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鏖战九首,血染荒原

神裔伏羲女娲帝俊 · 北斗昆仑有点甜 · 第163章 · 271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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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柳,亦名相繇,是水神共工麾下凶神。其身形为九首蛇躯,行踪遍及群山,口中毒液落地便化为恶泽,所经之地土地遭毒化,五谷绝收,鸟兽绝迹。

初代共工康回怒触不周山身亡后,相柳立誓为主复仇,始终忠心追随历代共工部族。

至第七代共工与大禹相争落败,相柳便悍然出世,大肆破坏治水工事,捣毁堤堰、掘出毒沼。

他周身腥臭血气浸染大地,大禹屡次填土封堵,地面却接连三次塌陷。最终大禹将其斩杀,并筑众帝之台,镇封其残躯。

相柳,本体便是蛇,准确来说是一头九头蛇妖。也有人揣测,它本想由蛇化龙,最终却功亏一篑。

后羿初见它时,手臂猛地一颤。

并非心生畏惧,只因那长弓实在太过沉重。

共工退守北方深山的第七日,相柳如期而至。

没人知晓它是不是奉了共工之命而来,它只道,此行全凭己意。

它自北方沼泽中缓缓爬出,九颗头颅每一颗都壮如水牛,身躯覆着青黑鳞甲,片片坚硬胜过战盾。

九条长尾拖曳在泥地之上,一路划出九道深深沟壑。

它行经之处,草木尽数枯萎——并非被身躯碾压,而是周身弥漫的剧毒,生生将生灵熏杀。

大禹立在高处静静凝望,身后八百将士严阵以待。

应龙立于队伍最右侧,双翼收拢,已然失去腾空之力;

后羿站在最左,长弓早已拉至半满。

伯益凑到禹身侧,低声问道:“此妖……能除吗?”

禹默然不语,转头看向应龙。

应龙只吐出两个字:“能杀。”

禹又望向后羿。对方不曾答话,搭箭瞄准片刻,却缓缓收了弓。

“为何不射?”禹开口询问。

“距离太远,箭矢难透鳞甲。”后羿答道。

说罢,他彻底收起长弓,从背上解下一柄长刀。弓箭无用,他决意近身搏杀。

不多时,相柳已然逼近。

九颗头颅同时抬起,十八只竖瞳冷冷锁定大禹。

正中的头颅率先发声,声响粗糙如顽石相磨:“文命,共工让我问你一句。”

“你问。”禹神色不改。

“你执意改移河道,便是逆天而行。天命既定,你还要一意孤行?”

“要。”

话音落下,九颗头颅同时发出嗤笑。

那笑声远比共工的嘶吼更为刺耳,仿佛九条毒蛇齐齐吐信嘶鸣。正中的头颅冷声道:“既如此,便受死吧。”

相柳骤然发难,九条长尾狠狠横扫,当场掀翻前排二十余名士卒。紧接着,九颗头颅齐齐噬咬而来。

左侧头颅直扑应龙。

应龙勉强振翅格挡,可双翼无力升空,整个人被巨力甩出三丈开外,重重摔入泥泞之中。右侧头颅则咬向后羿。

后羿不闪不避,踏前一步,长刀劈向蛇颈。铛的一声脆响,刀刃竟被坚硬的鳞甲硬生生弹回。

相柳头颅猛地一甩,后羿也被击飞出去。

“羿!”禹高声呼喊。

后羿挣扎着从泥地里爬起,一口淤血呕出。他低头看向手中长刀,刀刃已然卷口。他随手弃刀,再度取过长弓。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瞄准,搭箭拉满弓弦,缓缓闭上双眼。

“你这是做什么?”伯益在后方急声呼喊。

后羿充耳不闻,凝神静听。听风声流转,听鳞甲摩擦,听九颗头颅此起彼伏的呼吸。

倏然睁眼,箭矢破空而出。

第一箭,精准射穿最左侧头颅的眼瞳。相柳吃痛狂啸,那颗头颅疯狂乱甩。

第二箭,正中最右侧头颅的舌根。嘶鸣化作狂暴怒吼。

第三箭,直钉正中头颅的眉心,箭镞没入鳞甲半寸,牢牢卡在皮肉之间。

这便足够了。

剧痛之下,九颗头颅彻底乱作一团,彼此冲撞、撕咬,分不清敌我。

后羿攻势不停,第四箭、第五箭、第六箭接连射出,每一箭都落向不同头颅,不求一击毙命,只为彻底扰乱它的行动。

七箭过后,相柳九头动作彻底失调,有的左摆,有的右晃,还有的原地盘旋,乱象丛生。

后羿放下长弓,重新拾起长刀。这一回,他不再硬劈坚硬鳞甲,专挑九头相连处的软韧皮肉下手。

刀锋落下,黑血喷涌而出。污血落地,地面立时滋滋冒烟,野草顷刻燃尽,泥土寸寸龟裂。

后羿天生不怕毒,只是双足踩在毒血之中,脚下草鞋转瞬朽烂。他却半步未停,挥刀再战。

另一边,应龙也从泥中挣扎起身。纵然无法飞翔,行走尚且无碍。它绕至相柳身后,利爪死死扣住正中头颅的脖颈。

相柳扭头便咬,应龙不躲不闪,展翼将那颗头颅紧紧裹住,狠狠按在泥地里。

趁此间隙,后羿快步冲上,长刀全力劈向脖颈。这一次,刀刃顺利切入血肉——多亏应龙硬生生掰开了紧密的鳞甲。

第一颗蛇头应声落地,腥臭黑血溅了后羿满面。他抬手抹掉脸上血污,转身扑向第二颗头颅。

激战整整半个时辰,八颗头颅接连被斩落。

仅剩最后一颗头颅仍在垂死挣扎,可相柳庞大的身躯已然瘫软不动,八条长尾垂落在地,宛若八根朽烂的绳索。

后羿伫立在尸身之前,满身浸染漆黑毒血。草鞋、衣裤尽数损毁,手臂被鳞甲划开数道深口,自身的鲜血与妖毒妖血混作一处,难以分辨。

最后一颗头颅死死盯着他,缓缓开口:“你能杀我,可我毒血流淌之处,百年之内,寸谷不生。”

后羿握紧长刀,语气沉稳:“那便换一片土地耕种。”

手起刀落,第九颗头颅坠地。

相柳,就此毙命。

可满地黑毒蔓延,所过之处草木枯死、树木凋零、大地皲裂。事后大禹命人将这片区域彻底围起,严禁任何人靠近。

此地便是后世所说的众帝之台,并非因神圣得名,而是人人畏惧,无人敢踏足。

后羿瘫坐在相柳的尸身旁,大口喘着粗气。大禹走上前,递过一碗清水。

后羿接过饮下一口,当即俯身呕出。

“这水……味道古怪。”

“是干净的泉水。”禹说道。

后羿稍作调息,再次仰头喝下,这一回总算安稳咽下。

一旁的应龙倚靠在树干上,双翼无力张开,始终无法飞起。禹走上前查看,只见它羽翼之上鳞甲脱落大半,嫩红皮肉外露,多处已然红肿发炎。

“伤势可治?”禹问道。

“治不好了。”应龙低声道,“这便是代价。我本是司水之龙,你逆天改道、重塑水脉,我便再也无法翱翔天际。”

“代价?”

“这便是我助你治水的宿命。”

大禹默然无言。

应龙又道:“不必挂怀,于事无补。”

“我会记着。”禹一字一句说道。

应龙不再言语。

当夜,篝火旁只剩后羿一人,细细擦拭着箭支。伯益缓步走来,在他身侧坐下。

“你今日,斩杀了一位凶神。”

“它算不上神,不过是一条蛇罢了。”后羿头也不抬。

“蛇修出九头,便已是神异精怪。”伯益顿了顿,又问,“你当真不惧?”

后羿将擦拭干净的箭矢归回箭筒,淡淡开口:“怕。”

“既然怕,为何还一往无前?”

后羿抬眸望向远处营地,轻声道:“因为司空大人,从未后退半步。”

相柳身死的第二日,大禹彻夜未眠。并非得胜欣喜,只因地上的毒血依旧不断升腾毒烟。

八百将士尽数退守三里之外。

应龙被人抬回营帐,伤翼层层裹上麻布,鲜血依旧浸透了三层布帛。

后羿则守在原地,长刀插于泥中,整个人倚着刀杆闭目休憩。

大禹独自立在相柳庞大的尸身前。九颗头颅散落一地,青黑色的鳞甲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宛如一面残破的高墙。

伯益快步走来:“司空,该离开了。”

禹脚步未动。

“毒血还在蔓延,再不走,这片土地便彻底废了。”

“废了便废了。”禹语气平静。

伯益一时怔然。

禹望着满目疮痍的大地,继续说道:“相柳说此地百年不长庄稼,那便休耕百年。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解决的法子。”

伯益沉默不语。他听得明白,禹口中说的是田地,心中想的,却是前路万千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