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集：汤底大混战
醉仙楼雅间·黄昏时分
黄四爷亲自引路，把一行人领到二楼临街的雅间。这位黄鼠狼精今天穿了件绛紫色锦袍，八字胡修剪得整整齐齐，手里金算盘晃得叮当响，满面堆笑——那笑容热情得有点过分，一看就是把林小闲的“财富值”和“麻烦值”同时算清楚了。
“林亭长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黄四爷亲自推开门，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雅间给您留着呢，临街，通风，视野好，最适合——呃——集体用餐。”
他看了一眼林小闲身后跟着的一串：一个老头、一头猪、一个憨胖子、一个中二少女。笑容僵了零点三秒，随即恢复如常。
“几位里边请，里边请！”
房间不大，中间一张八仙桌，上面架着一口锃亮的黄铜火锅。炭火已经烧得通红，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窗外是诡市主街的夜景，灯笼渐亮，行人往来，偶尔飘过几个半透明的影子。
林小闲一进门，整个人就放松了。他深吸一口气，表情陶醉，眼神迷离。
“对，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味道……”他喃喃自语，脚下不自觉地往主位走去。
刚迈出一步，一道人影从身边掠过。
钟伯以完全不符合年龄的速度，嗖地一下蹿到主位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动作之流畅，堪比练了五十年的轻功。
林小闲愣住：“老钟头儿你——”
钟伯双手揣袖，一脸无辜地往炭火边凑了凑：“老人家怕冷，坐炭下风口暖和。怎么，你忍心让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儿冻着？”
林小闲张了张嘴，把“你刚才蹿那一下比兔子还快”咽了回去。
行吧。
他转身，准备在钟伯旁边坐下。
刚拉开椅子，一道白色身影从另一边蹿了上来。
朱夯夯直接跳上椅子，两只前蹄往桌上一搭，猪屁股稳稳占了一个位，还特意往后挪了挪，把椅子占得满满当当。
猪头一扬，理直气壮：“本巡捕需要全方位观察现场。这是公务，懂？”
林小闲：“……”
牛大斌憨笑着在朱夯夯旁边坐下，掏出纸笔，舔了舔笔尖：“我坐这儿方便记录，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
陆昭雪抱着胳膊，最后一个进来。她扫了一眼座位布局——钟伯占了北面主位，朱夯夯和牛大斌占了东面，西面和南面还空着。
她冷哼一声，走到南面坐下。那是正对窗户的位置，视野开阔，方便观察全局——也方便随时拍案而起。
“本座坐这里，可以第一时间感应到危险的浊气。”她解释。
林小闲看着唯一剩下的西面座位，默默坐下。
八仙桌，五个人，坐得满满当当。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刚准备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美好时刻——
点锅风波就来了
黄四爷搓着手，笑眯眯地凑上来：“亭长，几位客官，锅底已上，是咱们醉仙楼的招牌清汤，用老母鸡、金华火腿、瑶柱慢炖八个时辰，鲜掉眉毛。敢问需要加什么料？”
林小闲想都没想，抬手一挥：“不用，清汤才是对羊肉的——”
“且慢！”
钟伯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动作之郑重，仿佛在掏传国玉玺。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根手指粗细、长须飘拂的干枯根茎。根茎呈浅褐色，须根密密麻麻，看着确实有几分年头。
“老夫自备的千年人参须，泡汤里，滋补！”钟伯说着就要往锅里扔。
林小闲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千年人参？！你哪来的？”
钟伯嘿嘿一笑，老脸泛起一丝诡异的羞涩：“上次勾搭……啊不，慰问东街王寡妇时，她送的。王寡妇说了，这是她家祖传的，泡酒泡汤都大补。”
林小闲：“……你慰问人家用什么慰问的？”
钟伯正气凛然：“当然是真诚的关怀！”
朱夯夯猪鼻子一哼，喷出两道白气：“补什么补！大晚上的补那么多，你想干嘛？再说了，加人参有什么喝头？一股子中药味！”猪蹄子往桌上重重一拍，“本猪要酸菜汤！解腻！懂不懂？”
“酸菜？”钟伯一脸嫌弃，“那玩意儿腌制的，亚硝酸盐超标！”
朱夯夯瞪眼：“你一个人参须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呢！王寡妇家祖传？我看是你从哪个坟头刨的吧？”
“放屁！”钟伯拍案而起，“老夫是那种人吗？”
“你是。”林小闲、朱夯夯、牛大斌、陆昭雪异口同声。
钟伯：“……”
牛大斌举起手，憨厚的脸上带着学术的虔诚：“那个……我最近在收集‘菌子的千种死法’的资料，准备写一篇《汴梁食用菌中毒案例汇编》，能不能来个菌汤？各种蘑菇都放点？鲜！”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打开，里面是七八种干蘑菇，颜色各异，有几朵花里胡哨的，看着就不太对劲。
林小闲盯着那几朵带红斑的蘑菇，嘴角抽搐：“大斌，这几朵你确定能吃？”
牛大斌挠挠头，憨笑：“不确定啊，所以才要试试嘛！这叫田野调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那是毒蘑菇！入了虎穴你可能就回不来了！”
“不会的不会的，”牛大斌摆手，一脸自信，“我命硬，从小吃什么都没事。去年吃了一盘没炒熟的豆角，别人都上吐下泻，我就打了三个嗝。”
林小闲：“……”
陆昭雪终于忍不住了。
她拍案而起，动作之迅猛，把桌上的筷子都震得跳了起来。
“都闭嘴！”
她指着那锅清汤，满脸悲愤，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字面意义上的火焰，那一缕挑染的红发似乎都亮了几分。
“清汤？酸菜？蘑菇？你们这是在侮辱本座的炎凰血脉！”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铿锵有力，在雅间里回荡：
“麻辣！必须麻辣！不麻辣，毋宁死！”
话音一落，她指尖“噗”地冒出一簇小火苗。火苗不大，也就蜡烛那么高，但颜色是刺眼的橙红色，房间温度瞬间升高了三度。
林小闲腾地站起来，指着那簇火苗：“收回去！收回去！烧了房子你赔啊！”
陆昭雪倔强地举着手：“不放麻辣，本座绝不收功！”
黄四爷在门口赔着笑，脑门上已经见汗了：“几位客官，几位客官！小店实在没有这种……呃……‘五味杂陈’的锅底。要不，您几位商量好一种？小店免费加料，如何？”
“我先说的！”钟伯瞪眼。
“本猪官职比你大！”朱夯夯拍桌。
“我这是学术研究！”牛大斌据理力争。
“这是血脉的呼唤！”陆昭雪的指尖火苗又旺了几分。
四人怒目相视，谁也不让谁。
空气凝固了。
只有火锅里的清汤咕嘟咕嘟冒着泡，仿佛在嘲笑这一屋子的人。
林小闲扶着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了看钟伯——这老东西一脸“你不让我放人参须我就躺地上撒泼”的无赖相。
看了看朱夯夯——猪脸上写满了“酸菜是我的底线”。
看了看牛大斌——憨厚的笑容里透着作死的执着。
看了看陆昭雪——指尖火苗已经蹿到两寸高，眼神里写满了“麻辣即正义”。
又看了看门口——已经有食客探头探脑往里张望，脸上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
这一刻，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十两银子的犒赏。
这群祖宗的尿性。
再闹下去，陆昭雪真能把房子点了。
到时候赔钱的还是自己。
不行。
绝对不行。
他猛地一拍桌子。
“都别吵了！”
这一嗓子，把四个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林小闲冲门外喊：“黄四爷！麻烦您把鲁三石叫来！就说有急活！加急！工钱我出！”
黄四爷一愣：“鲁三石？巧工坊那位？”
“对！就他！快去！”
一刻钟后，独臂的鲁三石拎着工具箱气喘吁吁地跑来。他浑身沾满木屑，脸上还蹭着一道黑机油，一看就是在干活时被硬拽来的。
“亭长，啥急活？”鲁三石喘着粗气，“我正给白棘儿修糕点模具呢，她说那模具刻出来的花不对称，强迫症犯了，差点拿糖刺扎我！”
林小闲指着桌上的火锅：“给我在这锅中间，焊一个五格的隔断！要快！”
“五……五格？”鲁三石愣住了，看看火锅，又看看林小闲，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对！一锅五格，各吃各的！谁也不碍着谁！”林小闲指着那锅清汤，“把这个锅分成五个独立的格子，汤底不互通，懂？”
鲁三石毕竟是机关术传人，愣了五秒后，眼睛亮了。
“妙啊！”他一拍大腿，“这个思路……这个思路……亭长您真是个天才！”
他蹲下身，打开工具箱，掏出尺子、炭笔、铜片，开始现场测量、绘图、施工。
半个时辰后。
一个崭新的五格铜制隔断，完美嵌入锅中。
五个扇形小格，呈梅花状排列，中间汇聚于烟囱周围，但彼此完全隔绝。炭火在中心燃烧，热量均匀辐射到每一个格子。
鲁三石擦了擦汗，一脸得意：“亭长，试试？”
林小闲伸手拨了拨隔断，纹丝不动，焊得结结实实。
他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向那四个已经看呆的家伙。
“五宫格！”他指着锅，一字一顿，“都别吵了！各吃各的！谁再说话谁结账！”
鸦雀无声。
钟伯盯着左边第一个格子，目光复杂。
朱夯夯盯着左边第二个格子，猪嘴动了动，没说话。
牛大斌盯着中间那个格子，眼神里透着学术的渴望。
陆昭雪盯着右边第二个格子，指尖的火苗噗地熄灭了。
林小闲一屁股坐下，指着自己面前右边第一个格子——清汤。
“我的。谁也别动。”
黄四爷看见气氛有所缓解，亲自端来四个小碗，分别装着钟伯的人参须、朱夯夯的酸菜、牛大斌的蘑菇、陆昭雪的麻辣油。
四人默默把自己的料倒进对应的格子。
钟伯的人参须在左一格孤独地飘着，根须舒展，仿佛在泡温泉。
朱夯夯的酸菜在左二格委屈地沉浮，酸味渐渐弥漫。
牛大斌的菌子在中间格拼命释放鲜味，有几朵颜色艳丽的，正缓缓沉底。
陆昭雪的麻辣油在右二格红得刺眼，辣椒段和花椒粒密密麻麻，看着就辣眼睛。
只有林小嫌的清汤在最右边一格，清澈见底，几片葱段和姜片飘在上面，宛如一股清流。
五个人默默坐下，各自盯着自己那一格，暂时休战。
黄四爷亲自引路，把一行人领到二楼临街的雅间。这位黄鼠狼精今天穿了件绛紫色锦袍，八字胡修剪得整整齐齐，手里金算盘晃得叮当响，满面堆笑——那笑容热情得有点过分，一看就是把林小闲的“财富值”和“麻烦值”同时算清楚了。
“林亭长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黄四爷亲自推开门，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雅间给您留着呢，临街，通风，视野好，最适合——呃——集体用餐。”
他看了一眼林小闲身后跟着的一串：一个老头、一头猪、一个憨胖子、一个中二少女。笑容僵了零点三秒，随即恢复如常。
“几位里边请，里边请！”
房间不大，中间一张八仙桌，上面架着一口锃亮的黄铜火锅。炭火已经烧得通红，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窗外是诡市主街的夜景，灯笼渐亮，行人往来，偶尔飘过几个半透明的影子。
林小闲一进门，整个人就放松了。他深吸一口气，表情陶醉，眼神迷离。
“对，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味道……”他喃喃自语，脚下不自觉地往主位走去。
刚迈出一步，一道人影从身边掠过。
钟伯以完全不符合年龄的速度，嗖地一下蹿到主位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动作之流畅，堪比练了五十年的轻功。
林小闲愣住：“老钟头儿你——”
钟伯双手揣袖，一脸无辜地往炭火边凑了凑：“老人家怕冷，坐炭下风口暖和。怎么，你忍心让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儿冻着？”
林小闲张了张嘴，把“你刚才蹿那一下比兔子还快”咽了回去。
行吧。
他转身，准备在钟伯旁边坐下。
刚拉开椅子，一道白色身影从另一边蹿了上来。
朱夯夯直接跳上椅子，两只前蹄往桌上一搭，猪屁股稳稳占了一个位，还特意往后挪了挪，把椅子占得满满当当。
猪头一扬，理直气壮：“本巡捕需要全方位观察现场。这是公务，懂？”
林小闲：“……”
牛大斌憨笑着在朱夯夯旁边坐下，掏出纸笔，舔了舔笔尖：“我坐这儿方便记录，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
陆昭雪抱着胳膊，最后一个进来。她扫了一眼座位布局——钟伯占了北面主位，朱夯夯和牛大斌占了东面，西面和南面还空着。
她冷哼一声，走到南面坐下。那是正对窗户的位置，视野开阔，方便观察全局——也方便随时拍案而起。
“本座坐这里，可以第一时间感应到危险的浊气。”她解释。
林小闲看着唯一剩下的西面座位，默默坐下。
八仙桌，五个人，坐得满满当当。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刚准备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美好时刻——
点锅风波就来了
黄四爷搓着手，笑眯眯地凑上来：“亭长，几位客官，锅底已上，是咱们醉仙楼的招牌清汤，用老母鸡、金华火腿、瑶柱慢炖八个时辰，鲜掉眉毛。敢问需要加什么料？”
林小闲想都没想，抬手一挥：“不用，清汤才是对羊肉的——”
“且慢！”
钟伯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动作之郑重，仿佛在掏传国玉玺。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根手指粗细、长须飘拂的干枯根茎。根茎呈浅褐色，须根密密麻麻，看着确实有几分年头。
“老夫自备的千年人参须，泡汤里，滋补！”钟伯说着就要往锅里扔。
林小闲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千年人参？！你哪来的？”
钟伯嘿嘿一笑，老脸泛起一丝诡异的羞涩：“上次勾搭……啊不，慰问东街王寡妇时，她送的。王寡妇说了，这是她家祖传的，泡酒泡汤都大补。”
林小闲：“……你慰问人家用什么慰问的？”
钟伯正气凛然：“当然是真诚的关怀！”
朱夯夯猪鼻子一哼，喷出两道白气：“补什么补！大晚上的补那么多，你想干嘛？再说了，加人参有什么喝头？一股子中药味！”猪蹄子往桌上重重一拍，“本猪要酸菜汤！解腻！懂不懂？”
“酸菜？”钟伯一脸嫌弃，“那玩意儿腌制的，亚硝酸盐超标！”
朱夯夯瞪眼：“你一个人参须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呢！王寡妇家祖传？我看是你从哪个坟头刨的吧？”
“放屁！”钟伯拍案而起，“老夫是那种人吗？”
“你是。”林小闲、朱夯夯、牛大斌、陆昭雪异口同声。
钟伯：“……”
牛大斌举起手，憨厚的脸上带着学术的虔诚：“那个……我最近在收集‘菌子的千种死法’的资料，准备写一篇《汴梁食用菌中毒案例汇编》，能不能来个菌汤？各种蘑菇都放点？鲜！”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打开，里面是七八种干蘑菇，颜色各异，有几朵花里胡哨的，看着就不太对劲。
林小闲盯着那几朵带红斑的蘑菇，嘴角抽搐：“大斌，这几朵你确定能吃？”
牛大斌挠挠头，憨笑：“不确定啊，所以才要试试嘛！这叫田野调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那是毒蘑菇！入了虎穴你可能就回不来了！”
“不会的不会的，”牛大斌摆手，一脸自信，“我命硬，从小吃什么都没事。去年吃了一盘没炒熟的豆角，别人都上吐下泻，我就打了三个嗝。”
林小闲：“……”
陆昭雪终于忍不住了。
她拍案而起，动作之迅猛，把桌上的筷子都震得跳了起来。
“都闭嘴！”
她指着那锅清汤，满脸悲愤，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字面意义上的火焰，那一缕挑染的红发似乎都亮了几分。
“清汤？酸菜？蘑菇？你们这是在侮辱本座的炎凰血脉！”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铿锵有力，在雅间里回荡：
“麻辣！必须麻辣！不麻辣，毋宁死！”
话音一落，她指尖“噗”地冒出一簇小火苗。火苗不大，也就蜡烛那么高，但颜色是刺眼的橙红色，房间温度瞬间升高了三度。
林小闲腾地站起来，指着那簇火苗：“收回去！收回去！烧了房子你赔啊！”
陆昭雪倔强地举着手：“不放麻辣，本座绝不收功！”
黄四爷在门口赔着笑，脑门上已经见汗了：“几位客官，几位客官！小店实在没有这种……呃……‘五味杂陈’的锅底。要不，您几位商量好一种？小店免费加料，如何？”
“我先说的！”钟伯瞪眼。
“本猪官职比你大！”朱夯夯拍桌。
“我这是学术研究！”牛大斌据理力争。
“这是血脉的呼唤！”陆昭雪的指尖火苗又旺了几分。
四人怒目相视，谁也不让谁。
空气凝固了。
只有火锅里的清汤咕嘟咕嘟冒着泡，仿佛在嘲笑这一屋子的人。
林小闲扶着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了看钟伯——这老东西一脸“你不让我放人参须我就躺地上撒泼”的无赖相。
看了看朱夯夯——猪脸上写满了“酸菜是我的底线”。
看了看牛大斌——憨厚的笑容里透着作死的执着。
看了看陆昭雪——指尖火苗已经蹿到两寸高，眼神里写满了“麻辣即正义”。
又看了看门口——已经有食客探头探脑往里张望，脸上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
这一刻，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十两银子的犒赏。
这群祖宗的尿性。
再闹下去，陆昭雪真能把房子点了。
到时候赔钱的还是自己。
不行。
绝对不行。
他猛地一拍桌子。
“都别吵了！”
这一嗓子，把四个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林小闲冲门外喊：“黄四爷！麻烦您把鲁三石叫来！就说有急活！加急！工钱我出！”
黄四爷一愣：“鲁三石？巧工坊那位？”
“对！就他！快去！”
一刻钟后，独臂的鲁三石拎着工具箱气喘吁吁地跑来。他浑身沾满木屑，脸上还蹭着一道黑机油，一看就是在干活时被硬拽来的。
“亭长，啥急活？”鲁三石喘着粗气，“我正给白棘儿修糕点模具呢，她说那模具刻出来的花不对称，强迫症犯了，差点拿糖刺扎我！”
林小闲指着桌上的火锅：“给我在这锅中间，焊一个五格的隔断！要快！”
“五……五格？”鲁三石愣住了，看看火锅，又看看林小闲，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对！一锅五格，各吃各的！谁也不碍着谁！”林小闲指着那锅清汤，“把这个锅分成五个独立的格子，汤底不互通，懂？”
鲁三石毕竟是机关术传人，愣了五秒后，眼睛亮了。
“妙啊！”他一拍大腿，“这个思路……这个思路……亭长您真是个天才！”
他蹲下身，打开工具箱，掏出尺子、炭笔、铜片，开始现场测量、绘图、施工。
半个时辰后。
一个崭新的五格铜制隔断，完美嵌入锅中。
五个扇形小格，呈梅花状排列，中间汇聚于烟囱周围，但彼此完全隔绝。炭火在中心燃烧，热量均匀辐射到每一个格子。
鲁三石擦了擦汗，一脸得意：“亭长，试试？”
林小闲伸手拨了拨隔断，纹丝不动，焊得结结实实。
他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向那四个已经看呆的家伙。
“五宫格！”他指着锅，一字一顿，“都别吵了！各吃各的！谁再说话谁结账！”
鸦雀无声。
钟伯盯着左边第一个格子，目光复杂。
朱夯夯盯着左边第二个格子，猪嘴动了动，没说话。
牛大斌盯着中间那个格子，眼神里透着学术的渴望。
陆昭雪盯着右边第二个格子，指尖的火苗噗地熄灭了。
林小闲一屁股坐下，指着自己面前右边第一个格子——清汤。
“我的。谁也别动。”
黄四爷看见气氛有所缓解，亲自端来四个小碗，分别装着钟伯的人参须、朱夯夯的酸菜、牛大斌的蘑菇、陆昭雪的麻辣油。
四人默默把自己的料倒进对应的格子。
钟伯的人参须在左一格孤独地飘着，根须舒展，仿佛在泡温泉。
朱夯夯的酸菜在左二格委屈地沉浮，酸味渐渐弥漫。
牛大斌的菌子在中间格拼命释放鲜味，有几朵颜色艳丽的，正缓缓沉底。
陆昭雪的麻辣油在右二格红得刺眼，辣椒段和花椒粒密密麻麻，看着就辣眼睛。
只有林小嫌的清汤在最右边一格，清澈见底，几片葱段和姜片飘在上面，宛如一股清流。
五个人默默坐下，各自盯着自己那一格，暂时休战。