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七章 一心悲痛
“好在生尘氏一直都有让族人从小锻炼，不仅仅小心保养身体，也有意锻造自己的体魄，而自从我当了族长后，看清了很多事，又从外面聘请了师傅，让族中人从小就学些拳脚功夫。
“其中不乏有争气的，甚至能与外面的高手拼一拼，你可知我的用意？”
生尘泰眼睛湿润，眼底还有未散去的悲痛，看向生尘祥，他点头，避开他的目光，此时，他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这种被残酷的过往反复折磨过的目光。
“为了让族人能自保是吗？”
“说对了一半，一是为了保护自己，二则是为了行侠仗义，爹也许告诉过你他小时候的世道，那时候的族人都是肩背药箱，手提大刀，救人的同时也要保护自己。”
生尘泰瞥他一眼，他微微低头点头应答。
“嗯，听说了。”
“我那时见族中人已有松懈，就又想到了此事，所以，与族中商议，效仿先人，学习武艺，族中也觉得这是生尘氏的传统，并没有太多反对的声音，自那以后，全族的人都开始锻炼，并不强求能够以一敌百，只要锻炼起来即可。
“只是没想到当初的一个偶然的决定，竟能帮助生尘氏度过难关，自从发现有贼人浑水摸鱼，当天与族人商议，最后定下了大体的计划，因为生尘氏很久都未曾遇见那般惨烈的事，只能在摸索中不断改进，好在岛上的人心很齐，渐渐地就有模有样起来。
“为了保护一座岛的人，对付凶蛮手段残忍的贼人，我们不能退缩怯懦，只有令他们惧怕，他们才会有所顾忌，对于那些混进来的贼人，我让人直接将他们挂在了岸边，随他们收或不收，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生尘氏并无争抢之心，但是也不怕他们来攻！”
生尘泰身上骤然散发出狠绝的气息，让生尘祥感受到了与方才从爹身上感受到的气息类似，心中大受震动，惊讶地看着他。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他的兄长虽然总是严肃有威严的，但是他总感觉他其实很散漫，也很好说话，族里的小孩儿都敢拽他的衣袖，他也不发脾气。
没想到，年轻时的他，或者原本的他竟然如此有……血性。
而荼婉恭却忍不住去看生尘泰，眼中的泪落了又添，朦胧地看着对面的人，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她却看得清清楚楚，这就是她年少时就爱慕的人，是她曾经心里发誓，以后都死心塌地跟着的人。
可是，岁月流逝，一切都变了……这种割裂的感觉令她心碎心伤，又忍不住落下更多的泪来，低头用袖子擦拭。
若是一切都没有变该多好。
生尘泰没有注意他们，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自然还是有不管不顾的贼人，没有办法，只能跟他们打，尽管我们是守城的一方，可终究没有太多与人对战的经历，岛上的兵器也有限，不过好在在流民当中有不少豪杰猛士和匠人，在他们的帮助下，生尘氏才勉强抵过了一次次贼人来袭。
“可是……”他深吸一口气，又长出一口气，眼角止不住地颤抖。
“可是，还是死伤了太多人，有族人，也有投奔过来的百姓……”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落下泪来，想到那些年的那些场景，他就心痛如绞。
生尘祥也在快速擦掉眼泪，却总是抹不完，他虽没有经历过，但是感同身受。
“每日收兵，城墙下都是……城内人在城墙上的人的掩护下快速带他们进去，一个个排在地上，族人痛哭嚎叫，每每那个时候，全族的人都朝他们跪下，举族悲痛，哭声震天，可是，那样的日子就像没有尽头……”
他仰起头，眼泪从眼角滑落，所有力气似乎都已经被回忆榨干，他痛苦地闭上眼。
“因为今日痛哭者，明日说不定就会躺在那里，所有人都在默默准备着，依然不畏惧。”
说到这里，生尘泰很难再继续说下去，抬起一只手撑住额头，手肘磕在桌子上，闭着眼流泪，荼婉恭见状，急忙起身跑到他身边，俯身揽住他的肩，脸贴着他的头顶，夫妻二人共同承担这份儿他们经历过的痛苦。
生尘乾也是老泪纵横，见他们二人如此，也抬手捂住了眼，无颜面对他们。
那时候因为别的事，他没有陪在他们身边，后来他回到族中，看到那样的场景，心疼自己的孩子们经历了那般惨烈的事，想到那些画面，那漫天飞洒的纸钱，像整座岛都下了雪，他也不忍再听下去。
生尘祥趴在桌子上，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咬紧牙哭，一时间没办法接受如此多残酷的事。
而且，他只是此时想一想都觉得无法接受，他根本没办法想象他们当时是怎么撑过来的。
他一直以为生尘氏过得顺风顺水，如今的日子也很好过，他每日只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从未想过族人竟然经历了那么多……
小心从桌子上抬起头，透过泪眼，他看见兄长在哭，长嫂在抱着他，也在哭，爹在撑着头，全身微微颤抖，泪幕落下，他看清了，他的脸上划过了泪光。
他不想看到他们如此，又重新趴回桌子上，看着桌上一滴滴的泪，他此时无比挣扎。
一边是大伯，一边是族人……哪边都不该牺牲！
哪边他都舍不得！
这可如何是好！
“夫人，我好些了，你坐回去吧，我还有话对祥儿讲。”
他们哭了一会儿，还是生尘泰先整理好了心情，主动松开荼婉恭，她点头答应，眼中垂泪，又用自己的袖子为他擦了一遍泪，才走回去坐下。
生尘泰左右看了看，先关心了一下生尘乾，见他面色尚可才扭头看向生尘祥，生尘祥在听见他的话时就坐好了，端正地坐好，此时正用手匆忙抹掉脸上和眼中的泪，看着他。
神色坚定了不少，看着像突然长大了好几岁。
生尘泰对此很满意，心中暗暗点头，兄弟二人对视片刻后，生尘泰才对他说道：“祥儿，若是你生在那时候，你可会为了族人献出自己的一切？”
“其中不乏有争气的，甚至能与外面的高手拼一拼，你可知我的用意？”
生尘泰眼睛湿润，眼底还有未散去的悲痛，看向生尘祥，他点头，避开他的目光，此时，他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这种被残酷的过往反复折磨过的目光。
“为了让族人能自保是吗？”
“说对了一半，一是为了保护自己，二则是为了行侠仗义，爹也许告诉过你他小时候的世道，那时候的族人都是肩背药箱，手提大刀，救人的同时也要保护自己。”
生尘泰瞥他一眼，他微微低头点头应答。
“嗯，听说了。”
“我那时见族中人已有松懈，就又想到了此事，所以，与族中商议，效仿先人，学习武艺，族中也觉得这是生尘氏的传统，并没有太多反对的声音，自那以后，全族的人都开始锻炼，并不强求能够以一敌百，只要锻炼起来即可。
“只是没想到当初的一个偶然的决定，竟能帮助生尘氏度过难关，自从发现有贼人浑水摸鱼，当天与族人商议，最后定下了大体的计划，因为生尘氏很久都未曾遇见那般惨烈的事，只能在摸索中不断改进，好在岛上的人心很齐，渐渐地就有模有样起来。
“为了保护一座岛的人，对付凶蛮手段残忍的贼人，我们不能退缩怯懦，只有令他们惧怕，他们才会有所顾忌，对于那些混进来的贼人，我让人直接将他们挂在了岸边，随他们收或不收，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生尘氏并无争抢之心，但是也不怕他们来攻！”
生尘泰身上骤然散发出狠绝的气息，让生尘祥感受到了与方才从爹身上感受到的气息类似，心中大受震动，惊讶地看着他。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他的兄长虽然总是严肃有威严的，但是他总感觉他其实很散漫，也很好说话，族里的小孩儿都敢拽他的衣袖，他也不发脾气。
没想到，年轻时的他，或者原本的他竟然如此有……血性。
而荼婉恭却忍不住去看生尘泰，眼中的泪落了又添，朦胧地看着对面的人，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她却看得清清楚楚，这就是她年少时就爱慕的人，是她曾经心里发誓，以后都死心塌地跟着的人。
可是，岁月流逝，一切都变了……这种割裂的感觉令她心碎心伤，又忍不住落下更多的泪来，低头用袖子擦拭。
若是一切都没有变该多好。
生尘泰没有注意他们，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自然还是有不管不顾的贼人，没有办法，只能跟他们打，尽管我们是守城的一方，可终究没有太多与人对战的经历，岛上的兵器也有限，不过好在在流民当中有不少豪杰猛士和匠人，在他们的帮助下，生尘氏才勉强抵过了一次次贼人来袭。
“可是……”他深吸一口气，又长出一口气，眼角止不住地颤抖。
“可是，还是死伤了太多人，有族人，也有投奔过来的百姓……”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落下泪来，想到那些年的那些场景，他就心痛如绞。
生尘祥也在快速擦掉眼泪，却总是抹不完，他虽没有经历过，但是感同身受。
“每日收兵，城墙下都是……城内人在城墙上的人的掩护下快速带他们进去，一个个排在地上，族人痛哭嚎叫，每每那个时候，全族的人都朝他们跪下，举族悲痛，哭声震天，可是，那样的日子就像没有尽头……”
他仰起头，眼泪从眼角滑落，所有力气似乎都已经被回忆榨干，他痛苦地闭上眼。
“因为今日痛哭者，明日说不定就会躺在那里，所有人都在默默准备着，依然不畏惧。”
说到这里，生尘泰很难再继续说下去，抬起一只手撑住额头，手肘磕在桌子上，闭着眼流泪，荼婉恭见状，急忙起身跑到他身边，俯身揽住他的肩，脸贴着他的头顶，夫妻二人共同承担这份儿他们经历过的痛苦。
生尘乾也是老泪纵横，见他们二人如此，也抬手捂住了眼，无颜面对他们。
那时候因为别的事，他没有陪在他们身边，后来他回到族中，看到那样的场景，心疼自己的孩子们经历了那般惨烈的事，想到那些画面，那漫天飞洒的纸钱，像整座岛都下了雪，他也不忍再听下去。
生尘祥趴在桌子上，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咬紧牙哭，一时间没办法接受如此多残酷的事。
而且，他只是此时想一想都觉得无法接受，他根本没办法想象他们当时是怎么撑过来的。
他一直以为生尘氏过得顺风顺水，如今的日子也很好过，他每日只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从未想过族人竟然经历了那么多……
小心从桌子上抬起头，透过泪眼，他看见兄长在哭，长嫂在抱着他，也在哭，爹在撑着头，全身微微颤抖，泪幕落下，他看清了，他的脸上划过了泪光。
他不想看到他们如此，又重新趴回桌子上，看着桌上一滴滴的泪，他此时无比挣扎。
一边是大伯，一边是族人……哪边都不该牺牲！
哪边他都舍不得！
这可如何是好！
“夫人，我好些了，你坐回去吧，我还有话对祥儿讲。”
他们哭了一会儿，还是生尘泰先整理好了心情，主动松开荼婉恭，她点头答应，眼中垂泪，又用自己的袖子为他擦了一遍泪，才走回去坐下。
生尘泰左右看了看，先关心了一下生尘乾，见他面色尚可才扭头看向生尘祥，生尘祥在听见他的话时就坐好了，端正地坐好，此时正用手匆忙抹掉脸上和眼中的泪，看着他。
神色坚定了不少，看着像突然长大了好几岁。
生尘泰对此很满意，心中暗暗点头，兄弟二人对视片刻后，生尘泰才对他说道：“祥儿，若是你生在那时候，你可会为了族人献出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