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别镜像隔千秋,圣火阶前念华胥

神裔伏羲女娲帝俊 · 北斗昆仑有点甜 · 第182章 · 292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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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大仙将逃逸作乱的时渊兽拘回昆仑秘境,重新封镇于亘古不息的时空裂隙深处。

而被困镜像平行世界火源圣山的燧皇,已然在此熬过七日——圣山独有的灵圣花开合便是一日一夜,花开则天光遍洒,花合则万籁沉暗,昼夜更迭转瞬即逝。

唯有时渊兽的时空乱流彻底平息,燧皇周身时空不再受其扰动,他方能挣脱镜像世界的桎梏。

可纵使重获自由,他依旧无法只身奔赴未来大禹时代,与星穹氏一族相会。

星穹氏坐拥本命穿梭神通,更有至宝星穹尺在手,往来古今、穿梭过去未来皆无阻碍;

燧皇却无跨越时序的先天神通,亦无等同星穹尺的时空法器,自然不能自行踏入未来时序。

好在镜像平行世界无时空阻隔,他能清晰窥见过去未来,也能窥见大禹时代的万千光景,若恰逢机缘契合,尚可隔着时空暗施援手,助大禹治水大业一臂之力。

待燧皇彻底脱离镜像平行世界的刹那,身形骤然落回现世燧皇纪元,可周遭天地万物早已物是人非,岁月竟悄然流转七载。

燧皇纪元以玉皇大帝册封燧皇为天下共主之日起算,他分明只在圣山熬过转瞬七日,灵圣花开合匆匆一晃,只觉光阴短促,彼时满心只剩被困的焦灼与孤立无援,从未想过现世已蹉跎七年光阴。

重返故土燧明国,天下格局早已天翻地覆。

西北伏羲氏立国拓疆,北方霜河氏兵强马壮,两大部族势力冠绝四方,接连吞并周遭无数小部落,声势一日盛过一日。

燧皇失踪七年,国中政务全由羽裳代为执掌,替他守住天下共主的权柄。

可长年不见君主踪迹,诸多部落早已心生异心,纷纷背离燧明,转投势力强盛的霜河氏麾下,中原共主之位岌岌可危,摇摇欲坠。

燧皇踏回燧明宫那日,羽裳早已率众在殿前等候。

她一身素雅麻衣,难掩与生俱来的绝代风华,眉目间糅杂着七年担惊受怕后的柔婉,与久别重逢的满心敬畏,缓步走到燧皇身前,双膝缓缓屈下,跪地行礼,行燧明部族最尊崇的大礼。

燧皇连忙伸手轻扶她臂膀,语气温和舒缓:“不必行此大礼,起身吧。”

羽裳顺势借力站起,却没有依礼退至一旁,反倒轻轻倚靠入他怀中,抬首凝眸望向他。

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眸里,藏着经年累月压在心底的绵长依恋,直白滚烫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

这七年独掌国事、日夜悬心等待,她早已压不住对燧皇蚀骨的思念。

燧皇却轻轻抬手,将她稳稳扶正,羽裳一时不备,身形微微一晃。

羽裳眸光微黯,轻声开口询问:“君上,华胥姐姐为何不曾与你一同归来?”

此言一出,燧皇心头猛地一紧,失声低唤:“华胥……华胥,你身在何处?”

他环顾空荡荡的殿宇,方才回过神,一路相伴同行的华胥竟不知所踪,慌乱顷刻席卷心神,当下便欲四下奔走寻觅她的踪迹。

转瞬之间,一段镜像世界中窥见的画面自脑海翻涌而出——他清晰记得,彼时曾望见华胥孤身置身未来大禹时代,过往所见种种分毫未忘。

燧明宫内圣火万古长明,昼夜不息的焰火漫过梁柱殿瓦,将整座大殿照得透亮。

燧皇独自静立殿外,焰光勾勒出他孤寂沉默的身影,眉头紧锁,满心思虑,苦苦思索着能跨越时序、寻回华胥的法子。

长明圣火翻涌橘红焰浪,热浪裹着浓重烟火气漫卷殿廊,燧皇立在阶前,指尖不自觉攥紧,方才重归故土的些许安定,尽数消散在对华胥的忧思里。

羽裳见他神色骤沉,眼底慌乱藏都藏不住,连忙敛了方才缱绻心绪,缓步上前,素袖轻垂,柔声宽慰:“君上莫急,许是途中走散,或是华胥姐姐另有要事耽搁,您且同我入殿歇息,容我即刻传令四方部族,全境搜寻华胥娘娘踪迹。”

燧皇缓缓摇头,目光望向天际那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时空薄霭,语声沉哑,带着一丝无力:“寻常搜寻无用。我被困火源圣山那七日,曾透过镜像时空望见她,她不在现世,已然踏入大禹所在的未来时序。”

这话落地,羽裳骤然怔住,眉宇间涌上惊愕。她久掌燧明国事务,熟知天地时序规矩,清楚寻常仙神凡灵皆不可随意穿梭古今,唯有手握星穹尺的星穹氏能不受时序束缚。

“未来时空?”羽裳声音微颤,“华胥姐姐怎会孤身去往那般遥远的后世,那可是凶险万分。”

“我亦不知。”燧皇长叹一声,脑海反复回放镜像之中瞥见的画面,彼时华胥一身云纹长袍,孤身立于滔滔黄河之畔,似是一心要护大禹周全,“当年一同踏入镜像裂隙之时,她应当是趁时渊兽封印动荡的刹那,自行撕裂时序去往后世,未曾同我言语半句。想来是怕我分心,阻拦她行事。”

七年现世光阴,七日镜像囚居,两相错位,竟是生生将二人拆分在相隔万载的时序两端。

羽裳望着他落寞孤峭的背影,心头酸涩翻涌。七年独撑大局,她日日盼着燧皇平安归来,可如今君上虽回,满心牵挂却系在另一个女子身上,那份深埋心底的情意只能悄悄压下。

她压下满心怅然,定了定神,正色道:“既然星穹氏可自由穿梭古今,不如即刻遣使前往昆仑,拜访星穹一族,借星穹尺一用,护送君上前往大禹时代寻回华胥姐姐。”

燧皇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微光,转瞬又黯淡下去。“星穹一族或许尚未回归当下时代,仍在大禹时代。”

殿内圣火噼啪作响,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悠长。

远方天际隐约传来部落迁徙的号角,一声接着一声,提醒着燧明国眼下内忧外患的窘境。

西北伏羲氏休养生息,国力日渐雄厚,北方霜河氏四处征伐,诸多附属部落倒戈,天下共主的权位摇摇欲坠,国中万千子民尚需他安定,可心中最牵挂之人,却困在遥不可及的未来。

一边是故土苍生,一边是挚爱安危,两难纠缠,压得燧皇心口发闷。

羽裳瞧出他左右为难,上前半步,轻轻扶住他的手臂,眼底褪去儿女情长,只剩沉稳通透:“君上不必两难。国中诸事有我镇守,霜河氏虽势大,却不敢贸然举兵进犯燧明国都,我早已布下各部守军,稳住边境,短时间内不会生乱。寻华胥姐姐一事才是重中之重,我即刻备下珍馐礼器,亲自前往星穹氏族领地游说。我代君上出面,以燧明天下共主之名,恳请他们体恤华胥娘娘只身涉险,出手相助。”

燧皇欲言又止——他亦料到星穹一族或许尚未回归当下时代,终究未曾开口劝阻。

燧皇侧首看向身侧女子,七年风雨重担全压在她一人肩头,她未曾有过半句怨言,如今还要为自己奔波,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愧疚。

他抬手,轻轻抚过羽裳鬓边一缕被夜风拂乱的发丝,语气柔和了几分:“这七年,委屈你了。国中动荡,内外皆是你一力支撑。”

一句温和宽慰,让羽裳眼眶骤然发热,隐忍多年的委屈险些倾泻而出,她慌忙垂眸掩去眼底湿意,轻声道:“能替君上守好这片山河,是我心甘情愿,何来委屈一说。只求君上早日寻回华胥姐姐,万事顺遂,燧明国安稳无虞,我便足矣。”

话音未落,殿外一名持戈侍卫快步奔上石阶,单膝跪地禀报:“启禀燧皇陛下、羽裳女君,北方传来急报,霜河氏近日集结三部落兵力,屯驻燧明北境边界,频频滋扰我方牧民部落,言语间似有南下进犯之意。”

祸事接踵而至,燧皇眉头骤然紧锁。一边是步步紧逼的强敌,一边是困于后世的华胥,两道难题同时横亘眼前。

羽裳当即转身,神色冷肃,吩咐侍卫:“传令北境守军严守关卡,不可主动挑起纷争,若霜河氏贸然动手,即刻传信回都城调兵支援。另外备好车马礼帛,我明日一早就动身前往昆仑山面见星穹一脉。”

侍卫领命退去,殿外只余下不息风声与殿内跳动的圣火。

燧皇抬眼望向茫茫苍穹,仿佛能穿透层层时序阻隔,望见黄河泛滥的大禹时代,望见独自立于洪水之中的华胥。

他低声自语,似是许诺,亦是给自己立下执念:“华胥,等我。无论相隔多少岁月时序,我定会寻到你,接你一同归来。”

羽裳静立一旁,默默望着他的侧影,将满腔爱慕深藏心底,只愿倾尽所有,助他达成所愿,护他心中牵挂之人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