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魔审判妖，本君不服
幽魇把自己锁在最深的地方。
魂链缠了一千圈。
不是为了修炼。
是为了不让人看见。
他坐在黑暗里。
魔核碎了。
力量没了。
百亿魔军散了。
血影散了。
千无相散了。
但这些——
可以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千面妖君要是知道了……
他闭上眼。
然后那个画面就自动弹出来了——
千面妖君当时怎么说的？
“魔审判妖，本君不服！”
“幽尊，等你做上了玉皇大帝再来审判我。现在你是魔——魔审判妖——本君不服！“
然后他幽魇魔尊拍着胸脯说——
“好！你等着！本座即刻打上灵霄宫，让玉帝退位！到时让你这些妖族统统归本座管制！”
幽魇魔尊心想：打上灵霄宫，本座本来就已经计划了数十万年，志在必得。
千面妖君当时什么表情？
一千张脸。
全在笑。
那种——
“你在做梦吧。”
的笑。
幽魇睁开眼。
“完了。”
他开始在魂链里来回踱步。
虽然走不了几步。
但他还是在走。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
不。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猫。
因为老虎不会社死。
猫会。
“他要是知道了……”
“他那一千张脸——”
“得笑成什么样？”
幽魇光是想想——
就觉得魂链又紧了一圈。
他开始脑补。
千面妖君知道消息后的场景——
场景一：妖界茶宫
千面妖君坐在茶宫小座里。
一千张脸——全部在笑。
“听说了吗？幽魇魔尊打上灵霄宫——”
“被灵宝天尊一根手指弹飞了。”
“魔核都碎了。”
“爬着回来的。”
茶宫里的妖怪们——
全部在笑。
千面妖君端起茶杯。
一千张脸同时举杯。
“哎呀——当年谁说的来着？”
“'魔审判妖，本君不服'？”
“现在好了——”
“魔审判天，天一根手指就把他审判了。”
一千张脸——
全部笑到变形。
场景二：妖界朝堂
千面妖君坐在妖皇的位子上。
下面跪着一群妖将。
“陛下，幽魇魔尊失败了。”
千面妖君的一千张脸——
同时做出同一个表情。
不是震惊。
不是同情。
是——
“我就知道。”
然后他站起来。
一千张脸同时开口——
“去，给本君准备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一面镜子。”
“送给幽魇魔尊。”
“让他照照自己现在的样子。”
场景三：最恐怖的——
千面妖君亲自来了。
来到第七层。
站在魂链外面。
一千张脸——
全部凑近。
看着里面那个被锁着的、魔核碎了的、爬着回来的幽魇魔尊。
然后——
一千张脸同时开口。
声音整齐划一。
“幽尊——”
“你的好消息呢？”
“我等了一百年了。”
“你说让我等你的好消息。”
“现在——”
“好消息呢？”
幽魇——
不敢想了。
他把头埋进膝盖里。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但越不想想——
越清楚。
因为千面妖君那句话——
“魔审判妖，本君不服。”
像一根刺。
扎在他心里。
拔不出来。
因为那根刺上面刻着他自己的脸。
幽魇坐在黑暗里。
想了很久。
然后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怕输。
输了就输了。
魔核碎了可以再修。
百亿魔军散了可以再造。
这些——
都不是事。
真正让他睡不着的是——
千面妖君的那句话。
“幽尊，等你做上了玉皇大帝再来审判我。”
他当时怎么回的？
“好！你等着！”
现在——
他没做上玉皇大帝。
他被传说成被灵宝天尊一根手指弹飞了，是爬着回来的。
他把自己锁在第七层。
他没脸见千面妖君。
不是因为打不过。
是因为——
他吹过的牛，碎了。
而千面妖君——
是当面听过他吹牛的人。
“你可以输给灵宝天尊。”
“你可以输给玉皇大帝。”
“你甚至可以输给一条狗。”
“但你不能输给一个——就不信你的人。”
“因为他会一直笑你。”
“不。”
“是永远。”
幽魇把脸埋在膝盖里。
魔核突然抽了一下。
疼。
不是碎了的那种疼。
是快要彻底碎了的那种疼。
他被迫从社死幻想里醒过来。
然后他想起来了。
那个魔将死之前说的话——
“尊上……去魔蚁国吧。”
“蚁后叠衣，只有她能修您的魔核。”
“去吧。”
“别回来了。”
别回来了。
什么意思？
他还没想明白，另一个声音又冒出来了。
元老领主当时几乎是吼的——
“尊上！魔蚁国去不得！那叠衣可不是善茬！她要的不是交情，是您魔核里的本源碎片！去了就是送死！”
一边是唯一能修魔核的人。
一边是唯一叫他别去的人。
幽魇低头看了看自己。
魔核碎成渣了。
力量没了。
百亿魔军散了。
他现在连第七层都出不去。
但魔核不修——
会彻底崩。
崩了之后——
九幽就完了。
整个魔域，所有魔族，全部跟着死。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
但他没法不在乎这件事。
幽魇又想起千面妖君那一千张笑脸。
“……。”
不修魔核，死。
九幽跟着死。
修了魔核，可能也死。
但不修——
千面妖君会笑他一辈子。
死了都笑。
而且不止千面妖君。
所有听过他吹牛的人——
都会笑。
笑到他骨头都烂了还在笑。
幽魇站起来。
魂链哗啦啦响。
他往第七层的出口走去。
走了两步。
又停了。
“等等。”
“我是不是该先想个理由……不让千面妖君知道我去了魔蚁国？”
“……”
算了。
反正脸已经丢完了。
再丢一次也不多。
他扯了一下魂链。
没扯动。
又扯了一下。
还是没动。
“……”
幽魇魔尊，曾经统率千亿魔军、号称打上灵霄宫的魔男。
现在被一千圈魂链困在第七层。
出不去。
他又坐回了黑暗里。
把脸重新埋进膝盖。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但魔核又抽了一下。
比刚才更疼。
他知道。
没时间了。
幽魇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
魔核又抽了一下。
比刚才更疼。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血影魔君怎么死的？
千无相魔王怎么死的？
魔核炸了。
不是碎了。
是炸了。
彻底炸了。
本源散尽。
神魂俱灭。
连灰都没剩。
他当时还觉得——为什么他们散了，自己没散。
现在他知道了。
因为他的魔核没有炸，但也快炸了。
他去了第六层。
噬血之渊。
血影魔君的地盘。
到了一看——
什么都没了。
魔核碎成了灰。
满地都是。
风一吹就散。
连个念想都没留下。
幽魇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去了赤渊魔域。
千无相魔王的老巢。
一样。
魔核崩成了粉。
一捧死灰。
尘归天地。
两个跟他同境界的魔尊。
两个曾经并肩的兄弟。
全死在这上面了。
幽魇回到无光之渊。
坐在寒玉台上。
魔核在胸口一下一下地跳。
不是跳。
是在裂。
他得修。
不修就死。
修了——
也可能死。
但不修，一定死。
他开始动手。
九幽秘印。
地心魔髓。
本命神魂。
全搭进去了。
疼。
不是一般的疼。
是把自己撕碎了再拼起来的那种疼。
他咬着牙。
一片一片地拼。
一块一块地接。
魔核碎片到处乱飞。
本源魔元往外漏。
像一个破了洞的袋子。
怎么堵都堵不住。
他逼出大半神魂。
化成魂丝。
一圈一圈缠上去。
断了的灵脉，一点点接。
裂了的核体，一点点磨。
拼了很久。
终于——
拼上了。
勉强。
魔核重新成型了。
但全是裂痕。
像一个摔碎了又用胶水粘起来的碗。
能盛水。
但随时会漏。
他试着运了一下力。
疼。
裂痕在扩张。
他不敢再试了。
幽魇坐在寒玉台上。
魔核在胸口安静地跳。
每跳一下，他都觉得它会碎。
每一秒。
每一刻。
他都活在“下一秒就炸了“的恐惧里。
不能全力出手。
不能动用巅峰神通。
甚至不能生气。
一生气，魔核就颤。
一颤，本源就漏。
一漏，就离死近一步。
曾经纵横九幽亿万载的幽魇魔尊。
现在连发火都不敢。
他按着胸口。
感受着那枚勉强拼起来的、千疮百孔的魔核。
然后他想——
千面妖君要是知道了……
不是知道他魔核碎了。
是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
一个随时会碎的魔尊。
一个连全力出手都不敢的魔尊。
一个拼了命也只拼回半条命的魔尊。
一千张脸。
全部在笑。
“幽尊——”
“你的好消息呢？”
“我等了一百年了。”
他没有好消息。
他只有一枚裂缝里漏风的魔核。
和一张——
再也丢不起的脸。
幽魇把脸重新埋进膝盖。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魔核又抽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更疼。
他知道。
没时间了。
魂链缠了一千圈。
不是为了修炼。
是为了不让人看见。
他坐在黑暗里。
魔核碎了。
力量没了。
百亿魔军散了。
血影散了。
千无相散了。
但这些——
可以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千面妖君要是知道了……
他闭上眼。
然后那个画面就自动弹出来了——
千面妖君当时怎么说的？
“魔审判妖，本君不服！”
“幽尊，等你做上了玉皇大帝再来审判我。现在你是魔——魔审判妖——本君不服！“
然后他幽魇魔尊拍着胸脯说——
“好！你等着！本座即刻打上灵霄宫，让玉帝退位！到时让你这些妖族统统归本座管制！”
幽魇魔尊心想：打上灵霄宫，本座本来就已经计划了数十万年，志在必得。
千面妖君当时什么表情？
一千张脸。
全在笑。
那种——
“你在做梦吧。”
的笑。
幽魇睁开眼。
“完了。”
他开始在魂链里来回踱步。
虽然走不了几步。
但他还是在走。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
不。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猫。
因为老虎不会社死。
猫会。
“他要是知道了……”
“他那一千张脸——”
“得笑成什么样？”
幽魇光是想想——
就觉得魂链又紧了一圈。
他开始脑补。
千面妖君知道消息后的场景——
场景一：妖界茶宫
千面妖君坐在茶宫小座里。
一千张脸——全部在笑。
“听说了吗？幽魇魔尊打上灵霄宫——”
“被灵宝天尊一根手指弹飞了。”
“魔核都碎了。”
“爬着回来的。”
茶宫里的妖怪们——
全部在笑。
千面妖君端起茶杯。
一千张脸同时举杯。
“哎呀——当年谁说的来着？”
“'魔审判妖，本君不服'？”
“现在好了——”
“魔审判天，天一根手指就把他审判了。”
一千张脸——
全部笑到变形。
场景二：妖界朝堂
千面妖君坐在妖皇的位子上。
下面跪着一群妖将。
“陛下，幽魇魔尊失败了。”
千面妖君的一千张脸——
同时做出同一个表情。
不是震惊。
不是同情。
是——
“我就知道。”
然后他站起来。
一千张脸同时开口——
“去，给本君准备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一面镜子。”
“送给幽魇魔尊。”
“让他照照自己现在的样子。”
场景三：最恐怖的——
千面妖君亲自来了。
来到第七层。
站在魂链外面。
一千张脸——
全部凑近。
看着里面那个被锁着的、魔核碎了的、爬着回来的幽魇魔尊。
然后——
一千张脸同时开口。
声音整齐划一。
“幽尊——”
“你的好消息呢？”
“我等了一百年了。”
“你说让我等你的好消息。”
“现在——”
“好消息呢？”
幽魇——
不敢想了。
他把头埋进膝盖里。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但越不想想——
越清楚。
因为千面妖君那句话——
“魔审判妖，本君不服。”
像一根刺。
扎在他心里。
拔不出来。
因为那根刺上面刻着他自己的脸。
幽魇坐在黑暗里。
想了很久。
然后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怕输。
输了就输了。
魔核碎了可以再修。
百亿魔军散了可以再造。
这些——
都不是事。
真正让他睡不着的是——
千面妖君的那句话。
“幽尊，等你做上了玉皇大帝再来审判我。”
他当时怎么回的？
“好！你等着！”
现在——
他没做上玉皇大帝。
他被传说成被灵宝天尊一根手指弹飞了，是爬着回来的。
他把自己锁在第七层。
他没脸见千面妖君。
不是因为打不过。
是因为——
他吹过的牛，碎了。
而千面妖君——
是当面听过他吹牛的人。
“你可以输给灵宝天尊。”
“你可以输给玉皇大帝。”
“你甚至可以输给一条狗。”
“但你不能输给一个——就不信你的人。”
“因为他会一直笑你。”
“不。”
“是永远。”
幽魇把脸埋在膝盖里。
魔核突然抽了一下。
疼。
不是碎了的那种疼。
是快要彻底碎了的那种疼。
他被迫从社死幻想里醒过来。
然后他想起来了。
那个魔将死之前说的话——
“尊上……去魔蚁国吧。”
“蚁后叠衣，只有她能修您的魔核。”
“去吧。”
“别回来了。”
别回来了。
什么意思？
他还没想明白，另一个声音又冒出来了。
元老领主当时几乎是吼的——
“尊上！魔蚁国去不得！那叠衣可不是善茬！她要的不是交情，是您魔核里的本源碎片！去了就是送死！”
一边是唯一能修魔核的人。
一边是唯一叫他别去的人。
幽魇低头看了看自己。
魔核碎成渣了。
力量没了。
百亿魔军散了。
他现在连第七层都出不去。
但魔核不修——
会彻底崩。
崩了之后——
九幽就完了。
整个魔域，所有魔族，全部跟着死。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
但他没法不在乎这件事。
幽魇又想起千面妖君那一千张笑脸。
“……。”
不修魔核，死。
九幽跟着死。
修了魔核，可能也死。
但不修——
千面妖君会笑他一辈子。
死了都笑。
而且不止千面妖君。
所有听过他吹牛的人——
都会笑。
笑到他骨头都烂了还在笑。
幽魇站起来。
魂链哗啦啦响。
他往第七层的出口走去。
走了两步。
又停了。
“等等。”
“我是不是该先想个理由……不让千面妖君知道我去了魔蚁国？”
“……”
算了。
反正脸已经丢完了。
再丢一次也不多。
他扯了一下魂链。
没扯动。
又扯了一下。
还是没动。
“……”
幽魇魔尊，曾经统率千亿魔军、号称打上灵霄宫的魔男。
现在被一千圈魂链困在第七层。
出不去。
他又坐回了黑暗里。
把脸重新埋进膝盖。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但魔核又抽了一下。
比刚才更疼。
他知道。
没时间了。
幽魇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
魔核又抽了一下。
比刚才更疼。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血影魔君怎么死的？
千无相魔王怎么死的？
魔核炸了。
不是碎了。
是炸了。
彻底炸了。
本源散尽。
神魂俱灭。
连灰都没剩。
他当时还觉得——为什么他们散了，自己没散。
现在他知道了。
因为他的魔核没有炸，但也快炸了。
他去了第六层。
噬血之渊。
血影魔君的地盘。
到了一看——
什么都没了。
魔核碎成了灰。
满地都是。
风一吹就散。
连个念想都没留下。
幽魇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去了赤渊魔域。
千无相魔王的老巢。
一样。
魔核崩成了粉。
一捧死灰。
尘归天地。
两个跟他同境界的魔尊。
两个曾经并肩的兄弟。
全死在这上面了。
幽魇回到无光之渊。
坐在寒玉台上。
魔核在胸口一下一下地跳。
不是跳。
是在裂。
他得修。
不修就死。
修了——
也可能死。
但不修，一定死。
他开始动手。
九幽秘印。
地心魔髓。
本命神魂。
全搭进去了。
疼。
不是一般的疼。
是把自己撕碎了再拼起来的那种疼。
他咬着牙。
一片一片地拼。
一块一块地接。
魔核碎片到处乱飞。
本源魔元往外漏。
像一个破了洞的袋子。
怎么堵都堵不住。
他逼出大半神魂。
化成魂丝。
一圈一圈缠上去。
断了的灵脉，一点点接。
裂了的核体，一点点磨。
拼了很久。
终于——
拼上了。
勉强。
魔核重新成型了。
但全是裂痕。
像一个摔碎了又用胶水粘起来的碗。
能盛水。
但随时会漏。
他试着运了一下力。
疼。
裂痕在扩张。
他不敢再试了。
幽魇坐在寒玉台上。
魔核在胸口安静地跳。
每跳一下，他都觉得它会碎。
每一秒。
每一刻。
他都活在“下一秒就炸了“的恐惧里。
不能全力出手。
不能动用巅峰神通。
甚至不能生气。
一生气，魔核就颤。
一颤，本源就漏。
一漏，就离死近一步。
曾经纵横九幽亿万载的幽魇魔尊。
现在连发火都不敢。
他按着胸口。
感受着那枚勉强拼起来的、千疮百孔的魔核。
然后他想——
千面妖君要是知道了……
不是知道他魔核碎了。
是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
一个随时会碎的魔尊。
一个连全力出手都不敢的魔尊。
一个拼了命也只拼回半条命的魔尊。
一千张脸。
全部在笑。
“幽尊——”
“你的好消息呢？”
“我等了一百年了。”
他没有好消息。
他只有一枚裂缝里漏风的魔核。
和一张——
再也丢不起的脸。
幽魇把脸重新埋进膝盖。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魔核又抽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更疼。
他知道。
没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