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算账
浓香融融的大厅里静得吓人，外面寒风呼啸，不知道什么撞到了外面的盆栽上，里面的树枝发出声响，把跪在地上的小厮吓得猛一哆嗦。
两边站着的两列小厮垂首而立，静悄悄的，呼吸声都没有，所有人都是一模一样的姿势，双手交握放于身前，像一个个木偶。
外面的空地上跪了一地的人，趴跪在地上，身上被寒风无情地扫过。
地上的碎瓷片、碎琉璃、打落的叶子和花瓣、还有碎木头，被风吹得在地上一段一段地“行走”，发出“擦啦擦啦”的声音，间或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次动静，厅里厅外全都不自觉地颤抖一下，大冷的天儿，跪在地上的人冷汗直流，被风一浸，直接凉遍全身，抖得就更厉害了。
厅门口的一个管事偷偷斜眼觑向厅内，看到裘来德姿态闲适地歪在枕头上，还是闭着眼不说话，怀中的彩瓷手炉上套了一个灰色的皮毛套子，两只白胖的手上戴满了宝石金戒指，手指被勒出层次来，正轻轻抚摸手炉。
寂静如鬼魅一般在明亮如白昼的厅内和寒风刺骨昏暗的厅外之间游走，所有人都想赶快结束这无声的折磨，只求谁赶快来打破这平静，好让他们都喘口气儿。
“啊——”
吱呀——
院门打开，快速开一条缝儿，一个人闪进来，外面的火把火焰晃动得人影摇曳，黑鸦鸦的一圈人擎着火把，围着中间两个趴在条凳上无声无息的人，院门马上又被推上，门环发出脆响。
这人缩着脖子疾趋而来，快速绕过庭中跪地的人群，步伐细碎且流畅地拐进厅里，快走到厅内跪着的那人跟前之前稍微减速，然后行云流水地跪在地上，双手向前趴下的同时，话也跟着说出来。
“回裘老板，那两个看门的说了，没有隐瞒，请裘老板吩咐。”
这人的话无比清晰地传遍厅内外，裘来德眼睛都没睁，从鼻子里说出话，悠悠道：“那就扔出去吧。”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了结了两条人命，令内外的人从骨头里泛出寒气，这两个人只是跟人说了两句闲话，送裘小姐回去时，裘小姐是哭着的，就因为这，裘来德就打人，一点儿也不听人辩白，简直丧心病狂！
可他们也不敢求情，更不敢多说一个字，恐怕今夜的怒火烧到他们身上。
二十二号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情，更没人敢在一号监牢翻风浪，他们这些人被派到这里干活儿，就只能老老实实干活儿，根本逃不出去。
他裘来德不知道走了什么关系，竟然能在二十二号作威作福，谁敢说闲话，就要做好被这心狠手辣的家伙报复折磨的准备吧。
今夜竟然出了这样打他脸的事儿，好在人没丢，但是贼人却跑了，那裘来德的怒火，恐怕就要找人发泄了，他们只希望安然无事地度过今晚，这几日都要谨小慎微地老实干活儿，谁在这关头找不自在，那就实在是蠢到家了。
等到来报的人退出去，裘来德又扬声吩咐一句：“来人，去把廖余兴给老子拖过来。”
最外面的两个仆人立刻低着头走出去，小跑着跑向旁边的走廊。
没一会儿，不远处就传来开门、悄声说话和密集的脚步声，很快，脚步声夹杂着一道均匀的拖地声快速靠近。
等那两个仆人再出现在大厅的光亮里时，他们俩正拖着一个蓬头垢面耷拉着头浑身是血的人进来。
砰……
两个仆人一起把人丢下，又默默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手上沾的血也不擦，交叠在一起，恢复“木偶人”。
廖余兴趴在地上，侧着头在地上喘气儿，身上穿的黑色布衫被打成了碎布，纵横交错的鞭痕带出缕缕血道，身上被打得皮开肉绽，脚上没有穿鞋，身上流下来的血把脚染得斑斑驳驳，身上的血流到地上，在光亮的灰色地砖上积了几滩，极其缓慢地向外蔓延。
旁边跪着的这个小厮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忙把眼睛闭上，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让自己挺住，千万不能晕倒，擅自晕倒在裘来德这儿就是偷奸耍滑，会被打上一百鞭子，还要再继续干活儿。
廖余兴却好像完全没在意自己现在身处何地，周围紧绷又冰冷的气氛也完全像没触及到他，即便被打成了如此狼狈状，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也是悠闲自在的。
就好像打的不是他，也像完全把生死置之度外。
“咳咳……”
他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手颤抖着把嘴上的血擦掉，呼吸声愈显混浊紊乱。
裘来德总算睁开了眼，他半阖着眼，神情淡漠地看着地上的廖余兴，看到他被打成这样也没有求饶，他心中的怒火骤然一高，他睁开眼睛，坐直大声质问他：“廖余兴，说，来劫狱的人是谁？不说，老子就继续给你上刑，这才刚开始，老子有的是工夫跟你慢慢磨！快说！”
“咳咳……呵呵……呵呵……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廖余兴却完全没有一丝害怕的样子，竟然还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开始拼命咳嗽。
裘来德当即暴跳如雷地把手里的手炉扔出去，可准头不好，本来想直接砸在他头上，却只砸在了他旁边，不过陶瓷的手炉碎裂开，带着里面还通红的炭迸溅开来，一小部分还是落在了廖余兴的头上身上。
他颤抖着伸出一只血手，把火红的炭从头发上拿掉。
裘来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没有把炭直接撇开，而是用手攥住烧红的炭，拳头举在空中，抖得不成样子，一滴滴鲜红的血顺着手心流下来，“啪嗒啪嗒”地滴在地砖上，裘来德看得直咬后槽牙，可廖余兴硬是半声痛都没喊，旁边用余光看到这一幕的仆人们无不胆寒恐惧。
这人也太狠了，是块儿硬骨头！
哒……
已经熄灭的炭块儿从他手心和着血落下，清脆地落在地砖上，廖余兴无力地落下手，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还有什么招儿……就放马过来吧……不就是折磨人吗？这我熟……要是不折磨死我……你就是特么的孬种……裘来德……呵呵……都干这种事儿了……就别特么糟践这字儿了……你怎么比我还恶心啊？”
两边站着的两列小厮垂首而立，静悄悄的，呼吸声都没有，所有人都是一模一样的姿势，双手交握放于身前，像一个个木偶。
外面的空地上跪了一地的人，趴跪在地上，身上被寒风无情地扫过。
地上的碎瓷片、碎琉璃、打落的叶子和花瓣、还有碎木头，被风吹得在地上一段一段地“行走”，发出“擦啦擦啦”的声音，间或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次动静，厅里厅外全都不自觉地颤抖一下，大冷的天儿，跪在地上的人冷汗直流，被风一浸，直接凉遍全身，抖得就更厉害了。
厅门口的一个管事偷偷斜眼觑向厅内，看到裘来德姿态闲适地歪在枕头上，还是闭着眼不说话，怀中的彩瓷手炉上套了一个灰色的皮毛套子，两只白胖的手上戴满了宝石金戒指，手指被勒出层次来，正轻轻抚摸手炉。
寂静如鬼魅一般在明亮如白昼的厅内和寒风刺骨昏暗的厅外之间游走，所有人都想赶快结束这无声的折磨，只求谁赶快来打破这平静，好让他们都喘口气儿。
“啊——”
吱呀——
院门打开，快速开一条缝儿，一个人闪进来，外面的火把火焰晃动得人影摇曳，黑鸦鸦的一圈人擎着火把，围着中间两个趴在条凳上无声无息的人，院门马上又被推上，门环发出脆响。
这人缩着脖子疾趋而来，快速绕过庭中跪地的人群，步伐细碎且流畅地拐进厅里，快走到厅内跪着的那人跟前之前稍微减速，然后行云流水地跪在地上，双手向前趴下的同时，话也跟着说出来。
“回裘老板，那两个看门的说了，没有隐瞒，请裘老板吩咐。”
这人的话无比清晰地传遍厅内外，裘来德眼睛都没睁，从鼻子里说出话，悠悠道：“那就扔出去吧。”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了结了两条人命，令内外的人从骨头里泛出寒气，这两个人只是跟人说了两句闲话，送裘小姐回去时，裘小姐是哭着的，就因为这，裘来德就打人，一点儿也不听人辩白，简直丧心病狂！
可他们也不敢求情，更不敢多说一个字，恐怕今夜的怒火烧到他们身上。
二十二号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情，更没人敢在一号监牢翻风浪，他们这些人被派到这里干活儿，就只能老老实实干活儿，根本逃不出去。
他裘来德不知道走了什么关系，竟然能在二十二号作威作福，谁敢说闲话，就要做好被这心狠手辣的家伙报复折磨的准备吧。
今夜竟然出了这样打他脸的事儿，好在人没丢，但是贼人却跑了，那裘来德的怒火，恐怕就要找人发泄了，他们只希望安然无事地度过今晚，这几日都要谨小慎微地老实干活儿，谁在这关头找不自在，那就实在是蠢到家了。
等到来报的人退出去，裘来德又扬声吩咐一句：“来人，去把廖余兴给老子拖过来。”
最外面的两个仆人立刻低着头走出去，小跑着跑向旁边的走廊。
没一会儿，不远处就传来开门、悄声说话和密集的脚步声，很快，脚步声夹杂着一道均匀的拖地声快速靠近。
等那两个仆人再出现在大厅的光亮里时，他们俩正拖着一个蓬头垢面耷拉着头浑身是血的人进来。
砰……
两个仆人一起把人丢下，又默默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手上沾的血也不擦，交叠在一起，恢复“木偶人”。
廖余兴趴在地上，侧着头在地上喘气儿，身上穿的黑色布衫被打成了碎布，纵横交错的鞭痕带出缕缕血道，身上被打得皮开肉绽，脚上没有穿鞋，身上流下来的血把脚染得斑斑驳驳，身上的血流到地上，在光亮的灰色地砖上积了几滩，极其缓慢地向外蔓延。
旁边跪着的这个小厮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忙把眼睛闭上，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让自己挺住，千万不能晕倒，擅自晕倒在裘来德这儿就是偷奸耍滑，会被打上一百鞭子，还要再继续干活儿。
廖余兴却好像完全没在意自己现在身处何地，周围紧绷又冰冷的气氛也完全像没触及到他，即便被打成了如此狼狈状，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也是悠闲自在的。
就好像打的不是他，也像完全把生死置之度外。
“咳咳……”
他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手颤抖着把嘴上的血擦掉，呼吸声愈显混浊紊乱。
裘来德总算睁开了眼，他半阖着眼，神情淡漠地看着地上的廖余兴，看到他被打成这样也没有求饶，他心中的怒火骤然一高，他睁开眼睛，坐直大声质问他：“廖余兴，说，来劫狱的人是谁？不说，老子就继续给你上刑，这才刚开始，老子有的是工夫跟你慢慢磨！快说！”
“咳咳……呵呵……呵呵……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廖余兴却完全没有一丝害怕的样子，竟然还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开始拼命咳嗽。
裘来德当即暴跳如雷地把手里的手炉扔出去，可准头不好，本来想直接砸在他头上，却只砸在了他旁边，不过陶瓷的手炉碎裂开，带着里面还通红的炭迸溅开来，一小部分还是落在了廖余兴的头上身上。
他颤抖着伸出一只血手，把火红的炭从头发上拿掉。
裘来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没有把炭直接撇开，而是用手攥住烧红的炭，拳头举在空中，抖得不成样子，一滴滴鲜红的血顺着手心流下来，“啪嗒啪嗒”地滴在地砖上，裘来德看得直咬后槽牙，可廖余兴硬是半声痛都没喊，旁边用余光看到这一幕的仆人们无不胆寒恐惧。
这人也太狠了，是块儿硬骨头！
哒……
已经熄灭的炭块儿从他手心和着血落下，清脆地落在地砖上，廖余兴无力地落下手，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还有什么招儿……就放马过来吧……不就是折磨人吗？这我熟……要是不折磨死我……你就是特么的孬种……裘来德……呵呵……都干这种事儿了……就别特么糟践这字儿了……你怎么比我还恶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