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玄夜雷枭,未说出口的恨

神裔伏羲女娲帝俊 · 北斗昆仑有点甜 · 第148章 · 226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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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灵复活了雷枭。

代价惨重。

昔日冰灵大祭司,不过十六七岁少女模样,清冷淡雅,肤若凝脂,一双幽蓝眼眸深邃如寒海。

可复活雷枭之后,不到半个月,她的身体开始异常老化。她骤然苍老。

不是细微的衰老,是一夜之间,从少女沦为老妇。

眼窝深陷,颧骨突兀,肌肤如冻裂的坚冰,爬满细密皲纹。唯有那双幽蓝眸子依旧,嵌在苍老面容上,透着一股诡异的森冷。

她不敢照镜。

宫中所有铜镜,都被她亲手尽数砸碎。

可她毫不在意。

她要的东西,远比一副皮囊重要。

“雷壑城。”冰灵端坐冰皇殿主位,嗓音沙哑破碎,如同冰棱相击,“雷壑沟藏有雷霆矿脉,还有羽山氏的山岳晶髓、玄岳晶髓——这几样东西,我必须拿到手。”

玄夜立于殿下,缄默不语。

“代价?”冰灵自问自答,苍老的脸上扯出一抹笑意,狰狞可怖,“代价自然要付。可只要能得手,无论什么代价,都值得。”

她抬眼望向玄夜。

“你与雷枭一同前往。攻下雷壑城,必有重赏。”

玄夜心头一沉。

与雷枭同行?

那个被冰灵以禁术强行复活、颈侧烙印霜魂咒的雷枭?

曾与他结盟称兄,也曾反目成仇、兵戈相向的雷枭?

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属下遵命。”

奔赴雷壑城的路途上,玄夜与冰璃的关系微妙得近乎凝滞。

冰璃不敢靠近玄夜,却又不得不紧随其后——她是玄夜名义上的走婚之人。

玄夜对她始终冷淡疏离,可每逢扎营安寨,总会让人多送她一份干粮、一件厚袍。

不多言,不多看。

待她,如同对待一件无足轻重的器物。

冰璃心里清楚,玄夜恨她。

不是暴怒张扬的恨,是冰封心底、沉默无声的恨。恰似冰原之下的暗流,看不见,却从未停歇。

这日入夜,大军于一处冰谷扎营。

冰璃独自坐在篝火旁,抱着双膝怔怔出神。

玄夜从她身后路过,脚步微顿。

“冷?”他问。

冰璃轻轻摇头。

玄夜再无他言,径直向前。

走出数步,身后飘来冰璃极轻的声音:

“玄尊……那日之事,对不起。”

玄夜脚步一顿,却未曾回头。

“不必。”他语气平淡,“换作是我,我也会逃。”

话音落,他迈步走远。

冰璃望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泪水无声滑落。

她知道,玄夜说的是实话。

可恰恰是这句实话,比任何指责都伤人。

这一日,大军行至东荒边界,距雷壑城尚有三日路程。

深夜,玄夜独自坐在帐外,遥望雷壑城的方向。

冰璃端着一碗热汤,犹豫许久,才轻声上前:

“玄尊,喝碗汤吧。”

玄夜抬眸看她一眼,接过汤碗饮下。

冰璃在他身侧两步远坐下,长久沉默。

“玄尊。”冰璃忽然开口,“您……还恨我吗?”

玄夜没有即刻作答。

他饮尽碗中热汤,放下碗盏,望向远处漆黑的天际线。

“曾经恨过。”

冰璃身子微微一颤。

“但现在不恨了。”玄夜声音清淡,“恨你又有何用?你也是被逼无奈。在这北境之中,谁不是身不由己?”

冰璃垂首,眼眶泛红。

“那您,恨谁?”

玄夜沉默良久,久到冰璃以为他不会回应。

“恨我自己。”

冰璃猛地抬眼看向他。

火光映着玄夜的侧脸,明暗交错,神情难辨。可他的声音异常平稳,平稳得不像在剖白心底的执念。

“我恨自己昔日勾结妖邪,恨与雷枭结盟引火烧身,恨不敌燧人氏,恨走投无路只能屈膝依附冰灵。”他稍作停顿,“更恨自己,连一个女子都护不住。”

冰璃的眼泪终于决堤。

“玄尊……”

“别哭。”玄夜语气骤然冷硬,“哭有什么用?”

冰璃慌忙拭去泪水,噤声不语。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玄夜忽然开口:“冰璃。”

“……在。”

“你怕死吗?”

冰璃思索片刻,坦诚点头:“怕。”

“我也怕。”玄夜道,“可怕也必须往前。止步不前,只会死得更快。”

冰璃望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没那么可怖了。

不,他依旧可怕。

只是他的可怕,与冰灵截然不同。

冰灵的可怕,是让你看清必死的结局。

玄夜的可怕,是明知前路必死,仍选择一往无前。

抵达雷壑城的前一夜。

冰璃起夜,无意间瞥见玄夜独自立在营地边缘。

月光下,他嘴唇微动,低声呢喃,不知在念些什么。

冰璃听不真切,却看清了他的神情。

没有恨,没有怒,没有恐惧。

是一种深到极致、沉到心底,几乎要将人碾碎的疲惫。

冰璃悄然退开,未曾惊扰。

可自第二日起,玄夜看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更冷,而是更远。

仿佛在两人之间,又筑起了一道无形高墙。

冰璃不明缘由,却隐约懂得——昨夜,玄夜在她面前,露出了最真实的自己。

而这份脆弱,他不愿被任何人窥见。

包括她。

此后数月,雷枭成了洪荒东境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率领暗影军铁骑东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十七座人族村落,尽数被踏平。

不是攻城掠地,是彻底摧毁。屋舍、良田、牲畜、百姓,皆化为焦土。漆黑雷霆自他掌心迸发,将一切焚烧殆尽。

石盾氏三座前线哨卡,被他一记黑雷轻易轰碎。那是石盾氏最为坚固的防御工事,三丈厚的石墙,足以抵御寻常雷术轰击。

可雷枭的黑雷截然不同。

那雷霆并非天降,而是自他掌心翻涌而出,漆黑如墨,高温足以熔穿岩石。厚重石墙在黑雷面前,脆弱如薄纸。

玄夜紧随雷枭身后,亲眼见证这一切。

他沉默不语,心底却阵阵震颤。

不是恐惧,是震惊。

雷枭比从前,更为狠戾。

他如今的狠,是彻骨的冷。

踏平十七座村落时,他脸上没有半分情绪。

这份极致的冷漠,远比暴怒更令人胆寒。

玄夜暗自心惊:此人比我更适合做一把利刃。不,他根本不是任人驱使的犬,是一头被霜魂咒锁住的孤狼,终有一日会咬断锁链。

冰灵大祭司显然也察觉到了。

可她丝毫不惧。

她握着霜魂咒这道枷锁。

雷枭越强,她便越安心。她的算计清晰直白:借利刃杀敌,刀越锋利越好,只要刀柄握在自己手中。

她愈发信任雷枭。

不仅命他独领一军,更将部分冰术师与暗影军的调遣权交予他。

雷枭接掌权力那日,朝着冰灵神殿方向深深躬身。

姿态谦卑温顺,如同俯首忠犬。

额头贴地,声音恭谨:“属下雷枭,谢大祭司信任,定万死不辞。”

可垂首的刹那,他幽蓝的瞳孔里,燃起一团熊熊野火。

那不是忠诚之火。

是蛰伏已久,等待燎原的复仇与夺权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