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神医剖断旧年祸根， 祥兽助清应龙淤毒
石室之内，药鼎以文火缓缓煨煮，各色灵草在沸汤中慢慢熬煮，醇厚绵长的药香徐徐弥散开来，袅袅热气升腾缭绕，将整间石室都笼在温润的白雾之中。
薄雾悠悠飘荡，沅水独有的湿冷水气，顺着帐幔的缝隙丝丝缕缕渗入屋内，添了几分水乡潮润的凉意。
大禹特意请来神医山茝，为重伤缠身的应龙查验伤势。
山茝一番仔细探查，才发觉应龙周身伤势盘根错节，早已深入龙元根基，伤及本命本源。
往日里随军的军医虽数次为应龙敷药诊治，终究治标不治本，收效微乎其微。
应龙伤势最重之处，便是一双龙翼早已彻底损毁：双翼筋骨尽数折断，皮肉虽勉强相连，却再无半分腾飞之力。
再看那双引以为傲的龙爪，皮肉尽数撕裂外翻，惨白刺骨的骨茬刺破血肉裸露在外，与垂落断折的双翼相映，处处透着毫无生机的冷白。
龙爪之内，每一根趾骨皆有重创，或是骨裂，或是濒临寸断，竟无一处完好。
可纵使伤痛入骨，神智昏沉的应龙依旧不肯停歇，只顾着埋头奋力刨动黄泥，仿佛全然感知不到身上剧痛，过往人事也尽数遗忘，浑浑噩噩只余下治水的本能。
大禹将应龙这般反常的模样告知山茝，神医当即判定，应龙失常多半是龙脑受损所致。
她即刻凝神探查应龙颅中状况，果然在其脑部查出淤积血块，更盘踞着一股阴寒剧毒，这才是他神智昏聩、性情麻木的根源。
禹神色一沉，沉声发问：“此乃何种毒物？”
山茝眉目微蹙，缓缓答道：“看毒素形制，应当是上古蛇毒。”
大禹心头一震，脱口惊呼：“莫非是相柳的剧毒？”
“大有可能。”山茝颔首，继而娓娓道出渊源，“这绝非凡俗蛇类之毒，乃是沉淀千载的上古奇毒。世人常将共工称作水神、相柳唤作水妖，实则二者皆是修行数万载的蛇妖。共工自伏羲一朝起，便执掌天下水务，往后历经数朝更迭，他虽屡次图谋入主中原，却始终未能如愿，水务之权一直握于手中。直至颛顼年间，共工与颛顼争夺天帝之位，兵败之后怒撞不周山身死。自伏羲至颛顼，共工存续岁月便已有五千年之久，倘若不曾怒触不周山殒命，寿元足可绵延一个元会，坐拥十万年道行。相柳与共工相伴相随，形影不离，修为寿数亦是相差无几。”
说罢，山茝转而问道：“相柳身形无比庞大，九头分踞九座大山吞食生灵，这般上古凶妖，最终是如何殒命的？”
禹徐徐作答：“是被后羿亲手射杀。”
“莫非是射落九日的神箭手大羿，其后人后羿？”
“正是此人。”
山茝继续追问：“彼时应龙身在何处？”
“应龙在一旁倾力相助后羿。”
“他又是如何出手相助？”
禹追忆往昔厮杀场景，缓缓叙述：“应龙以自身巨力死死摁住相柳九头，硬生生撕裂它层层紧密的鳞甲，为后羿破开阻碍。后羿借机快步上前，挥长刀猛劈相柳脖颈。如此反复九次，九头逐一受制，长刀接连九记重斩，相柳就此毙命。它身死之后，毒血浸染大地，所到之处土地腐坏，万物寸草不生。”
山茝恍然大悟：“想来应龙便是在强行压制相柳蛇头之时，沾染了剧毒，或是阴毒浊气趁隙侵入颅腔，日积月累淤积至今。”
大禹心生疑惑：“同处险境，为何后羿未曾中毒？”
“后羿生来血脉特异，天生便具备抵御蛇毒的禀赋。”
禹恍然颔首，随即又忧心忡忡问道：“事到如今，应龙还有痊愈的希望吗？”
山茝坦然相告：“我可出手为他尽数排出侵入体内的相柳蛇毒，令他神智恢复清明。可龙翼断折、龙爪趾骨碎裂两处伤势，早已超出我的医术范畴，无力接续复原。不过只要神志归位，应龙便能知晓休养调息，不再一味透支自身龙元。若想接回龙翼、重塑碎裂的龙爪趾骨，唯有拜托羽裳女君远赴昆仑神山，求取上古仙药，方才有一线生机。”
大禹郑重颔首：“那就有劳神医先行出手，为他驱散应龙体内相柳剧毒。”
石榻之上，应龙斜斜倚靠，双目依旧混沌茫然，尚未从毒扰之中苏醒过来。
山茝闻言抬手，指尖刚触碰到药囊外缠绕的青藤纹路，囊口便自动漾出一缕清润沁人的药香。
她先自囊中取出三株尚且凝着晨露的紫芝，轻轻抛向应龙周身萦绕的毒雾。
原本充斥着腥腐戾气的相柳蛇毒，遇上芝药清雅气韵，便如同残雪遇上暖阳，滋滋作响间化作淡薄白雾缓缓消散。
应龙垂落的巨大翼羽微微一颤，鳞甲缝隙中不断渗出的黑毒血，也褪去了极强的腐蚀之力。
山茝继而取出一枚以醴泉水浸泡百年之久的青泥丹丸，抬手送入应龙微张的龙口，指尖顺着龙鳞肌理轻轻拂过周身脉络，游走于血脉之中的剧毒被逼至鳞甲缝隙，一缕缕渗出体外，坠落在地，尽数化为无害的黑泥。
大禹伫立一旁，眼见应龙原本黯淡无光的金色龙瞳渐渐重焕光亮，高悬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山茝缓缓直起身，拭去额间沁出的薄汗，轻声对禹说道：“潜藏在应龙龙脊骨缝的相柳余毒，今日已尽数拔除。往后他再不会受毒火侵扰，待日后寻得仙药修复双翼，依旧能够振翅遨游九天。”
话音未落，榻上应龙粗壮龙尾猛地剧烈抽动，鳞甲间再度渗出暗黑色毒血，滴落于青石地面，转瞬便腐蚀出数个细小凹痕。
山茝再度俯身，从药囊中取出三株采自昆仑山的灵紫芝，又倒出半瓶用醴泉水封存百年的清露，指尖捻起银针，循着应龙头顶灵骨的细密缝隙缓缓刺入。
她指尖萦绕淡淡的青色药光，顺着银针缓缓渗入应龙颅腔，淤积数千年的暗黑毒淤被药光裹住，一点点朝着颅顶缓缓上浮。
恰在此时，一道温润金光落在应龙额头。原来是皋陶带着神兽獬豸赶赴沅水治水大营，听闻大禹在石室请来山茝医治应龙，便径直走入石室之中。
獬豸独角流转熠熠金辉，光芒落于应龙额间，原本在毒淤中肆意翻涌的相柳残毒，被灵光一照，骤然蜷缩成细小毒团，再也无法向内侵入灵脉深处。
山茝借獬豸祥瑞灵光引毒，指尖沿着应龙颅侧轻轻一抹，一团乌黑黏腻的毒淤便被引脱而出，落入早已备好、盛着解毒灵草的玉盘之内，顷刻之间，盘中清露便被染成浓稠墨色。
大禹紧握着手中定水玉圭，目光死死盯住玉盘里翻涌的毒团，指节不自觉微微收紧，满心愧疚：“当年应龙随我劈山导淮，奔波治水，我竟丝毫不知，他颅中早已淤积这般可怖淤毒。”
山茝一边用灵草细细擦拭应龙颅侧创口，一边转头回道：“相柳的千年蛇毒最为诡谲隐忍，平日里潜藏在灵脉缝隙之中，不露半分踪迹，只待龙身灵力耗损过重、本源虚浮之时，便悄然蚕食神智。这些年应龙随你凿山开河，不断透支自身灵力，才让淤积毒素彻底爆发，致使神志大乱。”
不过半柱香光景，应龙颅中最后一丝残余毒素也被彻底清出。
他原本暗沉的玄色鳞甲，重新漾起温润璀璨的金光。
应龙缓缓睁开双目，眼底层层混沌尽数消散，当年辅佐黄帝安定九州、协助后羿斩杀相柳时的凌厉神光，再度重回龙瞳之中。
应龙轻轻晃动头颅，朝着大禹与山茝发出一声低沉龙吟，鸣声里满是愧疚与怅然。
此刻他已然恢复记忆，清晰记起当年大战始末：在死死按住相柳第九颗蛇首时，凶妖濒死迸发一口剧毒浊气，不慎侵入自己颅腔，数年来日夜折磨，方才酿成今日大祸。
皋陶望着玉盘中的毒水在獬豸灵光消解下渐渐褪去墨色、重归清澄，抬手轻抚长须，由衷叹道：“你当年舍身诛除妖凶，庇佑天下苍生，这份赤诚仁心，与伯禹治水的千秋功德，一般厚重。”
薄雾悠悠飘荡，沅水独有的湿冷水气，顺着帐幔的缝隙丝丝缕缕渗入屋内，添了几分水乡潮润的凉意。
大禹特意请来神医山茝，为重伤缠身的应龙查验伤势。
山茝一番仔细探查，才发觉应龙周身伤势盘根错节，早已深入龙元根基，伤及本命本源。
往日里随军的军医虽数次为应龙敷药诊治，终究治标不治本，收效微乎其微。
应龙伤势最重之处，便是一双龙翼早已彻底损毁：双翼筋骨尽数折断，皮肉虽勉强相连，却再无半分腾飞之力。
再看那双引以为傲的龙爪，皮肉尽数撕裂外翻，惨白刺骨的骨茬刺破血肉裸露在外，与垂落断折的双翼相映，处处透着毫无生机的冷白。
龙爪之内，每一根趾骨皆有重创，或是骨裂，或是濒临寸断，竟无一处完好。
可纵使伤痛入骨，神智昏沉的应龙依旧不肯停歇，只顾着埋头奋力刨动黄泥，仿佛全然感知不到身上剧痛，过往人事也尽数遗忘，浑浑噩噩只余下治水的本能。
大禹将应龙这般反常的模样告知山茝，神医当即判定，应龙失常多半是龙脑受损所致。
她即刻凝神探查应龙颅中状况，果然在其脑部查出淤积血块，更盘踞着一股阴寒剧毒，这才是他神智昏聩、性情麻木的根源。
禹神色一沉，沉声发问：“此乃何种毒物？”
山茝眉目微蹙，缓缓答道：“看毒素形制，应当是上古蛇毒。”
大禹心头一震，脱口惊呼：“莫非是相柳的剧毒？”
“大有可能。”山茝颔首，继而娓娓道出渊源，“这绝非凡俗蛇类之毒，乃是沉淀千载的上古奇毒。世人常将共工称作水神、相柳唤作水妖，实则二者皆是修行数万载的蛇妖。共工自伏羲一朝起，便执掌天下水务，往后历经数朝更迭，他虽屡次图谋入主中原，却始终未能如愿，水务之权一直握于手中。直至颛顼年间，共工与颛顼争夺天帝之位，兵败之后怒撞不周山身死。自伏羲至颛顼，共工存续岁月便已有五千年之久，倘若不曾怒触不周山殒命，寿元足可绵延一个元会，坐拥十万年道行。相柳与共工相伴相随，形影不离，修为寿数亦是相差无几。”
说罢，山茝转而问道：“相柳身形无比庞大，九头分踞九座大山吞食生灵，这般上古凶妖，最终是如何殒命的？”
禹徐徐作答：“是被后羿亲手射杀。”
“莫非是射落九日的神箭手大羿，其后人后羿？”
“正是此人。”
山茝继续追问：“彼时应龙身在何处？”
“应龙在一旁倾力相助后羿。”
“他又是如何出手相助？”
禹追忆往昔厮杀场景，缓缓叙述：“应龙以自身巨力死死摁住相柳九头，硬生生撕裂它层层紧密的鳞甲，为后羿破开阻碍。后羿借机快步上前，挥长刀猛劈相柳脖颈。如此反复九次，九头逐一受制，长刀接连九记重斩，相柳就此毙命。它身死之后，毒血浸染大地，所到之处土地腐坏，万物寸草不生。”
山茝恍然大悟：“想来应龙便是在强行压制相柳蛇头之时，沾染了剧毒，或是阴毒浊气趁隙侵入颅腔，日积月累淤积至今。”
大禹心生疑惑：“同处险境，为何后羿未曾中毒？”
“后羿生来血脉特异，天生便具备抵御蛇毒的禀赋。”
禹恍然颔首，随即又忧心忡忡问道：“事到如今，应龙还有痊愈的希望吗？”
山茝坦然相告：“我可出手为他尽数排出侵入体内的相柳蛇毒，令他神智恢复清明。可龙翼断折、龙爪趾骨碎裂两处伤势，早已超出我的医术范畴，无力接续复原。不过只要神志归位，应龙便能知晓休养调息，不再一味透支自身龙元。若想接回龙翼、重塑碎裂的龙爪趾骨，唯有拜托羽裳女君远赴昆仑神山，求取上古仙药，方才有一线生机。”
大禹郑重颔首：“那就有劳神医先行出手，为他驱散应龙体内相柳剧毒。”
石榻之上，应龙斜斜倚靠，双目依旧混沌茫然，尚未从毒扰之中苏醒过来。
山茝闻言抬手，指尖刚触碰到药囊外缠绕的青藤纹路，囊口便自动漾出一缕清润沁人的药香。
她先自囊中取出三株尚且凝着晨露的紫芝，轻轻抛向应龙周身萦绕的毒雾。
原本充斥着腥腐戾气的相柳蛇毒，遇上芝药清雅气韵，便如同残雪遇上暖阳，滋滋作响间化作淡薄白雾缓缓消散。
应龙垂落的巨大翼羽微微一颤，鳞甲缝隙中不断渗出的黑毒血，也褪去了极强的腐蚀之力。
山茝继而取出一枚以醴泉水浸泡百年之久的青泥丹丸，抬手送入应龙微张的龙口，指尖顺着龙鳞肌理轻轻拂过周身脉络，游走于血脉之中的剧毒被逼至鳞甲缝隙，一缕缕渗出体外，坠落在地，尽数化为无害的黑泥。
大禹伫立一旁，眼见应龙原本黯淡无光的金色龙瞳渐渐重焕光亮，高悬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山茝缓缓直起身，拭去额间沁出的薄汗，轻声对禹说道：“潜藏在应龙龙脊骨缝的相柳余毒，今日已尽数拔除。往后他再不会受毒火侵扰，待日后寻得仙药修复双翼，依旧能够振翅遨游九天。”
话音未落，榻上应龙粗壮龙尾猛地剧烈抽动，鳞甲间再度渗出暗黑色毒血，滴落于青石地面，转瞬便腐蚀出数个细小凹痕。
山茝再度俯身，从药囊中取出三株采自昆仑山的灵紫芝，又倒出半瓶用醴泉水封存百年的清露，指尖捻起银针，循着应龙头顶灵骨的细密缝隙缓缓刺入。
她指尖萦绕淡淡的青色药光，顺着银针缓缓渗入应龙颅腔，淤积数千年的暗黑毒淤被药光裹住，一点点朝着颅顶缓缓上浮。
恰在此时，一道温润金光落在应龙额头。原来是皋陶带着神兽獬豸赶赴沅水治水大营，听闻大禹在石室请来山茝医治应龙，便径直走入石室之中。
獬豸独角流转熠熠金辉，光芒落于应龙额间，原本在毒淤中肆意翻涌的相柳残毒，被灵光一照，骤然蜷缩成细小毒团，再也无法向内侵入灵脉深处。
山茝借獬豸祥瑞灵光引毒，指尖沿着应龙颅侧轻轻一抹，一团乌黑黏腻的毒淤便被引脱而出，落入早已备好、盛着解毒灵草的玉盘之内，顷刻之间，盘中清露便被染成浓稠墨色。
大禹紧握着手中定水玉圭，目光死死盯住玉盘里翻涌的毒团，指节不自觉微微收紧，满心愧疚：“当年应龙随我劈山导淮，奔波治水，我竟丝毫不知，他颅中早已淤积这般可怖淤毒。”
山茝一边用灵草细细擦拭应龙颅侧创口，一边转头回道：“相柳的千年蛇毒最为诡谲隐忍，平日里潜藏在灵脉缝隙之中，不露半分踪迹，只待龙身灵力耗损过重、本源虚浮之时，便悄然蚕食神智。这些年应龙随你凿山开河，不断透支自身灵力，才让淤积毒素彻底爆发，致使神志大乱。”
不过半柱香光景，应龙颅中最后一丝残余毒素也被彻底清出。
他原本暗沉的玄色鳞甲，重新漾起温润璀璨的金光。
应龙缓缓睁开双目，眼底层层混沌尽数消散，当年辅佐黄帝安定九州、协助后羿斩杀相柳时的凌厉神光，再度重回龙瞳之中。
应龙轻轻晃动头颅，朝着大禹与山茝发出一声低沉龙吟，鸣声里满是愧疚与怅然。
此刻他已然恢复记忆，清晰记起当年大战始末：在死死按住相柳第九颗蛇首时，凶妖濒死迸发一口剧毒浊气，不慎侵入自己颅腔，数年来日夜折磨，方才酿成今日大祸。
皋陶望着玉盘中的毒水在獬豸灵光消解下渐渐褪去墨色、重归清澄，抬手轻抚长须，由衷叹道：“你当年舍身诛除妖凶，庇佑天下苍生，这份赤诚仁心，与伯禹治水的千秋功德，一般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