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羞藏虚弱避人笑，独伴温羹享清宁
缠在应龙龙元上的相柳残毒彻底被连根拔走，像压在骨缝里的万钧巨石骤然落地，全身上下的力气也跟着毒意一起泄得无影无踪。
这天清晨，应龙刚试着抬了抬指尖，就发现连攥住枕边那枚金盏菊花瓣的力气都散得干干净净。
他想撑着石榻坐起来，鎏金色的龙臂刚抬到半空中，就软乎乎地落回蒲草垫上，连带动一下枕侧的龙角，都要攒好半天的劲。
往日里振翅就能劈开长风的龙翼，此刻软塌塌地搭在榻边，连翼尖最硬的翎羽，都垂着没半分神采。
他第一反应就是往石室门口望了一眼——大禹今早肯定会带着新蒸的米糕过来，羽裳说不定正端着药碗往这边走。
应龙赶紧偏过脸，把半张脸埋进软乎乎的蒲草枕里，连耳尖的鎏金色鳞片都悄悄泛起一点浅红。
他活了几万年，从来都是驮着大禹在洪浪里劈波斩浪，连凿三峡最硬的青石，都能一爪下去裂出半里地，哪里有过连抬手都费劲的模样？
要是被大禹看见他连端药碗都要别人搭手，往后在酒桌上，这人怕是要拿着这事笑他三百年。
听见石室门口传来脚步声，应龙赶紧往榻内侧挪了挪，扯过一旁绣着金盏菊的薄毯，把自己从肩膀到指尖严严实实盖了起来，只露出半只鎏金色的眼睛，偷偷往门口瞟。
进来的是羽裳，她端着温好的灵枣羹，刚走到榻边就看见他露在毯子外的指尖，正悄悄往毯子里缩。羽裳忍着笑把碗放在石案上，故意背过身去整理药囊：“山茝刚走的时候特意交代，排毒后龙元要静养三月，半分力都不能运，我已经跟伯禹说了，这半个月别让他来石室打扰你，堤岸的事他自己盯着，没人会来笑你。”
应龙这才悄悄把脑袋从毯子里探出来，耳尖的红意还没褪下去。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这次终于能轻轻勾住羽裳的袖口，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低哑：“别跟别人说我连碗都端不动。”
羽裳转身坐在榻边，用银勺舀起一勺温软的灵枣羹，递到他唇边，看着他乖乖张嘴咽下去，才笑着点头：“不说，我谁都不提，就说你闭关养神，谁都不见。”
接下来的几日，应龙就安安稳稳窝在铺了三层蒲草的石榻上。羽裳把刚晒好的金盏菊干花装在香囊里，挂在他的龙角边，风一吹就飘来淡淡的甜香。
他偶尔攒够一点力气，就能抬手轻轻碰一碰羽裳垂下来的赤翼翎羽，剩下的大半时间，就裹着软毯，听窗外沅水的浪声，听远处百姓收割稻谷的笑闹声。
有一回大禹隔着石门喊他，说新收的板栗送来了，应龙赶紧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应了一句“我在闭关，过几日再吃”，直到大禹的脚步声走远，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才不要让任何人看见，往日里劈波斩浪的镇水金龙，此刻正窝在软毯里，连翻个身都要攒半柱香的力气。
日头透过窗棂落在薄毯上，暖融融地裹着他的龙身。
应龙嗅着身边的药香和花香，忽然觉得这样虚弱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挨。
不用扛着万钧的洪浪，不用忍着骨缝里的寒毒，就安安稳稳躺着，等着龙力一点点长回来，等着漫山的金盏菊开得更盛，等着羽裳喂给他的灵枣羹，一口口都甜到龙元深处。
等他养足力气的那天，再振翼飞遍大荒也不迟，现在嘛，就先安安稳稳躲在石室里，当几天连抬手都不用的懒龙。
羽裳刚转身去外间晒金盏菊干花，石室里就静了下来。
应龙盯着石案上那碗还剩小半盏的灵蜜水，心里悄悄打起了小算盘。
他想着自己好歹是镇水金龙，就算毒刚排完，总不至于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只要悄悄运起一点龙元里残存的灵光，说不定就能稳稳把碗端起来，等羽裳回来，还能假装自己早就恢复了大半力气，省得总被她一勺一勺喂，像个刚破壳的龙雏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散在四肢百骸里的那点微弱龙力，一点点往指尖聚。
往日里能劈开洪浪的龙元灵光，此刻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絮，攒了好半天，才好不容易在指尖凝起一点淡金色的微光。
应龙心里一喜，撑着榻边慢慢支起上半身，伸长手臂往石案上的蜜水碗探过去——指尖刚碰到碗沿，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龙力“哗啦”一下就散了，他手一软，不仅没端起碗，反倒把整碗蜜水扫得翻倒在石案上。
琥珀色的蜜水顺着石案边缘往下淌，连他搭在榻边的龙翼翎羽上，都沾了一大片黏糊糊的蜜。
应龙瞬间僵在原地，举着半只悬在半空的手，耳尖的鎏金鳞片“唰”地就红透了。
他赶紧想伸手去擦石案上的蜜水，结果刚动了动胳膊，那点仅剩的力气也泄得干干净净，只能眼睁睁看着蜜水顺着石缝往地上淌，连半分补救的办法都没有。
就在他手忙脚乱想扯过薄毯盖住洒了蜜的石案时，石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羽裳抱着刚晒好的金盏菊干花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石案上淌得到处都是的蜜水，还有应龙举着半只手、僵在榻上的模样。
羽裳忍着笑走过去，把怀里的干花放在干净的石几上，取过软麻布轻轻擦干净他翼尖沾着的蜜珠，指尖点了点他红得透亮的耳尖：“我才出去半柱香的功夫，你就偷偷运龙力？山茝特意交代了，排毒后龙元空了三个月，最忌急着用力，你现在能稳稳抬起来一根手指，都算超常发挥了。”
应龙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半只鎏金色的眼睛瞟她：“我就是想试试……谁知道力气这么不听话。”
“试也没用。”羽裳笑着把他扶着躺回软枕上，重新端来一碗温好的蜜水，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等你老老实实躺满一个月，我陪你慢慢练力气，从抬手碰花瓣开始练，练到你能重新振翼飞上天，没人笑你。现在呀，你就乖乖当你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懒龙，我喂你。”
应龙张嘴咽下甜丝丝的蜜水，耳尖的红意半天都没褪下去。
他偷偷在心里打定主意，往后再也不偷偷逞强了——反正现在这副连抬手都费劲的模样，也就只有羽裳能看见，别人谁都不让进石室，丢不了人。
窗外的风卷着金盏菊的香飘进来，沾了蜜的翎羽上，慢慢落了一片明黄色的小花瓣。
应龙窝在软乎乎的枕头上，被羽裳一勺勺喂着蜜水，忽然觉得，当一条不用硬撑着扛下所有事的懒龙，好像比当年劈波斩浪的日子，还要舒服上几分。
这天清晨，应龙刚试着抬了抬指尖，就发现连攥住枕边那枚金盏菊花瓣的力气都散得干干净净。
他想撑着石榻坐起来，鎏金色的龙臂刚抬到半空中，就软乎乎地落回蒲草垫上，连带动一下枕侧的龙角，都要攒好半天的劲。
往日里振翅就能劈开长风的龙翼，此刻软塌塌地搭在榻边，连翼尖最硬的翎羽，都垂着没半分神采。
他第一反应就是往石室门口望了一眼——大禹今早肯定会带着新蒸的米糕过来，羽裳说不定正端着药碗往这边走。
应龙赶紧偏过脸，把半张脸埋进软乎乎的蒲草枕里，连耳尖的鎏金色鳞片都悄悄泛起一点浅红。
他活了几万年，从来都是驮着大禹在洪浪里劈波斩浪，连凿三峡最硬的青石，都能一爪下去裂出半里地，哪里有过连抬手都费劲的模样？
要是被大禹看见他连端药碗都要别人搭手，往后在酒桌上，这人怕是要拿着这事笑他三百年。
听见石室门口传来脚步声，应龙赶紧往榻内侧挪了挪，扯过一旁绣着金盏菊的薄毯，把自己从肩膀到指尖严严实实盖了起来，只露出半只鎏金色的眼睛，偷偷往门口瞟。
进来的是羽裳，她端着温好的灵枣羹，刚走到榻边就看见他露在毯子外的指尖，正悄悄往毯子里缩。羽裳忍着笑把碗放在石案上，故意背过身去整理药囊：“山茝刚走的时候特意交代，排毒后龙元要静养三月，半分力都不能运，我已经跟伯禹说了，这半个月别让他来石室打扰你，堤岸的事他自己盯着，没人会来笑你。”
应龙这才悄悄把脑袋从毯子里探出来，耳尖的红意还没褪下去。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这次终于能轻轻勾住羽裳的袖口，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低哑：“别跟别人说我连碗都端不动。”
羽裳转身坐在榻边，用银勺舀起一勺温软的灵枣羹，递到他唇边，看着他乖乖张嘴咽下去，才笑着点头：“不说，我谁都不提，就说你闭关养神，谁都不见。”
接下来的几日，应龙就安安稳稳窝在铺了三层蒲草的石榻上。羽裳把刚晒好的金盏菊干花装在香囊里，挂在他的龙角边，风一吹就飘来淡淡的甜香。
他偶尔攒够一点力气，就能抬手轻轻碰一碰羽裳垂下来的赤翼翎羽，剩下的大半时间，就裹着软毯，听窗外沅水的浪声，听远处百姓收割稻谷的笑闹声。
有一回大禹隔着石门喊他，说新收的板栗送来了，应龙赶紧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应了一句“我在闭关，过几日再吃”，直到大禹的脚步声走远，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才不要让任何人看见，往日里劈波斩浪的镇水金龙，此刻正窝在软毯里，连翻个身都要攒半柱香的力气。
日头透过窗棂落在薄毯上，暖融融地裹着他的龙身。
应龙嗅着身边的药香和花香，忽然觉得这样虚弱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挨。
不用扛着万钧的洪浪，不用忍着骨缝里的寒毒，就安安稳稳躺着，等着龙力一点点长回来，等着漫山的金盏菊开得更盛，等着羽裳喂给他的灵枣羹，一口口都甜到龙元深处。
等他养足力气的那天，再振翼飞遍大荒也不迟，现在嘛，就先安安稳稳躲在石室里，当几天连抬手都不用的懒龙。
羽裳刚转身去外间晒金盏菊干花，石室里就静了下来。
应龙盯着石案上那碗还剩小半盏的灵蜜水，心里悄悄打起了小算盘。
他想着自己好歹是镇水金龙，就算毒刚排完，总不至于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只要悄悄运起一点龙元里残存的灵光，说不定就能稳稳把碗端起来，等羽裳回来，还能假装自己早就恢复了大半力气，省得总被她一勺一勺喂，像个刚破壳的龙雏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散在四肢百骸里的那点微弱龙力，一点点往指尖聚。
往日里能劈开洪浪的龙元灵光，此刻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絮，攒了好半天，才好不容易在指尖凝起一点淡金色的微光。
应龙心里一喜，撑着榻边慢慢支起上半身，伸长手臂往石案上的蜜水碗探过去——指尖刚碰到碗沿，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龙力“哗啦”一下就散了，他手一软，不仅没端起碗，反倒把整碗蜜水扫得翻倒在石案上。
琥珀色的蜜水顺着石案边缘往下淌，连他搭在榻边的龙翼翎羽上，都沾了一大片黏糊糊的蜜。
应龙瞬间僵在原地，举着半只悬在半空的手，耳尖的鎏金鳞片“唰”地就红透了。
他赶紧想伸手去擦石案上的蜜水，结果刚动了动胳膊，那点仅剩的力气也泄得干干净净，只能眼睁睁看着蜜水顺着石缝往地上淌，连半分补救的办法都没有。
就在他手忙脚乱想扯过薄毯盖住洒了蜜的石案时，石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羽裳抱着刚晒好的金盏菊干花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石案上淌得到处都是的蜜水，还有应龙举着半只手、僵在榻上的模样。
羽裳忍着笑走过去，把怀里的干花放在干净的石几上，取过软麻布轻轻擦干净他翼尖沾着的蜜珠，指尖点了点他红得透亮的耳尖：“我才出去半柱香的功夫，你就偷偷运龙力？山茝特意交代了，排毒后龙元空了三个月，最忌急着用力，你现在能稳稳抬起来一根手指，都算超常发挥了。”
应龙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半只鎏金色的眼睛瞟她：“我就是想试试……谁知道力气这么不听话。”
“试也没用。”羽裳笑着把他扶着躺回软枕上，重新端来一碗温好的蜜水，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等你老老实实躺满一个月，我陪你慢慢练力气，从抬手碰花瓣开始练，练到你能重新振翼飞上天，没人笑你。现在呀，你就乖乖当你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懒龙，我喂你。”
应龙张嘴咽下甜丝丝的蜜水，耳尖的红意半天都没褪下去。
他偷偷在心里打定主意，往后再也不偷偷逞强了——反正现在这副连抬手都费劲的模样，也就只有羽裳能看见，别人谁都不让进石室，丢不了人。
窗外的风卷着金盏菊的香飘进来，沾了蜜的翎羽上，慢慢落了一片明黄色的小花瓣。
应龙窝在软乎乎的枕头上，被羽裳一勺勺喂着蜜水，忽然觉得，当一条不用硬撑着扛下所有事的懒龙，好像比当年劈波斩浪的日子，还要舒服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