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五章 那座岛
屋内灯火通明，墙边墙角的灯台安静地发出明黄色的光。
而正中间的客厅这里陡然多了些暴躁气氛。
生尘祥皱紧眉头，目光燃着怒火，紧盯着生尘乾。
他想保下这个侄女，虽然他不知道大伯当年究竟做了什么，但是就冲他每次都为家里解困，他也得为大伯保住他的孙女。
守堂兄早年离家，不知去向，只留下这一个女儿，生尘氏即便再艰难，也不该将重担抛在一个女娃身上。
他觉得可耻，也可悲！
生尘泰和荼婉恭原本就舍不得，此时被他一说，也都发起了愁，全都想到了往日的种种。
那确实是个孝顺孩子，还是个有志气的孩子。
桌上的气氛一时陷入僵持，于心不忍和家族利益被摆在了一起，这是他们此时都没有想到的。
生尘乾心痛如绞，面上也难免泄漏出几分，生尘祥看他有松动，心中欣喜。
急忙又说道：“爹，联姻本就是大事，咱们应该从头说起，再商量如何办，不能就如此草率地派一个女孩儿去那凶险之地，城主府即便再威名显赫，那里面究竟如何，咱们不用想也知道，淑贤她虽有胆识，但说到底，她就是个弱女子，再怎么……”
一只手竖起。
他脸上的激动滑落，呆愣片刻，失望地看着对面，嘴角颤抖。
“还是……不行吗？”
生尘乾抬着手，然后攥成拳放在桌子上，眼中有泪光闪烁，他看着眼前的杯盏，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其他三人也都不忍心。
“祥儿，你想到的我何曾没有想过，但是，机会不会在原地等着我们，你可明白外面的局势如今如何？”
他抬眼看向他，生尘祥神色痛苦，近乎哀求地看着他。
“那是大伯唯一的孙女啊爹……”
未尽之语，在座的都知道。
生尘泰神情哀恸地出神，荼婉恭抬起手默默拭泪。
“十八年前，我带着才出生的你回到家中……”
生尘乾眼中含泪，平静地看着他说道，生尘祥愣住，生尘泰眼神中划过狠戾，放在腿上的手猛地攥紧，荼婉恭低下头，用手帕捂在眼上，他们都没有动，也没有看他，继续听他讲述。
“原本我与你们娘已经打定主意在那座岛上定居，可是未曾想到，方家的人竟然寻到了那里。”
一听此事竟然又与方家有关，震惊的同时，永远有仇恨的余烬在心底的他们，登时都在心中燃起了怒火，怒火翻卷，恶气弥漫。
却愤怒得说不出什么来，生尘乾的语气倒是没有变化，只是神色变得惆怅，目光飘了很远。
“我们都未曾料到，当时岛上的其他人都已经被方家派来的杀手屠戮殆尽，我们孤立无援，当时你们娘还很虚弱，我要保护她还有才出生的祥儿，他们要杀我们二人，你娘以死相逼，让他们答应放了我们，否则她当场自尽，他们才有所顾忌。
“他们中的一个人出去了一会儿之后，回来说可以放了我们，但是你们娘还是不放心，威胁他们说，她可以感应到我们是否平安，若是他们说话不算数，她会让他们无功而返，他们也答应了，可是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带走她！”
生尘乾瞪大眼睛，拳头按在桌子上，眼睛里翻腾着仇恨心痛等复杂情绪，其他三人也是同样的眼神，恨不得生啖方家众人的肉！
荼婉恭用帕子捂着脸，哭得伤心不已。
“我不肯让他们带走她，可是她却在劝我，让我好好照顾祥儿，阿泰已经长大，但是也需要我在旁教导，让我别再想着她，就当她从来没出现过，让我忘了她，也别告诉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眼泪蜿蜒地从褶皱的眼角滑落，他神色凄楚，生尘泰伸手过去，放在他攥紧的拳头上，生尘祥咬紧牙愤恨地落泪，荼婉恭泣不成声。
“我怎会答应？我想拼一把，你们娘却让他们打晕了我，我最后看到的只是她苍白的脸，还有不舍的表情，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哀求她，最后的意识就是她扑过来抱住我……”
他的语气变得虚弱，像在讲述，也像在自白。
“我昏过去了……再醒来时，先听见了祥儿的哭声，我起来四下看，却哪里也找不到她的身影，我抱起祥儿就向外跑，看到岛上到处都是倒下的人，满目都是血迹，我跑遍了整座岛，喊到发不出声音，祥儿哭累了，睡在我怀里，我也跑累了，停在岸边，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上面什么都没有，天上飞过去海鸥，哪里都找不见她……
“那是我感受过的最寂静的时候，整座岛就像被遗忘了，我也被遗忘了，哪里都找不到让人欣喜的活人气息，我呆呆坐在岸边，很想直接跳进海里，没有她，我也不想活了，还是祥儿的哭声惊醒了我，让我想起来她临走时的嘱托。
“那一瞬间，我心痛得号啕大哭，抱着虚弱地哭着的祥儿，那一刻，我伤心欲绝，等我哭到没有泪，看着怀里的孩子，我发誓一定要找回她，重新打起精神，我先喂了祥儿一些米汤，然后背着他，将岛上的岛民全都安葬，我也承诺了他们，将来一命还一命，我会为他们报仇。
“安排好一切，我才带着祥儿回到了家中，将祥儿交给了阿泰，我启程去了方家……”
“你就放心让他独自去那个地方吗？”
生尘祥愤怒地冲生尘泰大吼，生尘泰没有看他，生尘乾抬手抹掉泪。
荼婉恭匆忙用帕子擦泪，然后哀伤地对他说：“祥儿，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不要误会你兄长，他也有难处……”
“不必多说，此事，我确实做的不对，我也很后悔，让他说。”
生尘泰打断她的话，冷静地说道，脸上和眼神里确实有悔恨的神色。
当年，是他没用。
“好了，不要争吵，祥儿，此事你不能怪你兄长，谁都可以误会他，但是你不能，你要记得是谁养你长大的，我这个当爹的没有做到的事，你兄长代我做到了，你应该感激他，要怪，就怪我，你兄长的难处，你不曾知道。”
而正中间的客厅这里陡然多了些暴躁气氛。
生尘祥皱紧眉头，目光燃着怒火，紧盯着生尘乾。
他想保下这个侄女，虽然他不知道大伯当年究竟做了什么，但是就冲他每次都为家里解困，他也得为大伯保住他的孙女。
守堂兄早年离家，不知去向，只留下这一个女儿，生尘氏即便再艰难，也不该将重担抛在一个女娃身上。
他觉得可耻，也可悲！
生尘泰和荼婉恭原本就舍不得，此时被他一说，也都发起了愁，全都想到了往日的种种。
那确实是个孝顺孩子，还是个有志气的孩子。
桌上的气氛一时陷入僵持，于心不忍和家族利益被摆在了一起，这是他们此时都没有想到的。
生尘乾心痛如绞，面上也难免泄漏出几分，生尘祥看他有松动，心中欣喜。
急忙又说道：“爹，联姻本就是大事，咱们应该从头说起，再商量如何办，不能就如此草率地派一个女孩儿去那凶险之地，城主府即便再威名显赫，那里面究竟如何，咱们不用想也知道，淑贤她虽有胆识，但说到底，她就是个弱女子，再怎么……”
一只手竖起。
他脸上的激动滑落，呆愣片刻，失望地看着对面，嘴角颤抖。
“还是……不行吗？”
生尘乾抬着手，然后攥成拳放在桌子上，眼中有泪光闪烁，他看着眼前的杯盏，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其他三人也都不忍心。
“祥儿，你想到的我何曾没有想过，但是，机会不会在原地等着我们，你可明白外面的局势如今如何？”
他抬眼看向他，生尘祥神色痛苦，近乎哀求地看着他。
“那是大伯唯一的孙女啊爹……”
未尽之语，在座的都知道。
生尘泰神情哀恸地出神，荼婉恭抬起手默默拭泪。
“十八年前，我带着才出生的你回到家中……”
生尘乾眼中含泪，平静地看着他说道，生尘祥愣住，生尘泰眼神中划过狠戾，放在腿上的手猛地攥紧，荼婉恭低下头，用手帕捂在眼上，他们都没有动，也没有看他，继续听他讲述。
“原本我与你们娘已经打定主意在那座岛上定居，可是未曾想到，方家的人竟然寻到了那里。”
一听此事竟然又与方家有关，震惊的同时，永远有仇恨的余烬在心底的他们，登时都在心中燃起了怒火，怒火翻卷，恶气弥漫。
却愤怒得说不出什么来，生尘乾的语气倒是没有变化，只是神色变得惆怅，目光飘了很远。
“我们都未曾料到，当时岛上的其他人都已经被方家派来的杀手屠戮殆尽，我们孤立无援，当时你们娘还很虚弱，我要保护她还有才出生的祥儿，他们要杀我们二人，你娘以死相逼，让他们答应放了我们，否则她当场自尽，他们才有所顾忌。
“他们中的一个人出去了一会儿之后，回来说可以放了我们，但是你们娘还是不放心，威胁他们说，她可以感应到我们是否平安，若是他们说话不算数，她会让他们无功而返，他们也答应了，可是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带走她！”
生尘乾瞪大眼睛，拳头按在桌子上，眼睛里翻腾着仇恨心痛等复杂情绪，其他三人也是同样的眼神，恨不得生啖方家众人的肉！
荼婉恭用帕子捂着脸，哭得伤心不已。
“我不肯让他们带走她，可是她却在劝我，让我好好照顾祥儿，阿泰已经长大，但是也需要我在旁教导，让我别再想着她，就当她从来没出现过，让我忘了她，也别告诉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眼泪蜿蜒地从褶皱的眼角滑落，他神色凄楚，生尘泰伸手过去，放在他攥紧的拳头上，生尘祥咬紧牙愤恨地落泪，荼婉恭泣不成声。
“我怎会答应？我想拼一把，你们娘却让他们打晕了我，我最后看到的只是她苍白的脸，还有不舍的表情，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哀求她，最后的意识就是她扑过来抱住我……”
他的语气变得虚弱，像在讲述，也像在自白。
“我昏过去了……再醒来时，先听见了祥儿的哭声，我起来四下看，却哪里也找不到她的身影，我抱起祥儿就向外跑，看到岛上到处都是倒下的人，满目都是血迹，我跑遍了整座岛，喊到发不出声音，祥儿哭累了，睡在我怀里，我也跑累了，停在岸边，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上面什么都没有，天上飞过去海鸥，哪里都找不见她……
“那是我感受过的最寂静的时候，整座岛就像被遗忘了，我也被遗忘了，哪里都找不到让人欣喜的活人气息，我呆呆坐在岸边，很想直接跳进海里，没有她，我也不想活了，还是祥儿的哭声惊醒了我，让我想起来她临走时的嘱托。
“那一瞬间，我心痛得号啕大哭，抱着虚弱地哭着的祥儿，那一刻，我伤心欲绝，等我哭到没有泪，看着怀里的孩子，我发誓一定要找回她，重新打起精神，我先喂了祥儿一些米汤，然后背着他，将岛上的岛民全都安葬，我也承诺了他们，将来一命还一命，我会为他们报仇。
“安排好一切，我才带着祥儿回到了家中，将祥儿交给了阿泰，我启程去了方家……”
“你就放心让他独自去那个地方吗？”
生尘祥愤怒地冲生尘泰大吼，生尘泰没有看他，生尘乾抬手抹掉泪。
荼婉恭匆忙用帕子擦泪，然后哀伤地对他说：“祥儿，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不要误会你兄长，他也有难处……”
“不必多说，此事，我确实做的不对，我也很后悔，让他说。”
生尘泰打断她的话，冷静地说道，脸上和眼神里确实有悔恨的神色。
当年，是他没用。
“好了，不要争吵，祥儿，此事你不能怪你兄长，谁都可以误会他，但是你不能，你要记得是谁养你长大的，我这个当爹的没有做到的事，你兄长代我做到了，你应该感激他，要怪，就怪我，你兄长的难处，你不曾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