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七章 旧事（二）
“我小时候，不比如今，那时候还是若家王朝，你可听说过？”
没有回答他方才的疑惑，生尘乾扭头问他。
“自然知道，但只是从书上了解，如今内海流传的关于若家王朝的书我都看了，无非是若家当年如何残暴不仁，如何欺压百姓，令民不聊生民怨沸腾，我对比过如今的几大论调，发现也有隐晦地为若家开脱的，究竟如何……”
生尘祥微笑着看他，“成王败寇，也不重要了。”
生尘乾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又问他：“平日里喜好看书？”
“闲来无事，族中也没有我的事，就只能看几本闲书打发时间了，随便看看，我就是随口一说。”
他表现得浑不在意，语气神情都是，此时他更像个彬彬有礼的大家公子，端坐在椅子上，全然没有方才失态的模样。
“你想要做什么吗？”生尘乾好奇地看着他。
“……”
“怎么？没想好，还是不想说？”
他摇摇头，这次没有避开目光，长久以来积压在心里的痛苦，通过眼睛传达给了生尘乾，生尘乾恍若未觉，依然微笑着等他的回答。
目光沟通失败，他垂下眼皮，道：“若是兄长肯赏口饭吃，我自然以后都为族中出力，横竖我哪里也去不了，外面……也没什么意思，都很没意思。”
看他失落，一副好相貌像被蒙了尘，生尘乾又问：“祥儿，若是给你机会做一番事业，你可肯……吃苦？”
“吃苦？何意？”他看过来，仔细打量生尘乾的表情，思索这句话的意思。
“你想说什么？”他又问。
生尘乾神色平常，道：“我还是继续讲故事吧，此事，等我讲完，你再定夺。”
他心中瞬间有些冲动还有恼怒，但还是忍住了。
“你说吧，我听着。”说着话，端起自己的茶盏。
见他没有再冲动，生尘乾又移开目光，看着桌面，思索着接下来要讲的事，事情太多，他需要专注想想。
“若家王朝存续了二百多年，我小时候，那时候确实也如如今的书上说的那样，若家末代大王昏庸无能，暴虐成性，却又很可气得命硬得很，不知躲过了多少刺杀，当时的世道比如今野蛮很多，只因为若家当年夺得天下就是靠无耻得来的……”
“争抢东西还讲什么规矩吗？”
“你说的对，也不太对，若是一味用蛮力，无所不用其极，争到最后，谁也得不到好处，要知道，争，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好处，若是只是为了厮杀、泄愤，最后只会两败俱伤，存活下来的，和留下来的，又有什么意义？”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人为什么会守规矩？这个世上到处都有大大小小的规矩，这些规矩，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在规矩里的人，究竟是在为规矩活，还是成为了规矩？”
“这个想法倒是稀奇，不过，你能如此想，也是好事。”
生尘乾扭头看他，眼神里有鼓励的神色。
“你是如何想的？”
“我能看清楚我所能看到的，至于我看不到的，我很可能永远无法了解，这就是一个人力所不能及的地方，一个人终究无法与无边无际的外面相抗衡，每个人都在其中，谁也无法确保自己就没有被什么规矩绑住，若是能看见自己被绑住了，这也算好事，如此这般，也好对症下药。”
“若是挣不脱呢？”他继续好奇地问道。
“祥儿，你想太多了。”
生尘祥看着他，与他对视，最后眨了眨眼，说：“我只是想弄清楚自己在哪里，自己是谁。”
“看来真的该让你兄长给你安排些事情了，整日胡思乱想，我怕你癔症了。”
“随你怎么想吧，从小到大，我从来都是一个人，你们又怎么知道我是如何想的。”
“……”
气氛又冷下来，生尘乾不想才缓和的关系又闹僵了，于是主动继续讲故事。
“方才说到若家得位不正，也说到了当时的世道，那是因为若家一开始就没有做好表率，上梁不正下梁歪，民间自然也会有样学样，那时候，规矩做人的，很少，坑蒙拐骗大行其道，为了活命，即使再不愿意，见识更少的百姓们也只能随波逐流，生尘氏那时候也很艰难。”
提到生尘氏，生尘祥不再纠结自己的事，开始认真听。
生尘乾望着那边墙上的木楔子，慢慢说道。
“生尘氏当年没有如今这么兴盛，但是祖宅确实就在这里，不过只是其中一个小岛，你可能知道，就是那座已经荒废，后来盖了家庙的岛。”
“嗯，知道，每年都要去几次。”
想到那座在主岛西边的小岛，生尘祥大致能推测出当年的生尘氏是什么处境。
那座岛确实不大，还没有如今的主岛一半大，那里是重建过的，岛上倒是树木葱郁屋舍俨然，但是就是没什么人气儿，只有一些族中老人留在那里守着，他们只有在特定的日子才过去家庙祭拜。
“那你可知，为何如今声名远扬的生尘氏，当年为何只有那么一座小岛？”
“生尘氏家训。”
生尘乾捋着须点头，道：“不错，治人治己，博大宽容，那你可知这句话究竟是何意？”
对于家训，生尘祥还是很恭敬的，他又坐直了些，一字一句地回答，态度十分恭敬严谨。
“生尘氏自祖上以来就治病救人，先祖靠一手治毒疮的手艺四处游走为人治病，因偶然在山中休憩梦见神仙，得了神仙传法，后又因治好了一达官显贵，因此声名鹊起，先祖用赏赐买了一个山头，在山上结草庐，种草药，大开山门，治病救人，分文不取。”
对于生尘氏祖先的事迹，所有族人都知道，并以此为荣，能有如此名头一尘不染的祖先，他们都为此骄傲，出门在外，也更有体面。
要知道，内海多少家族的祖上都是一本烂账，尽管生尘氏可能没有他们那么财力雄厚，可是见了面，他们生尘氏也能把下巴抬得高高的，皆因祖上有德，他们与有荣焉，内海的各大家族也都因此高看生尘氏。
也正是因为如此，生尘氏将名声看得越来越重要，绝不允许族中子弟不肖先祖，做出玷污生尘氏大名的事。
没有回答他方才的疑惑，生尘乾扭头问他。
“自然知道，但只是从书上了解，如今内海流传的关于若家王朝的书我都看了，无非是若家当年如何残暴不仁，如何欺压百姓，令民不聊生民怨沸腾，我对比过如今的几大论调，发现也有隐晦地为若家开脱的，究竟如何……”
生尘祥微笑着看他，“成王败寇，也不重要了。”
生尘乾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又问他：“平日里喜好看书？”
“闲来无事，族中也没有我的事，就只能看几本闲书打发时间了，随便看看，我就是随口一说。”
他表现得浑不在意，语气神情都是，此时他更像个彬彬有礼的大家公子，端坐在椅子上，全然没有方才失态的模样。
“你想要做什么吗？”生尘乾好奇地看着他。
“……”
“怎么？没想好，还是不想说？”
他摇摇头，这次没有避开目光，长久以来积压在心里的痛苦，通过眼睛传达给了生尘乾，生尘乾恍若未觉，依然微笑着等他的回答。
目光沟通失败，他垂下眼皮，道：“若是兄长肯赏口饭吃，我自然以后都为族中出力，横竖我哪里也去不了，外面……也没什么意思，都很没意思。”
看他失落，一副好相貌像被蒙了尘，生尘乾又问：“祥儿，若是给你机会做一番事业，你可肯……吃苦？”
“吃苦？何意？”他看过来，仔细打量生尘乾的表情，思索这句话的意思。
“你想说什么？”他又问。
生尘乾神色平常，道：“我还是继续讲故事吧，此事，等我讲完，你再定夺。”
他心中瞬间有些冲动还有恼怒，但还是忍住了。
“你说吧，我听着。”说着话，端起自己的茶盏。
见他没有再冲动，生尘乾又移开目光，看着桌面，思索着接下来要讲的事，事情太多，他需要专注想想。
“若家王朝存续了二百多年，我小时候，那时候确实也如如今的书上说的那样，若家末代大王昏庸无能，暴虐成性，却又很可气得命硬得很，不知躲过了多少刺杀，当时的世道比如今野蛮很多，只因为若家当年夺得天下就是靠无耻得来的……”
“争抢东西还讲什么规矩吗？”
“你说的对，也不太对，若是一味用蛮力，无所不用其极，争到最后，谁也得不到好处，要知道，争，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好处，若是只是为了厮杀、泄愤，最后只会两败俱伤，存活下来的，和留下来的，又有什么意义？”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人为什么会守规矩？这个世上到处都有大大小小的规矩，这些规矩，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在规矩里的人，究竟是在为规矩活，还是成为了规矩？”
“这个想法倒是稀奇，不过，你能如此想，也是好事。”
生尘乾扭头看他，眼神里有鼓励的神色。
“你是如何想的？”
“我能看清楚我所能看到的，至于我看不到的，我很可能永远无法了解，这就是一个人力所不能及的地方，一个人终究无法与无边无际的外面相抗衡，每个人都在其中，谁也无法确保自己就没有被什么规矩绑住，若是能看见自己被绑住了，这也算好事，如此这般，也好对症下药。”
“若是挣不脱呢？”他继续好奇地问道。
“祥儿，你想太多了。”
生尘祥看着他，与他对视，最后眨了眨眼，说：“我只是想弄清楚自己在哪里，自己是谁。”
“看来真的该让你兄长给你安排些事情了，整日胡思乱想，我怕你癔症了。”
“随你怎么想吧，从小到大，我从来都是一个人，你们又怎么知道我是如何想的。”
“……”
气氛又冷下来，生尘乾不想才缓和的关系又闹僵了，于是主动继续讲故事。
“方才说到若家得位不正，也说到了当时的世道，那是因为若家一开始就没有做好表率，上梁不正下梁歪，民间自然也会有样学样，那时候，规矩做人的，很少，坑蒙拐骗大行其道，为了活命，即使再不愿意，见识更少的百姓们也只能随波逐流，生尘氏那时候也很艰难。”
提到生尘氏，生尘祥不再纠结自己的事，开始认真听。
生尘乾望着那边墙上的木楔子，慢慢说道。
“生尘氏当年没有如今这么兴盛，但是祖宅确实就在这里，不过只是其中一个小岛，你可能知道，就是那座已经荒废，后来盖了家庙的岛。”
“嗯，知道，每年都要去几次。”
想到那座在主岛西边的小岛，生尘祥大致能推测出当年的生尘氏是什么处境。
那座岛确实不大，还没有如今的主岛一半大，那里是重建过的，岛上倒是树木葱郁屋舍俨然，但是就是没什么人气儿，只有一些族中老人留在那里守着，他们只有在特定的日子才过去家庙祭拜。
“那你可知，为何如今声名远扬的生尘氏，当年为何只有那么一座小岛？”
“生尘氏家训。”
生尘乾捋着须点头，道：“不错，治人治己，博大宽容，那你可知这句话究竟是何意？”
对于家训，生尘祥还是很恭敬的，他又坐直了些，一字一句地回答，态度十分恭敬严谨。
“生尘氏自祖上以来就治病救人，先祖靠一手治毒疮的手艺四处游走为人治病，因偶然在山中休憩梦见神仙，得了神仙传法，后又因治好了一达官显贵，因此声名鹊起，先祖用赏赐买了一个山头，在山上结草庐，种草药，大开山门，治病救人，分文不取。”
对于生尘氏祖先的事迹，所有族人都知道，并以此为荣，能有如此名头一尘不染的祖先，他们都为此骄傲，出门在外，也更有体面。
要知道，内海多少家族的祖上都是一本烂账，尽管生尘氏可能没有他们那么财力雄厚，可是见了面，他们生尘氏也能把下巴抬得高高的，皆因祖上有德，他们与有荣焉，内海的各大家族也都因此高看生尘氏。
也正是因为如此，生尘氏将名声看得越来越重要，绝不允许族中子弟不肖先祖，做出玷污生尘氏大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