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六章 血腥的过往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砰！
要说伤心，此时他们几人中，尤属生尘祥最无助，他从来不曾知道这些事，此时一股脑地将真相全抛给他，他很崩溃，一拳捶在了桌子上，脑子里很乱，喘着粗气，瞪着眼。
“你们都在做什么？十八年了，一个人都救不回来！十八年了，让爹自己去闯那龙潭虎穴！十八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究竟在做什么？啊？”
面对他的崩溃，桌上的其他三人无言以对。
等他情绪平静了些，生尘泰看着眼前的杯盏说：“那时天下初定，生尘氏元气大伤，虽然得了不少好处，但是过去的战乱，也带走了大半的族人，所有族人都陷在悲伤之中，但是我不能。
“我必须要让族中尽快打起精神，生尘氏必须尽快在新朝站稳脚跟，我不想再看见族人痛苦的模样，更不能再让家族处于被动，因为方寻竟然顺利地从旧朝跳到了新朝，依然在大王身边有分量，方家的势力又扩大了不知多少……”
他眉头不自觉皱起，眼睛半掩，神色莫名，攥紧拳头的手放在腿上，拇指不自觉地擦过食指上的银戒指。
生尘祥看着他，神情暴怒。
“过去的生尘氏无法与方家抗衡，新朝的生尘氏越发无法与之较量，我们偏安一隅，并不能换来方家的手下留情，可是，终究，生尘氏还是太弱了……自祖上以来，生尘氏都广施仁义，这是族人心甘情愿的选择。
“可是，仁义的力量是绵柔的，无法与刚猛的权力和阴狠的阴谋相抗衡，中间生尘氏牺牲了很多，但是我并不怨族人的决定，也并没有觉得先祖判断有误，因为从战乱中留存下来并得到大王重视，还有在民间有口皆碑就是证明！”
他扭头看向生尘祥，生尘祥也看向他，看到他眼底升腾的坚定力量，他不自觉就冷静了下来。
“你不曾经历过那些年，也没有见识过那时的残酷，那时天下大乱，各方豪强趁势起兵，他们眼里只有地盘、利益、势力……全然不顾老百姓的死活，安定时，老百姓被他们剥削，战乱时，老百姓更是连牲口都不如，说屠城就屠城！那是一条条人命！却被他们像砍瓜切菜一样剁了！砍了！再被马蹄踩成肉泥，尸骨无存！比那泥土还要低贱！”
眼前的这双眼里似乎弥漫起了血雾，生尘祥仿佛看见了那如地狱一般的场景，一个个手无寸铁的人无声无息地倒下，一个一个倒下，叠在一起，狂躁的马蹄群毫不留情地踩过去。
咔！咔咔咔！
一路都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满城尸山血海，杀人者张狂大笑，庆祝着胜利……
生尘泰抹掉眼角的泪，看到他神情怔忪，知道他听进去了，就继续沉浸在过往中，告诉他他曾经见到的事。
“乱世，没有道理可讲，有本事的，都想争一争，今日他登场，明日被人杀，乐此不疲，老百姓只能仓皇逃跑，战火加上旱灾，旱灾遇上蝗灾，饥民染上瘟疫，他们种了粮食，但是粮食不在他们手里。
“草根树皮都被扒了个干净，千里赤地，找不到一根草，饿到人吃人，被埋了也要被扒拉出来吃掉，只为了苟活下去，那时候，与地狱无异。”
“呕……”
生尘祥想到那个场景，忍不住要呕出来，他无法想象，想到人吃人，他就觉得毛骨悚然，全身发寒，忍不住发抖。
荼婉恭不忍心他继续听下去，忍不住喊生尘泰：“夫君，还是别对祥儿说这些了……他还小……”
“他身为生尘氏的人，就该知道，小婉，莫劝，让阿泰继续说，也好让他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世道。”
生尘乾阻止了荼婉恭劝下去，生尘泰继续讲，生尘祥捂着嘴，忍着恶心恐惧听下去，手还在发抖。
“既然爹发话了，祥儿，我继续说了，你吐了，我也会继续说。”
“嗯，我听着……”生尘祥虚弱地点头。
生尘泰心中赞许，然后眼神又变得深沉。
“那时候生尘氏也不好过，每天活在恐惧之中，因为天下大乱，再没有约束，本就想作恶的，越发猖狂，都是被前朝压迫过的，可是那些人还是只敢欺负老百姓、抢老百姓、杀老百姓，若是他们肯去同那些豪强拼一拼，我倒要高看他们一眼，欺软怕硬，在老百姓身上逞英雄，到了也就是渣滓，没有脊梁没有种的臭虫！
“面对各色大小恶人起势，生尘氏尽管恐惧，但是，祖训仍在族人心中，我当时就与族人聚在一起，商量接下来该如何办，我没想到族人没有一人惧怕，全都举着拳头要誓死守护生尘氏到底，还要尽可能地多救老百姓，那一刻，我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想着，这辈子托生在生尘氏，是老天眷顾，我的族人都是有血有肉有脊梁的真英雄！
“商定之后，族人们就开始在岛上建塔楼、加固城楼围墙，孩子们也跟着帮忙，整个生尘氏都奉献了自己的一切，没有人抱怨，所有人眼中都是明亮的，没有一人退缩。”
生尘泰又抬手抹掉眼泪，语气的颤抖也缓和下来，其他三人皆是感动激动的模样，眼中也止不住落下泪来，荼婉恭哭透了帕子，用袖子擦眼泪。
“渐渐地，有百姓逃到了岛上，生尘氏全都收，然后越来越多的百姓知道了此事，都朝生尘氏跑来，有的跑到了，有的散落在途中……岛上有药田，早年听了爹的建议，我又在岛上修了几座大粮仓，平时就从外面买粮存在里面，本来觉得可能用不上，没想到，那时正派上了用场。
“来到岛上的百姓治了伤，吃了饱饭，全都自愿加入守护生尘氏的行列，等到岛上的人越来越多时，问题也出现了，粮食支撑不了多久，还引来了贼人的觊觎，那时候我尽管命人小心留意，可还是让贼人扮作流民混了进来，若不是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此事，族内再次商议，最终还是觉得组一支护卫队更妥当些，只防守，还是太危险了……”
砰！
要说伤心，此时他们几人中，尤属生尘祥最无助，他从来不曾知道这些事，此时一股脑地将真相全抛给他，他很崩溃，一拳捶在了桌子上，脑子里很乱，喘着粗气，瞪着眼。
“你们都在做什么？十八年了，一个人都救不回来！十八年了，让爹自己去闯那龙潭虎穴！十八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究竟在做什么？啊？”
面对他的崩溃，桌上的其他三人无言以对。
等他情绪平静了些，生尘泰看着眼前的杯盏说：“那时天下初定，生尘氏元气大伤，虽然得了不少好处，但是过去的战乱，也带走了大半的族人，所有族人都陷在悲伤之中，但是我不能。
“我必须要让族中尽快打起精神，生尘氏必须尽快在新朝站稳脚跟，我不想再看见族人痛苦的模样，更不能再让家族处于被动，因为方寻竟然顺利地从旧朝跳到了新朝，依然在大王身边有分量，方家的势力又扩大了不知多少……”
他眉头不自觉皱起，眼睛半掩，神色莫名，攥紧拳头的手放在腿上，拇指不自觉地擦过食指上的银戒指。
生尘祥看着他，神情暴怒。
“过去的生尘氏无法与方家抗衡，新朝的生尘氏越发无法与之较量，我们偏安一隅，并不能换来方家的手下留情，可是，终究，生尘氏还是太弱了……自祖上以来，生尘氏都广施仁义，这是族人心甘情愿的选择。
“可是，仁义的力量是绵柔的，无法与刚猛的权力和阴狠的阴谋相抗衡，中间生尘氏牺牲了很多，但是我并不怨族人的决定，也并没有觉得先祖判断有误，因为从战乱中留存下来并得到大王重视，还有在民间有口皆碑就是证明！”
他扭头看向生尘祥，生尘祥也看向他，看到他眼底升腾的坚定力量，他不自觉就冷静了下来。
“你不曾经历过那些年，也没有见识过那时的残酷，那时天下大乱，各方豪强趁势起兵，他们眼里只有地盘、利益、势力……全然不顾老百姓的死活，安定时，老百姓被他们剥削，战乱时，老百姓更是连牲口都不如，说屠城就屠城！那是一条条人命！却被他们像砍瓜切菜一样剁了！砍了！再被马蹄踩成肉泥，尸骨无存！比那泥土还要低贱！”
眼前的这双眼里似乎弥漫起了血雾，生尘祥仿佛看见了那如地狱一般的场景，一个个手无寸铁的人无声无息地倒下，一个一个倒下，叠在一起，狂躁的马蹄群毫不留情地踩过去。
咔！咔咔咔！
一路都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满城尸山血海，杀人者张狂大笑，庆祝着胜利……
生尘泰抹掉眼角的泪，看到他神情怔忪，知道他听进去了，就继续沉浸在过往中，告诉他他曾经见到的事。
“乱世，没有道理可讲，有本事的，都想争一争，今日他登场，明日被人杀，乐此不疲，老百姓只能仓皇逃跑，战火加上旱灾，旱灾遇上蝗灾，饥民染上瘟疫，他们种了粮食，但是粮食不在他们手里。
“草根树皮都被扒了个干净，千里赤地，找不到一根草，饿到人吃人，被埋了也要被扒拉出来吃掉，只为了苟活下去，那时候，与地狱无异。”
“呕……”
生尘祥想到那个场景，忍不住要呕出来，他无法想象，想到人吃人，他就觉得毛骨悚然，全身发寒，忍不住发抖。
荼婉恭不忍心他继续听下去，忍不住喊生尘泰：“夫君，还是别对祥儿说这些了……他还小……”
“他身为生尘氏的人，就该知道，小婉，莫劝，让阿泰继续说，也好让他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世道。”
生尘乾阻止了荼婉恭劝下去，生尘泰继续讲，生尘祥捂着嘴，忍着恶心恐惧听下去，手还在发抖。
“既然爹发话了，祥儿，我继续说了，你吐了，我也会继续说。”
“嗯，我听着……”生尘祥虚弱地点头。
生尘泰心中赞许，然后眼神又变得深沉。
“那时候生尘氏也不好过，每天活在恐惧之中，因为天下大乱，再没有约束，本就想作恶的，越发猖狂，都是被前朝压迫过的，可是那些人还是只敢欺负老百姓、抢老百姓、杀老百姓，若是他们肯去同那些豪强拼一拼，我倒要高看他们一眼，欺软怕硬，在老百姓身上逞英雄，到了也就是渣滓，没有脊梁没有种的臭虫！
“面对各色大小恶人起势，生尘氏尽管恐惧，但是，祖训仍在族人心中，我当时就与族人聚在一起，商量接下来该如何办，我没想到族人没有一人惧怕，全都举着拳头要誓死守护生尘氏到底，还要尽可能地多救老百姓，那一刻，我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想着，这辈子托生在生尘氏，是老天眷顾，我的族人都是有血有肉有脊梁的真英雄！
“商定之后，族人们就开始在岛上建塔楼、加固城楼围墙，孩子们也跟着帮忙，整个生尘氏都奉献了自己的一切，没有人抱怨，所有人眼中都是明亮的，没有一人退缩。”
生尘泰又抬手抹掉眼泪，语气的颤抖也缓和下来，其他三人皆是感动激动的模样，眼中也止不住落下泪来，荼婉恭哭透了帕子，用袖子擦眼泪。
“渐渐地，有百姓逃到了岛上，生尘氏全都收，然后越来越多的百姓知道了此事，都朝生尘氏跑来，有的跑到了，有的散落在途中……岛上有药田，早年听了爹的建议，我又在岛上修了几座大粮仓，平时就从外面买粮存在里面，本来觉得可能用不上，没想到，那时正派上了用场。
“来到岛上的百姓治了伤，吃了饱饭，全都自愿加入守护生尘氏的行列，等到岛上的人越来越多时，问题也出现了，粮食支撑不了多久，还引来了贼人的觊觎，那时候我尽管命人小心留意，可还是让贼人扮作流民混了进来，若不是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此事，族内再次商议，最终还是觉得组一支护卫队更妥当些，只防守，还是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