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飞沙走石
夜色浸寒，寒风飒飒，旁边的花木被吹得发出声响，门口的两个红灯笼也悠悠晃动。
生尘淑贤全身无力，全靠橘清和橘风支撑，橘清和橘风紧紧抓住她，也都已经泪流满面，三个人慢慢从马车上挪下来，大米哭着抓住她的手。
冰凉得像冰块儿。
“妹妹……妹妹……”生尘淑贤双眼无神又悲痛地望着院门的两个摇晃的大红灯笼，颤抖的嘴唇不断叫着“妹妹”。
大米微微晃动她，攥紧她的手，眼泪扑簌簌落下，像成串的珠子。
“姐姐，姐姐，淑贤姐姐！我在，我在，你看看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姐姐！淑贤姐姐！”
生尘淑贤靠在橘清橘风的怀中，脆弱柔弱得像株小草，她眼珠终于动了，晃动了一会儿之后才定住，愣愣地看着哭着看着她的大米，她这才似回过神来，也像是重新找回了知觉，表情先是一僵，紧接着就咧开嘴大哭起来，从橘清橘风怀中离开，扑向了大米。
大米张开手紧紧抱住她，也跟着哭起来。
“妹妹，妹妹，柔儿表妹……柔儿表妹……”生尘淑贤把脸埋在大米骨瘦的肩头，努力压抑着哭声，全身剧烈颤抖，双手紧紧搂住大米细瘦的腰，像是要躲进她怀里。
大米的耳边都是她压抑混乱的哭声和话语，腰被勒得生疼，可她只感同身受地回抱住她，不断给她抚背，努力说话安慰她。
“淑贤姐姐……我在你身边，你想哭就哭，只是，你要不要先去看看你叔母？现下最要紧地是让她醒过来。”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大米也很替她难过，可是一直在这里哭会被别人看到，而且那位面善的夫人还没醒来，她也很担心，今天她以礼相待，她心中是感激的。
生尘淑贤哭声一窒，立刻就从她怀里起来，手足无措地抬手擦脸上的泪，眼睛已经哭得红像兔子眼睛，橘清和橘风立刻用各自的手帕给她擦眼睛和脸上的泪，手虽然颤抖，但已经在极力控制。
“妹妹……妹妹说的是……我要去看叔母！我要去守着她！叔母！”
生尘淑贤神色突然变得惊恐，挣开她们，冲进院门去！
“大小姐！”
橘清橘风被推得一趔趄，差点儿摔倒，甩着手还没完全站好就喊着她跟着冲了进去，大米反应足够及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转身也跑了进去，隔着距离努力跟上她们。
在跑过一大段路之后，大米终于又到了清晨的那个院子。
可是，此时的院子却换了一副模样。
整个院子到处都是人，红色的灯笼挂了一圈，侍女丫鬟仆人仆妇们往来穿梭，密密匝匝的脚步声不绝于耳，各种或大或小的呵斥声充斥着整个院落。
生尘淑贤她们三个已经跑进主屋，大米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地跑到院门口，扶着门框缓过劲儿，耷拉着眼皮看满院的人，她心跳如鼓，耳朵轰鸣，就像眼前的嘈杂场景都是假的，离她很远。
等到重新攒好力气，她才推开门框走进来，脚步略微有些踉跄地向前走去，没有人拦她，所有人都在忙，也知道不是自己人进不来这个院子。
她艰难地走到门帘子旁边，听到里面传出的压抑哭声，手攥住门帘子，小心掀开，走了进去。
不是她大胆，若不是她现在找不到人给她引路，她也不敢这么胆大妄为，不经主人家允许就擅自闯入主人家的主屋。
她心中实在担心生尘淑贤，又无处可去，只能来了这里。
提起一口气，她放轻脚步迈进来，屋内灯火通明，各个角落都点上了灯，有的地方还挂上了琉璃灯。
几个丫鬟低头抹着泪守在外面，大米走到最近的一个身着水绿的丫鬟旁边，小声与她说话。
“姑娘，我是你们大小姐的客人朋友，我心中担心她，现在我可以进去吗？”
丫鬟抽答着抬起头，看到是她后，只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里面。
大米感激，点头答谢：“多谢。”
丫鬟也点点头，没有说话，继续低下头抹泪。
大米慢慢朝里面走去，没有闲心观察周围，只一心找生尘淑贤的身影。
“叔母……叔母……”
直到她听见熟悉的声音，才快步走过去，到了略微昏暗的里间，绕过一扇屏风，大米终于看见了跪在床边脚踏上的生尘淑贤，她趴在床边，双手抓住荼婉恭的手，不断哭着呼唤她。
荼婉恭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还没有醒来。
橘清跪在生尘淑贤旁边掉着眼泪劝慰她，茶韵茶香和茶雅挤在旁边，橘风过不去，只不住用帕子擦泪，是第一个察觉到大米过来的人，拉着她走到旁边，哽咽着跟她说话。
“大米姑娘，不好意思，忘记招呼你了，若不然这样，你先回橘园，橘月在院子里，我让人带你过去，这样可好？”
经过方才马车上的提点，橘风领她的情，对她也亲近了几分。
“橘风姑娘……我能留在这儿吗？我回去也安不下心，我想陪在淑贤姐姐身边，这样可以吗？”
大米拉住她的手，可眼睛就没离开过生尘淑贤哭得颤抖的背影。
橘风看她真心关心大小姐，心中感动，也就不好再说什么，点头答应了。
“多谢橘风姑娘。”大米小声与她道谢。
“姑娘就与我站在一起，咱们一块儿，一会儿也好一起回去。”橘明又擦了擦泪道。
大米眼中泪光涌动，点头，然后两人就站在一旁，时刻留意着生尘淑贤。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茶韵她们最先反应过来，茶雅擦了擦泪，转身出去，外面很快就又安静了下来，传来说话的声音。
“姐姐怎么样了？我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现在可还好？”
一道轻柔得像轻纱一样的声音飘过来，大米听得耳朵一动，这声音就像流水一样滑进人心里，让人不禁想看看到底是何等佳人才能有这般美妙的声音，她也不自觉支着耳朵留意外面。
“有劳二夫人关心，夫人尚未苏醒，不过大小姐已经把过脉了，无大碍，二夫人请回，若是夫人醒来，小的着人过去给二夫人说一声。”
茶雅一板一眼的声音传过来，冷冰冰的，一点也不给这道柔软到极致的声音的主人面子。
“我想留在这里等姐姐醒来，茶雅，你去忙吧，我自己在这坐着就好。”
这人吸了吸鼻子，话中已有泪意，茶雅沉默了一瞬，只能答应。
“是，二夫人稍坐，小的命人上茶，若是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茶雅你不用管我，都是自己人，不讲那些虚礼，我带的有人，不会被怠慢的，你快过去吧，姐姐醒了，我再过去。”
这人似乎脾气不错，听着像是好说话的人。
“是，多谢二夫人。”
可是还没等茶雅回来，门口再次传来喧哗声。
“你们是如何伺候的？出去一趟怎么就晕了过去？要你们何用？”
门外传来清润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周围骤然一静，紧接着，声音被放大，有人走了进来。
“现在如何了？”
“夫君，你也来了？”
男声瞬间响彻屋内，却轻而易举地被那道柔软的声音压制。
“你怎么在这儿？先回去，别添乱，等夫人好了你再过来，现在不是时候。”
男声音量陡然一降，话虽冷硬，但是语气随和多了，甚至有哄劝的意味。
大米心中叹息，不再关注那边，目光转向还在沉睡的荼婉恭，心里逐渐泛起心疼怜悯的滋味儿。
都是女人，终究都是女人。
那边又是一顿柔声细语的你来我往的拉扯劝说和撒娇，茶韵和茶香已经止住泪，姿态僵硬地跪在地上。
生尘淑贤也听见了外面的声音，知道都是谁来了，听见他们还有工夫打情骂俏，心中登时窜起一团火，手撑着床就要站起来，橘清连忙扶她，橘风也跑上前去。
今天就是冒着顶撞长辈的罪名，她也要给叔母讨个说法！
简直不知所谓！
“兄长，你还看不看长嫂？若是不想看就让路，我带药师进去。”
生尘淑贤全身无力，全靠橘清和橘风支撑，橘清和橘风紧紧抓住她，也都已经泪流满面，三个人慢慢从马车上挪下来，大米哭着抓住她的手。
冰凉得像冰块儿。
“妹妹……妹妹……”生尘淑贤双眼无神又悲痛地望着院门的两个摇晃的大红灯笼，颤抖的嘴唇不断叫着“妹妹”。
大米微微晃动她，攥紧她的手，眼泪扑簌簌落下，像成串的珠子。
“姐姐，姐姐，淑贤姐姐！我在，我在，你看看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姐姐！淑贤姐姐！”
生尘淑贤靠在橘清橘风的怀中，脆弱柔弱得像株小草，她眼珠终于动了，晃动了一会儿之后才定住，愣愣地看着哭着看着她的大米，她这才似回过神来，也像是重新找回了知觉，表情先是一僵，紧接着就咧开嘴大哭起来，从橘清橘风怀中离开，扑向了大米。
大米张开手紧紧抱住她，也跟着哭起来。
“妹妹，妹妹，柔儿表妹……柔儿表妹……”生尘淑贤把脸埋在大米骨瘦的肩头，努力压抑着哭声，全身剧烈颤抖，双手紧紧搂住大米细瘦的腰，像是要躲进她怀里。
大米的耳边都是她压抑混乱的哭声和话语，腰被勒得生疼，可她只感同身受地回抱住她，不断给她抚背，努力说话安慰她。
“淑贤姐姐……我在你身边，你想哭就哭，只是，你要不要先去看看你叔母？现下最要紧地是让她醒过来。”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大米也很替她难过，可是一直在这里哭会被别人看到，而且那位面善的夫人还没醒来，她也很担心，今天她以礼相待，她心中是感激的。
生尘淑贤哭声一窒，立刻就从她怀里起来，手足无措地抬手擦脸上的泪，眼睛已经哭得红像兔子眼睛，橘清和橘风立刻用各自的手帕给她擦眼睛和脸上的泪，手虽然颤抖，但已经在极力控制。
“妹妹……妹妹说的是……我要去看叔母！我要去守着她！叔母！”
生尘淑贤神色突然变得惊恐，挣开她们，冲进院门去！
“大小姐！”
橘清橘风被推得一趔趄，差点儿摔倒，甩着手还没完全站好就喊着她跟着冲了进去，大米反应足够及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转身也跑了进去，隔着距离努力跟上她们。
在跑过一大段路之后，大米终于又到了清晨的那个院子。
可是，此时的院子却换了一副模样。
整个院子到处都是人，红色的灯笼挂了一圈，侍女丫鬟仆人仆妇们往来穿梭，密密匝匝的脚步声不绝于耳，各种或大或小的呵斥声充斥着整个院落。
生尘淑贤她们三个已经跑进主屋，大米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地跑到院门口，扶着门框缓过劲儿，耷拉着眼皮看满院的人，她心跳如鼓，耳朵轰鸣，就像眼前的嘈杂场景都是假的，离她很远。
等到重新攒好力气，她才推开门框走进来，脚步略微有些踉跄地向前走去，没有人拦她，所有人都在忙，也知道不是自己人进不来这个院子。
她艰难地走到门帘子旁边，听到里面传出的压抑哭声，手攥住门帘子，小心掀开，走了进去。
不是她大胆，若不是她现在找不到人给她引路，她也不敢这么胆大妄为，不经主人家允许就擅自闯入主人家的主屋。
她心中实在担心生尘淑贤，又无处可去，只能来了这里。
提起一口气，她放轻脚步迈进来，屋内灯火通明，各个角落都点上了灯，有的地方还挂上了琉璃灯。
几个丫鬟低头抹着泪守在外面，大米走到最近的一个身着水绿的丫鬟旁边，小声与她说话。
“姑娘，我是你们大小姐的客人朋友，我心中担心她，现在我可以进去吗？”
丫鬟抽答着抬起头，看到是她后，只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里面。
大米感激，点头答谢：“多谢。”
丫鬟也点点头，没有说话，继续低下头抹泪。
大米慢慢朝里面走去，没有闲心观察周围，只一心找生尘淑贤的身影。
“叔母……叔母……”
直到她听见熟悉的声音，才快步走过去，到了略微昏暗的里间，绕过一扇屏风，大米终于看见了跪在床边脚踏上的生尘淑贤，她趴在床边，双手抓住荼婉恭的手，不断哭着呼唤她。
荼婉恭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还没有醒来。
橘清跪在生尘淑贤旁边掉着眼泪劝慰她，茶韵茶香和茶雅挤在旁边，橘风过不去，只不住用帕子擦泪，是第一个察觉到大米过来的人，拉着她走到旁边，哽咽着跟她说话。
“大米姑娘，不好意思，忘记招呼你了，若不然这样，你先回橘园，橘月在院子里，我让人带你过去，这样可好？”
经过方才马车上的提点，橘风领她的情，对她也亲近了几分。
“橘风姑娘……我能留在这儿吗？我回去也安不下心，我想陪在淑贤姐姐身边，这样可以吗？”
大米拉住她的手，可眼睛就没离开过生尘淑贤哭得颤抖的背影。
橘风看她真心关心大小姐，心中感动，也就不好再说什么，点头答应了。
“多谢橘风姑娘。”大米小声与她道谢。
“姑娘就与我站在一起，咱们一块儿，一会儿也好一起回去。”橘明又擦了擦泪道。
大米眼中泪光涌动，点头，然后两人就站在一旁，时刻留意着生尘淑贤。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茶韵她们最先反应过来，茶雅擦了擦泪，转身出去，外面很快就又安静了下来，传来说话的声音。
“姐姐怎么样了？我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现在可还好？”
一道轻柔得像轻纱一样的声音飘过来，大米听得耳朵一动，这声音就像流水一样滑进人心里，让人不禁想看看到底是何等佳人才能有这般美妙的声音，她也不自觉支着耳朵留意外面。
“有劳二夫人关心，夫人尚未苏醒，不过大小姐已经把过脉了，无大碍，二夫人请回，若是夫人醒来，小的着人过去给二夫人说一声。”
茶雅一板一眼的声音传过来，冷冰冰的，一点也不给这道柔软到极致的声音的主人面子。
“我想留在这里等姐姐醒来，茶雅，你去忙吧，我自己在这坐着就好。”
这人吸了吸鼻子，话中已有泪意，茶雅沉默了一瞬，只能答应。
“是，二夫人稍坐，小的命人上茶，若是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茶雅你不用管我，都是自己人，不讲那些虚礼，我带的有人，不会被怠慢的，你快过去吧，姐姐醒了，我再过去。”
这人似乎脾气不错，听着像是好说话的人。
“是，多谢二夫人。”
可是还没等茶雅回来，门口再次传来喧哗声。
“你们是如何伺候的？出去一趟怎么就晕了过去？要你们何用？”
门外传来清润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周围骤然一静，紧接着，声音被放大，有人走了进来。
“现在如何了？”
“夫君，你也来了？”
男声瞬间响彻屋内，却轻而易举地被那道柔软的声音压制。
“你怎么在这儿？先回去，别添乱，等夫人好了你再过来，现在不是时候。”
男声音量陡然一降，话虽冷硬，但是语气随和多了，甚至有哄劝的意味。
大米心中叹息，不再关注那边，目光转向还在沉睡的荼婉恭，心里逐渐泛起心疼怜悯的滋味儿。
都是女人，终究都是女人。
那边又是一顿柔声细语的你来我往的拉扯劝说和撒娇，茶韵和茶香已经止住泪，姿态僵硬地跪在地上。
生尘淑贤也听见了外面的声音，知道都是谁来了，听见他们还有工夫打情骂俏，心中登时窜起一团火，手撑着床就要站起来，橘清连忙扶她，橘风也跑上前去。
今天就是冒着顶撞长辈的罪名，她也要给叔母讨个说法！
简直不知所谓！
“兄长，你还看不看长嫂？若是不想看就让路，我带药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