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七章 成长之痛
在他重新坐下的这一刻，生尘祥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改变，心里很不舒服，就像一个全新的地方在向他打开大门，他微微低头，不自觉皱起眉。
这种骤然改变的感觉，就像突然勒紧的缰绳，让马扬蹄转向，可是，他同时又觉得很刺激，心里的感觉很复杂，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
“既然你坐下了，我就当是你同意继续谈下去了，对于两家的恩怨，我并没有忘，但是，若是仅靠冲动就能解决事情，那全族都如此意气用事就皆大欢喜了，你性子如此急躁，还谈什么大事？”
生尘乾此时与方才讲故事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神情平静中带着疏离，语气虽是笑着的，但是笑不进人心里，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冷漠，像一把剑，丝毫不留情面。
生尘祥心中依然有翻涌不止的怒气，可是他也是清醒的，明白他说的都是实话，但是一提到与方家合作，那种恶心的感觉就在他心里挥之不去，他怎么也无法接受。
放在腿上的手攥得颤抖，他还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先平静，一切事情都不会一成不变，若是继续意气用事，爹可能会真的说到做到。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他抬头看去，神色坚定了不少，但是眉头依然皱着。
生尘乾已经很满意，能够战胜自己，心已经足够坚韧。
“看来你已经想好了，咱们可以继续讨论事情了吗？”
“嗯。”
“好，方才我说让你娶方家的女儿，只是试探你的反应，看来你还是太骄傲，只是口头上说说你都忍不了，此时只能说你难担大任，我如此说你，你服不服？”
“服。”
腿上的手又收紧几分，手心抠得生疼。
“很好，既然你肯听，我就继续跟你讨论，公事与私情同时在你面前时，想必此时的你更倾向私情，但是，祥儿，你可曾想过，咱们这一支能享受全族奉献的好处，又是为何？”
生尘祥思索之后，才慎重回答。
“因为咱们能为族人带来好处，能够守护族人。”
“说的很对，得了拥戴，难道不该做出些牺牲吗？你兄长从接任族长开始，面临了不知多少难以抉择的抉择，恐怕你从来都不知道，如今的生尘氏和我小时候的生尘氏相比，已经壮大了不知多少倍，整片岛群的人都要指望着族长吃饭，你可知那是怎样的迫人境遇？”
“很难……”
生尘祥此时才有了直接的感受，想到生尘氏如今的局面，他也感觉到了有什么压在他头上，令他头皮发麻，更何况是兄长……
以往是他太任性了，太自私了，总觉得他们都不关心他，却从未替他们想过，每天那么多事要等着他们裁夺，恐怕就是灵药也每天难同他们说几句话。
“他想尽办法与方家周旋，可即便如此，形势比人强，生尘氏还是在走下坡路，为了生尘氏，他纳了妾，你可以说他有私心，但是，易家帮了忙，这是事实，因为易家，生尘氏的人就能少受苦，若是意气用事，一招不慎，就是举族崩塌的结局……”
“……”
生尘祥又低了低头，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若是生尘氏没了，到那时，不仅族人要受辱，你兄嫂、侄子们还有族中小辈们，全都要成为任人践踏的存在，到那时，你才会明白、见识到什么才是侮辱，你不当家，不知道内海有多少折辱人的勾当……所以，你说如今受的这点儿委屈，算委屈吗？”
“……”
“我明白你重感情，只能看见眼前，但是，祥儿，我要让你尽快成长起来，开拓眼界，不要整天盯着你那一亩三分地，抱着过往的伤痛自怨自艾，外面不会给生尘氏太多时日了，若是沦落到那个地步，祥儿，你会发现，将会有遮天蔽日的痛苦将你淹没，你尽可以想象一下，再回答我。”
生尘祥脑海里立刻浮现了火光、惨叫、呼喊……又想到兄嫂、灵药他们、淑贤、还有族中的孩子们……刀光剑影、狰狞狂笑……
“不……不！”
啪！
一只手拍在了桌子上，手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突然瞪大眼睛摇头，惊恐地看着生尘乾，眼中甚至浮现了泪光，无助地望着他：“爹，不！我不能见到那样的画面！我不能！爹，你告诉我怎么做，我一定改！我一定会保护好生尘氏！”
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一股锥心刺痛蔓延到他全身，这种痛盖过了他过去的阴影，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才是人间至痛，此刻他才明白生尘氏对他意味着什么。
若是族人没了，他纠结过去自己的伤痛又有什么意义？
霎那间，一个全新的他撕开过往的桎梏，血淋淋地冲了出来！
绝不能让生尘氏落到那个境地！绝不！
一只手伸过来，缓缓给他擦泪，他泪眼朦胧地看过去，也看到他眼中的伤痛。
生尘乾小心为他擦泪，说：“这是所有生尘氏族人的责任……如今四城暗中较劲，咱们家还被方家盯上，若是不想办法自救，这么多族人该怎么办？”
生尘祥立刻抬起手，抓住脸边的手，另一只手抹掉眼泪，坚定地看着他。
“爹，你说让我娶谁，我娶！只要为了生尘氏好，哪怕是方家的，我也娶了！我会为家里出力，我以后也会想尽办法救整个生尘氏！爹，我想明白了！”
“好，好好，祥儿，你没有辜负你兄嫂对你的养育之恩，也对得起生尘氏族人的拥护之恩，而为父……要谢谢你……”
生尘乾也落下泪来，生尘祥立刻伸手为他擦泪，心痛得像针扎一样，方才那些想象出来的画面将他咬住，他无法忍受那样的画面成真，皱紧眉头，眉毛蠕动，低下头，眼泪滴滴坠落。
“我会保护好你们，会保护好族人，我会想办法，我不会再任性了，对不起爹……”
生尘乾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将他揽入怀中，生尘祥立刻双手抱紧他，父子二人皆是痛苦落泪的模样。
而生尘乾眼中，眼泪背后，多了丝欣慰。
这种骤然改变的感觉，就像突然勒紧的缰绳，让马扬蹄转向，可是，他同时又觉得很刺激，心里的感觉很复杂，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
“既然你坐下了，我就当是你同意继续谈下去了，对于两家的恩怨，我并没有忘，但是，若是仅靠冲动就能解决事情，那全族都如此意气用事就皆大欢喜了，你性子如此急躁，还谈什么大事？”
生尘乾此时与方才讲故事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神情平静中带着疏离，语气虽是笑着的，但是笑不进人心里，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冷漠，像一把剑，丝毫不留情面。
生尘祥心中依然有翻涌不止的怒气，可是他也是清醒的，明白他说的都是实话，但是一提到与方家合作，那种恶心的感觉就在他心里挥之不去，他怎么也无法接受。
放在腿上的手攥得颤抖，他还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先平静，一切事情都不会一成不变，若是继续意气用事，爹可能会真的说到做到。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他抬头看去，神色坚定了不少，但是眉头依然皱着。
生尘乾已经很满意，能够战胜自己，心已经足够坚韧。
“看来你已经想好了，咱们可以继续讨论事情了吗？”
“嗯。”
“好，方才我说让你娶方家的女儿，只是试探你的反应，看来你还是太骄傲，只是口头上说说你都忍不了，此时只能说你难担大任，我如此说你，你服不服？”
“服。”
腿上的手又收紧几分，手心抠得生疼。
“很好，既然你肯听，我就继续跟你讨论，公事与私情同时在你面前时，想必此时的你更倾向私情，但是，祥儿，你可曾想过，咱们这一支能享受全族奉献的好处，又是为何？”
生尘祥思索之后，才慎重回答。
“因为咱们能为族人带来好处，能够守护族人。”
“说的很对，得了拥戴，难道不该做出些牺牲吗？你兄长从接任族长开始，面临了不知多少难以抉择的抉择，恐怕你从来都不知道，如今的生尘氏和我小时候的生尘氏相比，已经壮大了不知多少倍，整片岛群的人都要指望着族长吃饭，你可知那是怎样的迫人境遇？”
“很难……”
生尘祥此时才有了直接的感受，想到生尘氏如今的局面，他也感觉到了有什么压在他头上，令他头皮发麻，更何况是兄长……
以往是他太任性了，太自私了，总觉得他们都不关心他，却从未替他们想过，每天那么多事要等着他们裁夺，恐怕就是灵药也每天难同他们说几句话。
“他想尽办法与方家周旋，可即便如此，形势比人强，生尘氏还是在走下坡路，为了生尘氏，他纳了妾，你可以说他有私心，但是，易家帮了忙，这是事实，因为易家，生尘氏的人就能少受苦，若是意气用事，一招不慎，就是举族崩塌的结局……”
“……”
生尘祥又低了低头，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若是生尘氏没了，到那时，不仅族人要受辱，你兄嫂、侄子们还有族中小辈们，全都要成为任人践踏的存在，到那时，你才会明白、见识到什么才是侮辱，你不当家，不知道内海有多少折辱人的勾当……所以，你说如今受的这点儿委屈，算委屈吗？”
“……”
“我明白你重感情，只能看见眼前，但是，祥儿，我要让你尽快成长起来，开拓眼界，不要整天盯着你那一亩三分地，抱着过往的伤痛自怨自艾，外面不会给生尘氏太多时日了，若是沦落到那个地步，祥儿，你会发现，将会有遮天蔽日的痛苦将你淹没，你尽可以想象一下，再回答我。”
生尘祥脑海里立刻浮现了火光、惨叫、呼喊……又想到兄嫂、灵药他们、淑贤、还有族中的孩子们……刀光剑影、狰狞狂笑……
“不……不！”
啪！
一只手拍在了桌子上，手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突然瞪大眼睛摇头，惊恐地看着生尘乾，眼中甚至浮现了泪光，无助地望着他：“爹，不！我不能见到那样的画面！我不能！爹，你告诉我怎么做，我一定改！我一定会保护好生尘氏！”
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一股锥心刺痛蔓延到他全身，这种痛盖过了他过去的阴影，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才是人间至痛，此刻他才明白生尘氏对他意味着什么。
若是族人没了，他纠结过去自己的伤痛又有什么意义？
霎那间，一个全新的他撕开过往的桎梏，血淋淋地冲了出来！
绝不能让生尘氏落到那个境地！绝不！
一只手伸过来，缓缓给他擦泪，他泪眼朦胧地看过去，也看到他眼中的伤痛。
生尘乾小心为他擦泪，说：“这是所有生尘氏族人的责任……如今四城暗中较劲，咱们家还被方家盯上，若是不想办法自救，这么多族人该怎么办？”
生尘祥立刻抬起手，抓住脸边的手，另一只手抹掉眼泪，坚定地看着他。
“爹，你说让我娶谁，我娶！只要为了生尘氏好，哪怕是方家的，我也娶了！我会为家里出力，我以后也会想尽办法救整个生尘氏！爹，我想明白了！”
“好，好好，祥儿，你没有辜负你兄嫂对你的养育之恩，也对得起生尘氏族人的拥护之恩，而为父……要谢谢你……”
生尘乾也落下泪来，生尘祥立刻伸手为他擦泪，心痛得像针扎一样，方才那些想象出来的画面将他咬住，他无法忍受那样的画面成真，皱紧眉头，眉毛蠕动，低下头，眼泪滴滴坠落。
“我会保护好你们，会保护好族人，我会想办法，我不会再任性了，对不起爹……”
生尘乾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将他揽入怀中，生尘祥立刻双手抱紧他，父子二人皆是痛苦落泪的模样。
而生尘乾眼中，眼泪背后，多了丝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