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二章 决心
西三没有回答，还在山松怀里哭，山松拍背的手迟疑了一下，然后落在他背上，小声对他说：“公子，山湖有事禀报，事关方公子，您可要起来？”
怀里的哭声停住，西三抬手擦泪，推开山松，山松起身，小心地扶他坐起来，西三又推开他的手，他收回手，低头跪在床上，然后缓缓后退，直接退了出去。
西三身形松垮地坐在被子中间，低着头，头发垂下来，跟帐子里的阴影一起挡住了他的脸，他没动，一只手向旁边伸去，摸索了一会儿，手拿着一个东西过来。
咔嗒……
表盖弹开，柔润的光在他掌心绽开，这次表盖是中心，表盘只是灯盏。
水滴落在表盖的小像上面，溅出了小水花，他吸了下鼻子，抬起另一只手擦脸，低声问道：“所为何事？”
帐外立刻回答：“回公子，方公子送来了……几个人。”
“什么人？”
“这……小的问了来人，可他们什么都不肯说，把人放下之后就走了，小的探了他们的鼻息，都已气绝……小的不敢擅作主张，特来请示公子。”
“咳咳……咳咳……”
西三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外面的人立刻焦急地询问他。
“公子！您怎么了？”
“公子！可要服药？”
声音焦急，还能听见不安的脚步声，但是他们并没有擅闯进来，西三捂着喉咙咳嗽了几声之后，喘息着说：“带药师过去，查验后，回来告诉我，去吧……”
“公子……生尘药师不在，此事，还能交给谁？”
“昨日请回来的药师还在吗？”
西三伸手撑着床缓缓躺下，平躺着，望着上方的黑暗，双手拢住那个怀表，放在胸前，平淡地问道。
“还在，可是那人毕竟是外人，将方公子送来的人交给他，是否不太……合规矩？”
“外面还闹着吗？”他话锋一转问道。
“贼人看样子还没有抓住，到处都还乱哄哄的，但是好在一开始守卫就守好了这里，小的们也一直盯着，并没有贼人闯进来。”
“闯进来也无妨……”
“公子？”
“无事，你去安排此事吧。”
“是！”
脚步声快速向外移动，另一道声音等脚步声出去才说道：“公子……”
“你也出去吧，让我静一静。”西三小声说道。
“可公子方才咳嗽了，小的担心余毒未清，公子还是让小的去煎药吧？”
“山松……”
“是……小的告退。”
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出去，西三闭上眼。
手指轻轻摩挲手里的怀表，上面有浅浅的花纹，是他院子里栽种的葡萄藤的样子。
一日去寻他时，假借想作画为由，让他就随意坐在葡萄架下面，在葡萄架的亭子前面摆了一张桌子，为他画了一幅画。
看得仔细，很久才画一笔，那天他等得不耐烦，因为总是画错。
手一直莫名颤抖，所以屡屡画错，还因为他的不耐烦，哭了起来。
也因为如此，他庆幸自己那天的失态，得到了他从未有过的柔声安慰。
他至今都记得背上那两只手，一回忆即能想起，反复琢磨。
那天回去之后，他回到自己岛上，去了自己在山上建造的一座临海楼阁，那楼里什么都没有，只是让他静心用的，那楼有两层，他最喜欢坐在二楼。
那里是个大的空房间，里面铺了光亮的木地板，他让人每天打扫，所以里面总是干净的，方便让他躺在那里，那一刻，他才觉得自己感受到了自己。
他感觉自己每天都很忙，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忙什么，在烦躁到控制不住自己时，他想到了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给自己找个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地方。
自从建造了这个地方，他发觉这里果然有用，躺在干净冰凉的木地板上，周围没有人，他听着外面海浪冲击山体的声音，听着海鸥的鸣叫，他的心终于能静下来了。
那种感觉，仿佛他就化作了天地，不再为凡尘所累、所扰，一切归于沉寂，他以为自己以后都会那样，时不时的去那里，抛弃一切……
而那一天，他多带了一样东西过去，他照旧躺在二楼的房间地板上，双手展开那幅画，看了很久。
也想了很多事情，可是心却不一样了，以前，那里到了这里，总会安静。
但是……
唉……
那一天，他没有成功安静下来，而且，平时觉得安静的地方，那时竟让他觉得无比烦躁，所以，只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从那以后，他都很少去那里，因为他总会担心另外一个地方，怎么也静不下来了。
他从小到大，对谁都没有留恋，因为大家总会因为各种原因中途离开他，次数太多，每次都是等他舍不得了，他们却毫不留情地离开了他，无论他如何哀求……
起初并不是如此，只是后来的他也习惯了。
所以，当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在担心别人时，对这种感觉，很陌生、无措，他更不可能告诉别人。
所以，他只能自己去摸索、想明白，最后的结果却是他始料未及的，他很彷徨，怎会不彷徨？
他找不到可以请教的人，那一刻他更深刻地明白了，自己周围其实没有人。
一直以来，他已经习惯，可是在那一刻，他很愤怒，却不知道该对谁生气。
后来，他不管不顾地自己找答案，在找寻的途中，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
久违的，弥足珍贵的。
西三抱住自己翻过身，眼泪又落了下来，他忍住哽咽声，可是哭声还是溢了出来。
黑暗中，他忍住哭声，全身颤抖，心口的位置，只放了一件坚硬又璀璨的东西，手心印在上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上面的纹样。
“是我不对……”
他断断续续地责怪自己，语气里满满都是歉意，过了一会儿，才感觉平静了些。
“只有……才能保护……我不能再让……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他……”
抬起手，重新打开怀表，他不自觉地笑起来。
“等我。”
怀里的哭声停住，西三抬手擦泪，推开山松，山松起身，小心地扶他坐起来，西三又推开他的手，他收回手，低头跪在床上，然后缓缓后退，直接退了出去。
西三身形松垮地坐在被子中间，低着头，头发垂下来，跟帐子里的阴影一起挡住了他的脸，他没动，一只手向旁边伸去，摸索了一会儿，手拿着一个东西过来。
咔嗒……
表盖弹开，柔润的光在他掌心绽开，这次表盖是中心，表盘只是灯盏。
水滴落在表盖的小像上面，溅出了小水花，他吸了下鼻子，抬起另一只手擦脸，低声问道：“所为何事？”
帐外立刻回答：“回公子，方公子送来了……几个人。”
“什么人？”
“这……小的问了来人，可他们什么都不肯说，把人放下之后就走了，小的探了他们的鼻息，都已气绝……小的不敢擅作主张，特来请示公子。”
“咳咳……咳咳……”
西三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外面的人立刻焦急地询问他。
“公子！您怎么了？”
“公子！可要服药？”
声音焦急，还能听见不安的脚步声，但是他们并没有擅闯进来，西三捂着喉咙咳嗽了几声之后，喘息着说：“带药师过去，查验后，回来告诉我，去吧……”
“公子……生尘药师不在，此事，还能交给谁？”
“昨日请回来的药师还在吗？”
西三伸手撑着床缓缓躺下，平躺着，望着上方的黑暗，双手拢住那个怀表，放在胸前，平淡地问道。
“还在，可是那人毕竟是外人，将方公子送来的人交给他，是否不太……合规矩？”
“外面还闹着吗？”他话锋一转问道。
“贼人看样子还没有抓住，到处都还乱哄哄的，但是好在一开始守卫就守好了这里，小的们也一直盯着，并没有贼人闯进来。”
“闯进来也无妨……”
“公子？”
“无事，你去安排此事吧。”
“是！”
脚步声快速向外移动，另一道声音等脚步声出去才说道：“公子……”
“你也出去吧，让我静一静。”西三小声说道。
“可公子方才咳嗽了，小的担心余毒未清，公子还是让小的去煎药吧？”
“山松……”
“是……小的告退。”
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出去，西三闭上眼。
手指轻轻摩挲手里的怀表，上面有浅浅的花纹，是他院子里栽种的葡萄藤的样子。
一日去寻他时，假借想作画为由，让他就随意坐在葡萄架下面，在葡萄架的亭子前面摆了一张桌子，为他画了一幅画。
看得仔细，很久才画一笔，那天他等得不耐烦，因为总是画错。
手一直莫名颤抖，所以屡屡画错，还因为他的不耐烦，哭了起来。
也因为如此，他庆幸自己那天的失态，得到了他从未有过的柔声安慰。
他至今都记得背上那两只手，一回忆即能想起，反复琢磨。
那天回去之后，他回到自己岛上，去了自己在山上建造的一座临海楼阁，那楼里什么都没有，只是让他静心用的，那楼有两层，他最喜欢坐在二楼。
那里是个大的空房间，里面铺了光亮的木地板，他让人每天打扫，所以里面总是干净的，方便让他躺在那里，那一刻，他才觉得自己感受到了自己。
他感觉自己每天都很忙，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忙什么，在烦躁到控制不住自己时，他想到了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给自己找个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地方。
自从建造了这个地方，他发觉这里果然有用，躺在干净冰凉的木地板上，周围没有人，他听着外面海浪冲击山体的声音，听着海鸥的鸣叫，他的心终于能静下来了。
那种感觉，仿佛他就化作了天地，不再为凡尘所累、所扰，一切归于沉寂，他以为自己以后都会那样，时不时的去那里，抛弃一切……
而那一天，他多带了一样东西过去，他照旧躺在二楼的房间地板上，双手展开那幅画，看了很久。
也想了很多事情，可是心却不一样了，以前，那里到了这里，总会安静。
但是……
唉……
那一天，他没有成功安静下来，而且，平时觉得安静的地方，那时竟让他觉得无比烦躁，所以，只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从那以后，他都很少去那里，因为他总会担心另外一个地方，怎么也静不下来了。
他从小到大，对谁都没有留恋，因为大家总会因为各种原因中途离开他，次数太多，每次都是等他舍不得了，他们却毫不留情地离开了他，无论他如何哀求……
起初并不是如此，只是后来的他也习惯了。
所以，当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在担心别人时，对这种感觉，很陌生、无措，他更不可能告诉别人。
所以，他只能自己去摸索、想明白，最后的结果却是他始料未及的，他很彷徨，怎会不彷徨？
他找不到可以请教的人，那一刻他更深刻地明白了，自己周围其实没有人。
一直以来，他已经习惯，可是在那一刻，他很愤怒，却不知道该对谁生气。
后来，他不管不顾地自己找答案，在找寻的途中，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
久违的，弥足珍贵的。
西三抱住自己翻过身，眼泪又落了下来，他忍住哽咽声，可是哭声还是溢了出来。
黑暗中，他忍住哭声，全身颤抖，心口的位置，只放了一件坚硬又璀璨的东西，手心印在上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上面的纹样。
“是我不对……”
他断断续续地责怪自己，语气里满满都是歉意，过了一会儿，才感觉平静了些。
“只有……才能保护……我不能再让……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他……”
抬起手，重新打开怀表，他不自觉地笑起来。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