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二章 仁心
“啊——”
西四狂躁的吼叫在屋内响起，门口迅速响起开门声，门帘子被甩得“扑打扑打”响。
“快！拿锁链来！绳子可能不够！”
小厮们快速跑进来，常药师打开门后，躲到旁边，下意识想跟进去，却在看见西四张牙舞爪地从床上跳下来，并朝门口看来时，顿住了脚步，接着连连后退。
“啊——”
西四右手狠狠抓住左手臂，踉跄了几步，大喊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全身扭曲着在地上翻滚挣扎，喊叫声听着越来越痛苦。
嗵！
嗵！
“啊……”
常药师看见他用力把头磕在地上，顿时血流如注，惊讶地叫了一声，抬起手迈出一步，却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快！抓住他！”
十几个小厮毫无畏惧地冲过去，每个人都拿着一捆绳子，快到跟前时他们分成几部分，分别去抓西四的身体各个部位，西四看着要拼命挣扎，又像不想挣扎，两种截然不同的意愿同时出现在了一个人身上。
“捆住我——”
常药师看着那边人头攒动的人群，听着西四野兽一样的嚎叫，他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在人群晃动中，他偶尔能看见西四歇斯底里地癫狂模样，心中逐渐凝聚出一股凉气。
垂在腿边的两只手攥成了拳，他咬紧牙看着那边，头上出了缕缕冷汗，而他完全没有察觉。
何等……何等……何等的残酷……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在说什么，只是看着这样的西四，他心中明明很厌恶这样的人，却没办法做到见死不救！
原本压抑在心底的各种痛恨，在此时又反上来，眼中不知不觉涌出了泪水，透明的泪水划过他崎岖的面颊，面颊抽搐，他狠狠闭上眼，低下了头。
“放开我！放开我！不能放开……绝不能……”
西四像被分成了两个人，一会儿挣扎，一会儿又妥协，小厮们感觉奇怪，但是总的来说，他比前几日要好对付，不过也费了他们九牛二虎之力。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把西四捆成了一条，身上都是纵横交错的绳子之后，他们一起合力把他抬回到床上。
砰！
“锁链拿来了！”
哗啦啦！
门又被打开，两个小厮抱着两堆锁链冲进来，直接跑向卧房。
常药师已经抬起头，目光呆滞地随着那两个小厮移动，他们“哗啦啦”地跑过去，又跟其他小厮配合，将锁链捆在已经无法动弹的西四身上。
“绑起来！然后捆在床柱上，明早就好了！”
“好！”
他们有的爬到床上，有的在床前，一群人“伺候”早已经没什么动静的西四，最大的声音就是锁链的声音。
可就在他们准备把西四锁死时，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中间，抓住了其中一个小厮缠锁链的手。
“常药师，你这是做什么？不捆紧，四公子一定会挣开，您让一让，别让他发狂伤了您。”
这小厮不耐烦地对常药师说，常药师看着西四的脸，他耷拉着眼皮，脸上又覆盖了斑驳的血迹，额头的伤还没包扎，又添了新伤，嘴上被咬得血肉模糊，眼角在无声流泪，全身在控制不住地抽搐，带动已经绑在身上的锁链哗啦响。
“不必了，这样就好，若是绑太紧，四公子若是想方便当如何？”
他呆愣地看着西四，语气平直地对他们说。
“嗤……常药师，比起四公子起来伤人，我们宁愿他尿裤子里，那样大家都省心！”
“是啊常药师，您还是到旁边歇着吧，免得他兽性发作伤了您。”
说到这里，小厮们都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眼神淫邪猥琐地看了常药师一眼，他自然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没有放在心上。
扭头对旁边这个小厮说：“四公子终究是四公子，已经捆得够结实了，你们出去吧，今夜我来照看四公子。”
小厮们又都换上不耐烦的愤怒表情，像是被扫了兴，一个个瞪着常药师，常药师平静地回视他们，最后他们纷纷冷笑，丢下手里的锁链，开始离开这里。
“行，既然常药师要管，我们就不跟常药师争抢这个功劳了，咱们走！”
“哼！常药师，别怪我们没提醒你，若是中间他再发疯，我们可不一定能起得来，到时候，就全靠你了，辛苦你了！”
“有人揽活儿，咱们就别在这儿碍眼了，走！”
“……”
小厮们骂骂咧咧地走出这里，窃窃私语一直蔓延到门口，门帘子“扑打扑打”地响了一会儿之后，随着砰的一声，门被关上，这里彻底安静下来，能听见外面的说话声在被风雪掩盖。
常药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直到一句虚弱的话传来。
“常药师……”
“呃……”常药师猛地回过神，立刻看向西四，看到他已经重新睁开眼，立刻凑近一些，关切地问，“四公子，您，您想说什么？”
本来他想问他想做什么，或者感觉如何，可是这都是废话，最后凑出这么一句。
西四眼中流着泪，全身还在颤抖，脖子上都被绑了绳子，只有头是……自由的，他偏过头，望着他。
看着他眼中的无助、痛苦、挣扎、绝望，常药师的眼皮颤抖起来，伸手过去，又收回来，看了看左右，然后从地上自己被掀翻的药箱里拿出一块白色夏布手帕，起身坐在床边，小心为他擦拭眼角的泪。
他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西四一直在默默流泪，他就一遍遍不厌其烦地为他擦拭，手帕被浸湿之后，还染上了他脸上的血迹，变成了淡红色。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西四痛苦流泪，常药师也在无知无觉地流泪，他不知道自己此时究竟是什么心情。
究竟是为了保住饭碗？
还是仅仅是因为……可怜他……
他深知他轮不到他来可怜，可是，在他当药师的这几十年中，从未见过一个人被如此对待，尽管他知道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可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让他没办法看着人这样受苦。
屋内灯火通明，安静祥和，哭声不时小声响起，风雪打在窗户上，让屋内的气氛越发凄清……
小院内暂时恢复了宁静，东西厢房都很安静，正房亮着灯，但是并没有声音传出来，院中的小厮侍女提着灯笼无声走过，院门口石雕一样的严肃冷峻的守卫，他们肃立在门口。
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目光却时不时地望向院中的西北方，那里此时正火光闪烁。
西四狂躁的吼叫在屋内响起，门口迅速响起开门声，门帘子被甩得“扑打扑打”响。
“快！拿锁链来！绳子可能不够！”
小厮们快速跑进来，常药师打开门后，躲到旁边，下意识想跟进去，却在看见西四张牙舞爪地从床上跳下来，并朝门口看来时，顿住了脚步，接着连连后退。
“啊——”
西四右手狠狠抓住左手臂，踉跄了几步，大喊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全身扭曲着在地上翻滚挣扎，喊叫声听着越来越痛苦。
嗵！
嗵！
“啊……”
常药师看见他用力把头磕在地上，顿时血流如注，惊讶地叫了一声，抬起手迈出一步，却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快！抓住他！”
十几个小厮毫无畏惧地冲过去，每个人都拿着一捆绳子，快到跟前时他们分成几部分，分别去抓西四的身体各个部位，西四看着要拼命挣扎，又像不想挣扎，两种截然不同的意愿同时出现在了一个人身上。
“捆住我——”
常药师看着那边人头攒动的人群，听着西四野兽一样的嚎叫，他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在人群晃动中，他偶尔能看见西四歇斯底里地癫狂模样，心中逐渐凝聚出一股凉气。
垂在腿边的两只手攥成了拳，他咬紧牙看着那边，头上出了缕缕冷汗，而他完全没有察觉。
何等……何等……何等的残酷……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在说什么，只是看着这样的西四，他心中明明很厌恶这样的人，却没办法做到见死不救！
原本压抑在心底的各种痛恨，在此时又反上来，眼中不知不觉涌出了泪水，透明的泪水划过他崎岖的面颊，面颊抽搐，他狠狠闭上眼，低下了头。
“放开我！放开我！不能放开……绝不能……”
西四像被分成了两个人，一会儿挣扎，一会儿又妥协，小厮们感觉奇怪，但是总的来说，他比前几日要好对付，不过也费了他们九牛二虎之力。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把西四捆成了一条，身上都是纵横交错的绳子之后，他们一起合力把他抬回到床上。
砰！
“锁链拿来了！”
哗啦啦！
门又被打开，两个小厮抱着两堆锁链冲进来，直接跑向卧房。
常药师已经抬起头，目光呆滞地随着那两个小厮移动，他们“哗啦啦”地跑过去，又跟其他小厮配合，将锁链捆在已经无法动弹的西四身上。
“绑起来！然后捆在床柱上，明早就好了！”
“好！”
他们有的爬到床上，有的在床前，一群人“伺候”早已经没什么动静的西四，最大的声音就是锁链的声音。
可就在他们准备把西四锁死时，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中间，抓住了其中一个小厮缠锁链的手。
“常药师，你这是做什么？不捆紧，四公子一定会挣开，您让一让，别让他发狂伤了您。”
这小厮不耐烦地对常药师说，常药师看着西四的脸，他耷拉着眼皮，脸上又覆盖了斑驳的血迹，额头的伤还没包扎，又添了新伤，嘴上被咬得血肉模糊，眼角在无声流泪，全身在控制不住地抽搐，带动已经绑在身上的锁链哗啦响。
“不必了，这样就好，若是绑太紧，四公子若是想方便当如何？”
他呆愣地看着西四，语气平直地对他们说。
“嗤……常药师，比起四公子起来伤人，我们宁愿他尿裤子里，那样大家都省心！”
“是啊常药师，您还是到旁边歇着吧，免得他兽性发作伤了您。”
说到这里，小厮们都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眼神淫邪猥琐地看了常药师一眼，他自然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没有放在心上。
扭头对旁边这个小厮说：“四公子终究是四公子，已经捆得够结实了，你们出去吧，今夜我来照看四公子。”
小厮们又都换上不耐烦的愤怒表情，像是被扫了兴，一个个瞪着常药师，常药师平静地回视他们，最后他们纷纷冷笑，丢下手里的锁链，开始离开这里。
“行，既然常药师要管，我们就不跟常药师争抢这个功劳了，咱们走！”
“哼！常药师，别怪我们没提醒你，若是中间他再发疯，我们可不一定能起得来，到时候，就全靠你了，辛苦你了！”
“有人揽活儿，咱们就别在这儿碍眼了，走！”
“……”
小厮们骂骂咧咧地走出这里，窃窃私语一直蔓延到门口，门帘子“扑打扑打”地响了一会儿之后，随着砰的一声，门被关上，这里彻底安静下来，能听见外面的说话声在被风雪掩盖。
常药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直到一句虚弱的话传来。
“常药师……”
“呃……”常药师猛地回过神，立刻看向西四，看到他已经重新睁开眼，立刻凑近一些，关切地问，“四公子，您，您想说什么？”
本来他想问他想做什么，或者感觉如何，可是这都是废话，最后凑出这么一句。
西四眼中流着泪，全身还在颤抖，脖子上都被绑了绳子，只有头是……自由的，他偏过头，望着他。
看着他眼中的无助、痛苦、挣扎、绝望，常药师的眼皮颤抖起来，伸手过去，又收回来，看了看左右，然后从地上自己被掀翻的药箱里拿出一块白色夏布手帕，起身坐在床边，小心为他擦拭眼角的泪。
他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西四一直在默默流泪，他就一遍遍不厌其烦地为他擦拭，手帕被浸湿之后，还染上了他脸上的血迹，变成了淡红色。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西四痛苦流泪，常药师也在无知无觉地流泪，他不知道自己此时究竟是什么心情。
究竟是为了保住饭碗？
还是仅仅是因为……可怜他……
他深知他轮不到他来可怜，可是，在他当药师的这几十年中，从未见过一个人被如此对待，尽管他知道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可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让他没办法看着人这样受苦。
屋内灯火通明，安静祥和，哭声不时小声响起，风雪打在窗户上，让屋内的气氛越发凄清……
小院内暂时恢复了宁静，东西厢房都很安静，正房亮着灯，但是并没有声音传出来，院中的小厮侍女提着灯笼无声走过，院门口石雕一样的严肃冷峻的守卫，他们肃立在门口。
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目光却时不时地望向院中的西北方，那里此时正火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