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集:奇葩火锅宴——天降横财与秘密的破灭

我在诡市当亭长 · 朝浪 · 第134章 · 368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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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衙后院·月黑风高夜

林小闲坐在后院破旧的石阶上,手里攥着一锭十两纹银。月光下,银子的反光照得他泪流满面——不是感动的,是晃的。

他掐了自己大腿三下,确认不是做梦。疼,真疼。这是上任诡市亭长三年多来,第一次从开封府尹赵元楷手里拿到“犒赏”——就因为他刚刚解决了僵尸出行难的历史性难题。

事情说起来也简单。可他这边又是造车,又是驾校,还弄出个转运司的破差事。本以为就是解决个诡市日常问题,结果诡市僵尸感动得当场凑了首七言绝句表扬信,加急送到开封府。

赵元楷看完信,沉默了一炷香时间,最后咬着后槽牙批了四个字:“酌情犒赏。”

然后就有了这锭十两纹银。

林小闲把银子放在嘴边咬了咬,又迅速缩回去舔了舔牙:“软的,真的!”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钟伯应该在南墙根儿打盹,朱夯夯在猪圈里挺尸——随后他嗖地一下窜到院角那棵歪脖子槐树下,开始徒手刨土。

“三年了!”他一边刨一边念叨,声音压得极低,“三年零四个月!这点俸禄看着不少——八千文钱、五石米——可全贴补给那帮祖宗填窟窿了!牛大斌采访砸坏的房顶、陆昭雪“执法”震碎的瓦片、还有朱夯夯那货偷吃隔壁摊主的烧鸡……全是我赔的!”

土坑越刨越深。

“这回,终于……见到回头钱了!”

他把银子用油纸包了三层,小心翼翼地放进坑里,填土,踩实,又撒了层枯树叶做伪装。完事后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开始畅想美好的未来生活。

羊肉火锅。

铜锅炭火,清汤底,切得薄如纸的羊肉片,在滚水里一涮就变色,蘸上芝麻酱、韭菜花、酱豆腐调的浓稠蘸料——啊,入口即化。再来一盘鲜鱼,一盘羊尾油,配上刚出炉的胡饼,外酥里嫩,掰开还冒着热气……

林小闲靠在槐树上,双眼放空,嘴角不自觉地流下一滴晶莹的口水。

“羊肉片——鲜鱼——羊尾油——芝麻酱——胡饼——”他喃喃自语,声音陶醉,“啊,人间值得。”

等过两天,找个借口,就说去采买办公用品。一个人,偷偷的,吃顿好的。谁也不带。

完美。

与此同时,一把扫帚静静地立着。扫帚后面,钟伯整个人贴在地上,耳朵紧贴墙根,呈标准的“壁虎趴”姿势。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嘴角咧到了耳根。

“羊肉片、鲜鱼、羊尾油、芝麻酱、胡饼……”他小声重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脑子里,“嘿嘿,嘿嘿嘿……”

他猫着腰,贴着墙根,一路溜到门房。动作之敏捷,完全不像一个须发皆白、骨瘦如柴的老头儿。

另一边,朱夯夯正四仰八叉躺在铺了棉被的豪华猪圈里,打着震天响的呼噜。呼噜声抑扬顿挫,还带着颤音,跟唱戏似的。

钟伯一脚踹在猪屁股上。

朱夯夯猛地惊醒,猪头一甩:“老不死的!踹我干什么?有病啊?”

“死猪,小点声!”钟伯压低声音,但掩不住语气里的兴奋,“天大的消息!小闲那小子,发横财了!”

朱夯夯猪眼瞬间亮了:“横财?多大?”

“十两!纹银!正打算吃独食!羊肉火锅!”钟伯一字一顿,每一个词都像炸弹。

朱夯夯猪蹄子一拍地,翻身而起:“十两?!吃独食?!他敢!”

“不止吃独食,”钟伯凑近,声音更低,“他还把钱埋槐树底下了。埋了。”

朱夯夯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动作由一头猪做出来,显得格外滑稽:“埋了?那不是……那不是……”

“对!”钟伯重重点头,“咱们得捉奸,不对,是捉脏,然后就,嘿嘿嘿……!”

一老一猪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然后迅速扭打在一起——争谁先出门报信。

“情报网”扩散·诡市西入口

一刻钟后,牛大斌正蹲在六扇门联络点门口,就着咸菜啃馒头。馒头是凉的,咸菜是齁的,但他吃得一脸满足——毕竟免费的。

突然,朱夯夯从墙角的阴影里探出来。

牛大斌吓了一跳,馒头差点掉了:“朱夯夯?你怎么出来的?小闲不是说让你在猪圈思过三天吗——上次偷吃醉仙楼后厨的事还没完呢!”

朱夯夯嘴一咧,猪脸上竟然浮现出“神秘兮兮”的表情:“牛大斌你个傻胖子,想不想‘作死’?”

牛大斌两眼放光,瞬间把馒头扔了:“想!怎么作?”

“小闲发了横财,十两纹银,要偷偷去吃羊肉火锅,他想吃独食。”朱夯夯一字一顿,“我们就让他吃不成。”

牛大斌腾地站起,动作之迅猛,把身后的墙灰都震下来一层:“独食?!那怎么能行!身为《汴梁奇闻录》首席记者,我有责任记录下这一历史性时刻!”他从怀里掏出纸笔,想了想又揣回去,换成另一沓更厚的纸,“等等,光咱们几个不够,还得叫上那中二丫头!”

“已经在路上了。”朱夯夯猪头往南边一扬,“钟伯去堵陆昭雪,我来通知你。醉仙楼集合。”

此时陆昭雪正站在河边,摆出一个极其中二的姿势。

她黑发披散,唯有一缕挑染成醒目的火焰红,在晚风中飘扬。双臂张开,掌心向天,下巴微抬,目光深邃而忧伤——这是她对着铜镜练了半个时辰的标准造型。

“以炎凰之名!”她对着河面大喊,声音铿锵有力,“令此河之水,为我所用——!”

话音未落,河面毫无反应。

反倒是她指尖冒出的小火苗“噗”地一下燎了自己一缕头发。

“啊啊啊!本座的凤羽!”陆昭雪捂着头发跳脚,刚才的高冷形象荡然无存。

钟伯就在这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双手揣袖,一脸慈祥地看着她蹦跶。

“陆丫头,”他慢悠悠开口,“别练了,走,蹭饭去。”

陆昭雪捂着头发回头:“蹭饭?本座乃上古炎凰血脉的最后传人、此世之理的守护者,岂能为五斗米折腰?”

“羊肉火锅。”

“嗯?在哪儿?”陆昭雪瞬间放下捂头发的手,“什么时候出发?本座不是去蹭饭的,是去护法的!林亭长最近被世俗浊气侵蚀得太深,需要本座在场净化!”

钟伯嘴角抽了抽:“醉仙楼,现在。”

集结时刻·亭衙大门口

傍晚时分,夕阳把诡市的青石板路染成暖橙色。

林小闲换上一身干净却洗得发白的便装——其实也不干净,袖口还沾满了土,是刚刚不放心埋藏地点挖银子时候蹭的——他把装钱的布包贴身藏好。他拍了拍胸口,感受到那十两银子沉甸甸的触感,深吸一口气,拉开了亭衙大门。

然后他愣住了。

门口,三个人加一头猪,整整齐齐堵在台阶下。

钟伯倚着门框,双手揣袖,一脸哀怨。那表情,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小闲啊,老头子我三个月没见荤腥了。昨天夜里做梦都在啃猪蹄子,啃醒了发现啃的是自己脚后跟,那个失落啊……”

朱夯夯直接上前,猪头往林小闲胸前一拱,精准地顶开了他的钱袋子。里面的银子发出了“当”的一声。

朱夯夯猪头一扬:“本巡捕嗅到了银子的气息,需要搜身检查——这是公务。”

牛大斌憨笑着掏出纸笔,笔尖已经在纸上点了好几个墨点:“小闲,咱们今天出去作死吧?啊不,去采风!我听说醉仙楼最近新推出一个‘妖界套餐’,吃了能短暂体验食材记忆——我正好可以写一篇《汴梁餐饮业妖界市场调查报告》,配上插图,绝对大卖!”

林小闲张了张嘴,刚要开口拒绝。

头顶传来一声清喝。

陆昭雪抱着胳膊站在屋顶上,晚风吹起她那一缕挑染的火焰红长发,衣袂飘飘,神情肃穆。夕阳在她身后打出一道剪影,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亭长!”她声音清亮,穿透力极强,“本炎凰感应到了世俗美味散发的浊气,正在侵蚀你的心智!特来助你净化!记住,这不是为你,是为了维护此世之理!”

林小闲仰着头看她,嘴角抽了抽:“你先下来,别踩碎瓦片——上回狐仙打架踩碎的还没修呢。”

陆昭雪轻盈跳下,落地时摆了个收势,衣摆旋起一个弧度,完美。

林小闲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自己胸口——那个藏着十两银子的位置。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仰天长叹。

“我的十两银子啊……”

声音在夕阳中拖得很长,很凄凉。

“今日怕是要‘取之于民,用之于猪’了!”

他一甩袖子,大步向前走去,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还愣着干什么?醉仙楼!去晚了没雅间!”

身后,钟伯和朱夯夯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然后迅速扭打在一起——争谁走前面。

“我先!”

“我年纪大!”

“我鼻子灵!”

“我腿脚不好!”

牛大斌边追边记,笔尖飞快:“诡市亭长林小闲,于今日,被迫请客,场面感人,堪称……堪称……”他卡住了,想不出词。

陆昭雪从他身边掠过,步伐矫健:“堪称‘炎凰护法,浊气尽消’!”

“你那八个字太长了,标题放不下!”

“那就缩短!本座允许你缩写!”

朱夯夯终于摆脱钟伯的纠缠,迈着猪蹄追上来,喘着粗气:“等等我!我负责点菜!”

林小闲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鸡飞狗跳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点。

很小的一点点。

他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钱袋子的位置,叹了口气。

算了。

反正这钱本来就是从这帮祖宗身上“薅”来的——解决僵尸出行难,那帮僵尸不也是诡市的住户吗?

羊毛出在羊身上。

羊肉……火锅……

他突然有点想笑。

三年了,第一次拿到犒赏,还没来得及捂热,就被这群“人精”精准截胡。钟伯那老东西,平时扫地都嫌累,偷听情报的时候倒是身轻如燕。朱夯夯,鼻子不用来巡逻,专门用来闻银子。牛大斌,平时采访也没见他跑这么快。还有陆昭雪……

“亭长!”身后传来陆昭雪的声音,中气十足,“你放心!本座今日一定全力护法,不让任何妖魔鬼怪靠近你的火锅!你尽管吃!”

林小闲脚步一顿。

“我的火锅”?

他回头,看着那一张张理直气壮的脸——钟伯的狡黠、朱夯夯的贪婪、牛大斌的憨厚、陆昭雪的认真——突然觉得,这十两银子,好像花得……也不算太亏?

“走吧走吧。”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都给我记着,今天这顿,算我借你们的。下次发俸禄,谁也别想跑。”

“下次?”朱夯夯猪耳朵一竖,“下次还有?”

“你能不能听重点。”林小闲头也不回,“下次我自己偷偷吃,走吧,醉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