟屁虫一样，不玩儿到太阳收回最后一缕阳光，绝不轻易回家。
每次玩晚了回家，爹不会说什么，娘总会忍不住“棍棒底下出孝子”。
可是每次都只是吓唬吓唬他，唠叨加“恐吓”一通之后，再边数落他，边给他打水洗脸洗手洗脚，夏天的时候就简单多了。
直接剥了他身上成抹布一样的脏衣裳，再把他丢到大水盆里，然后娘会用晒干了的丝瓜瓤给他刷身上的灰，每次他都疼得嗷嗷叫，爹会在合适的时候，给娘递一把澡豆，他记得，往往他都是洗到一半就睡着了。
等第二天醒来，就是安逸地躺在床上，身上或盖着轻盈柔软的棉布被单，或盖着散发着太阳味道的柔软棉被，醒来的那一刻，是那样的安逸、安心。
那时候他以为他会永远过那样的日子，永远跟爹娘在一起，他们会永远陪着他、保护着他，至于以后会如何，他那时候只顾着玩儿，从来没想过，至于最终会如何，头脑里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他只想长长久久地跟他们在一起，永远当他们的儿子，永远不长大，他们也永远不变老。
可是……
他突然闭上眼，心痛正在向四肢百骸散发着疼痛和酸涩，让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泪水还是从眼角滑落了下来，他缓缓侧过身，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身体逐渐蜷缩成一团，没有发出哭声，双手又颤抖着抱紧自己，头狠狠埋进怀抱里，看不清神色如何。
【痛苦吗？】
突然，一句话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他恍若未闻，没有任何反应，但是身上看着已经不发抖了，依然蜷缩着，沉默得像一块儿大石头。
【唉……】
这个声音紧接着又发出一声怜悯的叹息，仿佛在可怜他。
【你想见你爹娘吗？】
“……”
他的手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缓缓松开手，抬起头，手撑着地坐起来，仰着头看着黑漆漆的顶上。
“你是谁？是你抓了他们？”
说话的同时，他利落地从地上站起来，始终仰着头，在说这句话时，他的表情陡然变得凶狠，袖子里的拳头都攥紧了。
【呵呵……何必如此生气？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他突然又不知为何平静了下来，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下，提起衣摆，缓缓坐回去，松散地盘起腿，双手也随意搭在膝盖上，没有再仰头去找，只看着面前，但是眼神没有聚焦，像哪里也没看。
【救鱼人族，你爹娘会安然无恙，你们终有一天还会再见，如何？】
“果然是你们。”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是仔细再一琢磨，就能品出里面的滔天怒火。
【你想错了。】
“呵，你狡辩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若是想让我相信，还是拿出些诚意为好，交易不也要以诚信为前提吗？若是以势压人，威胁恐吓，那这就不是交易……”他重新抬起头，平静到冷漠地望着上面，嘴唇微微掀动，嘴角钉着一抹冷笑，“而是纯粹的威胁。”
【呵呵呵……小友年纪不大，看来是我们小瞧你了。】
“你们？呵……我一个乡下娃，何德何能能惊动你们这些大人物？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
自嘲加冷笑一笑之后，他又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左边膝盖上的左手，手指动了动，却没有什么动作。
【看不看得起，那是我等的事，你只需要听从我们的吩咐，你的爹娘自然会安然无恙，否则……】
“好，我答应。”
【……你答应了？】
像是没想到他能这么干脆，这个声音的狂傲戛然而止，愣了一下之后，不确定又疑惑地问道。
“我有拒绝的余地吗？不用我爹娘来威胁我，你们也会想别的办法，何不干脆一些，我最讨厌拐弯抹角，有话就直说吧。”
【哈哈哈哈……好！我们果然没有看错人！小友如此爽快，也省的咱们多费口舌了，既然如此……】
“慢。”
【怎么？又想反悔了？】
这声音里满是不客气的怀疑和不屑，林岁功重新抬起头，嘴角弯起，眼神明亮，看着就像个天真无邪的少年。
“能否让我们见个面？”
【不行。】
“若是不行，你就杀了我吧，横竖我也打不过你们，还要受你们威胁奴役，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们去找别人吧。”
【你这小子怎么如此不中用！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老实听话，好处自然不会少了你的，事成之后，你爹娘也会回到你身边，答不答应？】
“我要看看他们，只是见一面，若是他们无恙，我自会答应，如何？”
【……】
那边却又沉默了，他再次抬起头，等待他们的回答。
【好，就让你们见上一面。】
“多谢。”
他顿时声音激昂地回答道，因为激动，他的眼睛立刻模糊了一下，然后用手狠狠擦掉，不肯错过一丁点儿。
然后在他激动地期待着的注视之中，他的眼前逐渐出现了两个模糊的身影。
是他们！
他看到他们两个坐在一间屋子里，两个人依偎着，好像在说话，他登时激动得又落了泪，直到他们两个的身影完全变得清晰，他抬起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同时画面消失。
“别……”
【人也看到了，只要你好好配合，你们定会重聚，这是我们的承诺，怎么样，肯答应了吗？】
心里还有浓浓的不舍，可此时这个声音正在很严厉地逼迫他，他没有太多力气思考更多，在不知不觉中，他好像回答了一句话。
“……好，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