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九章 说实话
但是，他不能说实话。
他犹记得自己初入毕至院时，踌躇满志信心满满的样子，那时候，他以为毕至院作为西城有名的地方之一，又担负着举办修士榜这样的大事，他一定能在这个地方大展拳脚，实现他在别的地方屡屡碰壁的事。
救下更多人，让更多的人摆脱病痛，轻松舒适地活着。
可是，后来他只能惨笑着承认：天下乌鸦一般黑，人终究还是人啊……
为了那点儿诱惑，为了那点儿欲望发泄，轻而易举地上当，他们不知道自己交出去的是什么！
有钱没钱都能毁自己！
没钱的时候想要有钱的方式毁自己，有钱了就用更残忍的手段毁自己，看人家肆意挥霍撒钱为所欲为，就觉得这才是理想人生，就以为那样的生活才是人间极乐。
他们的人间极乐，就是为所欲为，没有底地放纵……
殊不知，恰恰相反，只有在领悟到“止”的那一刻，知道人身金贵，不能随意消耗，更不能为所欲为时，才算明白，才能看清楚自己究竟要怎么做。
大家都在那么做的事，并不一定正确。
在心中犹豫时，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冲动时，在感觉头仿佛在被针扎时，在这件事让人提心吊胆时，就应该停下来好好想想。
狂风翻卷时，树叶无力抵抗，只能随风飞舞，唯有有根的大树才不会被带走。
太开心，有时候，也是在错的地方一路狂奔。
后来他才意识到，他在外面见识到的，根本没办法与毕至院相比，对这件事也有了更加深刻的感触。
在整个院子的人都在这么做时，不加入，就不是自己人，不同流合污，就是异类，当大家都是这么黑的时候，就是正常了。
可是……
被一股冲动操纵一生，顺从那个冲动就开心，满足不了就生气。
人究竟在为什么而活？
这里的人来钱很快，面对的诱惑也比外面更多，互相勾结包庇，关系网密得堪比蜘蛛网，要发财，大家一起，要跌入深渊，也要手拉手，总之，为了在欲望的这条路上能够畅通无阻，他们可以扔掉一切！
首先扔掉良心，但凡有点儿良心的，一天也在这里待不下去，因为他们做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其次要扯开自己的道德枷锁，太有道德的人，会看不惯这里的人的行事方法，要全都涂成黑色才合适。
最后，放大自己的欲望，欲望是深渊之门，放心打开以后，会不断接受“考验”。
满足一次，下一次就需要更努力！一次，一次，一次，一次……直到再也没办法满足，被欲望蛊惑到无底深渊。
等放纵过后，痛快了足够久之后，就该到还债的时候了……
西四这样的，他只想冷笑：小子，你以为你出生在城主府，就可以为所欲为不当人了？
他心里开始涌动着恶臭的愤怒，那都是他积压在心底的厌恶，他可以不说，但是这里就是个腐烂的沼泽，哪怕他不去理会，每天也会从各个地方听见各种令他作呕的事情。
有时候他实在无法忍受，向叶药师抱怨，叶药师倒是淡定，跟他长谈一番，好好开解他，还为他解释院中的形势，每次长谈完，他都会感觉轻松了很多。
可是，在再次工作几天之后，那种感觉就会卷土重来，他无力应对这样一次次的恶心考验，他一度想离开这里，再去别的地方找找机会。
但在冷静下来之后，他想到家中的双亲、媳妇儿、孩子……他又犹豫了。
不知道多少次，他鼓起勇气，再偃旗息鼓，最后再压下心中的恶心，继续留在这里。
因为，不管怎么说，他们都要活着，家里还要他顶着，他不能退……
这毕至院是臭得像粪坑，可是却能让他们一家活下去，有时候他很痛恨自己的无能，也会痛恨这个无底深渊一样的内海！
他还会痛恨造成这一切的四个城主，甚至大王，一切都是这些大人物造成的，他的痛苦都是他们造成的，所以他一直在痛恨一切。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一遍遍地在心里呐喊：为何这个世上没有一片净土？为何所有人都不能平和地活着？为何要那样糟蹋自己？
所以，他还痛恨自己的无力，对于这样的现状，他什么也做不了，蚍蜉撼树，他只能仰望这棵“参天大树”，默默将悲愤的苦水咽回到肚子里，将苦闷的泪无声洒在寂静的夜晚。
“常药师？常药师？”
前面传来声音，惊醒了看着床边发呆的常药师，他猛地抬头看去，对上西四关切的目光，心乱跳，呆呆地说：“怎，怎么了？”
匆忙戴上自己懦弱的面具，常药师醒了过来。
西四微笑，伸手指了指他的额头，道：“头上还是有点儿痛，常药师还是帮我包扎一下吧。”
看着西四破口的额头，红紫了一大片，他迟疑着点头：“是，我这就帮公子包扎……”
他心有余悸地低下头，然后在西四的默许下，转身去药箱里翻找包扎用的东西，在看到自己用惯了的东西时，他稍微放松下来，看着这些瓶瓶罐罐，就能想起自己调制它们时候的恬淡心情。
“常药师，我还有救吗？”
“不太……”
常药师猛地顿住动作，眼睛瞪大，眼前的瓶瓶罐罐突然晃动起来，心跳得他呼吸不上来，正拿着一卷干净的细布的手一颤，这卷细布就滚落回了箱子里，掉在了几个瓶子中间……
呼吸越来越艰难，他感觉头很痛、很凉，他还在惊恐地看着自己熟悉又陌生的箱子，在心底艰难地重复这两句话。
反复了不知多少次，在他感觉过了有几个时辰那么久之后，耳边又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不太什么？常药师，请把你要说的话说完。”
西四慢悠悠的话像毒蛇吐信子一样钻进他耳朵里，他的呼吸声越来越大，胸膛已经有明显起伏，然后在他晃动到模糊的视野里，突然伸过来一只黄绿斑驳的手。
在他不明所以的时候，一个闪着光的东西突然闪过，然后他的脖子上一凉，紧接着耳边又传来话：“告诉我实话。”
他犹记得自己初入毕至院时，踌躇满志信心满满的样子，那时候，他以为毕至院作为西城有名的地方之一，又担负着举办修士榜这样的大事，他一定能在这个地方大展拳脚，实现他在别的地方屡屡碰壁的事。
救下更多人，让更多的人摆脱病痛，轻松舒适地活着。
可是，后来他只能惨笑着承认：天下乌鸦一般黑，人终究还是人啊……
为了那点儿诱惑，为了那点儿欲望发泄，轻而易举地上当，他们不知道自己交出去的是什么！
有钱没钱都能毁自己！
没钱的时候想要有钱的方式毁自己，有钱了就用更残忍的手段毁自己，看人家肆意挥霍撒钱为所欲为，就觉得这才是理想人生，就以为那样的生活才是人间极乐。
他们的人间极乐，就是为所欲为，没有底地放纵……
殊不知，恰恰相反，只有在领悟到“止”的那一刻，知道人身金贵，不能随意消耗，更不能为所欲为时，才算明白，才能看清楚自己究竟要怎么做。
大家都在那么做的事，并不一定正确。
在心中犹豫时，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冲动时，在感觉头仿佛在被针扎时，在这件事让人提心吊胆时，就应该停下来好好想想。
狂风翻卷时，树叶无力抵抗，只能随风飞舞，唯有有根的大树才不会被带走。
太开心，有时候，也是在错的地方一路狂奔。
后来他才意识到，他在外面见识到的，根本没办法与毕至院相比，对这件事也有了更加深刻的感触。
在整个院子的人都在这么做时，不加入，就不是自己人，不同流合污，就是异类，当大家都是这么黑的时候，就是正常了。
可是……
被一股冲动操纵一生，顺从那个冲动就开心，满足不了就生气。
人究竟在为什么而活？
这里的人来钱很快，面对的诱惑也比外面更多，互相勾结包庇，关系网密得堪比蜘蛛网，要发财，大家一起，要跌入深渊，也要手拉手，总之，为了在欲望的这条路上能够畅通无阻，他们可以扔掉一切！
首先扔掉良心，但凡有点儿良心的，一天也在这里待不下去，因为他们做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其次要扯开自己的道德枷锁，太有道德的人，会看不惯这里的人的行事方法，要全都涂成黑色才合适。
最后，放大自己的欲望，欲望是深渊之门，放心打开以后，会不断接受“考验”。
满足一次，下一次就需要更努力！一次，一次，一次，一次……直到再也没办法满足，被欲望蛊惑到无底深渊。
等放纵过后，痛快了足够久之后，就该到还债的时候了……
西四这样的，他只想冷笑：小子，你以为你出生在城主府，就可以为所欲为不当人了？
他心里开始涌动着恶臭的愤怒，那都是他积压在心底的厌恶，他可以不说，但是这里就是个腐烂的沼泽，哪怕他不去理会，每天也会从各个地方听见各种令他作呕的事情。
有时候他实在无法忍受，向叶药师抱怨，叶药师倒是淡定，跟他长谈一番，好好开解他，还为他解释院中的形势，每次长谈完，他都会感觉轻松了很多。
可是，在再次工作几天之后，那种感觉就会卷土重来，他无力应对这样一次次的恶心考验，他一度想离开这里，再去别的地方找找机会。
但在冷静下来之后，他想到家中的双亲、媳妇儿、孩子……他又犹豫了。
不知道多少次，他鼓起勇气，再偃旗息鼓，最后再压下心中的恶心，继续留在这里。
因为，不管怎么说，他们都要活着，家里还要他顶着，他不能退……
这毕至院是臭得像粪坑，可是却能让他们一家活下去，有时候他很痛恨自己的无能，也会痛恨这个无底深渊一样的内海！
他还会痛恨造成这一切的四个城主，甚至大王，一切都是这些大人物造成的，他的痛苦都是他们造成的，所以他一直在痛恨一切。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一遍遍地在心里呐喊：为何这个世上没有一片净土？为何所有人都不能平和地活着？为何要那样糟蹋自己？
所以，他还痛恨自己的无力，对于这样的现状，他什么也做不了，蚍蜉撼树，他只能仰望这棵“参天大树”，默默将悲愤的苦水咽回到肚子里，将苦闷的泪无声洒在寂静的夜晚。
“常药师？常药师？”
前面传来声音，惊醒了看着床边发呆的常药师，他猛地抬头看去，对上西四关切的目光，心乱跳，呆呆地说：“怎，怎么了？”
匆忙戴上自己懦弱的面具，常药师醒了过来。
西四微笑，伸手指了指他的额头，道：“头上还是有点儿痛，常药师还是帮我包扎一下吧。”
看着西四破口的额头，红紫了一大片，他迟疑着点头：“是，我这就帮公子包扎……”
他心有余悸地低下头，然后在西四的默许下，转身去药箱里翻找包扎用的东西，在看到自己用惯了的东西时，他稍微放松下来，看着这些瓶瓶罐罐，就能想起自己调制它们时候的恬淡心情。
“常药师，我还有救吗？”
“不太……”
常药师猛地顿住动作，眼睛瞪大，眼前的瓶瓶罐罐突然晃动起来，心跳得他呼吸不上来，正拿着一卷干净的细布的手一颤，这卷细布就滚落回了箱子里，掉在了几个瓶子中间……
呼吸越来越艰难，他感觉头很痛、很凉，他还在惊恐地看着自己熟悉又陌生的箱子，在心底艰难地重复这两句话。
反复了不知多少次，在他感觉过了有几个时辰那么久之后，耳边又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不太什么？常药师，请把你要说的话说完。”
西四慢悠悠的话像毒蛇吐信子一样钻进他耳朵里，他的呼吸声越来越大，胸膛已经有明显起伏，然后在他晃动到模糊的视野里，突然伸过来一只黄绿斑驳的手。
在他不明所以的时候，一个闪着光的东西突然闪过，然后他的脖子上一凉，紧接着耳边又传来话：“告诉我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