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万古执念囚徒之困

神裔伏羲女娲帝俊 · 北斗昆仑有点甜 · 第111章 · 217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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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他就开始了漫长的吞噬。

一缕,两缕,百缕,千缕。

他吞噬了十七层魔域的霸主,将他们的魔核一个个碾碎、吸收、融入自身。每吞噬一个,他就强一分,也痛一分。因为每一颗魔核里,都残留着原主的执念、记忆、不甘。

那些东西像是无数根细针,扎在他的神魂里,拔不出来,化不掉。

可他不在意。

因为痛,意味着他在变强。

他把所有的痛都咽下去,压在魔核最深处,用浊煞层层包裹,变成自己的养分。

亿万年。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颗魔核。

坚硬、冰冷、漆黑,内里却翻涌着无数被吞噬者的哀嚎。

而现在,这颗魔核——碎了。

碎成了几十块。

那些被他压了亿万年的痛,那些被他吞下去的执念、记忆、不甘,在魔核碎裂的瞬间,全部涌了出来。

像是堤坝溃决。

像是火山喷发。

他听见了。

他听见十七层魔域霸主们的声音,在他神魂里同时尖叫——

“幽魇!你吞了我的一切,可你自己呢?你得到了什么!“

“你以为碎了天道就能解脱?你连自己都解不了!“

“你比我们更可怜……你连恨都不知道该恨谁……“

“闭嘴!“

幽魇魔尊低吼出声,魔气狂涌,将身边的云层尽数震碎。

血影魔君和千无相魔王同时侧目,却没有人开口。

因为他们都懂。

魔核碎了,痛的不只是伤。

是根。

是他们用亿万年筑起来的、支撑自己活下去的那根弦,断了。

幽魇魔尊闭上眼,试图压下翻涌的神魂。

可越压,越痛。

因为那些声音说的是真的。

他得到了什么?

他吞噬了十七层魔域,成了九幽之主。可九幽有什么?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永远照不进来的光。

他策划了三个元会的灭世大计,差点就踏碎了天庭。可踏碎之后呢?三界归于混沌浊煞,他坐在一片废墟上,对着永恒的黑暗,然后呢?

然后什么都没有。

和现在一模一样。

不——

比现在更糟。

因为现在,他至少还有恨。

恨天道,恨仙神,恨那道光。

恨,是他活了亿万年唯一的温度。

可魔核碎了,连恨都变得模糊了。

他忽然不确定,自己到底在恨什么。

是恨天道不公?可天道从来没有针对过他。天道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在天道眼里,他不过是浊煞中诞生的一缕杂气,连被注意的资格都没有。

是恨仙神高高在上?可那些仙神,也不过是天道的棋子。他们和他一样,都被困在各自的命运里,谁也逃不掉。

是恨那道光?可那道光从来没有伤害过他。它只是在那里,不远不近,不悲不喜,照着它该照的地方。

是他自己,非要去追。

追不到,就恨。

恨不了,就毁。

毁不掉,就痛。

“……哈哈。“

幽魇魔尊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混着血沫,听起来像哭。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

他这亿万年的痛,不是天道给的,不是仙神给的,不是那道光给的。

是他自己给自己的。

是他亲手把自己钉在了恨的柱子上,然后用亿万年的时间,一寸一寸地把自己钉穿。

钉到最后,他已经分不清,是恨在支撑他活着,还是活着只是为了继续恨。

魔核碎了。

那恨的柱子根基,也碎了。

他忽然觉得很轻。

轻得像亿万年前,那缕还没有意识的浊煞,在九幽最深处,无目的地漂浮。

没有恨,没有痛,没有执念。

也没有自己。

那一瞬间,幽魇魔尊竟然觉得——

解脱了。

可下一瞬,剧痛袭来。

比魔核碎裂更剧烈百倍的痛,从神魂最深处炸开。

因为他知道,这种“解脱“是假的。

是魔核碎裂后,本源涣散的征兆。

再这样下去,他的神魂会彻底崩解,意识会彻底融入九幽浊煞,他会变回亿万年前那条无知无觉的浊煞,连存在都算不上。

不。

不行。

他还不能死。

他还没有碎了那天。

“……不……“

幽魇魔尊猛地咬碎舌尖,一口魔血喷出,剧痛让他的意识重新凝聚。

他死死攥住自己的神魂,像是攥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那些被吞噬者的哀嚎还在响,那些细针还在扎,那片黑暗还在蔓延。

可他不松手。

他不允许自己松手。

因为松手,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痛就痛吧。“

幽魇魔尊睁开眼,幽绿鬼火重新燃起,只是比之前暗淡了许多,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灭。

可它没有灭。

“只要还痛,就说明本座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

他望向九幽深渊最深处那片连光都照不到的绝对黑暗,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

“就还有机会。“

“把那天……碎给你看。“

魔虹继续深入。

黑暗将他吞没。

可那缕幽绿鬼火,始终没有熄灭。

像一滴泪。

落在无尽的黑暗里,无人看见。

却始终——

不肯干。

九幽第七层,无光之渊。

这里是魔界最深处。

绝对的、连意识都能吞噬的黑暗。

幽魇魔尊的魔虹在这里停了下来。

不是他想停。

是他走不动了。

本源反噬的剧痛已经从神魂蔓延到了每一缕魔气,他的身形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像一盏快要耗尽灯油的鬼火,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血影魔君和千无相魔王已经先行遁入更深处疗伤,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关切,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

你还能撑多久?你死了,你的地盘归谁?

幽魇魔尊看见了那一眼。

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在魔界,没有同伴,只有暂时的利益。今日并肩,明日吞噬,这才是九幽的法则。

他早就习惯了。

亿万年前,他吞噬第一层魔域霸主时,那霸主临死前也是这样看他的。

一模一样的眼神。

冰冷,算计,没有半分温情。

他当时觉得理所当然。

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那种从灵魂最深处渗出来的、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疲惫。

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走,久到连“走“这个动作本身都变成了一种折磨。

他盘坐在无光之渊中,魔气稀薄得几乎感知不到。

四周安静得可怕。

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任何声响。甚至连他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了。

因为他的心脏——那颗由浊煞凝聚的魔心——已经停止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