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龙穴结庐，灵马归心
滔天洪浪渐渐退去，漫卷天地的浊流终于归于江河湖泽，大地重归安宁。
历经浩劫，伏羲与女娲携手走下昆仑金峰山，一路辗转，重回昔日华胥国的故地。
放眼望去，往日聚居的村落、连片的屋舍、族人劳作的田地，早已被汹涌洪水冲刷得荡然无存。
断石残土散落四处，草木倒伏，昔日繁华的家园只剩一片荒芜，再寻不到半分旧日模样。
故土倾颓，无处安身，二人一路行至九龙山，寻到山中一处天然巨洞栖身。
此洞世代为灵物居所，当地人唤作龙马洞。
洞穴纵深开阔，岩壁坚实稳固，洞底还有一处温热泉眼，水汽氤氲，是乱世之中难得的安身之所。
洪荒岁月里，一头龙马便在此栖居了数万年，洞壁上深浅交错的爪痕，皆是它常年游走摩挲留下的印记，洞底汩汩流淌的温泉，也是它经年踩踏岩层，引地脉活水而成。
暂且安顿下来，二人便着手布置居所。
伏羲寻来大块平整的青石，拼合雕琢，垒出一张宽大石床，权当二人成婚的喜床。
女娲则穿梭在山林之间，收集柔韧干爽的干草，一层层细细铺在石床之上，又截取山中坚韧的藤蔓，交错编织成细密藤帘，悬于洞内各处，以此分隔空间，让空旷的洞穴多了几分居家的暖意。
夜幕缓缓降临，沉沉夜色笼罩了整座九龙山。
霎时间，天地间风云骤起，乌云翻涌，一道道银蛇般的雷光划破天际，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山野。
可这震天声响并非天降雷霆，而是洞内原主龙马的怒啸。
数万年来，这处洞穴便是龙马独有的天地，它自在逍遥，从无外物打扰。
今日归来，却见自家洞府洞口挂起象征婚嫁的红饰，洞内铺好了暖草石床，一男一女两个人类，竟在它盘踞万年的巢穴中行拜天地之礼。
龙马心中又惊又恼，却没有贸然冲入洞中搅扰，只是在洞外高空盘旋三匝，昂首长嘶，声声低吼皆是示意伏羲出洞，要与他理论分明。
洞中的伏羲听得清清楚楚，他知晓龙马性情刚烈，唯恐对方怒火中烧伤及女娲，便打算亲自出面，将这头灵物安抚打发。
可他并未立刻动身，龙马见洞内久久无人回应，振翅携着狂风径直飞入洞穴，在穹顶之下再度盘旋三周，雄浑的吼声在密闭的山洞里来回回荡，催促之意更甚。
伏羲缓缓站起身，神色从容淡然。
他示意女娲安心待在帘后，独自迈步走出。
此刻的龙马周身缠绕雷光，鬃毛倒竖，四蹄踏动间噼啪作响，脊背之上天生自带的神秘图文，在漫天雷光映照下明暗闪烁，流光流转，透着一股玄奥莫测的气息。
伏羲赤手空拳，手中只随意握着一根从林间折下的普通树枝，一步步走出龙马洞。
凶性大发的龙马见状，四蹄蹬地，裹挟着风雷之势径直朝他猛冲而来。
面对扑面而来的庞然大物，伏羲身形稳立原地，不闪不避，待龙马冲到近前，抬手稳稳按住它头顶坚硬的独角。
四目相对间，他语气平和，缓缓开口：“你背上的图，你自己看得懂吗？”
这一句问话，如惊雷一般让奔腾嘶吼的龙马骤然僵住，冲击的势头戛然而止。
它伫立原地，眼中满是错愕。
它生来便背负着这片奇异图文，自诞生之日起，便本能地知晓这纹路非同寻常，是世间至宝，故而数万年来死守洞穴，绝不允许任何生灵靠近窥探。
可任凭它朝夕相伴，却始终参不透纹路之中的奥秘，只知其贵重，不解其深意。
伏羲望着陷入沉思的龙马，继续说道：“你看不懂，我看得懂。图给我，你跟着我，我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龙马看了看背上的图，又看了看伏羲的眼睛。
几番思忖，它心中戾气尽数消散，桀骜的头颅缓缓低下，四蹄屈膝，温顺地伏在了地上。
自此，盘踞九龙山万年的灵物龙马，心甘情愿归顺伏羲，成为了他的坐骑。
洞穴之中有女娲相伴，洞外又得龙马相随，昔日孤苦的兄妹二人，如今连同灵马，俨然成了相依为命的一家三口。
为了让居所更加舒适，也为给龙马单独安置住处，伏羲便在龙马洞旁的空地上，伐木割草，搭建起数间简陋草屋。
彼时洪荒初定，万物百废待兴，人们皆以草屋为居，简朴却能遮风挡雨。几间草屋错落而立，一间专供龙马栖息，其余几间则被伏羲与女娲用作储物、起居。
二人将山中寻来的陶罐、石斧、石刀等器物一一搬进草屋，仔细收纳摆放。
虽说天地已然应允兄妹二人结为夫妻，当晚也在龙马洞中行过洞房之礼，可自幼相伴长大的情谊根深蒂固，面对彼此，二人终究难掩羞怯。
平日里相处，依旧恪守兄妹之礼，言行举止坦荡克制，始终以兄妹相称，相敬如宾。
洪水退去后的大地百废待兴，生存依旧是头等大事。
每日天刚蒙蒙亮，伏羲与女娲便一同出门劳作。
采摘林间清甜的野果，挖掘深埋土中的植物根茎，猎杀走兽之后，将兽肉仔细分割，摊在山石之上风干晾晒，一点点囤积口粮，以备寒冬与灾荒。
闲暇之时，二人便打磨石块，打造石斧、石刀、石铲，烧制粗陶器皿。
石器用于开山、伐木、狩猎，陶罐则用来盛水、烹煮食物，一件件亲手打造的工具，慢慢补齐了生活所需。
伏羲天赋异禀，最擅长仰观天象、俯察地理，能从日月星辰的运转中推算时序，从山川走势里辨识险地与通路。
女娲则心思玲珑细腻，身形矫健灵动，攀爬、奔走皆是灵巧过人。二人结伴入山狩猎，相辅相成，配合默契。
昆仑山脉余脉群山连绵，林中不仅草木繁茂，更潜藏着无数凶禽猛兽，豺狼结队游荡，巨蟒隐于草丛，各类洪荒异兽也时常四处出没，突袭行人。
狩猎之路危机四伏，二人数次遭遇异兽袭击，皆是并肩作战，凭借智慧与身手化险为夷。
虽有天地赐婚，名分已定，可二人心中始终隔着一层羞赧，相处之间守着分寸，久而久之，女娲的身形始终未有变化，迟迟未能孕育子嗣。
一日，伏羲在山林间游走，观察着周遭生灵。
他见林间不少走兽性情温顺，并非全都凶蛮好斗，心中渐渐生出想法。
彼时人类全然依靠狩猎采摘为生，食无定数，时常忍饥挨饿。
若是能将温顺的野兽圈养驯化，让它们自行繁衍，便能长久保障食物来源。
自此，伏羲便开始尝试驯化生灵，先是捕捉性情温驯的小猪、小羊、小鹿，圈在草屋旁的围栏之中悉心饲养。
日复一日，不断选育繁衍，慢慢将马、牛、羊、鸡、犬、豕六种牲畜尽数驯化，后世所称的六畜，便自此而来。
伏羲潜心驯化六畜、观察天地万物，女娲则留守家中，每日搓制麻绳、编织草席、缝制简单衣物，操持着家中大小琐事。
上古先民素来敬畏生灵，尤其崇拜蛇类。
蛇拥有极强的繁衍能力，又能褪去旧皮重获新生，在世人眼中，便是生命力与血脉延续的象征，天下诸多氏族，皆以灵蛇为本族图腾，祈求人丁兴旺、部族永续。
朝夕相伴的六畜，仿佛也通了灵性。
圈里的猪羊、栏中的牛马，时常围在女娲身侧，温顺地蹭着她的衣角，似是也盼着这位善良的女子能早日诞下孩儿。
看着周遭生灵皆是成双繁衍，再看看自己与伏羲之间不进不退的相处模式，女娲心中渐渐生出愁绪。
她心中早已放下心结，愿顺应天地旨意，与伏羲相守，孕育后代，可伏羲一心忙于劳作、观天、驯兽，性情沉稳内敛，始终不曾主动。
几番纠结之后，女娲终于下定决心，想要向伏羲表露心意。
一日劳作之余，她取来烧得黝黑的炭石，走到居所一旁平整的岩壁前，凝神落笔，在石墙上细细勾勒出一条蜿蜒灵动的蛇尾。
灵蛇象征繁衍与生息，她想用这先民人人皆知的图腾，委婉地告知伏羲，自己心中所愿，期盼二人能拥有血脉子嗣。
待到伏羲归来，一眼便望见了岩壁上栩栩如生的蛇尾图案。
可他一门心思沉浸在天地万物、六畜驯化与天象地理之中，心思纯粹，一时间没能领会女娲暗藏的情意。
他只当是妹妹闲来无事，效仿世间部族描摹图腾、消遣解闷，只是淡淡看了几眼，便转身继续忙活手中活计，全然没有将这幅画放在心上。
女娲立在一旁，望着伏羲忙碌的背影，眉宇间的愁绪，又浓重了几分。
历经浩劫，伏羲与女娲携手走下昆仑金峰山，一路辗转，重回昔日华胥国的故地。
放眼望去，往日聚居的村落、连片的屋舍、族人劳作的田地，早已被汹涌洪水冲刷得荡然无存。
断石残土散落四处，草木倒伏，昔日繁华的家园只剩一片荒芜，再寻不到半分旧日模样。
故土倾颓，无处安身，二人一路行至九龙山，寻到山中一处天然巨洞栖身。
此洞世代为灵物居所，当地人唤作龙马洞。
洞穴纵深开阔，岩壁坚实稳固，洞底还有一处温热泉眼，水汽氤氲，是乱世之中难得的安身之所。
洪荒岁月里，一头龙马便在此栖居了数万年，洞壁上深浅交错的爪痕，皆是它常年游走摩挲留下的印记，洞底汩汩流淌的温泉，也是它经年踩踏岩层，引地脉活水而成。
暂且安顿下来，二人便着手布置居所。
伏羲寻来大块平整的青石，拼合雕琢，垒出一张宽大石床，权当二人成婚的喜床。
女娲则穿梭在山林之间，收集柔韧干爽的干草，一层层细细铺在石床之上，又截取山中坚韧的藤蔓，交错编织成细密藤帘，悬于洞内各处，以此分隔空间，让空旷的洞穴多了几分居家的暖意。
夜幕缓缓降临，沉沉夜色笼罩了整座九龙山。
霎时间，天地间风云骤起，乌云翻涌，一道道银蛇般的雷光划破天际，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山野。
可这震天声响并非天降雷霆，而是洞内原主龙马的怒啸。
数万年来，这处洞穴便是龙马独有的天地，它自在逍遥，从无外物打扰。
今日归来，却见自家洞府洞口挂起象征婚嫁的红饰，洞内铺好了暖草石床，一男一女两个人类，竟在它盘踞万年的巢穴中行拜天地之礼。
龙马心中又惊又恼，却没有贸然冲入洞中搅扰，只是在洞外高空盘旋三匝，昂首长嘶，声声低吼皆是示意伏羲出洞，要与他理论分明。
洞中的伏羲听得清清楚楚，他知晓龙马性情刚烈，唯恐对方怒火中烧伤及女娲，便打算亲自出面，将这头灵物安抚打发。
可他并未立刻动身，龙马见洞内久久无人回应，振翅携着狂风径直飞入洞穴，在穹顶之下再度盘旋三周，雄浑的吼声在密闭的山洞里来回回荡，催促之意更甚。
伏羲缓缓站起身，神色从容淡然。
他示意女娲安心待在帘后，独自迈步走出。
此刻的龙马周身缠绕雷光，鬃毛倒竖，四蹄踏动间噼啪作响，脊背之上天生自带的神秘图文，在漫天雷光映照下明暗闪烁，流光流转，透着一股玄奥莫测的气息。
伏羲赤手空拳，手中只随意握着一根从林间折下的普通树枝，一步步走出龙马洞。
凶性大发的龙马见状，四蹄蹬地，裹挟着风雷之势径直朝他猛冲而来。
面对扑面而来的庞然大物，伏羲身形稳立原地，不闪不避，待龙马冲到近前，抬手稳稳按住它头顶坚硬的独角。
四目相对间，他语气平和，缓缓开口：“你背上的图，你自己看得懂吗？”
这一句问话，如惊雷一般让奔腾嘶吼的龙马骤然僵住，冲击的势头戛然而止。
它伫立原地，眼中满是错愕。
它生来便背负着这片奇异图文，自诞生之日起，便本能地知晓这纹路非同寻常，是世间至宝，故而数万年来死守洞穴，绝不允许任何生灵靠近窥探。
可任凭它朝夕相伴，却始终参不透纹路之中的奥秘，只知其贵重，不解其深意。
伏羲望着陷入沉思的龙马，继续说道：“你看不懂，我看得懂。图给我，你跟着我，我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龙马看了看背上的图，又看了看伏羲的眼睛。
几番思忖，它心中戾气尽数消散，桀骜的头颅缓缓低下，四蹄屈膝，温顺地伏在了地上。
自此，盘踞九龙山万年的灵物龙马，心甘情愿归顺伏羲，成为了他的坐骑。
洞穴之中有女娲相伴，洞外又得龙马相随，昔日孤苦的兄妹二人，如今连同灵马，俨然成了相依为命的一家三口。
为了让居所更加舒适，也为给龙马单独安置住处，伏羲便在龙马洞旁的空地上，伐木割草，搭建起数间简陋草屋。
彼时洪荒初定，万物百废待兴，人们皆以草屋为居，简朴却能遮风挡雨。几间草屋错落而立，一间专供龙马栖息，其余几间则被伏羲与女娲用作储物、起居。
二人将山中寻来的陶罐、石斧、石刀等器物一一搬进草屋，仔细收纳摆放。
虽说天地已然应允兄妹二人结为夫妻，当晚也在龙马洞中行过洞房之礼，可自幼相伴长大的情谊根深蒂固，面对彼此，二人终究难掩羞怯。
平日里相处，依旧恪守兄妹之礼，言行举止坦荡克制，始终以兄妹相称，相敬如宾。
洪水退去后的大地百废待兴，生存依旧是头等大事。
每日天刚蒙蒙亮，伏羲与女娲便一同出门劳作。
采摘林间清甜的野果，挖掘深埋土中的植物根茎，猎杀走兽之后，将兽肉仔细分割，摊在山石之上风干晾晒，一点点囤积口粮，以备寒冬与灾荒。
闲暇之时，二人便打磨石块，打造石斧、石刀、石铲，烧制粗陶器皿。
石器用于开山、伐木、狩猎，陶罐则用来盛水、烹煮食物，一件件亲手打造的工具，慢慢补齐了生活所需。
伏羲天赋异禀，最擅长仰观天象、俯察地理，能从日月星辰的运转中推算时序，从山川走势里辨识险地与通路。
女娲则心思玲珑细腻，身形矫健灵动，攀爬、奔走皆是灵巧过人。二人结伴入山狩猎，相辅相成，配合默契。
昆仑山脉余脉群山连绵，林中不仅草木繁茂，更潜藏着无数凶禽猛兽，豺狼结队游荡，巨蟒隐于草丛，各类洪荒异兽也时常四处出没，突袭行人。
狩猎之路危机四伏，二人数次遭遇异兽袭击，皆是并肩作战，凭借智慧与身手化险为夷。
虽有天地赐婚，名分已定，可二人心中始终隔着一层羞赧，相处之间守着分寸，久而久之，女娲的身形始终未有变化，迟迟未能孕育子嗣。
一日，伏羲在山林间游走，观察着周遭生灵。
他见林间不少走兽性情温顺，并非全都凶蛮好斗，心中渐渐生出想法。
彼时人类全然依靠狩猎采摘为生，食无定数，时常忍饥挨饿。
若是能将温顺的野兽圈养驯化，让它们自行繁衍，便能长久保障食物来源。
自此，伏羲便开始尝试驯化生灵，先是捕捉性情温驯的小猪、小羊、小鹿，圈在草屋旁的围栏之中悉心饲养。
日复一日，不断选育繁衍，慢慢将马、牛、羊、鸡、犬、豕六种牲畜尽数驯化，后世所称的六畜，便自此而来。
伏羲潜心驯化六畜、观察天地万物，女娲则留守家中，每日搓制麻绳、编织草席、缝制简单衣物，操持着家中大小琐事。
上古先民素来敬畏生灵，尤其崇拜蛇类。
蛇拥有极强的繁衍能力，又能褪去旧皮重获新生，在世人眼中，便是生命力与血脉延续的象征，天下诸多氏族，皆以灵蛇为本族图腾，祈求人丁兴旺、部族永续。
朝夕相伴的六畜，仿佛也通了灵性。
圈里的猪羊、栏中的牛马，时常围在女娲身侧，温顺地蹭着她的衣角，似是也盼着这位善良的女子能早日诞下孩儿。
看着周遭生灵皆是成双繁衍，再看看自己与伏羲之间不进不退的相处模式，女娲心中渐渐生出愁绪。
她心中早已放下心结，愿顺应天地旨意，与伏羲相守，孕育后代，可伏羲一心忙于劳作、观天、驯兽，性情沉稳内敛，始终不曾主动。
几番纠结之后，女娲终于下定决心，想要向伏羲表露心意。
一日劳作之余，她取来烧得黝黑的炭石，走到居所一旁平整的岩壁前，凝神落笔，在石墙上细细勾勒出一条蜿蜒灵动的蛇尾。
灵蛇象征繁衍与生息，她想用这先民人人皆知的图腾，委婉地告知伏羲，自己心中所愿，期盼二人能拥有血脉子嗣。
待到伏羲归来，一眼便望见了岩壁上栩栩如生的蛇尾图案。
可他一门心思沉浸在天地万物、六畜驯化与天象地理之中，心思纯粹，一时间没能领会女娲暗藏的情意。
他只当是妹妹闲来无事，效仿世间部族描摹图腾、消遣解闷，只是淡淡看了几眼，便转身继续忙活手中活计，全然没有将这幅画放在心上。
女娲立在一旁，望着伏羲忙碌的背影，眉宇间的愁绪，又浓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