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无光之渊,最后的记忆

神裔伏羲女娲帝俊 · 北斗昆仑有点甜 · 第112章 · 205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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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着最后一丝本源之力维持着意识,像一具还没死透的尸体,坐在自己的坟墓里。

然后他开始想。

想过去。

想那些被他吞噬的魔域霸主。

第一层的赤渊魔主,临死前对他说:“你会后悔的。”

他没后悔。

第三层的冥河老魔,被他碾碎魔核前笑着说:“我在下面等你。”

他没在意。

第七层的万浊魔尊,是他最强的对手,打了三百年,最后被他一口吞下。万浊魔尊消散前只说了一句话——

“你赢了又怎样?你什么都得不到。”

他当时嗤之以鼻。

得不到?他已经是九幽之主了,整个魔界都在他脚下,他还有什么得不到的?

可现在……

他坐在无光之渊里,魔核碎了,魔心停了,魔气散了,筹谋了整整三个元会的毁天灭世大计竟然失败了。

他忽然发现——

万浊魔尊说得对。

他什么都得不到。

从来都是。

他想起了那缕光。

亿万年前,九幽最深处的那一缕光。

他追了它亿万年。

吞噬了十七层魔域,炼化了盘古浊煞,铸入魔核,布下魔祭大阵,差点踏碎天庭——

全是为了那缕光。

他以为,碎了天,就能得到那缕光。

可天碎了吗?

没有。

灵霄宝殿的金光还在。

那道光还在。

不但没碎,反而比之前更亮了。

因为他这一场浩劫,反倒让天道更加凝聚,让仙神更加团结,让那道光——照得更远了。

他做的一切,不但没有熄灭那道光,反而成了那道光的燃料。

多可笑。

多荒谬。

多绝望。

“……哈哈哈哈。”

幽魇魔尊笑了起来。

笑声在无光之渊里回荡,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承接。声音刚出口就被黑暗吞没,连回音都没有。

就像他这亿万年的一切。

做了那么多,毁了那么多,恨了那么多,痛了那么多——

连个回音都没有。

天道不在乎他。

仙神不在乎他。

甚至连魔界,都不在乎他。

他在三界之中,是一个彻头彻尾的——

多余。

浊煞中诞生的杂气,连被天道注意的资格都没有。他拼了命地折腾,不过是一粒灰尘在暴风雨里翻了个身。

风停了,灰尘还是灰尘。

什么都不会改变。

这种绝望,和之前的痛不一样。

痛,至少说明还有东西在扎你。说明你还有感觉,还有边界,还知道自己是谁。

可绝望——

绝望是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是你明知道自己在痛,却发现痛也没有意义。

是你明知道自己还活着,却发现也没有方向。

是你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前后左右上下,全是黑暗,而你连伸手去摸的力气都没有了。

因为你知道,摸到的也是黑暗。

幽魇魔尊的意识开始模糊。

本源之力已经见底,魔心彻底停跳,神魂像一张被揉皱的纸,正在一点一点地展开、变薄、透明。

他知道自己快散了。

散了之后,他会变成什么?

一缕浊煞。

和亿万年前一样,无知无觉,在九幽最深处漂浮,没有意识,没有形体,没有恨,没有痛,没有绝望——

也没有自己。

那不是死亡。

死亡至少还有一个终点。

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是从未存在过。

“……不。“

幽魇魔尊的意识在最后一刻猛地收紧。

不是因为不甘心。

不是因为还有恨。

是因为——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小到他自己都快忘了。

亿万年前,他还是一缕浊煞的时候,在九幽最深处漂浮。

有一次,他飘到了一处很窄的缝隙里。缝隙两边是两块巨大的浊煞结晶,中间只容得下他一缕气通过。

他被卡住了。

进不去,退不出。

他在那里卡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会永远卡在那里,变成缝隙的一部分。

可后来,有一股很小很小的气流,从缝隙的另一头吹过来。

那股气流很弱,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可就是那股气流,把他推了出去。

他重新回到了开阔的黑暗里。

那一刻,他第一次有了意识。

不是因为光。

是因为那股气流。

那股气流没有名字,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它只是吹了一下,然后就没了。

可就是那一下,让他从“不存在”变成了“存在”。

幽魇魔尊的意识在黑暗中微微颤动。

他想起了那股气流。

然后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这亿万年的绝望,不是因为天道太强。

不是因为仙神太多。

不是因为那道光太远。

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允许自己被推出去。

他把自己卡在了缝隙里。

用恨卡住自己,用痛卡住自己,用执念卡住自己,用亿万年的不甘心卡住自己。

他以为卡住就是活着。

其实卡住就是死了。

“……原来如此。”

幽魇魔尊的意识在消散的边缘,发出了最后一声极轻的呢喃。

不是顿悟。

不是释怀。

只是一种很深很深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

疲倦。

对自己的疲倦。

对这亿万年的疲倦。

对恨的疲倦。

对痛的疲倦。

对那道光的疲倦。

对黑暗的疲倦。

对一切的一切的——

疲倦。

他的意识彻底暗了下去。

无光之渊重新归于寂静。

黑暗将他包裹,像亿万年前一样。

可这一次,黑暗里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光。

是一声叹息。

极轻,极淡,像是从缝隙里漏出来的那股气流。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

只是——

吹了一下。

然后,无光之渊最深处,那缕即将消散的浊煞,微微动了动。

像是要飘向某个地方。

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黑暗沉默地看着。

不语。

不拦。

不推。

只是等。

等那缕浊煞自己决定——

是继续卡在缝隙里,还是顺着那股不知从哪来的气流,飘出去。

飘向未知的、也许有光、也许没有光的地方。

九幽深渊,无光之渊。

一片死寂。

可在那片死寂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极其缓慢地、极其微弱地——

动。

无光之渊深处。

幽魇魔尊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像一片将沉未沉的落叶。

可就在那片将散未散的意识里,忽然涌出了一段记忆。

不是关于光的。

是关于那两个人的。

血影魔君。千无相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