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章 一个字

元气道祖 · 知芝士 · 第733章 · 2231字

18px
← → 切换章节
雪缓缓飘落,无声笼罩院中的这群白石雕像一般的人。

那个守卫背完之后,西厢房的七个管事站不住了,虽说他们不明白这守卫犯了什么错,因为在他们看来,方才他们的行动并无不妥。

但是……

只要宿御之认为有错,那就是弥天大罪!

他们盯着宿御之的动作,眼皮抖动,又不敢继续看,怕他接下来会有什么行动。

可是,自那守卫说完,宿御之就没什么动作,自始至终他都只是扶着剑柄挺拔地站在安静的风雪中。

若不是他周身散发的气势太强悍,乍一看,倒是一幅绝美的雪夜美人图。

乌沉沉的夜空下,花木扶疏灯笼摇曳的寂静院落中,院中氤氲着明黄的琉璃灯光,轻盈柔美的雪花或成团、或成簇,或散落地悠悠飘落下来。

身穿白色盔甲,腰间悬剑的秀美男子沉静而立,面对着手提琉璃灯笼,又持长枪的冷峻守卫军团。

雪花轻轻落在他的眉毛睫毛上面,也会滑落他挺直的鼻梁,落在他微微凹陷的嘴角,他总是平静的,平整的面平静无波,眼神也无一丝波澜,被风和雪花颤动的睫毛就是他最大的表情。

此时,这双墨丸一样的眼睛反射出细碎的明黄色,像刀光剑影掺着火光映照在了他眼中,眼底仿佛无底的深渊,让人看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铁血、柔美、无情、出尘、冷冽、冷漠……

如此相貌的人,却有如此冰冷的气质,让人不敢靠近,更不敢因为他的相貌而生出亵渎之心,无论外人对他的第一印象如何,最终都会归于相同的惧怕。

他的冷是实质的,能够直接侵入人心,这些冷意在人心底化作寒剑,斩碎勾勾缠缠的心猿意马,让看到他的人,再也不敢直视他的脸。

呼啦……

这个守卫原本庆幸的心,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出现蜘蛛网一样的裂痕,对面无声的威压一点点加重,直到他的额角滑下了冷汗来,他握着灯笼柄,攥着长枪的手已经出汗,在微微滑动,他感觉自己已经快攥不住,因为手抖得厉害。

一抹明黄色晃动了一下,闪过宿御之的脸,这下,他终于有了动作,却也吓坏了院中所有人,管事们已经开始后退,双腿发抖,速度极慢。

随着他的手移动,院中的风雪又恢复了喧嚣,凌乱地刮过院中所有安静等待他发作的守卫们。

他们其实并不知道他究竟为何发怒,外人不清楚,只以为他只是安静地站着,其实,他越安静,才越麻烦。

他们都是跟了他一段时日的人,尽管至今也不能完全领会他的意思,因为大多数时候,他都很少说话,意思全靠猜,可是经过摸索,他们又私下讨论,渐渐能明白一些简单的意思。

比如他突然背对着他们,就是饶他们一次,下不为例,若是突然开始走动,那就是在犹豫,若是只是冷冷地看一眼,那就是去找他私下谈。

若是像这样一言不发地盯着看,那就是……想动手了。

他们不明白谁又怎么惹到他了,今夜贼人突袭,一营在院中巡夜的立刻报给了他,没想到今夜他并没有早睡,收到消息后,他并没有立即行动。

而是等到风雪渐大时,才带着人赶过来,他们到时,毕至院内已经乱作一团,到处都是闹哄哄的,他们一过来,所到之处瞬间安静了些。

全靠他们统领凶名在外。

骚乱渐渐在控制之内,各处打起精神,吵闹少了,行动多了,也安静了很多。

因为,哪怕不归他们统领管,若是惹他不高兴,他照样手下不留情,这件事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不明白其中规矩的,都已经吃了苦头。

哪怕他们告到他们各自的统领那里也无济于事,因为他们也惧怕他们统领。

只因为他们宿统领的背后,是城主。

所以,哪怕他阴晴不定心狠手辣,令人畏惧,也正因为他们一营镇着这样一位杀神,他们才能在岛上行走得更方便,得到的好处,也不是别的营能比的。

尽管每天都危机重重,可只要听他的指挥,他也不是个残暴的人,不会轻易打杀他们,相处下来,他们都渐渐明白,他其实只要一个“顺”字。

一开始有人想到后,立刻跟其他人分享,后来经过他们仔细观察后,又回忆了过去的事情,发现无一例外,那些人都是在这个字上出了差错。

凡是不出这个字范围的事,哪怕不合岛上的规矩,也不会被他责罚,或者下狠手。

而此时他们的这个同僚,不知道是哪里做错了,看着自己人出错,他们并没有放松下来,因为说不准哪一天就轮到了自己。

他们都为他捏了一把汗,心里直打鼓,若是在这个字上出了差错,那就没人能救他了……

擦啦……

剑刃缓缓划过剑鞘,宿御之正在缓缓拔剑,所有人心中的石头落地的同时,又迅速高高提起,西厢房门口的管事们动不了,他们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动作,额头上全都开始冒冷汗,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因为,此时,随着他缓缓拔剑,一道一道的看不见的气正朝周围溢散,随着寒风雪花扑在脸上,简直恍惚划伤了面皮。

“啊……”

当……

砰!

可要说最惧怕的,莫过于直面宿御之的那个守卫,在看到他拔剑的那一刹那,他再也忍不住,扔下手里的东西,直接堆在地上,又手脚并用着跪在他跟前,神情恐惧到了极点。

却一句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因为扑面而来的威压太强烈,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瞪大眼睛,眼泪奔流而下,嘴角流下血线,他开始磕头求饶。

嗵!

嗵!

……

擦啦……

剑尖褪鞘,守卫们感觉一道雪芒闪过,剑被宿御之利落地挥到旁边,盔甲随之“哗啦”一响,几片雪花被平整地裁开,再纷纷扬扬地落下。

众人心中几乎快结了冰,恐惧非常,却都对接下来的事无能为力。

“怎,怎么……”

唰!

“呃……”

西厢房门口的一个管事待不住了,哆哆嗦嗦地向其他人求助,可是这才说了几个字,一道锐利的气陡然而至,这一瞬间,他们七个都仿佛感觉是一串暗器飞了过来,纷纷惊叫着倒在了地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