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八十八章 狠心

元气道祖 · 知芝士 · 第1998章 · 219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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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

帐内很干净简洁,两列椅子的后面各有一个窗户,日光照进来,足够照明,营帐内有种窗明几净的感觉,窗户处,阳光投进来的地方,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的细小灰尘,是平时注意不到的。

也很安静,能听一些声响,白止的鼾声、那伤口发出的细碎又恐怖的声响。

白止一无所觉地昏睡着,仰着头,张着嘴,半躺在椅子上,而他对面一直端坐着的宿御之,此时却低下了头。

滋滋……

嘀嗒……嘀嗒……嘀嗒……

还有汗水滴下的声音,以及宿御之沉重又颤抖的呼吸声。

就像已经忍到了极限。

此处除了一个昏睡的人,再无旁人,他像终于忍不住了,才泄露了些许真实的自己。

那只伤口可怕的左手正搭在扶手上,此时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嘀嗒……

上面完全变成血红色的黏液非常缓慢地从指尖低落下来,伴随着白烟,重重地砸在地上。

“嗬……”

喘息了几声之后,他缓缓抬起头,顺着动作,汗水如流水一般划过他极度苍白的脸,眼皮乃至整张脸都在抽动、抖动。

呼吸听着很艰难,眼皮狠狠抖了几下,上面的汗都掀飞了出去,他看向自己的左手,非常不平静的脸,却依旧冷静的眼。

这种鲜明的对比,让此时的他呈现出一种非常凶悍的感觉。

像蟒蛇。

极度冷静,这种时刻还能如此冷静,会让普通人觉得胆寒。

还像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若是此时有人能亲眼看一看他这个样子,一定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样神仙一样的人,这样仿佛一尘不染的人,这样本领高强的人,此时看着狼狈到凶恶。

汗水沉重到带下来了额际的几缕头发,一向以严谨示人的他,此时可以说狼狈到了极点。

他自己可能也有这样的感觉,呼吸声变得稍微急促了些。

瞥了一眼对面还在昏睡的白止,他垂下眼皮。

暗暗深呼吸,冷汗涔涔的脸上突然反射出一道光亮,他的右手不知何时竟然攥了一把……小刀。

像一把缩小的朴刀,缠着细麻绳的细杆顶上是一片锋利的刀片。

刀片又尖又薄,只是看着就觉得皮肉发紧。

恐怕吹毛立断也不是难事。

此时他正拿着这小刀对着自己的左手,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滋滋……

嘀嗒……嘀嗒……

“嗬……”

伤口还在沸腾,汗水越发像流水一样从脸上滑下来,再像下雨一样滴落在盔甲上,喘息声在变得浅淡,很快,这种因为极端疼痛而发出的喘息声彻底消失了。

他的腮帮子突然变得紧绷、凹陷,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此时的宿御之虽然形容狼狈,却多了很多人气儿。

沉默着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口,他用右手扯下脖子上挂的那个面罩,然后连同一样东西,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小刀举起。

刀身明亮,刀刃锐利。

唰……

一道雪亮的残影划过,小刀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腐烂泥泞的皮肉里。

咘叽……

……

“送”走了西六之后,西三那时算是小憩了一会儿,虽然很快被吵醒了,但是精神头儿还算不错。

派了山河去军营之后,他原本打算去找方奔一趟,但是因为这件事,他又没心情了,就待在了屋子里,由山湖贴身守着。

他想独自安静一会儿,山雀又进门来了。

让山湖出去之后,主仆二人关起门来说话。

“没有外人,别麻烦了,直接说吧。”

叮……叮……

西三坐在桌子旁边喝养生茶,手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茶盏的盖子,边看着山雀起身。

“是,公子。”

“柳家是何人所为?可查到了什么线索?”

山雀站好之后,低着头说道:“回公子,小的过去时,山庄已经被岛上守卫围住,小的担心会引起注意,就先在附近查了查,确实发现了一些线索,但是不确定是否有用。”

“但说无妨。”

西三此时看着竟然颇为平静,对于这样重大的事,他好像已经成竹在胸了一样。

而对于他如此反应,山雀似乎并不觉得怪异,主仆二人平静地讨论着此事。

“是,小的发现附近的林子里有很多脚印,于是就顺着脚印一路找过去,竟然一直能看到熟悉的脚印,最终脚印停在了北边的一处宅院,门已经被破坏,小的直接进去,寻着痕迹找,在那宅院里的一处偏僻院子找到了有人生活过的痕迹,灶台底下都还有灶灰,院子里还有晾衣杆。”

西三微微挑眉,道:“照你这么说,这伙人还在岛上过上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

对于西三的讥讽,山雀看着也不畏惧,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严肃。

“那小院没有其他线索了,都是生活过的痕迹,然后小的又迅速回到了柳家的山庄,找了空子进去看了看,正房的院子被围得水泄不通,小的只好去别的地方看了看,有很多翻找过的痕迹,没有值钱的东西留下。”

“真是求财。”

“也许。”

看着自己这个不苟言笑的乏味属下,西三默默叹了口气,伸手端起旁边的茶,低头喝了一口,另一只手捏着盖子,对着山雀挥了挥手,喝茶的间隙抽空说了一句。

“大哥那儿今日可传来了什么消息?”

笃……

喝了两口之后,他重新放下茶盏。

“回公子,大公子求见城主,但是每一次都是以大吵一架收尾。”

“还是为了……他娘?”

西三出神地说道,山雀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抬眼看了一下,才回答他。

“依然为那位夫人,也为十九号岛的事。”

“哼,一个蛀虫没了,那对西城是好事儿,他自己都没回来多少次,哪有那么深的感情?实在可笑!”

“……”

西三冷笑一声说道,表情浮现烦躁,又问道:“家里如何了?”

“伞忠她们守住了,但是岸上被毁了大半,恐怕要重新做了。”

山雀就像一个完美的细作,只知道查消息、回答问题,西三有一瞬间的恼怒,可是又觉得这样也好,能让他安静地思索。

就比如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