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青丘九尾狐
燧人氏本欲与星衍大祭司、星穹氏族长、星衡长老一同踏入时空洪流，前往五千年后的不周山。可无论他如何催动本源火种，那道通往未来的时空之门，始终对他紧闭，仿佛天地大道刻意将他隔绝在此方岁月。
眼睁睁看着星衍、星穹、星衡等人身影渐淡，彻底没入时空深处，燧人氏终是轻叹一声，转身踏火破空，飞向东海荒岛。
他足尖轻点虚空，玉剑自动悬于脚下，御风而行，东海万顷碧波在脚下铺展成一片碎银。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华胥的身影、伏羲女娲的身世、雷泽圣女的踪迹、还有羽山那一场染血圣战……桩桩件件缠成乱麻，绞得他心神不宁。
他本是循着天地间卦象中一丝极淡的雷泽氏气息而来，那气息微弱如残烛，时隐时现，引着他偏离航向，一头撞进这片终年被云雾笼罩的青丘地界。
落地之时，云雾散开，溪边一道红衣少女身影撞入眼帘，少女清脆之声带着几分警惕，才让他回过神来。
燧人氏收了玉剑，周身凌厉仙气稍稍敛去，只余下一身历经沧桑的沉稳。他望着眼前容貌绝艳、眉眼间带着狐族特有的灵动狡黠的少女，微微拱手：“在下燧人，途经此地，不慎误入青丘仙山，并非有意惊扰。”
赤绫九条狐尾在身后若隐若现，金红光华在雾色里流转。她绕着燧人氏缓步走了一圈，鼻尖轻嗅，眼中顿时掠过一丝讶异。
“燧人氏……”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狐耳微微一动，“原来是取天火、教万民钻木取火的人族圣祖。你的身上，有极烈的阳火道韵，还有……一股很旧、很沉的血腥味。”
燧人氏心头一震。
那是羽山圣战留在他神魂深处的气息，时隔数月，竟被这青丘九尾狐一眼嗅出。
“小狐眼尖。”他不瞒不藏，声音沉了几分，“我在寻雷泽氏。他们一族擅控雷云，踪迹隐秘，我追着一丝残气到此，却误入青丘。”
赤绫脚步倏然一顿，斜倚在溪边青石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挽过一缕垂落的发丝，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声音压得低柔又神秘：“雷泽氏？你说的，可是当年与华胥氏结盟的那一支？十几年前自远方迁徙而来，素来孤僻隐秘，确曾在东海一带徘徊过。”
她抬眸，目光落在燧人氏紧绷的侧脸，忽然话锋一转：“你身上那旧血腥味，是羽山氏的。我记得那场圣战，天地变色，连青丘草木都沾了血气。羽山氏首领羽裳，据说战死沙场，魂归天地了，对不对？”
燧人氏攥紧了指尖。
“她未死。”他声音微哑，“数月前我仓促出手相救，又擒拿雷枭，也为她留了一线生机，交由心腹燧岩照看。我曾占过一卦，羽裳已在燧明国安身，过得安稳。等我事了，回到燧明国，应当便能见到她。”
赤绫抱着手臂，九条狐尾在晨光中轻轻扫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本是漫不经心听着，可当燧人氏将这番压在心底十几年的疑团缓缓道出，那双灵动的狐眸也渐渐凝住。
青丘雾色微凉，燧人氏望着远方云海，声音低沉如古石相击：“世人皆说，华胥是踩了雷泽巨人的足迹，感天而孕。华胥氏部落的族长，更是一口咬定，那是神赐之胎，与人无关。”
他顿了顿，指节微微收紧。
“可我与华胥明明有过走婚之谊。我信我自己，也信她。若真是神迹受孕，那我与她那一段朝夕相伴，算什么？那两个降世的神祇，又算什么？”
赤绫轻轻“哦”了一声，狐尾微动：
“所以你才执着于雷泽氏。”
“是。”燧人氏直言不讳，“雷泽氏圣女，当年也踩过那巨人足迹。雷泽一族规矩森严，圣女从不与外男走婚。”
他眼中翻涌着十几年未曾散去的困惑：
“若她也因此受孕——那巨人足迹，当真能令人无夫而孕。华胥之事，我便输了，也认了。
可若她并未怀孕……那华胥腹中孩儿，只能是我燧人氏的骨血。世人所说的神迹，不过是一场遮掩，一个说辞。”
这件事，悬在他心头，比当年取天火、战群雄更让他煎熬。
他是人族圣祖，掌天地明火，却辨不清自己最在意的一段情、一个真相。
“雷泽氏一消失就是十几年，活不见人，死不见迹。”燧人氏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孤注一掷的坚定，
“我找不到人，这桩事，便永远没有答案。”
赤绫望着他，忽然轻笑一声，声音清冽如铃：
“原来你寻的不是雷泽氏，是一个能证明你爱过、也被爱过的真相。”
她抬手，指尖一缕狐火轻颤，东海方向的云雾在她面前缓缓铺开，如一面水镜。
“你放心。青丘耳通四海，目及八荒。雷泽氏是藏是死，是孕是未孕，我今日便帮你问清楚。”
燧人氏猛地抬眼。
赤绫红衣一扬，九条狐尾在雾中铺开，如一片燃烧的云霞：
“走。
去东海，找雷泽圣女。
把你这十几年的心结，一次了断。”
云海翻涌，玉剑破空。
赤绫化作一道金红流光，与燧人氏并肩直奔东海深处那座被雷云笼罩的荒岛。越靠近此地，空气里便越弥漫着压抑的雷电气息，海面浪高丈余，仿佛有上古大阵封锁四方。
“就是这里了。”
赤绫狐耳一竖，指尖狐火轻闪，“雷泽氏的禁地，被他们用先天雷法藏了十几年。”
燧人氏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周身阳火缓缓燃起，破开层层雷云。两人落地一瞬，便听见深处传来虚弱却依旧清冷的女子声音。
“外来者，止步。”
密林尽头，一座简陋石屋前，站着一位身着素白葛衣的女子。葛衣粗粝却织纹细密，袖口与裙摆绣着暗青色雷纹，似有电光在衣料间流转。她眉目清冷，面色苍白如月，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雷息，虽未佩珠饰，却自有一股凌驾凡尘的圣女威仪。
正是燧人氏寻觅十几年的——雷泽氏圣女。
雷泽圣女抬眸，目光落在燧人氏身上，微微一怔：“你是……当年取火的人族圣祖，燧人氏？”
“正是。”燧人氏声音微紧，十几年的执念在此刻几乎要冲出口，“我今日来，只为问你一件事。”
赤绫安静退到一旁，狐尾轻卷，只作旁观。
雷泽圣女淡淡点头：“你想问，当年我踩下雷泽巨人足迹之后，究竟如何了。”
燧人氏心口一紧：“是。你乃雷泽圣女，族规森严，从不与外男走婚。我只想知道——你，可有身孕？”
一句话问出，他整颗心都悬在了半空。
若圣女点头——
那华胥便是感天而孕，与他无关。他十几年的坚持，不过是一场自欺。
若圣女摇头——
那华胥腹中孩儿，便只能是他的骨血。所谓神迹，不过是部落遮掩的说辞。
海风呼啸，雷云沉默。
雷泽圣女沉默片刻，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却清晰无比：
“不曾。
我踩过巨人足迹，静心守规十数年，并未受孕。”
一字一句，落在燧人氏耳中，如同惊雷炸响。
他猛地怔住，久久无言。
十几年的疑云，十几年的心结，十几年的不甘与执念——
在这一刻，轰然散开。
雷泽圣女从不走婚，踩足迹而不孕。
那华胥呢？
华胥与他有过走婚之谊，有过朝夕相伴。
答案，已经再清楚不过。
华胥部落族长所说的“踩巨人脚印而孕”，不过是为了神化子嗣、安抚族人的说辞。
而他燧人氏，从来都没有错。
伏羲、女娲，是他的孩子。
华胥对他，是真心相待。
他所坚持的一切，都是真的。
燧人氏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多年的沉郁尽数散去，只剩下一片清明与滚烫。
赤绫在旁轻轻一笑，声音清脆：
“圣祖，这下，你可以安心了。”
雷泽圣女看着他释然的模样，轻轻一叹：“我知你为华胥而来。当年雷泽异象，本是天地道法显现，并非受孕之因。你与华胥之情，天地可鉴。”
燧人氏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雷泽氏圣女郑重一礼。
“多谢圣女，一语解我十数年心结。”
至此，迷雾散尽。
他寻的不是雷泽氏，不是神迹，
而是一个证明他与华胥真心相爱过的答案。
眼睁睁看着星衍、星穹、星衡等人身影渐淡，彻底没入时空深处，燧人氏终是轻叹一声，转身踏火破空，飞向东海荒岛。
他足尖轻点虚空，玉剑自动悬于脚下，御风而行，东海万顷碧波在脚下铺展成一片碎银。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华胥的身影、伏羲女娲的身世、雷泽圣女的踪迹、还有羽山那一场染血圣战……桩桩件件缠成乱麻，绞得他心神不宁。
他本是循着天地间卦象中一丝极淡的雷泽氏气息而来，那气息微弱如残烛，时隐时现，引着他偏离航向，一头撞进这片终年被云雾笼罩的青丘地界。
落地之时，云雾散开，溪边一道红衣少女身影撞入眼帘，少女清脆之声带着几分警惕，才让他回过神来。
燧人氏收了玉剑，周身凌厉仙气稍稍敛去，只余下一身历经沧桑的沉稳。他望着眼前容貌绝艳、眉眼间带着狐族特有的灵动狡黠的少女，微微拱手：“在下燧人，途经此地，不慎误入青丘仙山，并非有意惊扰。”
赤绫九条狐尾在身后若隐若现，金红光华在雾色里流转。她绕着燧人氏缓步走了一圈，鼻尖轻嗅，眼中顿时掠过一丝讶异。
“燧人氏……”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狐耳微微一动，“原来是取天火、教万民钻木取火的人族圣祖。你的身上，有极烈的阳火道韵，还有……一股很旧、很沉的血腥味。”
燧人氏心头一震。
那是羽山圣战留在他神魂深处的气息，时隔数月，竟被这青丘九尾狐一眼嗅出。
“小狐眼尖。”他不瞒不藏，声音沉了几分，“我在寻雷泽氏。他们一族擅控雷云，踪迹隐秘，我追着一丝残气到此，却误入青丘。”
赤绫脚步倏然一顿，斜倚在溪边青石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挽过一缕垂落的发丝，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声音压得低柔又神秘：“雷泽氏？你说的，可是当年与华胥氏结盟的那一支？十几年前自远方迁徙而来，素来孤僻隐秘，确曾在东海一带徘徊过。”
她抬眸，目光落在燧人氏紧绷的侧脸，忽然话锋一转：“你身上那旧血腥味，是羽山氏的。我记得那场圣战，天地变色，连青丘草木都沾了血气。羽山氏首领羽裳，据说战死沙场，魂归天地了，对不对？”
燧人氏攥紧了指尖。
“她未死。”他声音微哑，“数月前我仓促出手相救，又擒拿雷枭，也为她留了一线生机，交由心腹燧岩照看。我曾占过一卦，羽裳已在燧明国安身，过得安稳。等我事了，回到燧明国，应当便能见到她。”
赤绫抱着手臂，九条狐尾在晨光中轻轻扫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本是漫不经心听着，可当燧人氏将这番压在心底十几年的疑团缓缓道出，那双灵动的狐眸也渐渐凝住。
青丘雾色微凉，燧人氏望着远方云海，声音低沉如古石相击：“世人皆说，华胥是踩了雷泽巨人的足迹，感天而孕。华胥氏部落的族长，更是一口咬定，那是神赐之胎，与人无关。”
他顿了顿，指节微微收紧。
“可我与华胥明明有过走婚之谊。我信我自己，也信她。若真是神迹受孕，那我与她那一段朝夕相伴，算什么？那两个降世的神祇，又算什么？”
赤绫轻轻“哦”了一声，狐尾微动：
“所以你才执着于雷泽氏。”
“是。”燧人氏直言不讳，“雷泽氏圣女，当年也踩过那巨人足迹。雷泽一族规矩森严，圣女从不与外男走婚。”
他眼中翻涌着十几年未曾散去的困惑：
“若她也因此受孕——那巨人足迹，当真能令人无夫而孕。华胥之事，我便输了，也认了。
可若她并未怀孕……那华胥腹中孩儿，只能是我燧人氏的骨血。世人所说的神迹，不过是一场遮掩，一个说辞。”
这件事，悬在他心头，比当年取天火、战群雄更让他煎熬。
他是人族圣祖，掌天地明火，却辨不清自己最在意的一段情、一个真相。
“雷泽氏一消失就是十几年，活不见人，死不见迹。”燧人氏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孤注一掷的坚定，
“我找不到人，这桩事，便永远没有答案。”
赤绫望着他，忽然轻笑一声，声音清冽如铃：
“原来你寻的不是雷泽氏，是一个能证明你爱过、也被爱过的真相。”
她抬手，指尖一缕狐火轻颤，东海方向的云雾在她面前缓缓铺开，如一面水镜。
“你放心。青丘耳通四海，目及八荒。雷泽氏是藏是死，是孕是未孕，我今日便帮你问清楚。”
燧人氏猛地抬眼。
赤绫红衣一扬，九条狐尾在雾中铺开，如一片燃烧的云霞：
“走。
去东海，找雷泽圣女。
把你这十几年的心结，一次了断。”
云海翻涌，玉剑破空。
赤绫化作一道金红流光，与燧人氏并肩直奔东海深处那座被雷云笼罩的荒岛。越靠近此地，空气里便越弥漫着压抑的雷电气息，海面浪高丈余，仿佛有上古大阵封锁四方。
“就是这里了。”
赤绫狐耳一竖，指尖狐火轻闪，“雷泽氏的禁地，被他们用先天雷法藏了十几年。”
燧人氏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周身阳火缓缓燃起，破开层层雷云。两人落地一瞬，便听见深处传来虚弱却依旧清冷的女子声音。
“外来者，止步。”
密林尽头，一座简陋石屋前，站着一位身着素白葛衣的女子。葛衣粗粝却织纹细密，袖口与裙摆绣着暗青色雷纹，似有电光在衣料间流转。她眉目清冷，面色苍白如月，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雷息，虽未佩珠饰，却自有一股凌驾凡尘的圣女威仪。
正是燧人氏寻觅十几年的——雷泽氏圣女。
雷泽圣女抬眸，目光落在燧人氏身上，微微一怔：“你是……当年取火的人族圣祖，燧人氏？”
“正是。”燧人氏声音微紧，十几年的执念在此刻几乎要冲出口，“我今日来，只为问你一件事。”
赤绫安静退到一旁，狐尾轻卷，只作旁观。
雷泽圣女淡淡点头：“你想问，当年我踩下雷泽巨人足迹之后，究竟如何了。”
燧人氏心口一紧：“是。你乃雷泽圣女，族规森严，从不与外男走婚。我只想知道——你，可有身孕？”
一句话问出，他整颗心都悬在了半空。
若圣女点头——
那华胥便是感天而孕，与他无关。他十几年的坚持，不过是一场自欺。
若圣女摇头——
那华胥腹中孩儿，便只能是他的骨血。所谓神迹，不过是部落遮掩的说辞。
海风呼啸，雷云沉默。
雷泽圣女沉默片刻，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却清晰无比：
“不曾。
我踩过巨人足迹，静心守规十数年，并未受孕。”
一字一句，落在燧人氏耳中，如同惊雷炸响。
他猛地怔住，久久无言。
十几年的疑云，十几年的心结，十几年的不甘与执念——
在这一刻，轰然散开。
雷泽圣女从不走婚，踩足迹而不孕。
那华胥呢？
华胥与他有过走婚之谊，有过朝夕相伴。
答案，已经再清楚不过。
华胥部落族长所说的“踩巨人脚印而孕”，不过是为了神化子嗣、安抚族人的说辞。
而他燧人氏，从来都没有错。
伏羲、女娲，是他的孩子。
华胥对他，是真心相待。
他所坚持的一切，都是真的。
燧人氏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多年的沉郁尽数散去，只剩下一片清明与滚烫。
赤绫在旁轻轻一笑，声音清脆：
“圣祖，这下，你可以安心了。”
雷泽圣女看着他释然的模样，轻轻一叹：“我知你为华胥而来。当年雷泽异象，本是天地道法显现，并非受孕之因。你与华胥之情，天地可鉴。”
燧人氏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雷泽氏圣女郑重一礼。
“多谢圣女，一语解我十数年心结。”
至此，迷雾散尽。
他寻的不是雷泽氏，不是神迹，
而是一个证明他与华胥真心相爱过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