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七章 夫妻夜话

元气道祖 · 知芝士 · 第890章 · 2147字

18px
← → 切换章节
屋内灯火晦暗,帐中欲气氤氲。

两人依偎在一起,已经平静下来,此时只是“久别重逢”后的熟悉、磨合。

生尘泰闭着眼靠在后面的床架上,荼婉恭挪动手,放在他肩上,轻轻为他捏肩。

“夫君……”她抬头看他,看着他坚毅的下巴,目光闪动。

“嗯?”他似睡非睡地应了一句。

“淑贤回来了……是你去说,还是我来说?”

他没有睁眼,手缓缓抚着她的肩头,道:“不能直接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思索片刻道:“可是族中的事,那孩子也都知道个七七八八,若是她还是不愿意,我也不想逼她,这么些年……我就当她是我闺女……其实我也舍不得。”

说着话,她语气中又多了哽咽,他叹了口气,睁开眼,低头看她,昏暗中,看见她眼中有泪光,抬手搓过她的眼角。

她期待着望着他,他此时正沉浸在深情中,对她无限包容,见她也有无助的时候,心软了很多,耐心跟她说道:“我又何尝不是?淑贤孝顺懂事,这么些年,她面面俱到,族中也都赞她是个好孩子,我以前甚至想过要将族中的生意交给她一份,让她历练历练,别看她是个姑娘家,做事却比灵药要冷静稳重,只是……夫人……”

他又用手为她梳理头发,眼神深沉沉静,让她看得心凉。

“她终究是女子,我不能为了她去罔顾生尘氏的生存,如今四城关系紧张,方家始终给咱们使绊子,族中今时不同往日,算下来,得有上万口族人……我得让他们活好,可以说,没有他们,就没有生尘氏,那些年月,你我都看见了族人是如何维护家族的,接下来的路,每一步都要小心……”

她感受着头上被缓缓抚过,恍惚感觉头越来越沉,垂下眼眸,努力再想说辞。

“若是始终骗自己,族中如今安好,以后也会没事,可真等到天塌下来那一天,你我又该怎么面对族人?你忍心那么多人再次经历当年守城的事吗?”

“不忍心……”她艰难地说道。

想到那些年,那些残酷的记忆,凋零的族人……她不得已捻灭了最后一丝希冀,无力地靠在他怀里,依赖地抱住他,他回抱她。

“我知道你心软,更是个疼孩子的人,只是,到了这一步,生尘氏也到了决定该走向何方的地步,也许会再次壮大,也许……顷刻间覆灭,世上再无生尘氏……咱们既然生在西城地界儿,也就只能相信城主能突出重围,带西城登上那至尊之位……夫人,有时候,野心不野心,已经不是我能决定的了……我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乍然听见他说出如此脆弱的话,荼婉恭登时心疼得不得了,仰起头,抬起手,用力搂住他的脖子,他顺势俯身,躲进她怀里。

她一遍遍抚着他的头发,心里心酸难过,这么多年,他是如何一步步走过来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年少时就被委以重任,十几岁就开始打理族中事务,爹很放心,那时候她觉得放心得太草率了,再怎么说,他那时候也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可是他都毫无怨言地接下了,而且做得很好。

在族人眼中,他早早就建立了威望,最初就没有人因为他年纪尚轻就欺负他,做事滴水不漏,待人接物进退有矩,让人挑不出错来。

那是他们没有看见他在家里时是如何发愁得睡不着觉,夜半三更还在学习练习的样子,她也陪他熬着,替他分担一些痛苦。

有时候他愁得哭起来,也是她陪在身边,就像这样,搂着他,帮不上他什么忙,也陪着他。

后来,他逐渐成熟起来,事情的磨练让他成长很快,有时候在外面,看他面对族人和外人时的模样,她总会恍惚,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因为在外面,他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临危不乱,冷静沉着,就像万事到了他面前,都不会令他为难,如此气度风度,族中逐渐完全信任了他。

在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就已经成了一个令人拥戴追捧的一族之长。

所以,爹那时候就很放心将全族交给了他,然后带着娘离开了家,后面的风雨也全都交给他们两个自己面对。

后面的路,也确实很残酷,不过……如今也都闯过来了,结果也算不错,生尘氏壮大了,族人安居乐业,富足安宁,她没有想太多,只想维持现状即可。

但是,她也不是当年那个天真单纯的少女了,她所想的只是个美好的愿望。

一切都在不断改变,不进则退,没有一成不变这一说。

两人抱在一起,仿佛又回到了年少的时候,生尘泰嗅着熟悉的体香,感觉很温暖,让人安心,他长出一口气,她低头亲吻他的头发。

“夫人……族中安定了,我将族中交给灵药,我也带你隐居山林如何?”

他在她怀里闷闷地说道,她顿时欣喜,可是在下一瞬又如坠冰窖,嘴角的笑,眼里的笑就冻住了。

他们之间还有一人……

没有等到她的回答,生尘泰也回过神来,两人俱是一僵,没有再就此事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以后,生尘泰从她怀里起来,揽着她躺下,笑着说:“睡吧,天不早了,天亮了还有很多事。”

“嗯……”

她顺从地躺下,生尘泰将那个空杯子扔到了床角,两人依然相拥而眠,只是气氛却与方才完全不同了,冷静了很多,也有种说不清的疏离。

而且是两人都无法抹除的疏离,谁也没办法。

贴着他,闭上眼,她不敢有什么情绪,心里却像裂开了一样汨汨流着苦水,眼睛都有些发热,他就在她身边,触手可及,可是她却觉得怎么也触碰不到他,她突然不管不顾地伸手抱住他,他一个翻身,反客为主,两人又莫名纠缠在了一起。

可正在情绪激荡难分难舍的时候,卧房的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族长,夫人,小的有事求见!”

听见是茶韵的声音,语气还很焦急,两人气喘吁吁地停下,在昏暗中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