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一章 两个角度
“啊！”
“啊！”
西厢房门口的骚乱惊到了院中所有人，院中整齐的守卫队列、院中各处跪着的小厮侍女们，守卫们没有动，仆从们下意识想抬头去看，又都及时止住了动作，正处于心有余悸之中。
唰！
当！
正在此时，院中所有注意力的中心这里，宿御之所在之处，他右手所握之剑，剑身利落划过，纤薄的剑身甩落积在上面的飞雪，拖出道道雪亮的残影，“当”的一声砍在跪地求饶的守卫肩膀上。
闪亮的银色吞肩兽反射出微光，再经由光滑的剑身再次反射出去，两者偶尔会随着周围摇曳的光泛起细碎的光芒。
“呃……”
这守卫在剑落在脸旁边时，才回过神来，感受到剑身所散发的寒气正突破风雪，刮过他的脸，沁入他的面皮，深入他的面骨，冻僵了他的脸。
他仰着头，张着嘴，瞪大眼睛，面皮绷得极紧，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像被人定身了一般。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整个院子瞬间陷入死寂。
呜呜——呜呜——
风雪骤然惊起，无情地呼啸而过，几乎迷了人的眼睛。
“重复我的命令。”
宿御之平静地俯视他，轻飘飘地说出一句话，却如千年寒冰一样落在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跪在地上的守卫僵硬地转动眼珠，在对上他如深潭一样的眼睛时，瞳孔剧烈颤抖，喉咙里同时发出“咯咯”的声音。
“咯……咯……”
他急切想说话，可喉咙里就是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惨白的脸憋得越来越红，眼睛里也渗出了绝望的泪水。
快说啊！
快说啊！说出来兴许就放过你了！
快说！快啊！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他身后的守卫们全都在心里为他着急，因为这就是个饶命的机会！
若是不饶，统领根本不会多废话一个字！
他们本来也以为彻底没希望了，当剑响起来时，他们已经闭上了眼，不忍心看见自己的同僚被这样结果掉。
却未曾料到，竟然还有机会！
他们顿时欣喜若狂，面上都是平静的模样，可心里都急得恨不得替他说。
说了就能活命啊！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自己背后焦急的心声，这个守卫在“咯咯”“咕噜噜”了好一会儿之后，脸上突然发狠，眼泪后面的眼神突然坚定，接着他一口咬了下去。
然后立刻惨叫了出来！
“啊！啊——统领命令！搜查前院！抓……抓贼人——”
悲愤痛快的声音和着血喊了出来，点点血点飞溅出去，落在他身前的地上，在已经积雪的地面撒上了点点朱砂，他的嘴里还在向外涌血，嘴里不住地倒吸气，脸疼得扭曲狰狞颤抖，下巴很快被染成了红色。
一怒之下，他狠心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同时，眼中的泪也越发汹涌，他喘着粗气，颤抖着闭上了眼，闭紧了嘴，嘴角溢出两条血线。
嘀嗒……
下巴上聚集的一大颗血珠坠落在他腿上的甲片上，绽放出一朵红梅，停伫在上面。
“四公子可是贼人？”宿御之继续平静地问他。
“不……”守卫闭着眼流着泪摇头，从嘴里挤出来一个字。
此时他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同时也释然了。
这下死个明白了……
确实是他的错，是他擅作主张将四公子从地上抱起来，放在了床上，是他违抗了命令，他活该。
“你可认罪？”
“属下……认罪！”守卫已经认命，哭声再也压抑不住，哽咽声和着口水在他喉咙里被气憋住。
统领！
他后面的守卫们此时才明白怎么回事，原来如此。
可是，那毕竟是四公子，难道当作没看见吗？那样做也无可厚非吧？毕竟是四公子啊！
“今日看在四公子的面子上，饶你一命，若敢再犯，绝不再饶。”
唰！
这守卫听到此话，猛地睁开眼，正好看到宿御之收回剑的那一刹那。
擦……
他眼睛里还残留着他挽回的冷冽剑花，耳朵里似乎都还有唰唰声，他完全没意识到已经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还是院门外突然传来盔甲声，他才回过神，眼珠僵硬地转动，瞳孔颤抖。
难以置信地看着正缓缓转身的宿御之，他仰望着他挺拔伟岸的背影，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此时竟让他感觉无比的亲切。
呼啦啦！
呼啦啦！
统领……
这守卫心中泛起难以言语的感动感激，“哈哧哈哧”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宿御之的背影。
统领！
他身后的同僚见他还没有起来，恐怕宿御之再生气，急忙去伸手拉他起来，这守卫回过神来，随着他们回到队伍当中，目光坚定了不少，他抬手狠狠擦掉眼泪，心中下定了决心。
以后他的命就是统领的！
这守卫竟然能从宿御之手下逃走，让其他守卫感觉匪夷所思，心中直感叹这家伙简直是走了狗屎运！
同时，他们也在又惊又怕，又敬又惧，心悦诚服地望向同一个方向，同一个挺拔冷酷的背影。
只有这样的人才配指挥他们，只有跟着这样的人，他们才可能有出路。
下手狠绝又如何？哪个向上爬的不付出代价？
哪怕是血的代价！
他们从选择效忠西城那天开始，就已经为了前程和利益，把自己卖给了西城这个大主顾，这条路上遇见的所有人，自然也都是“志同道合”的人。
残酷的向上爬的道路上，他们渐渐舍弃了很多人原有的东西，来获取更尖锐更有效的东西。
削减恻隐之心，获得坚不可摧，扔掉畏畏缩缩，得到一往无前，丢掉自己，忘记自己，变成一把好用的利器。
因为，只有有用，才能获得上面那只手倾向的机会。
而跟着宿御之，就是在等待那样的机会！
机会会更大。
宿御之恍若没有感觉到背后突然充满斗志和仰望的目光，他转过身后，依旧扶着剑柄，望着小院的门口。
小院中的气氛又恢复到了半刻钟前的模样，所有人却恍惚感觉过了好几个时辰，直到感觉又能自在呼吸了，他们才回过神来。
一切……都过去了。
宿御之没有大开杀戒，他们逃过一劫……
院中的仆从们此时才敢偷偷去看宿御之，心中对他的敬佩愈深，小厮们仰望他，侍女们仰慕畏惧他，若不是他的心太硬，不知会惹多少姑娘心碎。
呼啦啦！
“禀报宿统领！分明司被贼人袭击，属下前来禀报！”
“啊！”
西厢房门口的骚乱惊到了院中所有人，院中整齐的守卫队列、院中各处跪着的小厮侍女们，守卫们没有动，仆从们下意识想抬头去看，又都及时止住了动作，正处于心有余悸之中。
唰！
当！
正在此时，院中所有注意力的中心这里，宿御之所在之处，他右手所握之剑，剑身利落划过，纤薄的剑身甩落积在上面的飞雪，拖出道道雪亮的残影，“当”的一声砍在跪地求饶的守卫肩膀上。
闪亮的银色吞肩兽反射出微光，再经由光滑的剑身再次反射出去，两者偶尔会随着周围摇曳的光泛起细碎的光芒。
“呃……”
这守卫在剑落在脸旁边时，才回过神来，感受到剑身所散发的寒气正突破风雪，刮过他的脸，沁入他的面皮，深入他的面骨，冻僵了他的脸。
他仰着头，张着嘴，瞪大眼睛，面皮绷得极紧，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像被人定身了一般。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整个院子瞬间陷入死寂。
呜呜——呜呜——
风雪骤然惊起，无情地呼啸而过，几乎迷了人的眼睛。
“重复我的命令。”
宿御之平静地俯视他，轻飘飘地说出一句话，却如千年寒冰一样落在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跪在地上的守卫僵硬地转动眼珠，在对上他如深潭一样的眼睛时，瞳孔剧烈颤抖，喉咙里同时发出“咯咯”的声音。
“咯……咯……”
他急切想说话，可喉咙里就是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惨白的脸憋得越来越红，眼睛里也渗出了绝望的泪水。
快说啊！
快说啊！说出来兴许就放过你了！
快说！快啊！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他身后的守卫们全都在心里为他着急，因为这就是个饶命的机会！
若是不饶，统领根本不会多废话一个字！
他们本来也以为彻底没希望了，当剑响起来时，他们已经闭上了眼，不忍心看见自己的同僚被这样结果掉。
却未曾料到，竟然还有机会！
他们顿时欣喜若狂，面上都是平静的模样，可心里都急得恨不得替他说。
说了就能活命啊！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自己背后焦急的心声，这个守卫在“咯咯”“咕噜噜”了好一会儿之后，脸上突然发狠，眼泪后面的眼神突然坚定，接着他一口咬了下去。
然后立刻惨叫了出来！
“啊！啊——统领命令！搜查前院！抓……抓贼人——”
悲愤痛快的声音和着血喊了出来，点点血点飞溅出去，落在他身前的地上，在已经积雪的地面撒上了点点朱砂，他的嘴里还在向外涌血，嘴里不住地倒吸气，脸疼得扭曲狰狞颤抖，下巴很快被染成了红色。
一怒之下，他狠心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同时，眼中的泪也越发汹涌，他喘着粗气，颤抖着闭上了眼，闭紧了嘴，嘴角溢出两条血线。
嘀嗒……
下巴上聚集的一大颗血珠坠落在他腿上的甲片上，绽放出一朵红梅，停伫在上面。
“四公子可是贼人？”宿御之继续平静地问他。
“不……”守卫闭着眼流着泪摇头，从嘴里挤出来一个字。
此时他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同时也释然了。
这下死个明白了……
确实是他的错，是他擅作主张将四公子从地上抱起来，放在了床上，是他违抗了命令，他活该。
“你可认罪？”
“属下……认罪！”守卫已经认命，哭声再也压抑不住，哽咽声和着口水在他喉咙里被气憋住。
统领！
他后面的守卫们此时才明白怎么回事，原来如此。
可是，那毕竟是四公子，难道当作没看见吗？那样做也无可厚非吧？毕竟是四公子啊！
“今日看在四公子的面子上，饶你一命，若敢再犯，绝不再饶。”
唰！
这守卫听到此话，猛地睁开眼，正好看到宿御之收回剑的那一刹那。
擦……
他眼睛里还残留着他挽回的冷冽剑花，耳朵里似乎都还有唰唰声，他完全没意识到已经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还是院门外突然传来盔甲声，他才回过神，眼珠僵硬地转动，瞳孔颤抖。
难以置信地看着正缓缓转身的宿御之，他仰望着他挺拔伟岸的背影，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此时竟让他感觉无比的亲切。
呼啦啦！
呼啦啦！
统领……
这守卫心中泛起难以言语的感动感激，“哈哧哈哧”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宿御之的背影。
统领！
他身后的同僚见他还没有起来，恐怕宿御之再生气，急忙去伸手拉他起来，这守卫回过神来，随着他们回到队伍当中，目光坚定了不少，他抬手狠狠擦掉眼泪，心中下定了决心。
以后他的命就是统领的！
这守卫竟然能从宿御之手下逃走，让其他守卫感觉匪夷所思，心中直感叹这家伙简直是走了狗屎运！
同时，他们也在又惊又怕，又敬又惧，心悦诚服地望向同一个方向，同一个挺拔冷酷的背影。
只有这样的人才配指挥他们，只有跟着这样的人，他们才可能有出路。
下手狠绝又如何？哪个向上爬的不付出代价？
哪怕是血的代价！
他们从选择效忠西城那天开始，就已经为了前程和利益，把自己卖给了西城这个大主顾，这条路上遇见的所有人，自然也都是“志同道合”的人。
残酷的向上爬的道路上，他们渐渐舍弃了很多人原有的东西，来获取更尖锐更有效的东西。
削减恻隐之心，获得坚不可摧，扔掉畏畏缩缩，得到一往无前，丢掉自己，忘记自己，变成一把好用的利器。
因为，只有有用，才能获得上面那只手倾向的机会。
而跟着宿御之，就是在等待那样的机会！
机会会更大。
宿御之恍若没有感觉到背后突然充满斗志和仰望的目光，他转过身后，依旧扶着剑柄，望着小院的门口。
小院中的气氛又恢复到了半刻钟前的模样，所有人却恍惚感觉过了好几个时辰，直到感觉又能自在呼吸了，他们才回过神来。
一切……都过去了。
宿御之没有大开杀戒，他们逃过一劫……
院中的仆从们此时才敢偷偷去看宿御之，心中对他的敬佩愈深，小厮们仰望他，侍女们仰慕畏惧他，若不是他的心太硬，不知会惹多少姑娘心碎。
呼啦啦！
“禀报宿统领！分明司被贼人袭击，属下前来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