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六章 多情空余
夜深人静，风过无声，寒气森森。
偌大的生尘府在卯时才算安静下来，恢复平常的模样，到了此时天也快亮了。
府中的仆人们正在交班，各处都在井然有序地活动着，准备安排即将到来的清晨的诸多事宜。
厨房的食材要新鲜，远洋的蔬菜瓜果、自家海域的海产、庄子上送来的米粮、各岛上每日都会送来的各色岛产……陆陆续续，络绎不绝，所以，天不亮，各处角门后门就会开锁，来迎送车架。
岛上的人也因此会早早起来干活儿，不过，虽然起得早，但是因为都是一族的人，族长府并不会故意克扣工钱，给的价钱都公道，所以，并没有人抱怨每日这般早起。
更何况，跟族长府做买卖，他们觉得面上也有光，就像也跟族长攀上了交情一般。
府中安静地热闹着，今日更是多了些慎重谨慎，无一人敢像平时那样高喊嬉笑。
而此时，有人难得安眠、有人和好温存、有人则独守更漏枯坐等待……
昏暗暖香的房间里，易秦秦挽着头发，穿着寝衣坐在客厅的桌子旁，执拗地望着关闭的房门。
一串轻盈的脚步声靠过来，一件氅衣就披在了她肩上。
“夫人，睡吧……到卯时了，再不久，天就要亮了……”
她的陪嫁丫鬟夏初蹲在她身边，扶着她，小心说道。
送走族长那会儿，夫人明明是高兴的，还催促她们侍候她更衣沐浴，洗漱干净后，脸上抹了香粉、身上涂了香膏、头发上都喷了香露，她们那时才知道族长还是要过来的。
也都很高兴，但是也知道族长不会那么快回来，毕竟老族长难得回来。
她们都劝她快先睡会儿，她们会帮她盯着，若是族长来了，会提前叫醒她。
她不愿意，非要等着，还让她们盯紧外面……还有松鹤院。
她们觉得她有些过于谨慎了，大夫人与族长不和，已经在府内私下里传遍了，族长疼爱她们夫人，自从她们小姐嫁进来，一直与族长琴瑟和鸣夫唱妇随，族长都不大去看望大夫人了。
族长看她们夫人的眼神，旁人看了都羞得脸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族长与她们夫人是两情相悦的，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早就与那老妇不相干。
小姐自从嫁进来，每天都只想守着族长，族长大她很多岁数，不曾责怪她，只越发宠爱怜惜，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但是她们夫人体贴，也不曾要求过什么，只有一点……
她要完全占有族长，不再让别的女人靠近他。
她们都知道她们小姐对族长的执念有多深，原本还未出阁时，见过族长一次后，就疯魔般地画族长的画像，家主也是拿她实在没有办法，最终才不得已答应了她。
实在是那时小姐的样子太吓人，她们这些从小就伺侯她的都忍不住心里发寒……
这两年她们夫人维持得很好，跟族长的感情日益加深，人也更漂亮了，也开朗了，她们以为她已经彻底好了。
可是……
一次大夫人生辰时，族长去了松鹤院留宿，她们守着她，撑着眼皮陪她枯坐了一整夜，那一夜，她眼睛都不眨一下，还时不时无故笑起来，那模样，说不好听的，简直像恶鬼一般瘆人。
自从那时起，她们才知道，她们小姐一直都没有恢复。
只是她们也无可奈何，每日提心吊胆，祈祷族长一定要来，即便不来，也不要去松鹤院，因为她们不知道她们夫人会不会变得越来越疯魔。
就如此时。
桌子上点了灯，只是她是背对着坐着的，脸上看不太真切，但是夏初还是看见了她通红的眼眶，还有，一眨不眨的眼睛……
自从半个时辰前，夏时急匆匆跑回来，说了族长去了松鹤院之后，她直接掀开被子，要跑出去，嘴里还尖叫呼喊着“让他回来！他失信于我！”这样的话。
若不是她们死命搂住她，她恐怕会真的疯跑出去。
最后她自己安静了下来，就坐在这凳子上，一眼不错地盯着门，对于她们的劝说置若罔闻。
因为怕人太多，她反而不舒服，夏初就让夏时她们出去守着，她自己陪着她。
思来想去，她蹲在地上努力想找说辞，突然想到了小小姐，她立刻扯住她冰凉滑腻的手，仰头笑着对她说：“夫人，这会儿小小姐兴许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恐怕这会儿她哭闹呢……”
在她满眼的期待中，果然看到她有了反应，低头看向她，夏初立刻高兴起来，可是，在对上她偏执的目光时，夏初还是忍不住心里颤了一下，努力维持住嘴角的笑。
可下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
“你说我若是让她病了，他会不会立刻回来？嗯？”
夏初登时瞪大了眼睛，瞳孔颤抖，张着嘴，心狂跳，惊恐地看着她，耳朵里全是她轻柔的声音，全身开始忍不住发抖。
她却已经若无其事地重新看向房门，夏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惊魂未定地不知看着哪里。
疯了……
这两个字清楚地出现在她脑子里，她喘息不定地胡思乱想，渐渐地，泪从眼中流下来，神情恐惧又悲哀地望着眼前这个木偶一般的人。
然后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跪在她身旁，伸手抓住她冰凉的手，哭着守着她。
一句话不敢再说。
而此时的松鹤院内，生尘泰与荼婉恭“旧情复燃”，在老实温存了一会儿之后，两人相拥而眠，却睡意全无，只能聊天消磨时间。
中间渴了，荼婉恭披衣为他倒了茶，他裸着上身靠在里面，接过茶杯之后，扯住她的手，她笑着倒在他怀里，他先喂给她喝了一口，自己才一饮而尽，随手放在枕头边，两人就这么靠着搂着说话。
荼婉恭扯过被子为两人盖上，生尘泰闭着眼抚摸她的头发，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太热了，屋子里闷得很，别盖了。”
她笑了笑，随手抛开被子，再侧过身，手攀着他的肩，仰头望着他，帐中昏暗，外面就留了一个灯台，不过也足够二人看清楚彼此。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笑着睁开眼，低头看她，抚上她的脸，调笑着说：“夫人竟还似二八佳人。”
她随手就掐了他一下，被他立刻攥住了手，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还是忍不住羞涩骂了一句。
“老不正经……”
偌大的生尘府在卯时才算安静下来，恢复平常的模样，到了此时天也快亮了。
府中的仆人们正在交班，各处都在井然有序地活动着，准备安排即将到来的清晨的诸多事宜。
厨房的食材要新鲜，远洋的蔬菜瓜果、自家海域的海产、庄子上送来的米粮、各岛上每日都会送来的各色岛产……陆陆续续，络绎不绝，所以，天不亮，各处角门后门就会开锁，来迎送车架。
岛上的人也因此会早早起来干活儿，不过，虽然起得早，但是因为都是一族的人，族长府并不会故意克扣工钱，给的价钱都公道，所以，并没有人抱怨每日这般早起。
更何况，跟族长府做买卖，他们觉得面上也有光，就像也跟族长攀上了交情一般。
府中安静地热闹着，今日更是多了些慎重谨慎，无一人敢像平时那样高喊嬉笑。
而此时，有人难得安眠、有人和好温存、有人则独守更漏枯坐等待……
昏暗暖香的房间里，易秦秦挽着头发，穿着寝衣坐在客厅的桌子旁，执拗地望着关闭的房门。
一串轻盈的脚步声靠过来，一件氅衣就披在了她肩上。
“夫人，睡吧……到卯时了，再不久，天就要亮了……”
她的陪嫁丫鬟夏初蹲在她身边，扶着她，小心说道。
送走族长那会儿，夫人明明是高兴的，还催促她们侍候她更衣沐浴，洗漱干净后，脸上抹了香粉、身上涂了香膏、头发上都喷了香露，她们那时才知道族长还是要过来的。
也都很高兴，但是也知道族长不会那么快回来，毕竟老族长难得回来。
她们都劝她快先睡会儿，她们会帮她盯着，若是族长来了，会提前叫醒她。
她不愿意，非要等着，还让她们盯紧外面……还有松鹤院。
她们觉得她有些过于谨慎了，大夫人与族长不和，已经在府内私下里传遍了，族长疼爱她们夫人，自从她们小姐嫁进来，一直与族长琴瑟和鸣夫唱妇随，族长都不大去看望大夫人了。
族长看她们夫人的眼神，旁人看了都羞得脸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族长与她们夫人是两情相悦的，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早就与那老妇不相干。
小姐自从嫁进来，每天都只想守着族长，族长大她很多岁数，不曾责怪她，只越发宠爱怜惜，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但是她们夫人体贴，也不曾要求过什么，只有一点……
她要完全占有族长，不再让别的女人靠近他。
她们都知道她们小姐对族长的执念有多深，原本还未出阁时，见过族长一次后，就疯魔般地画族长的画像，家主也是拿她实在没有办法，最终才不得已答应了她。
实在是那时小姐的样子太吓人，她们这些从小就伺侯她的都忍不住心里发寒……
这两年她们夫人维持得很好，跟族长的感情日益加深，人也更漂亮了，也开朗了，她们以为她已经彻底好了。
可是……
一次大夫人生辰时，族长去了松鹤院留宿，她们守着她，撑着眼皮陪她枯坐了一整夜，那一夜，她眼睛都不眨一下，还时不时无故笑起来，那模样，说不好听的，简直像恶鬼一般瘆人。
自从那时起，她们才知道，她们小姐一直都没有恢复。
只是她们也无可奈何，每日提心吊胆，祈祷族长一定要来，即便不来，也不要去松鹤院，因为她们不知道她们夫人会不会变得越来越疯魔。
就如此时。
桌子上点了灯，只是她是背对着坐着的，脸上看不太真切，但是夏初还是看见了她通红的眼眶，还有，一眨不眨的眼睛……
自从半个时辰前，夏时急匆匆跑回来，说了族长去了松鹤院之后，她直接掀开被子，要跑出去，嘴里还尖叫呼喊着“让他回来！他失信于我！”这样的话。
若不是她们死命搂住她，她恐怕会真的疯跑出去。
最后她自己安静了下来，就坐在这凳子上，一眼不错地盯着门，对于她们的劝说置若罔闻。
因为怕人太多，她反而不舒服，夏初就让夏时她们出去守着，她自己陪着她。
思来想去，她蹲在地上努力想找说辞，突然想到了小小姐，她立刻扯住她冰凉滑腻的手，仰头笑着对她说：“夫人，这会儿小小姐兴许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恐怕这会儿她哭闹呢……”
在她满眼的期待中，果然看到她有了反应，低头看向她，夏初立刻高兴起来，可是，在对上她偏执的目光时，夏初还是忍不住心里颤了一下，努力维持住嘴角的笑。
可下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
“你说我若是让她病了，他会不会立刻回来？嗯？”
夏初登时瞪大了眼睛，瞳孔颤抖，张着嘴，心狂跳，惊恐地看着她，耳朵里全是她轻柔的声音，全身开始忍不住发抖。
她却已经若无其事地重新看向房门，夏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惊魂未定地不知看着哪里。
疯了……
这两个字清楚地出现在她脑子里，她喘息不定地胡思乱想，渐渐地，泪从眼中流下来，神情恐惧又悲哀地望着眼前这个木偶一般的人。
然后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跪在她身旁，伸手抓住她冰凉的手，哭着守着她。
一句话不敢再说。
而此时的松鹤院内，生尘泰与荼婉恭“旧情复燃”，在老实温存了一会儿之后，两人相拥而眠，却睡意全无，只能聊天消磨时间。
中间渴了，荼婉恭披衣为他倒了茶，他裸着上身靠在里面，接过茶杯之后，扯住她的手，她笑着倒在他怀里，他先喂给她喝了一口，自己才一饮而尽，随手放在枕头边，两人就这么靠着搂着说话。
荼婉恭扯过被子为两人盖上，生尘泰闭着眼抚摸她的头发，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太热了，屋子里闷得很，别盖了。”
她笑了笑，随手抛开被子，再侧过身，手攀着他的肩，仰头望着他，帐中昏暗，外面就留了一个灯台，不过也足够二人看清楚彼此。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笑着睁开眼，低头看她，抚上她的脸，调笑着说：“夫人竟还似二八佳人。”
她随手就掐了他一下，被他立刻攥住了手，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还是忍不住羞涩骂了一句。
“老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