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如人饮水

元气道祖 · 知芝士 · 第419章 · 221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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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男声不悦的训斥声又陡然升高。

“夫君,别生气,有话好好同祥儿……”

“你算什么东西?祥儿也是你能叫的?”

“我……”

“她是你小长嫂,怎么不能这样叫你?快给你小长嫂道歉!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男声勃然大怒,强硬的语气不容置疑。

“呵呵……我只认一个长嫂,就是那个从小养我长大的生尘氏族长夫人荼夫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当我长……”

啪!

“啊!夫君!”

“你太放肆了!!”

这一巴掌打得里面的人都不自觉心里抖了一下,神色惶惶地看着屏风。

一时间,屋子里静得吓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一句话都不敢说。

良久之后,才又有声音响起。

“郁药师,您先过去吧,给族长夫人诊治要紧。”

生尘祥冰冷冷静的话传过来,像挨打的根本不是他一样。

“是……”

紧接着,一串谨小慎微的细碎脚步声疾行过来,茶韵和茶香匆忙擦擦泪站起来,掖被子的掖被子,搬凳子的搬凳子。

大米趁机走到生尘淑贤的旁边,悄悄握住她的手,又抓住她的手臂,她脸上余怒未消,面色苍白,可脸颊却有不正常的红晕,呼吸声也比平常粗重,眼睛还在瞪着屏风,抿紧嘴唇,倔强之色如铁板般冷硬。

正在此时,茶雅客气地领着一位中年女人走进来,女人背着一个药箱,一身正青配京元色袄裙,头发挽成利落的髻,耳侧有一根素银簪子,素净的手皮肤白皙,青筋凸起,正紧绷着攥紧药箱襻子,神色也透着不安。

生尘淑贤看药师到了,又见她有害怕的神色,攥了攥大米的手,暗暗调整呼吸,再平静地走过去。

“郁姑姑,有劳您了,您别怕,您只管诊治就是。”

生尘淑贤亲自拉住女药师的手,扶她坐在床边放好的锦凳上,轻声安慰她,药师这才收回神,神色也好多了,尽管脸色仍然有些发白,微笑着冲生尘淑贤道谢。

“多谢大小姐,我好多了,我现在就为夫人诊脉。”

这位药师是府上专门为女眷瞧病的,为人柔顺又不乏骨气,也好说话,荼婉恭待人宽和,一向得府里人敬重,这位药师也喜欢同她打交道,跟生尘淑贤亦师亦友。

里间开始诊治,大米也微微凑近,微微皱眉,只看着那截透着青筋紫筋的手腕,药师圆润干净的手指略微用力按下,不时挪动。

“你这是什么态度?她是我的人,就是你长嫂!这个脸面你得给!”

外面的男声又陡然升高,不过也像是顾及到什么了,压抑着,比方才低了不少。

“夫君……别怪,他,是我不对,我不该在此时过来添乱,我这就走!等姐姐醒了,我再过来请安,你们千万不能因为我而闹别扭,那我就罪过太大了,呜呜……我这就走!”

“你不用走!就在这儿待着,我看谁敢轰你!”男声先是带着怒气说话,转而低下声来安慰,“别哭了,有我给你做主,谁也欺负不了你,你受委屈了……”

“嗤……”生尘祥冷笑。

“祥儿,现在你长嫂病着,我不与你计较,待事情过去了,你必须给你小长嫂赔礼道歉!”

“呵呵……真是开了眼了,兄长,你到外面打听打听去,谁家能让正经爷们儿跟一个奴才秧子道歉?你也不怕外面人笑话。”

“你!”

“二老爷!我叫您二老爷总行了吧?我再怎么说也嫁给了你兄长,最起码的礼节您总还有吧?你看不起我可以,可你不能对你兄长不敬!他可是从小把你养大的兄长啊!你怎么能这么寒他的心?我都替他叫屈!我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这样对他不恭敬!你,你这次太过分了!呜呜……”

“来人!送二夫人回去,小心护送着,掉一根儿头发,我拿你们是问!”

“是……”

侍女们恭敬的声音齐声应答,然后带着嘤嘤哭声出了门。

“呵呵呵呵呵呵……”生尘祥突然发笑。

“你笑什么?”

“兄长,我什么也没笑,只是突然想笑而已。”

“今日我不与你计较,若是再对你小长嫂不敬,我绝不轻饶你!哼!”

接着,有沉稳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大米默默退到旁边,与橘风站在一起。

没一会儿,一个一身瑾瑜色宽袖锦袍的人拐过屏风走进来,来人容貌不俗气势不凡,行步间似裹挟着流云,一副风流雅士谦谦君子的气派,年岁看着最多三十出头,实则已到四旬,容貌与生尘祥有七八分相似,却又完全不一样。

一个似山间修竹,一个如碧空青虹。

“如何了?”

到了近旁,这声音愈显威严,与方才轻声安慰的声音判若两人。

药师不紧不慢地收回手,缓缓起身,生尘淑贤伸手扶她起来,然后又弯腰把荼婉恭的手腕轻轻放回被子里,静静看了一会儿她的脸才站起来,转过身来,看着她的叔父生尘泰,心里还有气,她没有说话。

“哦,好,你去抓药吧,小心伺候着。”

听完药师的回复,他背着手淡定地点头,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像只是寻常的风寒。

“是。”

茶雅茶香帮药师收拾东西,都没有说话,然后默默送人出去。

好在夫人无大碍,她们也算松了口气了。

生尘泰向床边走来,生尘淑贤默默退到床柱后面,他到了跟前才皱起了眉,缓缓坐在床边,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把手伸向了荼婉恭的脸。

生尘淑贤转过身,双手轻拢在一起,抿紧嘴看着前方的屏风,大米没有打扰她,里间一时间非常寂静。

“唉……”生尘泰叹了口气。

“呃……夫君?夫君……”

突然,床上的荼婉恭醒了过来,生尘淑贤立刻就想转身去看,可是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微微转动的身体又转了回来,忍住了去看荼婉恭的冲动,茶韵也没有动,站在另外一边,眼中含着泪,咬着嘴唇。

“怎么突然晕倒了?怎么这么不小心?现在可感觉好些了?”

生尘泰轻声细语地同她说话,可她们都听得出来这语气跟方才的区别。

一个心疼怜惜柔情无限。

一个亲和有礼相敬如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