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蚁后叠衣

神裔伏羲女娲帝俊 · 北斗昆仑有点甜 · 第128章 · 273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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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玉殿里。

死一样的安静。

幽魇盘着腿坐在台上。

魔核在疼。

不是那种“啊好疼“的疼。

是那种——

你知道它在疼,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停。

分分秒秒。

每一秒都在碾压他的神魂。

他试过不运功。

没用。

不运功也疼。

呼吸也疼。

想事情也疼。

活着就疼。

他攥着拳头。

指节发白。

冷汗把魔袍浸透了。

但他没吭声。

幽魇魔尊不吭声。

不是因为能忍。

是因为叫出来也没用。

疼不会少一分。

但面子会少一分。

他已经没什么面子了。

但能留一点是一点。

这么熬下去不是办法。

他知道。

魔核会炸。

跟血影魔君一样。

跟千无相魔王一样。

炸了就没了。

连灰都不剩。

他想起那个死之前的魔将说的话——

“去魔蚁国。”

“蚁后叠衣,只有她能修你的魔核。”

“去吧。”

“别回来了。”

别回来了。

什么意思?

他想不明白。

但他没时间想了。

魔核又抽了一下。

比刚才更狠。

去。

必须去。

但魔蚁国——

在微观异次元。

什么意思?

就是他得把自己缩小。

缩到很小很小。

小到一拳那么大。

幽魇魔尊。

曾经统率千亿魔军。

曾经一掌拍碎三座仙山。

现在要把自己缩成一个拳头。

他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然后——

缩了。

五丈魔躯往里收。

气息往核里沉。

疼。

缩的时候更疼。

因为魔核本来就是碎的,他还要把它压小。

像把一个裂了的鸡蛋塞进更小的壳里。

几个周天之后——

他变成了一个不到拳头大的小人。

站在寒玉台上。

低头看了看自己。

“……“

行吧。

然后他走了七天。

七天。

没吃。

没喝。

没睡。

每走一步,魔核就抽一下。

每走一步,就疼一次。

他像一个碎了的瓷器在走路。

风再大一点,他都怕自己散架。

但他没停。

因为停下来也是疼。

走着至少还有个方向。

经过酸液河。

酸液河可以疗伤止痛续命,他不知道。

继续走。

第七天。

他到了。

蚁巢大殿。

门口有灯。

绿色的。

很小。

但很亮。

他站在门口。

往里看。

叠衣坐在高台上。

一拳那么大。

素衣。

安静。

上万只眼睛同时看着他。

幽魇站在大殿门口。

也是一拳那么大。

两个一拳大的人。

对视。

他深吸一口气。

弯下腰。

“叠衣蚁后。”

“我来求你。”

“我魔核碎了,拼起来了,但全是裂痕,每秒都在疼,九幽没人能修。“

“你能修。“

“求你。“

叠衣没说话。

上万只眼睛看着他。

幽魇咬了咬牙。

他把最后一点自尊也咽下去了。

然后他说——

“嫂子。“

“我来借兵。“

叠衣的上万个瞳孔

同时缩了一下。

叠衣看见他的时候

上万个瞳孔同时又缩了一下。

她活了三十六万年。

没见过这么碎的东西。

幽魇看着那盏绿灯。

笑了。

笑得很轻。

很碎。

是散了又粘起来的那种笑。

粘得很丑。

裂缝里全是浊煞。

肩上趴着一个壳。

暗金色。

七道裂纹。

叠衣看见那个壳。

她的七层腹部同时震了一下。

她认出来了。

铁背。

蚁王第七子。

幽魇伐天的时候,魔蚁国也出了兵。

首领就是铁背。铁背最大的心愿就是等幽魇登上天帝之位后,去南天门为他站岗。

结果死在南天门。

壳还在。

人没了。

幽魇把壳背回来的。

交给了蚁王。

叠衣的共鸣腔里,蚁王的磨牙声停了一拍。

就一拍。

然后继续磨。

磨得比之前重。

重了一分。

叠衣上万个瞳孔看着幽魇。

她说:

“兄弟,坐。“

幽魇坐了。

椅子是盘古遗骨磨的。

比他大。

他坐上去,像一粒沙子落在山上。

然后十二钗来了。

第一只。

通体透明,像水晶。

体内有一缕仙气在流——蚁后用盘古遗骨结晶的粉末喂了三百年。

它是飘过来的。

六只脚不沾地。

像一颗流动的水晶珠。

领头那只,触角上系着蛛丝,蛛丝上挂着菌石,光照在身上,仙气流得更快了。

它走到幽魇面前。

六只脚同时弯曲。

行了个礼。

然后开口。

声音很小,很细,像针尖划过丝绸:

“奴婢霜序,奉蚁后之命,为幽魇尊上斟酒。“

前肢上托着一滴蚁酸。

不是普通蚁酸。

醉仙酸。

蚁后用魔力核心的红光炼了四十九天。

一滴能让大罗金仙醉三百年。

幽魇看着那滴酸。

幽绿鬼火闪了闪。

“霜序。“

他念了一遍。

“好名字。霜降之后,万物有序。“

霜序的透明身体里,仙气猛地亮了一下。

像害羞。

它把酸放在桌上,退后三步,归列。

第二只。

淡粉色。

像樱花。

触角弯成心形。

“奴婢檀心,奉蚁后之命,为尊上布菜。“

前肢上托着一片叶子。

冥兰的叶。

九幽深处的灵草。

薄如蝉翼。

上面有露珠。

露珠里浊煞在翻滚。

幽魇看着那片叶子,笑了。

“檀心,檀香的心,闻着就暖。”

檀心的粉色身体里,多了一层光晕。

檀心更害羞了。

第三只。

银白色。

像月亮。

触角是直的。

直得像剑。

“奴婢月刃,奉蚁后之命,为尊上舞剑。“

它前肢上什么都没托。

因为它自己就是剑。

它拔出自己一根触角。

银光闪闪。

细如发丝。

比任何神兵都利。

然后它开始舞。

在盘古遗骨桌上。

在幽魇面前。

在千万颗菌石的蓝光下。

一只指甲盖大的银色蚂蚁。

舞着一根比发丝还细的剑。

剑光如月。

幽魇的幽绿鬼火安静了。

很久没这么安静过了。

第四只到第十二只。

依次上前。

四露微,翠绿,负责斟茶,体内有一滴灵泉水。

五绡影,淡紫,负责掌灯,其触角发光,像小灯笼。

六霜啼,冰蓝,负责抚琴,用六只脚拨弦,琴声如碎冰。

七焰心,橘红,负责献火,体内有一缕盘古火,不烫手。

八墨含,漆黑,负责磨墨,蚁酸磨的墨,写出来的字会动。

九雪鸣,纯白。吹笛。触角是笛,吹出来的声音能让一切安静。

十霞衣。渐变色。献舞。身体颜色不断变,像晚霞。

十一璃光。透明带金。奉果。托着一颗金色蚁果。

十二夜阑。深紫近黑。收尾。

十二只。

十二个名字。

十二种颜色。

十二种技艺。

在盘古遗骨桌上。

在千万颗菌石下。

在蚁后七色光里。

像一场微型的、精致的、认真的盛宴。

叠衣给他倒了一杯醉仙酸。

他没喝。

杯子放在桌上。

然后他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碎了的身体响了一声。

像骨头在裂。

很低。

很柔。

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沙哑——

“奴婢海棠未眠,奉蚁后之命,领三十六天魔舞,为幽魇尊上解闷。“

幽魇的幽绿鬼火猛地一跳。

海棠未眠。

四个字。

比十二钗的名字都长。

也比十二钗的名字都重。

因为这不是一个名字。

是一句话。

海棠花开了,还没睡。

你也别睡。

幽魇看着那只赤色的小蚂蚁。

看着它触角上那朵蚁酸花。

看着它身后三十六只颜色各异的宫蚁。

他忽然明白了。

叠衣不是在献艺。

叠衣是在说——

兄弟。

你魔核碎了。

链快断了。

魂少了一缕。

你现在是九幽最弱的魔尊。

连一只大点的蚂蚁都能踩死你。

可你还坐在这里。

那我们就当你还是尊上。

幽魇站在那儿。

碎了的身体在响。

魔核在疼。

但他没动。

因为他怕一动——

就碎了。

不是魔核碎。

是别的什么碎了。

他说不上来。

但他知道。

那东西比魔核还重要。

也比魔核还难修。

幽魇站在那里。

没动。

不是不想动。

是不敢动。

因为他发现——

他想哭。

一个魔尊。

纵横九幽亿万载的魔尊。

传说被灵宝天尊一根手指弹飞的魔尊。

现在站在一群蚂蚁面前。

想哭。

他把那股劲硬咽了回去。

然后他说——

“嫂子。”

“我不是来吃饭的。”

叠衣看着他。

上万个瞳孔。

没有一个在笑。

这是幽魇第一次觉得,叠衣的眼睛不吓人。

因为那些眼睛里没有嘲笑。

“我知道。”

叠衣说。

“你魔核碎了。”

“你来求我修。”

“你还想借兵。”

幽魇点头。

“两件事。”

“都要。”

叠衣的七层腹部同时动了一下。

那是她在叹气。

蚂蚁不会叹气。

但叠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